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
晉書
欽定四庫全書
晉書卷二十八
唐 太 宗 文 皇 帝 御 撰
志第十八
五行中
傳曰言之不從是謂不乂厥咎僭厥罰恒暘厥極憂時
則有詩妖時則有介蟲之孽時則有犬時則有口舌
之痾時則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言之不從從順也是
謂不乂乂治也孔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
里之外違之况其邇者乎詩曰如蜩如螗如沸如羮言
上號令不順人心虚譁憤亂則不能治海内失在過差
故其咎僭差也刑罰妄加羣隂不附則陽氣勝故其罰
常陽也旱傷百穀則有寇難上下俱憂故其極憂也君
炕陽而暴虐臣畏刑而箝口則怨謗之氣發於歌謡故
有詩妖介蟲孽者謂小蟲有甲飛揚之類陽氣所生也
於春秋為螽今謂之蝗皆其類也於易兑為口犬以吠
守而不可信言氣毁故有犬一曰旱嵗犬多狂死及
為怪亦是也及人則多病口喉咳嗽者故有口舌痾金
色白故有白眚白祥凡言傷者病金氣金氣病則木沴
之其極憂者順之其福康寧劉歆言傳曰則時有毛蟲
之孽説以為於天文西方參為獸星故為毛蟲
魏齊王嘉平初東郡有訛言云白馬河出妖馬夜過官
牧邉鳴呼衆馬皆應明日見其跡大如斛行數里還入
河楚王彪夲封白馬兗州刺史令狐愚以彪有智勇及
聞此言遂與王淩謀共立之事泄淩愚被誅彪賜死此
言不從之罰也詩云人之訛言寧莫之懲蜀劉禪嗣位
譙周曰先主諱備其訓具也後主諱禪其訓授也若言
劉已具矣當授與人甚於晉穆侯漢靈帝命子之祥也
蜀果亡此言之不從也劉備卒劉禪即位未葬亦未踰
月而改元為建興此言之不從也禮國君即位踰年而
後改元者縁臣子之心不忍一年而有二君也今可謂
亟而不知禮義矣後遂降焉
魏明帝太和中姜維歸蜀失其母魏人使其母手書呼
維令反并送當歸以譬之維報書曰良田百頃不計一
畝但見逺志無有當歸維卒不免
景初元年有司奏帝為烈祖與太祖髙祖並為不毁之
廟從之案宗廟之制祖宗之號皆身沒名成乃正其禮
故雖功赫天壤徳邁前王未有豫定之典此盖言之不
從失之甚者也後二年而宮車晏駕於是統㣲政逸
吳孫休時烏程人有得困病及差能以響言者言於此
而聞於彼自其所聼之不覺其聲之大也自逺聼之如
人對言不覺聲之自逺來也聲之所徃随其所向逺者
所過十數里其鄰人有責息於外厯年不還乃假之使
為責讓懼以禍福負物者以為鬼神即傎顛倒畀之其
人亦不自知所以然也言不從之咎也
魏時起安世殿武帝後居之安世武帝字也武帝每延
羣臣多説平生常事未嘗及經國逺圖此言之不從也
何曽謂子遵曰國家無貽厥之謀及身而已後嗣其殆
乎此子孫之憂也自永熙後王室漸亂永嘉中天下大
壊及何綏以非辜被殺皆如曽言
趙王倫廢惠帝於金墉城改號金墉城為永安宮帝尋
復位而倫誅
惠帝永興元年詔廢太子覃還為清河王立成都王穎
為皇太弟猶加侍中大都督領丞相備九錫封三十郡
如魏王故事案周禮傳國以胤不以勲故雖公旦之聖
不易成王之嗣所以逺絶覬覦永一宗祧後代遵履改
之則亂今擬非其實僭差已甚且既為國嗣則不應復
開封土兼領庶職此言之不從進退乖爽故帝既播越
穎亦不終是其咎僭也後猶不悟又立懐帝為太弟懐
終流弑不永厥祚又其應也語曰變古易常不亂則亡
此之謂乎
元帝永昌二年大將軍王敦下據姑孰百姓訛言行蟲
病食人大孔數日入腹入腹則死療之有方當得白犬
膽以為藥自淮泗遂及京都數日之間百姓驚擾人人
皆自云己得蟲病又云始在外時當燒鐵以灼之於是
翕然被燒灼者十七八矣而白犬暴貴至相請奪其價
十倍或有自云能行燒鐵灼者賃灼百姓日得五六萬
憊而後已四五日漸静説曰夫祼蟲人類而人為之主
今云蟲食人言夲同臭類而相殘賊也自下而上明其
逆也必入腹者言害由中不由外也犬有守衛之性白
者金色而膽用武之主也帝王之運王霸㑹於戍戍主
用兵金者晉行火燒鐵以療疾者言必去其類而來火
與金合徳共除蟲害也按中興之際大将軍夲以腹心
受伊呂之任而元帝末年遂改京邑明帝諒闇又有異
謀是以下逆上腹心内爛也及錢鳳沈充等逆兵四合
而為王師所挫踰月而不能濟水北中郎劉遐及淮陵
内史蘇峻率淮泗之衆以救朝廷故其謡言首作於淮
泗也朝廷卒以弱制強罪人授首是用白犬膽可救之
效也
海西公時庾晞四五年中喜為挽歌自揺大鈴為唱使
左右齊和又讌㑹輙令倡伎作新安人歌舞離别之辭
其聲悲切時人怪之後亦果敗太元中小兒以兩鐵相
打於土中名曰鬭族後王國寳王孝伯一姓之中自相
攻擊也
桓玄初改年為大亨遐邇讙言曰二月了故義謀以仲
春發也玄簒立又改年為建始以與趙王倫同又易為
永始永始復是王莾受封之年也始徙司馬道子于安
成安帝遜位出永安宮封為平固王琅邪王徳文為石
陽公並使住尋陽城識者皆以為言不從之妖僭也
武帝初何曽薄大官御膳自取私食子劭又過之而王
愷又過劭王愷羊琇之儔盛致聲色窮珍極麗至元康
中B恣成俗轉相髙尚石崇之侈遂兼王何而儷人主
矣崇既誅死天下尋亦淪䘮僭踰之咎也
庶徴恒暘劉向以為春秋大旱也其夏旱雩禮謂之大
雩不傷二穀謂之不雨京房易傳曰厥徳不用兹謂張
厥災荒旱也其旱隂雲不雨變而赤因四際師出過時
兹謂廣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謂隔其旱天赤三月時
有雹殺飛禽上縁求妃兹謂僭其旱三月大溫亡雲君
髙臺府兹謂犯隂侵陽其旱萬物根死數有火災庶位
踰節兹為僭其旱澤物枯為火所傷
魏明帝太和二年五月大旱元年以來崇廣宮府之應
也又是春宣帝南擒孟逹置二郡張郃西破諸葛亮斃
馬謖亢陽自大又其應也
太和五年三月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辛巳大雩
齊王正始元年二月自去冬十二月至此月不雨去嵗
正月明帝崩二月曺爽白嗣主轉宣帝為太傅外示尊
崇内實欲令事先由己是時宣帝功盖魏朝厥徳不用
之應也
髙貴鄉公甘露三年正月自去秋至此月旱是時文帝
圍諸葛誕衆出過時之應也初夀春秋夏常雨淹城而
此旱踰年城陷乃大雨咸以誕為天亡
吳孫亮五鳯二年大旱百姓飢是嵗征役煩興軍士怨
叛此亢陽自大勞役失衆之罰也其役彌嵗故旱亦竟
年
孫晧寳鼎元年春夏旱時孫晧遷都武昌勞役動衆之
應也
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閏月旱大雩
八年五月旱是時帝納荀朂邪説留賈充不復西鎮而
任愷漸疎上下皆蔽之應也及李熹魯芝李胤等並在
𣪚職近厥徳不用之謂也
九年自正月旱至于六月祈宗廟社稷山川癸未雨
十年四月旱去年秋冬採擇卿校諸葛沖等女是春五
十餘人入朝簡選又取小将吏女數十人母子號哭於
宮中聲聞于外行人悲酸是殆積隂生陽上縁求妃之
應也
咸寧二年五月旱大雩至六月乃澍雨
太康二年旱自去冬旱至此春
三年四月旱乙酉詔司空齊王攸與尚書廷尉河南尹
録訊繫囚事從蠲宥
五年六月旱此年正月天隂解而復合劉毅上疏曰必
有阿黨之臣姦以事君者當誅而不赦也帝不答是時
荀朂馮紞僭作威福亂朝尤甚
六年三月青梁幽冀郡國旱六月濟隂武陵旱傷麥
七年夏郡國十三大旱
八年四月冀州旱
九年夏郡國三十三旱扶風始平京兆安定旱傷麥
十年二月旱
太熙元年三月旱自太康已後雖正人滿朝不被親仗
而賈充荀朂楊駿馮紞等迭居要重所以無年不旱者
厥徳不用上下皆蔽庶位踰節之罰也
惠帝元康七年七月秦雍二州大旱疾疫闗中饑米斛
萬錢因此氐羗反叛雍州刺史解系敗績而饑疫薦臻
戎晉並困朝廷不能振詔聼相賣鬻其九月郡國五旱
永寧元年自夏及秋青徐幽并四州旱十二月又郡國
十二旱是年春三王討趙王倫六旬之中數十戰死者
十餘萬人
懐帝永嘉三年五月大旱襄平縣梁水淡池竭河洛江
漢皆可渉是年三月司馬越歸京都遣兵入京收中書
令繆播等九人殺之皆僭踰之罰也又四方諸侯多懐
無君之心劉元海石勒王彌李雄之徒賊害百姓流血
成泥又其應也五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去嵗十一月司
馬越以行臺自隨斥黜宮衛無君臣之節
愍帝建武元年六月揚州旱去年十二月淳于伯寃死
其年即旱而太興元年六月又旱干寳曰殺淳于伯之
後旱三年是也刑罰妄加羣隂不附則陽氣勝之罰也
元帝太興四年五月旱是時王敦陵僭已著
永昌元年夏大旱是年三月王敦有石頭之變二宮陵
辱大臣誅死僭踰無上故旱尤甚也其閏十一月京都
大旱川谷并竭
明帝太寧三年自春不雨至于六月
成帝咸和元年夏秋旱是時庾太后臨朝稱制言不從
而僭踰之罰也
二年夏旱
五年五月大旱
六年四月大旱
八年秋七月旱
九年自四月不雨至于八月
咸康元年六月旱是時成帝沖弱未親萬幾内外之政
決之將相此僭踰之罰連嵗旱也至四年王導固讓太
傅復子明辟是後不旱殆其應也時天下普旱㑹稽餘
姚特甚米斗直五百人有相鬻者
二年三月旱
三年六月旱時王導以天下新定務在遵飬不任刑罰
遂盜賊公行頻五年亢旱亦舒緩之應也
康帝建元元年五月旱
穆帝永和元年五月旱是時帝在襁褓禇太后臨朝如
明穆太后故事
五年七月不雨至于十月
六年夏旱
八年夏旱
九年春旱
升平三年冬大旱
四年冬大旱
哀帝隆和元年夏旱是時桓温强恣權制朝廷僭踰之
罰也
海西公太和元年夏旱
四年冬旱涼州春旱至夏
簡文帝咸安二年十月大旱饑自永和至是嗣主幼沖
桓温陵僭用兵征伐百姓怨苦
孝武帝寧康元年三月旱是時桓温入覲髙平陵闔朝
致拜踰僭之應也
三年冬旱
太元四年夏大旱
八年六月旱
十年七月旱饑初八年破苻堅九年諸将畧地有事徐
豫楊亮趙統攻討巴沔是年正月謝安又出鎮廣陵使
子琰進次彭城頻有軍役
十三年六月旱去嵗北府遣戍胡陸荆州經畧河南是
年夏郭銓置戍野王又遣軍破黄淮
十五年七月旱
十七年秋旱至冬是時烈宗仁恕信任㑹稽王道子政
事舒緩又茹千秋為驃騎諮議竊弄主相威福又丘尼
乳母親黨及婢僕之子階縁近習臨部領衆又所在多
上春竟囚不以其辜建康獄吏枉暴既甚此又僭踰不
從寃濫之罰
安帝隆安三年冬旱寒甚
四年五月旱
五年夏秋大旱十二月不雨時孫恩作亂桓玄疑貳廹
殺殷仲堪而朝廷即授以荆州之任司馬元顯又諷百
僚悉使敬已内外騷動兵革煩興此皆陵僭憂愁之應
也
元興元年七月大饑九月十月不雨泉水涸
二年六月不雨冬又旱時桓玄奢僭十二月遂簒位
三年八月不雨
義熙四年冬不雨
六年九月不雨
八年十月不雨
九年秋冬不雨
十年九月旱十二月又旱井瀆多竭是時軍役煩興
詩妖
魏明帝太和中京師歌兜鈴曺子其唱曰其奈汝曺何
此詩妖也其後曺爽見誅曺氏遂廢
景初初童謡曰阿公阿公駕車馬不意阿公東渡河阿
公來還當奈何及宣帝遼東歸至白屋當還鎮長安㑹
帝疾篤急召之乃乗追鋒車東渡河終如童謡之言
齊王嘉平中有謡曰白馬素覊西南馳其誰乗者朱虎
騎朱虎者楚王小字也王淩令狐愚聞此謡謀立彪事
發淩等伏誅彪賜死
吳孫亮初童謡曰吁汝恪何若若蘆葦單衣蔑鉤絡於
何相求常子閣常子閣者反語石子堈也鉤絡鉤帯也
及諸葛恪死果以葦席裹身蔑束其要投之石子堈後
聼恪故吏收斂求之此堈云
孫亮初公安有白鼉鳴童謡曰白鼉鳴龜背平南郡城
中可長生守死不去義無成南郡城中可長生者有急
易以逃也明年諸葛恪敗弟融鎮公安亦見襲融刮金
印龜服之而死鼉有鱗介甲兵之象又曰白祥也
孫休永安三年将守質子羣聚嬉戱有異小兒忽來言
曰三公鋤司馬如又曰我非人熒惑星也言畢上昇仰
視若曳一匹練有頃沒干寳曰後四年而蜀亡六年而
魏廢二十一年而吳平於是九服歸晉魏與吳蜀並戰
國三公鋤司馬如之謂也
孫晧遣使者祭石印山下妖祠使者因以丹書巖曰楚
九州渚吳九州都揚州土作天子四世治太平矣晧聞
之意益張曰從太皇帝至朕四世太平之主非朕復誰
恣虐踰甚尋以降亡近詩妖也
孫晧天紀中童謡曰阿童復阿童銜刀游渡江不畏岸
上獸但畏水中龍武帝聞之加王濬龍驤将軍及征吳
江西衆軍無過者而王濬先定秣陵
武帝太康三年平吳後江南童謡曰局縮肉數横目中
國當敗吳當復又曰宮門柱且當朽吳當復在三十年
後又曰雞鳴不拊翼吳復不用力于時吳人皆謂在孫
氏子孫故竊發為亂者相繼按横目者四字自吳亡至
元帝興幾四十年元帝興於江東皆如童謡之言焉元
帝懦而少斷局縮肉者有所斥也
太康末京洛為折楊栁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辭
終以擒獲斬截之事是時三楊貴盛而被族滅太后廢
黜幽死中宮折楊栁之應也
惠帝永熙中河内温縣有人如狂造書曰光光文長大
㦸為牆毒藥雖行㦸還自傷又曰兩火沒地哀哉秋蘭
歸形街郵終為人歎及楊駿居内府以㦸為衛死時又
為㦸所害傷楊后被廢賈后絶其膳八日而崩葬街郵
亭北百姓哀之也兩火武帝諱蘭楊后字也其時又有
童謡曰二月末三月初荆筆楊板行詔書宮中大馬幾
作驢此時楊駿専權楚王用事故言荆筆楊板二人不
誅則君臣禮悖故云幾作驢也
元康中京洛童謡曰南風起吹白沙遥望魯國何嵯峨
千嵗髑髏生齒牙又曰城東馬子莫嚨哅比至來年纒
汝鬉南風賈后字也白晉行也沙門太子小名也魯賈
謐國也言賈后将與謐為亂以危太子而趙王因釁咀
嚼豪賢以成簒奪不得其死之應也
元康中天下商農通著大鄣日時童謡曰屠蘇鄣日覆
兩耳當見瞎兒作天子及趙王倫簒位其目實眇焉趙
王倫既簒洛中童謡曰獸從北來鼻頭汗龍從南來登
城看水從西來河灌灌數月而齊王成都河間義兵同
㑹誅倫案成都西藩而在鄴故曰獸從北來齊東藩而
在許故曰龍從南來河間水源而在關中故曰水從西
來齊留輔政居于宮西又有無君之心故言登城看也
太安中童謡曰五馬游渡江一馬化為龍後中原大亂
宗藩多絶唯琅邪汝南西陽南頓彭城同至江東而元
帝嗣統矣司馬越還洛有童謡曰洛中大䑕長尺二若
不早去大狗至及茍晞将破汲桑又謡曰元超兄弟大
落度上桑打椹為茍作由是越惡晞奪其兗州隙難遂
構焉
愍帝初有童謡曰天子何在豆田中至建興四年帝降
劉曜在城東豆田壁中
建興中江南謡歌曰訇如白坑破合集持作甒揚州破
換敗吳興覆瓿甊案白者晉行坑噐有口屬瓮瓦瓮質
剛亦金之類也訇如白坑破者言二都傾覆王室大壊
也合集持作甒者元帝鳩集遺餘以主社稷未能尅復
中原但偏王江南故其諭也及石頭之事六軍大潰兵
人抄掠京邑爰及二宮其後三年錢鳳復攻京邑阻水
而守相持月餘日焚燒城邑井堙木刋矣鳳等敗退沈
充将其黨還吳興官軍踵之蹈籍郡縣充父子授首黨
與誅者以百數所謂揚州破換敗吳興覆瓿甊瓿甊瓦
噐又小於甒也
明帝太寧初童謡曰惻惻力力放馬山側大馬死小馬
餓髙山崩石自破及明帝崩成帝幼為蘇峻所逼遷于
石頭御膳不足此大馬死小馬餓也髙山峻也又言峻
尋死石峻弟蘇石也峻死後石據石頭尋為諸公所破
復是崩山石破之應也
成帝之末又有童謡曰礚礚何隆隆駕車入梓宮少日
而宮車晏駕
咸寧二年十二月河北謡曰麥入土殺石武後如謡言
庾亮初鎮武昌出至石頭百姓於岸上歌曰庾公上武
昌翩翩如飛鳥庾公還揚州白馬牽旒旐又曰庾公初
上時翩翩如飛烏庾公還揚州白馬牽流蘇後連徴不
入及薨於鎮以䘮還都葬皆如謡言
穆帝升平中童兒軰忽歌於道曰阿子聞曲終輙云阿
子汝聞不無幾而帝崩太后哭之曰阿子汝聞不
升平末俗間忽作㢘歌有扈謙者聞之曰㢘者臨也歌
云白門㢘宮庭㢘内外悉臨國家其大諱乎少時而穆
帝晏駕
哀帝隆和初童謡曰升平不滿斗隆和那得乆桓公入
石頭陛下徒跣走朝廷聞而惡之改年曰興寧人復歌
曰雖復改興寧亦復無聊生哀帝尋崩升平五年而穆
帝崩不滿斗升平不至十年也
海西公太和中百姓歌曰青青御路楊白馬紫遊韁汝
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漿識者曰白者金行馬者國族紫
為奪正之色明以紫間朱也海西公尋廢其三子並非
海西公之子縊以馬韁死之明日南方獻甘露焉
太和末童謡曰犁牛耕御路白門種小麥及海西公被
廢百姓耕其門以種小麥遂如謡言
海西公初生皇子百姓歌曰鳳皇生一雛天下莫不喜
夲言是馬駒今定成龍子其歌甚羙其㫖甚㣲海西公
不男使左右向龍與内侍接生子以為己子
桓石民為荆州鎮上明百姓忽歌曰黄曇子曲中又曰
黄曇英揚州大佛來上明頃之而桓石民死王忱為荆
州黄曇子乃是王忱字也忱小字佛大是大佛来上明
也
孝武帝太元末京口謡黄雌雞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
衣衣被拉颯栖尋而王恭起兵誅王國寳旋為劉牢之
所敗故言拉颯栖也
㑹稽王道子於東府造土山名曰靈秀山無幾而孫恩
作亂再踐㑹稽㑹稽道子所封靈秀孫㤙之字也
庾楷鎮厯陽百姓歌曰重羅黎重羅黎使君南上無還
時後楷南奔桓玄為玄所誅
殷仲堪在荆州童謡曰芒籠目繩縛腹殷當敗桓當復
未幾而仲堪敗桓玄遂有荆州
王恭鎮京口舉兵誅王國寳百姓謡云昔年食白飯今
年食麥䴸天公誅讁汝教汝捻嚨喉嚨喉喝復喝京口
敗復敗識者曰昔年食白飯言得志也今年食麥䴸䴸
麤穢其精已去明将敗也天公将加譴讁而誅之也捻
嚨喉氣不通死之祥也敗復敗丁寧之辭也恭尋死京
都又大行欬疾而喉並喝焉
王恭在京口百姓間忽云黄頭小兒欲作賊阿公在城
下指縛得又云黄頭小人欲作亂頼得金刀作藩扞黄
字上恭字頭也小人恭字下也尋如謡言者焉
安帝隆安中百姓忽作懊憹之歌其曲曰草生可攬結
女兒可攬擷尋而桓玄簒位義旗以三月二日埽定京
都誅之玄之宮女及逆黨之家子女妓妾悉為軍賞東
及甌越北流淮泗皆人有所獲故言時則草可結事則
女可擷也
桓玄既簒童謡曰草生及馬腹烏啄桓玄目及玄敗走
至江陵時正五月中誅如其期焉
安帝義熙初童謡曰官家飬蘆化成荻蘆生不止自成
積其時官養盧龍寵以金紫奉以名州養之極也而龍
不能懐我好音舉兵内伐遂成讐敵也蘆生不止自成
積及盧龍之敗斬伐其黨猶如草木以成積也
盧龍據廣州人為之謡曰蘆生漫漫竟天半後擁上流
數州之地内逼京輦應天半之言
義熙二年小兒相逢於道輙舉其両手曰蘆健健次曰
鬬歎鬬歎末曰翁年老翁年老當時莫知所謂其後盧
龍内逼舟艦盖川健健之謂也既至查浦屢尅期欲與
官鬬鬬歎之應也翁年老羣公有期頤之慶知妖逆之
徒自然消殄也其時復有謡言曰盧橙橙逐水流東風
忽如起那得入石頭盧龍果敗不得入石頭也
昔温嶠令郭景純卜已與庾亮吉凶景純云元吉嶠語
亮曰景純毎筮是不敢盡言吾等與國家同安危而曰
元吉是事有成也於是協同討滅王敦
符堅初童謡曰阿堅連牽三十年後若欲敗時當在江
湖邉及堅在位凡三十年敗於淝水是其應也又謡語
云河水清復清符堅死新城及堅為姚萇所殺死於新
城復謡歌云魚羊田斗當滅秦識者以為魚羊鮮也田
斗卑也堅自號秦言滅之者鮮卑也其羣臣諫堅令盡
誅鮮卑堅不從及淮南敗還初為慕容沖所攻又為姚
萇所殺身死國滅
毛蟲之孽
武帝太康六年南陽獻両足猛獸此毛蟲之孽也識者
為其文曰武形有虧金獸失儀聖主應天斯異何為言
兆亂也京房易傳曰足少者下不勝任也干寳以為獸
者隂精居于陽金獸也南陽火名也金精入火而失其
形王室亂之妖也六水數言水數既極火慝得作而金
受其敗也至元康九年始殺太子距此十四年二七十
四火始終相乗之數也自帝受命至愍懐之廢凡三十
五年焉
太康七年十一月景辰四角獸見于河間河間王顒獲
以獻天戒若曰角兵象也四者四方之象當有兵亂起
於四方後河間王遂連四方之兵作為亂階殆其應也
懐帝永嘉五年蝘䑕出延陵郭景純筮之曰此郡東之
縣當有妖人欲稱制者亦尋自死矣其後吳興徐馥作
亂殺太守袁琇馥亦時滅是其應也
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丁巳㑹州郡秀孝於樂賢堂有麏
見於前獲之孫盛以為吉祥夫秀孝天下之彦士樂賢
堂所以樂飬賢也自䘮亂以後風敎陵夷秀孝䇿試乏
四科之實麏興於前或斯故乎
哀帝隆和元年十月甲申有麈入東海第百姓讙言曰
麈入東海第識者怪之及海西廢為東海王乃入其第
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癸巳祠廟畢有兔行廟堂上天
戒若曰兔野物也而集宗廟之堂不祥莫之甚焉
犬旤
公孫文懿家有犬冠幘絳衣上屋此犬旤也屋上亢陽
髙危之地天戒若曰亢陽無上偷自尊髙狗而冠者也
及文懿自立為燕王果為魏所滅京房易傳曰君不正
臣欲簒厥妖狗出朝門魏侍中應璩在直廬欻見一白
狗出門問衆人無見者踰年卒近犬旤也
吳諸葛恪征淮南歸将朝㑹犬銜引其衣恪曰犬不欲
我行乎還坐有頃復起犬又銜衣乃令逐犬遂升車入
而被害
武帝太康九年幽州有犬鼻行地三百餘歩天戒若曰
是時帝不思和嶠之言卒立惠帝以致衰亂是言不從
之罰也
惠帝元康中吳郡婁縣人家聞地中有犬子聲掘之得
雌雄各一還置窟中覆以磨石經宿失所在天戒若曰
帝既衰弱藩王相譖故有犬旤
永興元年丹陽内史朱逵家犬生三子皆無頭後逵為
揚州刺史曺武所殺
孝懐帝永嘉五年吳郡嘉興張林家狗人言云天下人
餓死於是果有二胡之亂天下饑荒焉
愍帝建興元年狗與猪交案漢書景帝時有此以為悖
亂之氣亦犬豕禍也犬兵革之占也豕北方匈奴之象
逆言失聼異類相交必生害也俄而帝沒于胡是其應
也
元帝太興中吳郡太守張懋聞齋内床下犬聲求而不
得既而地自坼見有二犬子取而飬之皆死尋而懋為
沈充所害京房易傳曰䜛臣在側則犬生妖
太興四年廬江灊縣何旭家忽聞地中有犬子聲掘之
得一母犬青釐色狀甚羸痩走入草中不知所在視其
處有二犬子一雄一雌哺而飬之雌死雄活及長為犬
善噬獸其後旭里中為蠻所沒
安帝隆安初吳郡治下狗恒夜吠聚髙橋上人家狗有
限而吠聲甚衆或有夜覘視之云一狗假有両三頭皆
前向亂吠無幾孫恩亂於吳㑹焉是時輔國将軍孫無
終家于既陽地中聞犬子聲尋而地坼有二犬子皆白
色一雄一雌取而飬之皆死後無終為桓玄所誅滅案
尸子曰地中有犬名曰地狼夏鼎志曰掘地得犬名曰
賈此盖自然之物不應出而出為犬旤也
桓玄将拜楚王已設拜席羣官陪位玄未及出有狗來
便其席莫不驚怪玄性猜暴竟無言者逐狗改席而已
天戒若曰桓玄無徳而叨竊大位故犬便其席示其妄
據之甚也八十日玄敗亡焉
白眚白祥
魏眀帝青龍三年正月乙亥隕石于夀光案左氏傳隕
石星也劉歆説曰庶衆惟星隕于宋者象宋襄公将得
諸侯而不終也秦始皇時有隕石班固以為石隂類也
又白祥臣将危君是後宣帝得政云
武帝太康五年五月丁巳隕石於温及河陽各二
六年正月隕石于温三
成帝咸和八年五月星隕于肥鄉一
九年正月隕石于涼州二
吳孫亮五鳳二年五月陽羨縣離里山大石自立案京
房易傳曰庶士為天子之祥也其説曰石立於山同姓
平地異姓干寳以為孫晧承廢故之家得位其應也或
曰孫休見立之祥也
武帝太康十年洛陽宮西宜秋里石生地中始髙三尺
如香爐形後如傴人槃薄不可掘案劉向説此白眚也
眀年宮車晏駕王室始騷卒以亂亡京房易傳曰石立
如人庶士為天下雄此近之矣
惠帝元康五年十二月有石生于宜年里
永康元年襄陽郡上言得鳴石撞之聲聞七八里
太安元年丹陽湖熟縣夏架湖有大石浮二百歩而登
岸民驚噪相告曰石來干寳曰尋有石氷入建鄴
車騎大将軍東嬴王騰自并州遷鎮鄴行次真定時乆
積雪而當門前方數丈獨消釋騰怪而掘之得玉馬髙
尺許口齒缺騰以馬者國姓上送之以為瑞然馬無齒
則不得食妖祥之兆衰亡之徵案占此白祥也是後騰
為汲桑所殺而天下遂亂
武帝泰始八年五月蜀地雨白毛此白祥也時益州刺
史皇甫晏伐汶山胡從事何旅固諫不從牙門張弘等
因衆之怨誣晏謀逆害之京房易傳曰前樂後憂厥妖
天雨羽又曰邪人進賢人逃天雨毛其易妖曰天雨毛
羽貴人出走三占皆應
惠帝永寧元年齊王冏舉義軍軍中有小兒出於襄城
繁昌縣年八嵗髪體悉白頗能卜於洪範白祥也
成帝咸康初地生毛近白祥也孫盛以為人勞之異也
是後石季龍滅而中原向化将相皆甘心焉於是方鎮
屢革邉戍仍遷皆擁帯部曲動有萬數其間征伐徴賦
役無寧嵗天下勞擾百姓疲怨
咸康三年六月地生毛
孝武太元二年五月京都地生毛至四年而氐賊次襄
國圍彭城向廣陵征戍仍出兵連年不解
太元十四年四月京都地生毛是時苻堅滅後經畧多
事人勞之應也
十七年四月地生毛
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地生毛或白或黑
元興三年五月江陵地生毛是後江陵見襲交戰者數
矣
義熙三年三月地生白毛
十三年三月地生毛眀年王旅西討司馬休之又眀年
北掃關洛
木沴金
魏齊王正始末河南尹李勝治聼事有小材激堕檛受
符吏石彪頭斷之此木沴金也勝後旬日而敗
惠帝元康八年五月郊禖壇石中破為二此木沴金也
郊禖壇者求子之神位無故自毁太子将危之疾也眀
年愍懐廢死
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謝安出鎮廣陵始發石頭金鼓
無故自破此木沴金之異也天意也天戒若曰安徒揚
經畧之聲終無其實鉦鼓不用之象也月餘以疾還而
薨
傳曰視之不眀是謂不哲厥咎舒厥罰恒燠厥極疾時
則有草妖時則有蠃蟲之孽時則有羊旤時則有目痾
時則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視之不眀是謂不哲哲知
也詩云爾徳不眀以亡陪亡卿不眀爾徳以亡背亡側
言上不眀暗昧蔽惑則不能知善惡親近習長同類亡
功者受賞有罪者不殺百官廢亂失在舒緩故其咎舒
也盛夏日長暑以飬物政㢮緩故其罰常燠也燠則冬
温春夏不和傷病疾人其極病疾也誅不行則霜不殺
草繇臣下則殺不以時故有草妖凡妖貌則以服言則
以詩聼則以聲視不以色者五色物之大分也在於眚
祥故聖人以為草妖失物柄之明者也温燠生蟲故有
蠃蟲之孽謂螟螣之類當死不死當生而不生或多於
故而為災也劉歆以為屬思心不容於易剛而苞柔為
離離為火為目羊上角下蹄剛而苞柔羊大目而不精
眀視氣毁故有羊禍一曰暑嵗羊多疫死及為怪亦是
也及人則多病目者故有目痾火色赤故有赤祥凡視
傷者病火氣火氣傷則水沴之其極疾者順之其福曰
夀劉歆視傳曰有羽蟲之孽雞旤説以為於天文南方
朱張為鳥星故為羽蟲旤亦從羽故為雞雞於易自在
巽說非是庶徵之恒燠劉向以為春秋無氷也小燠不
書無氷然後書舉其大者也京房易傳曰禄不遂行兹
謂欺厥咎燠其燠雨雲四至而温臣安禄樂逸兹謂亂
燠而生蟲知罪不誅兹謂舒其燠夏則暑殺人冬則物
華實重過不誅兹謂亡徵其咎當寒而燠盡六日也
吳孫亮建興元年九月桃李華孫權世政煩賦重人彫
於役是時諸葛恪始輔政息校官原逋責除關梁崇寛
厚此舒緩之應也一説桃李寒華為草妖或屬孽
魏文帝景元三年十月桃李華時文帝深樹㤙徳事崇
優緩此其應也
惠帝元康二年二月巴西郡界草皆生華結子如麥可
食時帝初即位楚王瑋矯詔誅汝南王亮及太保衛瓘
帝不能察今非時草結實此恒燠寛舒之罰
穆帝永和九年十二月桃李華是時簡文輔政事多㢮
畧舒緩之應也
草妖
漢獻帝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魏武帝在洛陽起建始
殿伐濯龍樹而血出又掘徙梨根傷亦血出帝惡之遂
寢疾是月崩盖草妖又赤祥是嵗魏文帝黄初元年也
吳孫亮五鳳元年六月交阯稗草化為稻昔三苖将亡
五榖變種此草妖也其後亮廢
蜀劉禪景耀五年宮中大樹無故自折譙周憂之無所
與言乃書柱曰衆而大期之㑹具而授若何復言曺者
衆也魏者大也衆而大天下其當㑹也具而授如何復
有立者乎蜀果亡如周言此草妖也
吳孫晧天璽元年吳郡臨平湖自漢末穢塞是時一夕
忽開除無草長老相傳此湖塞天下亂此湖開天下平
吳尋亡而九服為一
天紀三年八月建鄴有鬼目菜生於工黄狗家依縁棗
樹長丈餘莖廣四寸厚二分又有蕒菜生工吳平家髙
四尺如枇杷形上圎徑一尺八寸莖廣五寸兩邉生葉
緑色東觀案圖名鬼目作芝草蕒葉作平慮遂以狗為
侍芝郎平為平慮郎皆銀印青綬干寳曰明年平吳王
濬止船正得平渚姓名顯然指事之徵也黄狗者吳以
土運承漢故初有黄龍之瑞及其季年而有鬼目之妖
託黄狗之家黄稱不改而貴賤大殊天道精㣲之應也
惠帝元康二年春巴西郡界竹生花紫色結實如麥外
皮青中赤白味甘
元康九年六月庚子有桑生東宮西廂日長尺餘甲辰
枯死此與殷太戊同妖太子不能悟故至廢戮也班固
稱野木生朝而暴長小人将暴居大臣之位危國亡家
之象朝将為墟也是後孫秀張林用事遂至大亂
永康元年四月立皇孫臧為皇太孫五月甲子就東宮
桑又生於西廂明年趙王倫簒位鴆殺臧此與愍懐同
妖也是月壯武國有桑化為栢而張華遇害壯武華之
封邑也
孝懐帝永嘉二年冬項縣桑樹有聲如解材人謂之桑
樹哭案劉向説桑者䘮也又為哭聲不祥之甚是時京
師虗弱胡寇交侵東海王越無衛國之心四年冬季而
南出五年春薨于此城石勒邀其衆圍而射之王公以
下至衆庶死者十餘萬人又剖越棺焚其屍是敗也中
原無所請命洛京亦尋覆沒桑哭之應也
六年五月無錫縣有四株茱茰樹相樛而生狀若連理
先是郭景純筮延陵蝘䑕遇臨之益曰後當復有妖樹
生若瑞而非辛螫之木也儻有此東西數百里必有作
逆者及此木生其後徐馥果作亂亦草妖也郭又以為
木不曲直其七月豫章郡有樟樹乆枯是月忽更榮茂
與漢昌邑枯社復生同占是懐愍淪陷之徴元帝中興
之應也
明帝太寧元年九月㑹稽剡縣木生如人面是後王敦
稱兵作逆禍敗無成昔漢哀成之世並有此妖而人貎
備具故其禍亦大今此但如人面而已故其變也輕矣
成帝咸和六年五月癸亥曲阿有栁樹枯倒六載是日
忽復起生至九年五月甲戌吳縣吳雄家有死榆樹是
日因風雨起生與漢上林斷栁起生同象初康帝為吳
王于時雖改封琅邪而猶食吳郡為邑是帝越正體饗
國之象也曲阿先亦吳地象見吳邑雄之舍又天意乎
哀帝興寧二年五月癸夘廬陵西昌縣脩明家有僵栗
樹是日忽復起生時孝武年始四嵗俄而哀帝崩海西
即位未幾而廢簡文越自藩王入纂大業登阼享國又
不踰二年而孝武嗣統帝諱昌明識者竊謂西昌脩明
之祥帝諱實應焉是亦與漢宣帝同象也
海西太和九年涼州楊樹生松天戒若曰松者不改柯
易葉楊者柔脆之木今松生於楊豈非永乆之葉将集
危亡之地邪是時張天錫稱雄於涼州尋而降苻堅
孝武太元十四年六月建寧郡銅樂縣枯樹斷折忽然
自立相屬京房易傳曰棄正作滛厥妖木斷自屬妃后
有専木仆反立是時正道多僻其後張夫人専寵及帝
崩兆庶歸咎張氏焉
安帝元興三年荆江二州界竹生實如麥
義熙二年九月揚武将軍營士陳盖家有苦蕒菜莖髙
四尺六寸廣三尺二寸厚二寸亦草妖也此殆與吳終
同象識者以為苦蕒者買勤苦也自後嵗嵗征討百姓
勞苦是買苦也十餘年中姚泓滅兵始戢是苦蕒之應
也
義熙中宮城上及御道左右皆生蒺藜亦草妖也蒺藜
有刺不可踐而行生宮牆及馳道天戒若曰人君不聼
政雖有宮室馳道若空廢也故生蒺藜
羽蟲之孽
魏文帝黄初四年五月有鵜鶘鳥集靈芝池按劉向説
此羽蟲之孽又青祥也詔曰此詩人所謂汚澤者也曺
詩刺共公逺君子近小人今豈有賢智之士處于下位
否則斯鳥何為而至哉其博舉天下儁徳茂才獨行君
子以答曺人之刺於是楊彪管寧之徒咸見薦舉此所
謂覩妖知懼者也然猶不能優容亮直而多溺偏私矣
京房易傳曰辟退有徳厥妖水鳥集于國井
黄初元年未央宮中又有燕生鷹口爪俱赤此與商紂
宋隐同象
景初元年又有燕生巨鷇於衛國李盖家形若鷹吻似
燕此羽蟲之孽又赤眚也髙堂隆曰此魏室之大異宜
防鷹揚之臣於蕭墻之内其後宣帝起誅曺爽遂有魏
室
漢獻帝建安二十三年秃鶖鳥集鄴宮文昌殿後池明
年魏武王薨
魏文帝黄初三年又集雒陽芳林園池七年又集其夏
文帝崩
景初末又集芳林園池已前再至輙有大䘮帝惡之其
明年帝崩
蜀劉禪建興九年十月江陽至江州有鳥從江南飛渡
江北不能逹堕水死者以千數是時諸葛亮連年動衆
志吞中夏而終死渭南所圗不遂又諸将分争頗䘮徒
旅鳥北飛不能逹堕水死者皆有其象也亮竟不能過
渭又其應乎此與漢時楚國烏鬬堕泗水粗類矣
景初元年陵霄闕始構有鵲巢其上鵲體白黑雜色此
羽蟲之孽又白黑祥也帝以問髙堂隆對曰詩云惟鵲
有巢惟鳩居之今興起宮室而鵲來巢此宮室未成身
不得居之象也天戒若曰宮室未成将有他姓制御之
不可不深慮於是帝改顔動色
吳孫權赤烏十二年四月有兩烏衘鵲堕東館權使領
丞相朱據燎鵲以祭按劉歆説此羽蟲之孽又黑祥也
視不明聼不聰之罰也是時權意溢徳衰信䜛好殺二
子将危将相俱殆覩妖不悟加之以燎昧道之甚者也
明年太子和廢魯王霸賜死朱據左遷陸議憂卒是其
應也東館典敎之府堕東館又天意乎
吳孫權太元二年正月封前太子和為南陽王遣之長
沙有鵲巢其帆檣和故官僚聞之皆憂慘以為檣末傾
危非乆安之象是後果不得免
孫亮建興二年十一月有大鳥五見于春申吳人以為
鳯皇明年改元為五鳯漢桓帝時有五色大鳥司馬彪
云政道衰缺無以致鳯乃羽蟲孽耳孫亮未有徳政孫
峻驕暴方甚此與桓帝同事也按瑞應圖大鳥似鳯而
為孽者非一宜皆是也
孫晧建衡三年西苑言鳯皇集以之改元義同於亮
武帝泰始四年八月有翟雉飛上閶闔門天戒若曰閶
闔門非雉所止猶殷宗雉登鼎耳之戒也
惠帝永康元年趙王倫既簒京師得異鳥莫能名倫使
人持出周旋城邑市以問人積日宮西有小兒見之遂
自言曰服留鳥翳持者即還白倫倫使更求又見之乃
将入宮密籠鳥并閉小兒户中明日視之悉不見此羽
蟲之孽時趙王倫有目瘤之疾言服留者謂倫留将服
其罪也尋而倫誅
趙王倫簒位有鶉入太極殿雉集東堂天戒若曰太極
東堂皆朝享聼政之所而鶉雉同日集之者趙王倫不
當居此位也詩云鵲之疆疆鶉之奔奔人之無良我以
為君其此之謂乎尋而倫誅
孝懐帝永嘉元年二月洛陽東北歩廣里地陷有蒼白
二色鵝出蒼者飛翔沖天白者止焉此羽蟲之孽又黑
白祥也陳留董飬曰歩廣周之狄泉盟㑹地也白者金
色國之行也蒼為胡象其可盡言乎是後劉元海石勒
相繼亂華
明帝太寧三年八月庚戌有大鳥二蒼黑色翼廣一丈
四尺其一集司徒府射而殺之其一集市北家人舍亦
獲焉此羽蟲之孽也又黑祥也及閏月戊子而帝崩後
遂有蘇峻祖約之亂
成帝咸和二年正月有五鷗鳥集殿庭此又白祥也是
時庾亮茍違衆謀将召蘇峻有言不從之咎故白祥先
見也三年二月峻果作亂宮掖焚毁化為汙萊此其應
也
咸康八年七月有白鷺集殿屋是時康帝初即位不永
之祥也後渉再朞而帝崩案劉向曰野鳥入處宮室将
空此其應也
海西初以興寧三年二月即位有野雉集于相風此羽
蟲之孽也尋為桓温所廢也
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六月鵲巢太極東頭鴟尾又巢國
子學堂西頭十八年東宮始成十九年正月鵲又巢其
西門此始與魏景同占學堂風敎之所聚西頭又金行
之祥及帝崩後安皇嗣位桓玄遂簒風敎乃頽金行不
競之象也
安帝義熙三年龍驤将軍朱猗戍夀陽婢炊飯忽有羣
烏集竈競來啄噉婢驅逐不去有獵狗咋殺兩烏餘烏
因共啄殺狗又噉其肉唯餘骨存此亦羽蟲之孽又黑
祥也明年六月猗死此其應也
羊旤
成帝咸和二年五月司徒王導廐羊生無後足此羊旤
也京房易傳曰足少者下不勝任也眀年蘓峻破京都
導與帝俱幽石頭僅乃得免是其應也
赤眚赤祥
公孫文懿時襄平北市生肉長圍各數尺有頭目口喙
無手足而動揺此赤祥也占曰有形不成有體不聲其
國滅亡文懿尋為魏所誅
吳戍将鄧喜殺豬祠神治畢懸之忽見一人頭徃食肉
喜引弓射中之咋咋作聲繞屋三日近赤祥也後人白
喜謀北叛闔門被誅京房易傳曰山見葆江于邑邑有
兵狀如人頭赤色
武帝太康五年四月壬子魯國池水變赤如血七年十
月河隂有赤雪二項此赤祥也是後四載而帝崩王室
遂亂
惠帝元康五年三月呂縣有流血東西百餘歩此赤祥
也至元康末窮凶極亂僵死流血之應也干寳以為後
八載而封雲亂徐州殺傷數萬人是其應也
永康元年三月尉氏雨血夫政刑舒緩則有常燠赤祥
之妖此嵗正月送愍懐太子幽于許宮天戒若曰不宜
緩恣姦人将使太子寃死惠帝愚眊不寤是月愍懐遂
斃於是王室成釁禍流天下淖齒殺齊湣王日天雨血
霑衣天以告也此之謂乎京房易傳曰歸獄不觧兹謂
追非厥咎天雨血兹謂不親下有惡心不出三年無其
宗又曰佞人禄功臣戮天雨血也
愍帝建興元年十二月河東地震雨肉
四年十二月景寅丞相府斬督運令史淳于伯血逆流
上柱二丈三尺此赤祥也是時後将軍禇裒鎮廣陵丞
相揚聲北伐伯以督運稽留及役使贓罪依軍法戮之
其息訴稱督運事訖無所稽乏受賕役使罪不及死兵
家之勢先聲後實實是屯戍非為征軍自四年已來運
漕稽停皆不以軍興法論僚佐莫之理及有變司直彈
劾衆官元帝不問遂頻旱三年干寳以為寃氣之應也
郭景純曰血者水類同屬於坎坎為法象水平潤下不
宜逆流此政有咎失之徴也
劉聰偽建元元年正月平陽地震其崇明觀陷為池水
赤如血赤氣至天有赤龍奮迅而去流星起于牽牛入
紫㣲龍形委蛇其光照地落于平陽北十里視之則肉
臭聞于平陽長三十歩廣二十七歩肉旁常有哭聲書
夜不止數日聰后劉氏産一蛇一獸各害人而走尋之
不得頃之見於隕肉之旁是時劉聰納劉殷三女並為
其后天戒若曰聰既自稱劉姓三后又俱劉氏逆骨肉
之綱亂人倫之則隕肉諸妖其眚亦大俄而劉氏死哭
聲自絶矣
晉書卷二十八
晉書卷二十八考證
五行志中負物者以為鬼神即傎顛倒畀之○傎同顛
句有誤
晉書卷二十八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