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補注
三國志補注
欽定四庫全書
三國志補注卷四
編修杭世駿撰
魏書
桓二陳徐衛盧傳
桓階 太祖定荆州 辟為丞相掾主簿遷趙郡太守
桓階别傳曰上已平荆州引為主簿每有深謀疑
事甞與階籌之或日昃忘食或夜坐徹旦擢為趙
郡太守㑹郡寮乏人上曰北邉未靖以卿威能震
敵徳足懐逺故用相煩是亦寇恂河内之舉階在
郡時俸盡食醤酻上聞之數戲之曰卿家醤頗得
成不邪詔曰昔子文清儉朝不謀夕而有脯糧之
秩宣子守約簞食魚飱而有加粱之賜况乎大魏
富有四海棟宇之大臣而有蔬食非吾所以禮賢
之意也其賜射鹿師二人并給媒(齊人謂麴糵為媒) 又
曰階為趙郡太守期月之間増户萬餘路有遺一
囊耕者見之舉以繫樹數日其主還取
文帝踐阼遷尚書令
桓階别傳曰階為尚書令文帝行幸見諸少子無
褌上搏手曰長者子無褌乃抱與同乗是日拜三
子為郎使黄門齎衣三十囊賜曰卿兒能趨可以
褌矣
陳羣 制九品官人之法
傅子曰司空陳羣始立九品之制郡置中正評次
人才之髙下各為輩目州置都而總其議 孫楚
集奏曰九品漢氏本無班固著漢書序先代賢智
以九條此盖記鬼録次第耳而陳羣依之以品生
人
進爵潁鄉侯
水經注曰潩水又南逕潁隂縣故城西魏明帝封
司空陳羣為侯國
泰字𤣥伯
世說曰正始中人士所論以五荀方五陳荀淑方
陳寔荀靖方陳諶荀爽方陳紀荀彧方陳羣荀顗
方陳泰
景元元年薨
漢晉春秋曰曹髦之薨司馬昭聞之自投于地曰
天下謂我何于是召百官議其事昭垂涕問陳泰
曰何以居我泰曰公光輔數世功盖天下謂當並
跡古人垂美于後一旦有殺君之事不亦惜乎速
斬賈充猶可以自明也昭曰公閭不可得殺也卿
更思餘計泰厲聲曰意惟有進于此耳餘無足委
者也歸而自殺
陳矯 子本嗣 本弟騫
世說注引世語曰本字體元 漢晉陽秋曰陳騫
兄本有名于世與夏侯𤣥親交拜其母騫求為中
領軍聞𤣥㑹于其家恱而歸既入户𤣥曰相與未
致于此騫當户立良久曰如君言乃趨而出意氣
自若𤣥以此大知之
和常楊杜趙裴傳
常林 林宰南和治化有成超遷博陵太守幽州刺史
所在有績
魏畧曰林歴宰守刺史所在檢身節用其家常飢
乏糟糠緼弊
辛毗楊阜髙堂隆傳
辛毗 明帝即位
魏略曰明帝時常大會殿中御史簮白筆側階而
坐上問左右此何官侍中辛毗對曰此謂御史舊
簮筆以奏不法今但備官耳
青龍二年諸葛率衆出渭南先是大將軍司馬宣王數
請與亮戰明帝終不聴是嵗恐不能禁乃以毗為大將
軍軍師使持節六軍皆肅凖毗節度莫敢犯違
晉陽秋曰諸葛亮據渭水南原詔使髙祖拒之亮
挑戰遺髙祖巾幗巾幗婦女之飾欲以激怒冀獲
曹咎之利朝廷慮髙祖不勝忿憤而衛尉辛毗骨
鯁之臣帝乃使毗仗節為髙祖軍司馬亮果復挑
戰髙祖奮怒將出應之毗仗節中門而立髙祖乃
止 世說曰諸葛亮之次渭濵闗中震動魏明帝
深懼晉宣王戰乃遣辛毗為軍師司馬宣王既與
亮對渭而陳亮設誘譎萬方宣王果大忿將欲應
之以重兵亮遣間諜覘之還曰有一老夫毅然仗
黄鉞當軍門立軍不得出亮曰此必辛佐治也
毗女憲英 外孫夏侯湛為其傳
太平御覽引夏侯孝若為辛憲英傳曰夫人性不
好華麗琇上夫人鼲子帔縁以錦不肯服從外孫
胡母楊上夫人錦被夫人取反卧之
滿田牽郭傳
郭淮字伯濟太原陽曲人也
古今刀劍録曰郭淮于太原得一刀文曰宜為將
後遂為將軍及與蜀將戰敗失此刀
徐胡二王傳
徐邈
魏氏春秋曰徐邈善畫作水獺標于水濵群獺集
焉
潁川典農中郎將
魏畧曰上以農殖大事將選典農以徐邈為潁川
典農中郎將
胡質 子威嗣
拜見父停廏中十餘日告歸臨辭質賜絹一疋為道
路糧威跪曰大人清白不審于何得此絹質曰是吾
俸禄之餘故以為汝糧耳
劉氏史通難曰古人謂方牧為二千石者以其禄
有二千石故也名以定體貴實甚焉甚使亷如伯
夷介如黔敖茍居此職終不患于貧餒者如胡威
之别其父也一縑之財猶且發問則千石之俸其
費安施料以牙籌推以食箸察其厚薄知不然矣
官至前將軍青州刺史
晉武帝起居注曰豫州刺史胡威忠素質直思謀
深奥其以威為監軍刺史如故
王昶 昶陳治略五事
太平御覽引王昶考課事曰尚書侍中考課一曰
掌建六材以考官人二曰綜理萬機以考庶績三
曰進視惟允以考讜言四曰出納王命以考典政
五曰罰法以考典刑
王基
魏氏春秋曰司空東莱王基當世大儒豈不達禮
而納司空太原王沈女以姓同源異故也(此出劉聰載記
聰大鴻臚劉𢎞之辭)
以基著勲前朝改封基孫廙而以東武餘邑賜一子爵
闗内侯
晉太康起居注曰故司空王基夙為先帝授任基
子冲尚書郎中雖在清途猶未免楚撻其以冲為
治書侍御史
王毌丘諸葛鄧鍾傳
王淩 吳大將全琮數萬衆寇芍陂淩率諸軍逆討
水經注曰肥水東北逕白芍亭東北積而為湖謂
之芍陂陂周一百二十許里在夀春縣南八十里
言楚孫叔敖所造魏太尉王淩與吳將張休文戰
于芍陂即此處
宣王將中軍乗水道討淩 大軍奄至百尺逼淩 軍
到邱頭淩面縛水次
水經注曰沙水又東南流注于潁謂之交口水次
有大堰即古百尺堰也 魏書郡國志曰司馬宣
王討太尉王淩大軍至百尺堨即此堨也今俗呼
之為山陽堰非也盖新水首受潁于百尺溝王莽
名郡為新平故堰兼有新陽之名 水經注曰渠
又右合五池溝上承澤水中流渠謂之五池口魏
嘉平三年司馬懿帥中軍討太尉王淩于夀春自
彼而還帝使侍中韋誕勞軍于五池也今其地為
五池鄉矣 又曰潁水又東逕丘頭丘頭枕水
魏書郡國志曰宣王軍次丘頭王淩面縛水次故
號武丘矣
淩至項飲藥死
干寳晉紀曰淩到項見賈逵祠在水側 其年八月
太傅有疾夢淩逵為癘甚惡之遂薨
水經注曰谷水逕小城北又東逕刺史賈逵祠北
王隠言祠在城北非也廟前有碑碑石金生干寳
曰黄金可采為晉中興之瑞 王隠晉書曰永嘉
元年陳國項縣賈逵石碑中生金人盜鑿取賣賣
已復生此江東中興之瑞也 還寃記曰宣王有
疾白日見淩来并賈逵為祟因呼字曰彦雲緩我
宣王身亦有打處少日遂薨
廣字公淵
世說曰王公淵娶諸葛誕女入室言語始交王謂
婦曰新婦顔色卑下殊不似公休婦曰大丈夫不
能彷彿彦雲而令婦人比蹤英傑 劉峻注引魏
氏春秋曰廣有風量才學名重當世與傅嘏論才
性同異行于世
母丘儉 安風津都尉部民張屬就射殺儉傳首京師
舊唐書地理志曰霍丘縣北有安豐津斬毌丘儉
處
欽亡入吳
謹上還所受魏使持節前將軍山桑侯印綬
水經注曰山桑邑俗謂之北斗城昔文欽之封山
桑侯疑食邑于此
轉為廬江太守鷹揚將軍王淩奏欽貪殘 曹爽以
欽鄉里厚養待之
魏略曰文欽為廬江太守為都督王淩所奏欽訴
曹爽爽謂曰淩責卿載灰兩船何用為乎曰聞足
下起染舎故燒作灰耳
諸葛誕
曹嘉之晉紀曰諸葛誕以氣厲稱常倚柱讀書雷
震其柱誕讀書自若
自出攻揚州刺史樂綝殺之
太平御覽引魏末傳曰誕殺樂綝有典農都尉數
說誕于是收而斬之罵曰卿坐舌先人以竹攙其
舌然後殺之
渡黎漿水
水經注曰芍陂瀆又北分為二水一水東注黎漿
黎漿水東逕黎漿亭南文欽之叛吳軍北入諸葛
緒拒之于黎漿即此水也東注肥水謂之黎漿水
口
圍上諸軍臨髙以發石車火箭逆燒破其攻具
王隠晉書曰諸葛反淮南孟康王慕曰宜作土山
歛諸侯材板(闕)櫓以為攻具
誕子靚字仲思吳平還晉靚子恢字道明位至尚書
令
晉諸公贊曰吳亡靚入洛以父誕為太祖所殺誓
不見世祖 恢别傳曰恢少有令聞稱為明賢避
難江左中宗召補中簿
鄧艾 年十二隨母至潁川讀故太丘長陳寔碑文
古今刀劍録曰鄧艾年十二曽讀陳太丘碑碑下
掘得一刀黒如漆長三尺餘刀上常有氣淒淒然
時人以為神物
時欲廣田畜榖為滅賊資使艾行陳項已東至夀春艾
以為田良水少不足以盡地利宜開河渠可以引水澆
溉大積軍糧又通運漕之道 宣王善之事皆施行
通典曰宣王善之皆如艾計遂北臨淮水自鍾離西
南横石以西盡沘水四百餘里五里置一營營六十
人且耕且守兼循廣淮陽百尺二渠上引河流下通
淮潁大理諸陂于潁南北穿渠三百餘里溉田三
萬頃淮南淮北皆相連接自夀春到京師農田兵
田雞犬之聲阡陌相屬
遷汝南太守
太平寰宇記曰故西平城在汝南西平縣西七十
里有二十四陂魏典農鄧艾所造也
先登至江由
任豫益州記曰江由左擔道案圖在隂平縣北于
成都為西鄧艾束馬懸車處
鍾會字士季潁川長社人太傅繇小子也少敏恵夙成
世說曰見鍾士季如觀武庫但覩矛㦸 張懐瓘
書斷曰會善書有父風相備筋骨美兼行艸尤工
𨽻書逸志飄然有凌雲之志亦所謂劍則干將鏌
鋣焉 韋續九品書曰上下魏鍾會八分
會帳下督 本屬胡烈 争赴殺會
王隠晉書曰衛瓘監軍䕶軍鍾會素與瓘至厚坐
則同床行則同輿會書板上欲殺胡烈等示瓘瓘
言不可會自削棄反問瓘何許問消息相疑益露
瓘厠上見烈故給使令出語三軍會逼瓘不得議
定經宿不眠各横刀膝上 古今刀劍錄曰鍾會
克蜀于成都土中得一刀文曰太一會死入帳下
王伯昇伯昇後渡江刀遂飛入水 干寳晉紀曰
鍾會鄧艾將伐蜀與劉寔别客謂寔曰二將當破
蜀不寔曰必破蜀但皆不還客問其故寔曰治道
在于克讓因著崇讓論曰季世不能讓賢虚謝見
用之恩莫肯讓于勝己
初會弱冠與山陽王弼並知名弼好論儒道辭才逸辨
注易及老子
世說曰何晏為吏部尚書有位望時談客盈坐王
弼未弱冠徃見之晏聞弼名因條向者勝理語弼
曰此理僕以為極可得復難不弼便作難一坐人
便以為屈于是弼自為客主數番皆一坐所不及
又曰何平叔注老子始成詣王輔嗣見王注精
竒乃神伏曰若斯人可與論天人之際矣因以所
注為道徳二論 又曰何晏注老子未畢見王弼
自說注老子㫖何意多所短不復得作聲但應諾
諾遂不復注因作道徳論
方技傳
華陀 若病結積在内針藥所不能及當須刳割者便
飲其麻沸散須臾便如醉死無所知因破取病若在腸
中便斷腸前洗縫腹膏摩四五日差不痛人亦不自寤
一月之間即平復矣
玉澗雜書曰華陀固神醫也然范曄陳夀記其治
疾皆言若病結積在内針藥所不能及者(云 云)此
決無之理人之所以為人者以形而形之所以生
者以氣也陀之藥能使人醉無所覺可以受其刳
割與能完養使毁者復合則吾所不能知然腹背
腸胃既以破裂斷壊則氣何由含安有如是而復
生者乎審陀能此則凡受支解之刑者皆可使生
王者之刑亦無所復施矣
陀死後
冡記曰華陀墓在項城
東阿王作辯道論曰世有方士吾王悉所招致甘陵
有甘始廬江有左慈陽城有郤儉始能行氣導引慈
曉房中之術儉善辟榖悉號三百嵗卒
博物志曰魏王所集方士名上黨王真隴西封君
達甘陵甘始魯女生譙國華陀字元化東郭延年
唐霅冷夀光河南卜式張貂薊子訓汝南費長房
鮮奴辜魏國軍吏河南趙聖卿陽城郄儉字孟節
廬江左慈字元放右十六人魏文帝東阿王仲長
統所說皆能斷榖不食分形隠沒出入不由門户
左慈能變形幻人視聴厭刻鬼魅皆此類也 又
曰皇甫隆遇道士姓封名君達其餘養性法即可
放用大略云體欲常少勞無過虚食去肥濃節酸鹹
減思慮損喜怒除馳逐慎房室春夏施瀉秋冬閉
藏武帝行之有效 又曰典論又云王仲統云甘
始左元放東郭延年行容成御婦人法並為丞相
所錄間行其術亦得其驗降就道士劉景受千雲
母九子元方年三百嵗莫知所在武帝恒御此藥
亦云有驗 魯女生别傳曰封君達隴西人也少
好道初服黄連丸五十餘年乃入鳥䑕山又于山
中服水銀百餘年還鄉里年如二十者常騎青牛
改號為青牛道士 神仙傳曰甘始者太原人也
善行氣不飲食又服天門冬行房中之事依容成
𤣥素之法更演益之為一卷用之甚有近效治病
不用針灸湯藥在世百餘嵗乃入王屋山仙去
杜䕫 太祖以䕫為軍謀祭酒參太樂事因令創制雅
樂䕫善鍾律聰思過人絲竹八音靡所不能
晉後略曰鍾律之器自周之末廢而漢成哀之間
諸儒修而治之至後漢末復隳矣魏氏使協律知
音者杜䕫造之不能考之典禮徒依于時絲管之
聲時之尺寸而制之甚乖失禮度 博物志曰漢
末喪亂無金石之樂魏武帝至漢中得杜䕫舊法
始復設軒懸鍾磬至于今用之于䕫也 魏臺訪
議曰後漢尺度稍長魏代杜䕫亦制律吕以之候
氣灰悉不飛凡律各有所攝引而申之至于六十
相生者相變如黄鍾之管下生林鍾以陽生隂故
變也相攝者相通如中吕之管攝于物應以母權
子故相變者異時而各應相通者同月而繼應應
有早晚者非正律氣乃子律相感寄母中應也
管輅 吏部尚書何晏請之
名士傳曰是時曹爽輔政識者慮有危機晏有重
名與魏姻戚内雖懐憂而無復退也著五言詩以
言志曰鴻鵠比翼游群飛戱太清常畏大網羅憂
禍一旦并豈若集五湖從流唼浮萍水寧曠中懐
何為怵惕驚盖因輅言懼而賦詩
烏桓鮮卑東夷傳
短人國
突厥本末記曰自突厥北行一月有短人國長者
不踰二尺亦有一尺者頭少毛髪若羊胞之狀突
厥呼為羊胞頭其旁無他種類相侵俗無寇盜但
有大鳥髙七八尺恒伺短人啄而食之短人皆持
弓矢以為之備按此亦在西北即魏略之短人國
也
三國志補注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