三國志
三國志
欽定四庫全書
魏志卷二十五
晉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漢陳 壽撰
宋太中大夫國子博士聞喜裴松之注
辛毗 楊阜 高堂隆(棧潛)
辛毗字佐治潁川陽翟人也其先建武中自隴西東遷
毗隨兄評從袁紹太祖為司空辟毗毗不得應命及袁
尚攻兄譚於平原譚使毗詣太祖求和(英雄記曰譚尚戰於外門譚軍)
(敗奔北郭圖說譚曰今將軍國小兵少糧匱勢弱顯甫之來久則不敵愚以為可呼曹公來擊顯甫曹公至必)
(先攻鄴顯甫還救將軍引兵而西自鄴以北皆可虜得若顯甫軍破其兵奔亡又可斂取以拒曹公曹公遠僑)
(而來糧餉不繼必自逃去比此之際趙國以北皆我之有亦足與曹公為對矣不然不諧譚始不納後遂從之)
(問圖誰可使圖荅辛佐治可譚遂遣毗詣太祖)太祖將征荆州次于西平毗見
太祖致譚意太祖大悅後數日更欲先平荆州使譚尚
自相弊他日置酒毗望太祖色知有變以語郭嘉嘉白
太祖太祖謂毗曰譚可信尚必可克不毗對曰明公無
問信與詐也直當論其勢耳袁氏本兄弟相伐非謂他
人能間其間乃謂天下可定於已也今一旦求救於明
公此可知也顯甫見顯思困而不能取此力竭也兵革
敗於外謀臣誅於内兄弟讒䦧國分為二連年戰伐而
介胄生蟣蝨加以旱蝗饑饉並臻國無囷倉行無裹糧
天災應於上人事困於下民無愚智皆知土崩瓦解此
乃天亡尚之時也兵法稱有石城湯池帶甲百萬而無
粟者不能守也今往攻鄴尚不還救即不能自守還救
即譚踵其後以明公之威應困窮之敵擊疲弊之冦無
異迅風之振秋葉矣天以袁尚與明公明公不取而伐
荆州荆州豐樂國未有釁仲虺有言取亂侮亡方今二
袁不務遠畧而内相圖可謂亂矣居者無食行者無糧
可謂亡矣朝不謀夕民命靡繼而不綏之欲待他年他
年或登又自知亡而改脩厥徳失所以用兵之要矣今
因其請救而撫之利莫大焉且四方之冦莫大於河北
河北平則六軍盛而天下震太祖曰善乃許譚平次于
黎陽明年攻鄴克之表毗為議郎久之太祖遣都䕶曹
洪平下辯使毗與曹休參之令曰昔高祖貪財好色而
良平匡其過失今佐治文烈憂不輕矣軍還為丞相長
史文帝踐阼遷侍中賜爵關内侯時議改正朔毗以魏
氏遵舜禹之統應天順民至於湯武以戰伐定天下乃
改正朔孔子曰行夏之時左氏傳曰夏數為得天正何
必期於相反帝善而從之帝欲徙冀州士家十萬戸實
河南時連蝗民饑羣司以為不可而帝意甚盛毗與朝
臣俱求見帝知其欲諫作色以見之皆莫敢言毗曰陛
下欲徙士家其計安出帝曰卿謂我徙之非邪毗曰誠
以為非也帝曰吾不與卿共議也毗曰陛下不以臣不
肖置之左右厠之謀議之官安得不與臣議邪臣所言
非私也乃社稷之慮也安得怒臣帝不答起入内毗隨
而引其裾帝遂奮衣不還良久乃出曰佐治卿持我何
太急邪毗曰今徙既失民心又無以食也帝遂徙其半
嘗從帝射雉帝曰射雉樂哉毗曰於陛下甚樂而於羣
下甚苦帝黙然後遂為之稀出上軍大將軍曹真征朱
然于江陵毗行軍師還封廣平亭侯帝欲大興軍征吳
毗諫曰吳楚之民險而難禦道隆後服道洿先叛自古
患之非徒今也今陛下祚有海内夫不賓者其能久乎
昔尉佗稱帝子陽僭號歴年未幾或臣或誅何則違逆
之道不久全而大徳無所不服也方今天下新定土廣
民稀夫廟算而後出軍猶臨事而懼況今廟算有闕而
欲用之臣誠未見其利也先帝屢起銳師臨江而旋今
六軍不增於故而復循之此未易也今日之計莫若脩
范蠡之養民法管仲之寄政則充國之屯田明仲尼之
懷遠十年之中彊壯未老童齓勝戰兆民知義將士思
奮然後用之則役不再舉矣帝曰如卿意更當以虜遺
子孫邪毗對曰昔周文王以紂遺武王惟知時也茍時
未可容得已乎帝竟伐吳至江而還明帝即位進封潁
鄉侯邑三百戸時中書監劉放令孫資見信於主制斷
時政大臣莫不交好而毗不與往來毗子敞諫曰今劉
孫用事衆皆影附大人宜小降意和光同塵不然必有
謗言毗正色曰主上雖未稱聰明不為闇劣吾之立身
自有本末就與劉孫不平不過令吾不作三公而已何
危害之有焉有大丈夫欲為公而毁其高節者邪冗從
僕射畢軌表言尚書僕射王思精勤舊吏忠亮計畧不
如辛毗毗宜代思帝以訪放資放資對曰陛下用思者
誠欲取其効力不貴虚名也毗實亮直然性剛而專聖
慮所當深察也遂不用出為衞尉帝方脩殿舎百姓勞
役毗上疏曰竊聞諸葛亮講武治兵而孫權市馬遼東
量其意指似欲相左右備豫不虞古之善政而今者宫
室大興加連年榖麥不收詩云民亦勞止迄可小康惠
此中國以綏四方唯陛下為社稷計帝報曰二虜未滅
而治宫室直諫者立名之時也夫王者之都當及民勞
兼辦使後世無所復增是蕭何為漢規摹之畧也今卿
為魏重臣亦宜解其大歸帝又欲平北芒令於其上作
臺觀則見孟津毗諫曰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
既非其理加以損費人功民不堪役且若九河盈溢河
水為害而丘陵皆夷將何以禦之帝乃止(魏畧曰諸葛亮圍祁山不)
(克引退張郃追之為流矢所中死帝惜郃臨朝而歎曰蜀未平而郃死將若之何司空陳羣曰郃誠良將國所)
(依也毗心以為郃雖可惜然已死不當内弱主意而示外以不大也乃持羣曰陳公是何言歟當建安之末天)
(下不可一日無武皇帝也及委國祚而文皇帝受命黃初之世亦謂不可無文皇帝也及委棄天下而陛下龍)
(興今國内所少豈張郃乎陳羣曰亦誠如辛毗言帝笑曰陳公可謂善變矣臣松之以為擬人必於其倫取譬)
(宜引其類故君子於其言無所茍而已矣毗欲弘廣主意當舉若張遼之疇安有於一將之死而可以祖宗為)
(譬哉非所宜言莫過於兹進違其類退似諂佞佐治剛正之體不宜有此魏畧既已難信習氏又從而載之竊)
(謂斯人受誣不少)青龍二年諸葛亮率衆出渭南先是大將軍
司馬宣王數請與亮戰明帝終不聽是歲恐不能禁乃
以毗為大將軍軍師使持節六軍皆肅凖毗節度莫敢
犯違(魏畧曰宣王數數欲進攻毗禁不聽宣王雖能行意而每屈於毗)亮卒復還為衞
尉薨諡曰肅侯子敞嗣咸熙中為河内太守(世語曰敞字泰雍官)
(至衞尉毗女憲英適太常泰山羊耽外孫夏侯湛為其傳曰憲英聰明有才鑒初文帝與陳思王爭為太子既)
(而文帝得立抱毗頸而喜曰辛君知我喜不毗以告憲英憲英歎曰太子代君主宗廟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
(不戚主國不可以不懼宜戚而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弟敞為大將軍曹爽参軍司馬宣王將誅爽因爽出)
(閉城門大將軍司馬魯芝將爽府兵犯門斬關出城門赴爽來呼敞俱去敞懼問憲英曰天子在外太傅閉城)
(門人云將不利國家於亊可得爾乎憲英曰天下有不可知然以吾度之太傅不得不爾明皇帝臨崩把太傅)
(臂以後事付之此言猶在朝士之耳且曹爽與太傅俱受寄託之任而獨専權勢行以驕奢於王室不忠於人)
(道不直此舉不過以誅曹爽耳敞曰然則事就乎憲英曰得無殆就爽之才非太傅之偶也敞曰然則敞可以)
(無出乎憲英曰安可不出職守人之大義也凡人在難猶或恤之為人執鞭而棄其事不祥不可也且為人死)
(為人任親昵之職也從衆而已敞遂出宣王果誅爽事定之後敞歎曰吾不謀於姊幾不獲於義逮鍾㑹為鎮)
(西將軍憲英謂從子羊祜曰鍾士季何故西出祜曰將為滅蜀也憲英曰㑹在事縱恣非持久處下之道吾畏)
(其有他志也祜曰季母勿多言其後㑹請子琇為參軍憲英憂曰他日見鍾㑹之出吾為國憂之矣今日難至)
(吾家此國之大事必不得止也琇固請司馬文王文王不聽憲英語琇曰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則致孝於親)
(出則致節於國在職思其所司在義思其所立不遺父母憂患而已軍旅之間可以濟者其惟仁恕乎汝其慎)
(之琇竟以全身憲英年至七十有九泰始五年卒)
楊阜字義山天水冀人也(魏畧曰阜少與同郡尹奉次曾趙昻偉章俱發名偉章次)
(曾與阜俱為涼州從亊)以州從事為牧韋端使詣許拜安定長史
阜還關右諸將問袁曹勝敗孰在阜曰袁公寛而不斷
好謀而少決不斷則無威少決則失後事今雖彊終不
能成大業曹公有雄才遠畧決機無疑法一而兵精能
用度外之人所任各盡其力必能濟大事者也長史非
其好遂去官而端徴為太僕其子康代為刺史辟阜為
别駕察孝廉辟丞相府州表留參軍事馬超之戰敗渭
南也走保諸戎太祖追至安定而蘇伯反河間將引軍
東還阜時奉使言於太祖曰超有信布之勇甚得羌胡
心西州畏之若大軍還不嚴為之備隴上諸郡非國家
之有也太祖善之而軍還倉卒為備不周超率諸戎渠
帥以擊隴上郡縣隴上郡縣皆應之惟冀城奉州郡以
固守超盡兼隴右之衆而張魯又遣大將楊昂以助之
凡萬餘人攻城阜率國士大夫及宗族子弟勝兵者千
餘人使從弟岳於城上作偃月營與超接戰自正月至
八月拒守而救兵不至州遣别駕閻溫循水潛出求救
為超所殺於是刺史太守失色始有降超之計阜流涕
諫曰阜等率父兄子弟以義相勵有死無二田單之守
不固於此也棄垂成之功陷不義之名阜以死守之遂
號哭刺史太守卒遣人請和開城門迎超超入拘岳於
冀使楊昂殺刺史太守阜内有報超之志而未得其便
頃之阜以喪妻求葬假阜外兄姜敘屯歴城阜少長敘
家見敘母及敘說前在冀中時事歔欷悲甚敘曰何為
乃爾阜曰守城不能完君亡不能死亦何面目以視息
於天下馬超背父叛君虐殺州將豈獨阜之憂責一州
士大夫皆䝉其恥君擁兵專制而無討賊心此趙盾所
以書殺君也超彊而無義多釁易圖耳敘母慨然勑從
阜計計定外與鄉人姜隱趙昂尹鳯姚瓊孔信武都人
李俊王靈結謀定討超約使從弟謨至冀語岳并結安
定梁寛南安趙衢龎恭等約誓既明十七年九月與敘
起兵於鹵城超聞阜等兵起自將出而衢寛等解岳閉
冀城門討超妻子超襲歴城得敘母敘母罵之曰汝背
父之逆子殺君之桀賊天地豈久容汝而不早死敢以
面目視人乎超怒殺之阜與超戰身被五創宗族兄弟
死者七人超遂南奔張魯隴右平定太祖封討超之功
侯者十一人賜阜爵關内侯阜讓曰阜君存無扞難之
功君亡無死節之効於義當絀於法當誅超又不死無
宜茍荷爵祿太祖報曰君與羣賢共建大功西土之人
以為美談子貢辭賞仲尼謂之止善君其剖心以順國
命姜敘之母勸敘早發明智乃爾雖楊敞之妻蓋不過
此賢哉賢哉良史紀錄必不墜於地矣(皇甫謐烈女傳曰姜敘母者天)
(水姜伯奕之母也建安中馬超攻冀害凉州刺史韋康州人悽然莫不感憤敘為撫夷將軍擁兵屯歴敘姑子)
(楊阜故為康從事同等十餘人皆畧屬超隂相結為康報仇未有間㑹阜妻死辭超寧歸西因過至歴候敘母)
(說康被害及冀中之難相對泣良久姜敘舉室感悲敘母曰咄伯奕韋使君遇難豈一州之恥亦汝之負豈獨)
(義山哉汝無顧我事淹變生人誰不死死國忠義之大者但當速發我自為汝當之不以餘年累汝也因勅敘)
(與阜參議許諾分人傳語鄉里尹奉趙昂及安定梁寛等令敘先舉兵叛超超怒必自來擊敘寛等因從後閉)
(門約誓已定敘遂進兵入鹵昂奉守祁山超聞果自出擊敘寛等從後閉冀門超失據過鹵叙守鹵超因進至)
(歴歴中見超往以為敘軍還又傳聞超已走奔漢中故歴無備及超入歴執敘母母怒罵超超被罵大怒即殺)
(敘母及其子燒城而去阜等以狀聞太祖甚嘉之手令褒揚語如本傳臣松之案謐稱阜為敘姑子而本傳云)
(敘為阜外兄與今名内外為不同謐又載趙昂妻曰趙昂妻異者故益州刺史天水趙偉璋妻王氏女也昂為)
(羌道令留異在西㑹同郡梁雙反攻破西城害異兩男異女英年六歲獨與異在城中異見兩男已死又恐為)
(雙所侵引刀欲自刎顧英而歎曰身死爾棄當誰恃哉吾聞西施蒙不潔之服則人掩鼻况我貌非西施乎乃)
(以溷糞湼麻而被之尠食瘠形自春至冬雙與州郡和異竟以是免難昂遣吏迎之未至三十里止謂英曰婦)
(人無符信保傅則不出房闈昭姜沈流伯姬待燒每讀其傳心壯其節今吾遭亂不能死將何以復見諸姑所)
(以偷生不死惟憐汝耳今官舍己近吾去汝死矣遂飲毒藥而絶時適有解毒藥良湯撅口灌之良久廼蘇建)
(安中昂轉參軍事徙居冀㑹馬超攻冀異躬著布韝佐昂守備又悉脫所佩環黼黻以賞戰士及超攻急城中)
(饑困刺史韋康素仁愍吏民傷殘欲與超和昂諫不聽歸以語異異曰君有爭臣大夫有専利之義專不為非)
(也焉知救兵不到關隴哉當共勉卒高勲全節致死不可從也比昂還康與超和超遂背約害康又刼昂質其)
(嫡子月於南鄭欲要昂以為己用然心未甚信超妻楊聞異節行請與讌終日異欲信昂於超以濟其謀謂楊)
(曰昔管仲入齊立九合之功由余適秦穆公成霸方今社稷初定治亂在於得人涼州士馬廼可與中夏爭鋒)
(不可不詳也楊深感之以為忠於已遂與異重相接結昂所以得信於超全功免禍者異之力也及昂與楊阜)
(等結謀討超告異曰吾謀如是事必萬全當奈月何異厲聲應曰忠義立於身雪君父之大恥喪元不足為重)
(况一子哉夫項託顔淵豈復百年貴義存耳昂曰善遂共閉門逐超超奔漢中從張魯得兵還異復與昂保祁)
(山為超所圍三十日救兵到乃解超卒殺異子月凡自冀城之難至于祁山昂出九奇異輒參焉)太祖
征漢中以阜為益州刺史還拜金城太守未發轉武都
太守郡濵蜀漢阜請依龔遂故事安之而已㑹劉備遣
張飛馬超等從沮道趣下辯而氐雷定等七部萬餘落
反應之太祖遣都䕶曹洪禦超等超等退還洪置酒大
㑹令女倡著羅縠之衣蹋鼓一坐皆笑阜厲聲責洪曰
男女之别國之大節何有於廣坐之中裸女人形體雖
桀紂之亂不甚於此遂奮衣辭出洪立罷女樂請阜還
坐肅然憚焉又劉備取漢中以逼下辯太祖以武都孤
遠欲移之恐吏民戀土阜威信素著前後徙民氐使居
京兆扶風天水界者萬餘戸徙郡小槐里百姓襁負而
隨之為政舉大綱而已下不忍欺也文帝問侍中劉曄
等武都太守何如人也皆稱阜有公輔之節未及用㑹
帝崩在郡十餘年徴拜城門校尉阜常見明帝著被
縹綾半褎袖阜問帝曰此於禮何法服也帝黙然不答
自是不法服不以見阜遷將作大匠時初治宫室發美
女以充後庭數出入弋獵秋大雨震電多殺鳥雀阜上
疏曰臣聞明主在上羣下盡辭堯舜聖徳求非索諫大
禹勤功務卑宫室成湯遭旱歸咎責已周文刑於寡妻
以御家邦漢文躬行節儉身衣弋綈此皆能昭令問貽
厥孫謀者也伏惟陛下奉武皇帝開拓之大業守文皇
帝克終之元緒誠宜思齊往古聖賢之善治總觀季世
放盪之惡政所謂善治者務儉約重民力也所謂惡政
者從心恣欲觸情而發也惟陛下稽古世代之初所以
明赫及季世所以衰弱至于泯滅近覽漢末之變足以
動心誡懼矣曩使桓靈不廢高祖之法文景之恭儉太
祖雖有神武於何所施其能邪而陛下何由處斯尊哉
今吳蜀未定軍旅在外願陛下動則三思慮而後行重
慎出入以往鑒來言之若輕成敗甚重頃者天雨又多
卒暴雷電非常至殺鳥雀天地神明以王者為子也政
有不當則見災譴克己内訟聖人所記惟陛下慮患無
形之外慎明纎微之初法漢孝文出惠帝美人令得自
嫁頃所調送小女遠聞不令宜為後圖諸所繕治務從
約節書曰九族既睦協和萬國事思厥宜以從中道精
心計謀省息費用吳蜀以定爾乃上安下樂九親熙熙
如此以往祖考心歡堯舜其猶病諸今宜開大信於天
下以安衆庶以示遠人時雍丘王植怨於不齒藩國至
親法禁峻密故阜又陳九族之義焉詔報曰間得密表
先陳往古明王聖主以諷闇政切至之辭欵誠篤實退
思補過將順匡救備至悉矣覽思苦言吾甚嘉之後遷
少府是時大司馬曹真伐蜀遇雨不進阜上疏曰昔文
王有赤烏之符而猶日仄不暇食武王白魚入舟君臣
變色而動得吉瑞猶尚憂懼況有災異而不戰竦者哉
今吳蜀未平而天屢降變陛下宜深有以專精應答側
席而坐思示遠以徳綏邇以儉間者諸軍始進便有天
雨之患稽閡山險以積日矣轉運之勞擔負之苦所費
以多若有不繼必違本圖傳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軍
之善政也徒使六軍困於山谷之間進無所畧退又不
得非主兵之道也武王還師殷卒以亡知天期也今年
凶民饑宜發明詔損膳減服技巧珍玩之物皆可罷之
昔邵信臣為少府於無事之世而奏罷浮食今者軍用
不足益宜節度帝即召諸軍還後詔大議政治之不便
於民者阜議以為致治在於任賢興國在於務農若舍
賢而任所私此忘治之甚者也廣開宫館高為臺榭以
妨民務此害農之甚者也百工不敦其器而競作奇巧
以合上欲此傷本之甚者也孔子曰苛政甚於猛虎今
守功文俗之吏為政不通治體茍好煩苛此亂民之甚
者也當今之急宜去四甚並詔公卿郡國舉賢良方正
敦樸之士而選用之此亦求賢之一端也阜又上疏欲
省宫人諸不見幸者乃召御府吏問後宫人數吏守舊
令對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數之曰國家不
與九卿為密反與小吏為密乎帝聞而愈敬憚阜帝愛
女淑未期而天帝痛之甚追封平原公主立廟洛陽葬
於南陵將自臨送阜上疏曰文皇帝武宣皇后崩陛下
皆不送葬所以重社稷備不虞也何至孩抱之赤子而
可送葬也哉帝不從帝既新作許宫又營洛陽宫殿觀
閣阜上疏曰堯尚茅茨而萬國安其居禹卑宫室而天
下樂其業及至殷周或堂崇三尺度以九筵耳古之聖
帝明王未有極宫室之高麗以彫弊百姓之財力者也
桀作璇室象廊紂為傾宫鹿臺以喪其社稷楚靈以築
章華而身受其禍秦始皇作阿房而殃及其子天下叛
之二世而滅夫不度萬民之力以從耳目之欲未有不
亡者也陛下當以堯舜禹湯文武為法則夏桀殷紂楚
靈秦皇為深誡高高在上實監后徳慎守天位以承祖
考巍巍大業猶恐失之不夙夜敬止允恭䘏民而乃自
暇自逸惟宫臺是侈是飾必有顛覆危亡之禍易曰豐
其屋蔀其家闚其戸閴其無人王者以天下為家言豐
屋之禍至於家無人也方今二虜合從謀危宗廟十萬
之軍東西奔赴邊境無一日之娛農夫廢業民有饑色
陛下不以是為憂而營作宫室無有已時使國亡而臣
可以獨存臣又不言也(臣松之以為忠至之道以亡已為理是以匡救其惡不為身計)
(而阜表云使國亡而臣可以獨存臣又不言也此則發憤為已豈為國哉斯言也豈不傷讜烈之義為一表之)
(病乎)君作元首臣為股肱存亡一體得失同之孝經曰天
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臣雖駑怯敢忘爭
臣之義言不切至不足以感寤陛下陛下不察臣言恐
皇祖烈考之祚將墜于地使臣身死有補萬一則死之
日猶生之年也謹叩棺沐浴伏俟重誅奏御天子感其
忠言手筆詔答每朝廷㑹議阜常侃然以天下為已任
數諫爭不聽乃屢乞遜位未許㑹卒家無餘財孫豹嗣
高堂隆字升平泰山平陽人魯高堂生後也少為諸生
泰山太守薛悌命為督郵郡督軍與悌爭論名悌而呵
之隆按劒叱督軍曰昔魯定見侮仲尼歴階趙彈秦箏
相如進缶臨臣名君義之所討也督軍失色悌驚起止
之後去吏避地濟南建安十八年太祖召為丞相軍議
掾後為歴城侯徽文學轉為相徽遭太祖喪不哀反游
獵馳騁隆以義正諫甚得輔導之節黃初中為堂陽長
以選為平原王傅王即尊位是為明帝以隆為給事中
博士駙馬都尉帝初踐阼羣臣或以為宜饗㑹隆曰唐
虞有遏密之哀高宗有不言之思是以至徳雍熙光于
四海以為不宜為㑹帝敬納之遷陳留太守犢民酉牧
年七十餘有至行舉為計曹掾帝嘉之特除郎中以顯
焉徴隆為散騎常侍賜爵關内侯(魏畧曰太史上漢歴不及天時因更推歩)
(弦望朔晦為太和歴帝以隆學問優深於天文又精乃詔使隆與尚書郎楊偉太史待詔駱祿參共推校偉祿)
(是太史隆故據舊歴更相劾奏紛紜數歲偉稱祿得日蝕而月晦不盡隆不得日蝕而月晦盡詔從太史隆所)
(爭雖不得而遠近猶知其精微也)青龍中大治殿舍西取長安大鐘隆
上疏曰昔周景王不儀刑文武之明徳忽公旦之聖制
既鑄大錢又作大鐘單穆公諫而弗聽伶州鳩對而弗
從遂迷不反周徳以衰良史記焉以為永鑒然今之小
人好說秦漢之奢靡以盪聖心求取亡國不度之器勞
役費損以傷徳政非所以興禮樂之和保神民之休也
是日帝幸上方隆與卞蘭從帝以隆表授蘭使難隆曰
興衰在政樂何為也化之不明豈鐘之罪隆曰夫禮樂
者為治之大本也故簫韶九成鳯凰來儀雷皷六變天
神以降政是以平刑是以錯和之至也新聲發響商辛
以隕大鐘既鑄周景以弊存亡之機恒由斯作安在廢
興之不階也君舉必書古之道也作而不法何以示後
聖王樂聞其闕故有箴規之道忠臣願竭其節故有匪
躬之義也帝稱善遷侍中猶領太史令崇華殿災詔問
隆此何咎於禮寧有祈禳之義乎隆對曰夫災變之法
皆所以明教戒也惟率禮脩徳可以勝之易傳曰上不
儉下不節孽火燒其室又曰君高其臺天火為災此人
君茍飾宫室不知百姓空竭故天應之以旱火從高殿
起也上天降鑒故譴告陛下陛下宜增崇人道以答天
意昔太戊有桑榖生於朝武丁有雊雉登於鼎皆聞災
恐懼側身脩徳三年之後遠夷朝貢故號之曰中宗高
宗此則前代之明鑒也今案舊占災火之發皆以臺榭
宫室為誡然今宫室之所以充廣者實由宫人猥多之
故宜簡擇留其淑懿如周之制罷省其餘此則祖己之
所以訓高宗高宗之所以享遠號也詔問隆吾聞漢武
帝時栢梁災而大起宫殿以厭之其義云何隆對曰臣
聞西京栢梁既災越巫陳方建章是經以厭火祥乃夷
越之巫所為非聖賢之明訓也五行志曰栢梁災其後
有江充巫蠱也(衛太子事見前漢書)如志之言越巫建章無所厭
也孔子曰災者修類應行精祲相感以戒人君是以聖
主覩災責躬退而修徳以消復之今宜罷散民役宫室
之制務從約節内足以待風雨外足以講禮儀清埽所
災之處不敢於此有所立作萐莆嘉禾必生此地以報
陛下䖍恭之徳豈可疲民之力竭民之財實非所以致
符瑞而懷遠人也帝遂復崇華殿時郡國有九龍見故
改曰九龍殿陵霄闕始搆有鵲巢其上帝以問隆對曰
詩云惟鵲有巢惟鳩居之今興宫室起陵霄闕而鵲巢
之此宫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天意若曰宫室未成
將有他姓制御之斯乃上天之戒也夫天道無親惟與
善人不可不深防不可不深慮夏商之季皆繼體也不
欽承上天之明命惟讒謟是從廢徳適欲故其亡也忽
焉太戊武丁覩災竦懼祗承天戒故其興也勃焉今若
休罷百役儉以足用增崇徳政動遵帝則除普天之所
患興兆民之所利三王可四五帝可六豈惟殷宗轉禍
為福而已哉臣備腹心茍可以繁祉聖躬安存社稷臣
雖灰身破族猶生之年也豈憚忤逆之災而令陛下不
聞至言乎於是帝改容動色是歲有星孛于大辰隆上
疏曰凡帝王徙都立邑皆先定天地社稷之位敬恭以
奉之將營宫室則宗廟為先廐庫為次居室為後今圜
丘方澤南北郊明堂社稷神位未定宗廟之制又未如
禮而崇飾居室士民失業外人咸云宫人之用與興戎
軍國之費所盡畧齊民不堪命皆有怨怒書曰天聰明
自我民聰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輿人作頌則嚮以五
福民怒吁嗟則威以六極言天之賞罰隨民言順民心
也是以臨政務在安民為先然後稽古之化格于上下
自古及今未嘗不然也夫采椽卑宫唐虞大禹之所以
垂皇風也玉臺瓊室夏癸商辛之所以犯昊天也今之
宫室實違禮度乃更建立九龍華飾過前天彗章灼始
起於房心犯帝坐而干紫微此乃皇天子愛陛下是以
發教戒之象始卒皆于尊位殷勤鄭重欲必覺寤陛下
斯乃慈父懇切之訓宜崇孝子祗聳之禮以率先天下
以昭示後昆不宜有忽以重天怒時軍國多事用法深
重隆上疏曰夫拓跡垂統必俟聖明輔世匡治亦須良
佐用能庶績其凝而品物康乂也夫移風易俗宣明道
化使四表同風回首面内徳教光熙九服慕義固非俗
吏之所能也今有司務糾刑書不本大道是以刑用而
不措俗弊而不敦宜崇禮樂班敘明堂脩三雍大射養
老營建郊廟尊儒士舉逸民表章制度改正朔易服色
布愷悌尚儉素然後備禮封禪歸功天地使雅頌之聲
盈于六合緝熙之化混于後嗣斯蓋至治之美事不朽
之貴業也然九域之内可揖讓而治尚何憂哉不正其
本而救其末譬猶棼絲非政理也可命羣公卿士通儒
造具其事以為典式隆又以為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
異器械自古帝王所以神明其政變民耳目故三春稱
王明三統也於是敷演舊章奏而改焉帝從其議改青
龍五年春三月為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色尚黃犧牲
用白從地正也遷光祿&KR0564;帝愈增崇宫殿彫飾觀閣鑿
太行之石英采榖城之文石起景陽山於芳林之園建
昭陽殿於太極之北鑄作黃龍鳳皇奇偉之獸飾金墉
陵雲臺陵霄闕百役繁興作者萬數公卿以下至于學
生莫不展力帝乃躬自掘土以率之而遼東不朝悼皇
后崩天作淫雨冀州水出漂没民物隆上疏切諫曰蓋
天地之大徳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
以聚人曰財然則士民者乃國家之鎮也榖帛者乃士
民之命也榖帛非造化不育非人力不成是以帝耕以
勸農后桑以成服所以昭事上帝告䖍報施也昔在伊
唐世值陽九厄運之㑹洪水滔天使鯀治之績用不成
乃舉文命隨山刋木前後歴年二十二載災眚之甚莫
過於彼力役之興莫久於此堯舜君臣南面而已禹敷
九州庶士庸&KR0564;各有等差君子小人物有服章今無若
時之急而使公卿大夫並與厮徒共供事役聞之四夷
非嘉聲也垂之竹帛非令名也是以有國有家者近取
諸身遠取諸物嫗煦養育故稱愷悌君子民之父母今
上下勞役疾病凶荒耕稼者寡饑饉荐臻無以卒歲宜
加愍䘏以救其困臣觀在昔書籍所載天人之際未有
不應也是以古先哲王畏上天之明命循隂陽之逆順
矜矜業業惟恐有違然後治道用興徳與神符災異既
發懼而脩政未有不延期流祚者也爰及末葉闇君荒
主不崇先王之令軌不納正士之直言以遂其情志恬
忽變戒未有不尋踐禍難至於顛覆者也天道既著請
以人道論之夫六情五性同在於人嗜欲廉貞各居其
一及其動也交爭于心欲彊質弱則縱濫不禁精誠不
制則放溢無極夫情之所在非好則美而美好之集非
人力不成非榖帛不立情茍無極則人不堪其勞物不
充其求勞求並至將起禍亂故不割情無以相供仲尼
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由此觀之禮義之制非苟拘分
將以遠害而興治也今吳蜀二賊非徒白地小虜聚邑
之冦乃據險乗流跨有士衆僭號稱帝欲與中國爭衡
今若有人來告權備並脩徳政復履清儉輕省租賦不
治玩好動咨耆賢事遵禮度陛下聞之豈不惕然惡其
如此以為難卒討滅而為國憂乎若使告者曰彼二賊
並為無道崇侈無度役其士民重其徴賦下不堪命吁
嗟日甚陛下聞之豈不勃然忿其困我無辜之民而欲
速加之誅其次豈不幸彼疲弊而取之不難乎茍如此
則可易心而度事義之數亦不遠矣且秦始皇不築道
徳之基而築阿房之宫不憂蕭墻之變而修長城之役
當其君臣為此計也亦欲立萬世之業使子孫長有天
下豈意一朝匹夫大呼而天下傾覆哉故臣以為使先
代之君知其所行必將至於敗則弗為之矣是以亡國
之主自謂不亡然後至於亡賢聖之君自謂將亡然後
至於不亡昔漢文帝稱為賢主躬行約儉惠下養民而
賈誼方之以為天下倒縣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
二可為長歎息者三况今天下彫弊民無儋石之儲國
無終年之畜外有彊敵六軍暴邊内興土功州郡騷動
若有冦警則臣懼版築之士不能投命虜庭矣又將吏
奉祿稍見折減方之於昔五分居一諸受休者又絶廪
賜不應輸者今皆出半此為官入兼多於舊其所出與
參少於昔而度支經用更每不足牛肉小賦前後相繼
反而推之凡此諸費必有所在且夫祿賜榖帛人主所
以惠養吏民而為之司命者也若今有廢是奪其命矣
既得之而又失之此生怨之府也周禮天府掌九賦之
則以給九式之用入有其分出有其所不相千乗而用
各足各足之後乃以式貢之餘供王玩好又上用財必
考于司㑹(㑹音膾)今陛下所與共坐廊廟治天下者非三
司九列則臺閣近臣皆腹心造膝宜在無諱若見豐省
而不敢以告從命奔走惟恐不勝是則具臣非鯁輔也
昔李斯教秦二世曰為人主而不恣雎命之曰天下桎
梏二世用之秦國以覆斯亦滅族是以史遷議其不正
諫而為世誡書奏帝覽焉謂中書監令曰觀隆此奏使
朕懼哉隆疾篤口占上疏曰曾子有疾孟敬子問之曾
子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臣寢疾
病有增無損常懼奄忽忠欵不昭臣之丹誠豈惟曾子
願陛下少垂省覽渙然改往事之過謬勃然興來事之
淵塞使神人嚮應殊方慕義四靈效珍玉衡曜精則三
王可邁五帝可越非徒繼體守文而已也臣常疾世主
莫不思紹堯舜湯武之治而蹈踵桀紂幽厲之跡莫不
嗤笑季世惑亂亡國之主而不登踐虞夏殷周之軌悲
夫以若所為求若所致猶緣木求魚煎水作氷其不可
得明矣尋觀三代之有天下也聖賢相承歴載數百尺
土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萬國咸寧九有有截鹿臺
之金巨橋之粟無所用之仍舊南面夫何為哉然癸辛
之徒恃其旅力知足以拒諫才足以飾非謟䛕是尚臺
觀是崇淫樂是好倡優是說作靡靡之樂安濮上之音
上天不蠲眷然回顧宗國為墟不夷于隸紂縣白旗桀
放鳴條天子之尊湯武有之豈伊異人皆明王之胄也
且當六國之時天下殷熾秦既兼之不脩聖道乃搆阿
房之宫築長城之守矜夸中國威服百蠻天下震竦道
路以目自謂本支百葉永垂洪暉豈悟二世而滅社稷
崩圮哉近漢孝武乘文景之福外攘夷狄内興宫殿十
餘年間天下囂然乃信越巫懟天遷怒起建章之宫千
門萬戸卒致江充妖蠱之變至於宫室乖離父子相殘
殃咎之毒禍流數世臣觀黃初之際天兆其戒異類之
鳥育長燕巢口爪胷赤此魏室之大異也宜防鷹揚之
臣於蕭牆之内可選諸王使君國典兵往往棊跱鎮撫
皇畿翼亮帝室昔周之東遷晉鄭是依漢吕之亂實賴
朱虚斯蓋前代之明鑒夫皇天無親惟徳是輔民詠徳
政則延期過歴下有怨歎掇錄授能由此觀之天下之
天下非獨陛下之天下也臣百疾所鍾氣力稍微輒自
輿出歸還里舎若遂沈淪魂而有知結草以報詔曰生
廉侔伯夷直過史魚執心堅白謇謇匪躬如何微疾未
除退身里舎昔邴吉以隂徳疾除而延壽貢禹以守節
疾篤而濟愈生其强飯專精以自持隆卒遺令薄葬斂
以時服(習鑿齒曰高堂隆可謂忠臣矣君侈每思諫其惡將死不忘憂社稷正辭動於昏主明戒驗於)
(身後謇諤足以勵物徳音没而彌彰可不謂忠且智乎詩云聽用我謀庶無大悔又曰曾是莫聽大命以傾其)
(高堂隆之謂也)初太和中中䕶軍蔣濟上疏曰宜遵古封禪詔
曰聞濟斯言使吾汗出流足事寢歴歲後遂議修之使
隆撰其禮儀帝聞隆没歎息曰天不欲成吾事高堂生
舍我亡也子琛嗣爵始景初中帝以蘇林秦靜等並老
恐無能傳業者乃詔曰昔先聖既没而其遺言餘教著
於六藝六藝之文禮又為急弗可斯須離者也末俗背
本所由來久故閔子譏原伯之不學荀卿醜秦世之坑
儒儒學既廢則風化曷由興哉方今宿生巨儒並各年
高教訓之道孰為其繼昔伏生將老漢文帝嗣以鼂錯
榖梁寡疇宣帝承以士郎其科郎吏高才解經義者三
十人從光祿勲隆散騎常侍林博士靜分受四經三禮
主者具為設課試之法夏侯勝有言士病不明經術經
術茍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耳今學者有能究極經
道則爵祿榮寵不期而至可不勉哉數年隆等皆卒學
者遂廢初任城棧潛太祖世歴縣令(潛字彦皇見應璩書林)嘗督
守鄴城時文帝為太子耽樂田獵晨出夜還潛諫曰王
公設險以固其國都城禁衞用戒不虞大雅云宗子維
城無俾城壞又曰猶之未遠是用大諫若逸于遊田晨
出昏歸以一日從禽之娛而忘無垠之釁愚竊惑之太
子不悅然自後游出差簡黃初中文帝將立郭貴嬪為
皇后潛上疏諫語在后妃傳明帝時衆役並興戚屬疏
斥潛上疏曰天生蒸民而樹之君所以覆燾羣生熙育
兆庶故方制四海匪為天子裂土分疆匪為諸侯也始
自三皇爰暨唐虞咸以博濟加于天下醇徳以洽黎元
賴之三王既微降逮于漢治日益少喪亂弘多自時厥
後亦罔克乂太祖濬哲神武芟除暴亂克復王綱以開
帝業文帝受天明命廓恢皇基踐阼七載每事未遑陛
下聖徳纂承洪緒宜崇晏晏與民休息而方隅匪寧征
夫遠戍有事海外縣旌萬里六軍騷動水陸轉運百姓
舍業日費千金大興殿舍功作萬計徂來之松刋山窮
谷怪石珷玞浮于河淮都圻之内盡為甸服當供槀秸
銍粟之調而為苑囿擇禽之府盛林莽之穢豐鹿兔之
藪傷害農功地繁茨棘災疫流行民物大潰上減和氣
嘉禾不植臣聞文王作豐經始勿亟百姓子來不日而
成靈沼靈囿與民共之今宫觀崇侈彫鏤極妙忘有虞
之總期思殷辛之瓊室禁地千里舉足投網麗擬阿房
役百乾谿臣恐民力彫盡下不堪命也昔秦據殽函以
制六合自以徳高三皇功兼五帝欲號諡至萬葉而二
世顛覆願為黔首由枝幹既杌本實先拔也蓋聖王之
御世也克明俊徳庸勲親親俊乂在官則功業可隆親
親顯用則安危同憂深根固本並為幹翼雖歴盛衰内
外有輔昔成王幼冲未能莅政周吕召畢並在左右今
既無衞侯康叔之監分陜所任又非旦奭東宫未建天
下無副願陛下留心關塞永保無極則海内幸甚後為
燕中尉辭疾不就卒
評曰辛毗楊阜剛亮公直正諫匪躬亞乎汲黯之高風
焉高堂隆學業脩明志在匡君因變陳戒發於懇誠忠
矣哉及至必改正朔俾魏祖虞所謂意過其通者歟
魏志卷二十五
魏志卷二十五考證
辛毗帝乃止注習氏又從而載之○習氏監本訛作習
文今改正
楊阜敘母慨然勅從阜計○北宋本作敕敘從阜
阜常見明帝著被縹綾半褎袖○何焯曰上宋書
有繡字(臣照)按褎即古袖字褎應作袤
十萬之軍東西奔赴○奔赴監本訛作奔走今改正
高堂隆好說秦漢之奢靡以盪聖心○盪毛本作蕩
陛下宜增崇人道以答天意○監本意上多之字照毛
本衍
而崇飾居室○居室北宋本作宫室
使雅頌之聲盈于六合緝熙之化混于後嗣○混冊府
作流
今若有人來告權備並脩徳政○(臣龍官)按景初中先
主劉備已薨隆疏不應又稱權備當為禪字之訛
周禮天府掌九賦之則以給九式之用○(臣明楷)按周
禮太府掌九貢九賦九功之貳以受其貨賄之入則
九賦太府職也此云天府疑誤九賦監本訛作九伐
今改正
不夷于隸○此句疑有誤或下夷訛作不夷也
宣帝承以士郎○士郎宋本作十郎
魏志卷二十五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