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
魏書
欽定四庫全書
魏書卷六十九
齊 魏 收 撰
列傳第五十七
崔休 裴延儁 袁飜
崔休字惠盛清河人御史中丞逞之𤣥孫也祖靈和仕
劉義隆為員外散騎侍郎父宗伯世宗初追贈清河太
守休少孤貧矯然自立舉秀才入京師與中書郎宋弁
通直郎邢巒雅相知友尚書王嶷欽其人望為長子娉
休姊贍以貨財由是少振髙祖納休妹為嬪以為尚書
主客郎轉通直正員郎兼給事黄門侍郎休好學渉獵
書史公事軍旅之隙手不釋卷崇尚先達愛接後來常
參髙祖侍席禮遇次于宋郭之輩髙祖南伐以北海王
為尚書僕射統留臺事以休為尚書左丞髙祖詔休曰
北海年少未閑政績百揆之務便以相委轉長史兼給
事黄門侍郎後從駕南行及車駕還幸彭城汎舟泗水
詔在侍筵觀者榮之世祖初休以弟亡祖父未葬固求
渤海於是除之性嚴明雅長治體下車先戮豪猾數人
廣布耳目所在姦盜莫不擒翦百姓畏之寇盜止息清
身率下渤海大治時大儒張吾貴有盛名於山東西方
學士咸相宗慕弟子自逺而至者恒千餘人生徒既衆
所在多不見容休乃為設爼豆招延禮接使肄業而還
儒者稱為口實入為吏部郎中遷散騎常侍權兼選任
休愛才好士多所拔擢廣平王懷數引談宴世宗責其
與諸王交遊免官後除龍驤將軍洛州刺史在州數年
以母老辭州許之尋行幽州事徵拜司徒右長史休聰
明彊濟雅善斷決幙府多事辭訟盈几剖判若流殊無
疑滯加之公平清潔甚得時談復除吏部郎中加征虜
將軍冀州大中正遷光禄大夫行河南尹肅宗初即真
加平東將軍尋除平北將軍幽州刺史進號安北將軍
遷安東將軍青州刺史青州九郡民單&KR0710;李伯徽劉通
等一千人上書訟休德政靈太后善之休在幽青州五
六年皆清白愛民甚著聲績二州懷其德澤百姓追思
之徵為安南將軍度支尚書尋進號撫軍將軍七兵尚
書又轉殿中尚書休乆在臺閣明習典禮毎朝廷疑議
咸取正焉諸公咸相謂曰崔尚書下意處我不能異也
正光四年卒年五十二賵帛五百匹贈車騎將軍尚書
僕射冀州刺史諡文貞侯休少而謙退事母孝謹及為
尚書子仲文納丞相雍苐二女女妻領軍元义長庻子
秘書郎稚舒挾恃二家志氣㣲改内有自得之心外則
陵藉同列尚書令李崇左僕射蕭寶夤右僕射元欽皆
以雍义之故毎憚下之始休母房氏欲以休女妻其外
孫邢氏休不欲乃違其母情以妻义子議者非之休有
九子
長子㥄字長儒武定中七兵尚書武城縣開國公
㥄弟仲文散騎常侍
仲文弟叔仁性輕俠重衿期歴通直散騎侍郎司徒司
馬散騎常侍出為驃騎將軍潁州刺史以貪汙為御史
所劾興和中賜死於宅臨刑賦詩與諸弟訣别而不及
其兄以其不甚營救故也
叔仁弟叔義孝莊時為尚書庫部郎坐兄㥄鑄錢事發
合家逃逸數日叔義遂見執獲時城陽王徽為司州牧
臨淮王彧以非其身罪驟為致言徽不從乃殺之
叔義弟子侃以竊級為中書郎為尚書左丞和子岳彈
糾失官後兼通直常侍使於蕭衍還路病卒
子侃弟子聿武定末東莞太守卒
子聿弟子約開府祭酒
休弟夤字敬禮太子舎人早卒贈樂安太守妻安樂王
長樂女晉寧主也貞烈有德行
子長謙好學修立少有令名仕歴給事中仍還鄉里乆
之刺史尉景取為開府諮議參軍事晚頗以酒為損天
平中被徵兼主客郎接蕭衍使張臯等後兼散騎常侍
使蕭衍還卒於宿豫時人歎惜之以死王事贈驃騎將
軍南青州刺史
裴延儁字平子河東聞喜人魏冀州刺史徽之八世孫
曾祖天明諮議參軍并州别駕祖雙虎河東太守卒贈
平逺將軍雍州刺史諡曰順父崧州主簿行平陽郡事
以平蜀賊丁蟲功贈東雍州刺史延儁少偏孤事後母
以孝聞渉獵墳史頗有才筆舉秀才射策髙第除著作
佐郎遷尚書儀曹郎轉殿中郎太子洗馬又領本邑中
正及太子友太子恂廢以宫官例免頃之除太尉掾兼
太子中舎人世宗初為散騎侍郎尋除雍州平西府長
史加建威將軍入為中書侍郎時世宗專心釋典不事
墳籍延儁上疏諌曰臣聞有堯文思欽明稽古媯舜體
道慎典作聖漢光神叡軍中讀書魏武英規馬上翫籍
先帝天縱多能克文克武營遷謀伐手不釋卷良以經
史義深補益處廣雖則劬勞不可暫輟斯乃前王之美
實後王之水鏡善足以遵惡足以誡也陛下道悟自深
淵鑒獨得昇法座於宸闈釋覺善於日宇凡在聼矚塵
蔽俱開然五經治世之模六籍軌俗之本蓋以訓物有
漸應時匪妙必須先麤後精乗近即逺伏願經書互覽
孔釋兼存則内外俱周真俗斯暢後除司州别駕加鎮
逺將軍及詔立明堂羣官博議延儁獨著一堂之論太
傅清河王懌時典衆議讀而笑曰子故欲逺符僕射也
兼太子中庻子尋即正别駕如故加冠軍將軍肅宗初
還散騎常侍監起居注加前將軍又加平西將軍除廷
尉卿轉平北將軍幽州刺史范陽郡有舊督亢渠徑五
十里漁陽燕郡有故戾陵諸堰廣袤三十里皆廢毁多
時莫能修復時水旱不調民多飢餒延儁謂疏通舊跡
勢必可成乃表求營造遂躬自履行相度水形隨力分
督未幾而就溉田百萬餘畝為利十倍百姓至今頼之
又命主簿酈惲修起學校禮敎大行民歌謡之在州五
年考績為天下最廷儁繼母隨延儁在薊時遇重患延
儁啓求侍母還京療治至都未幾拜太常卿時汾州山
胡恃險冦竊正平平陽二郡尤被其害以延儁兼尚書
為西北道行臺節度討胡諸軍尋遇疾勑還三鵶羣蠻
寇掠不已車駕欲親征之延儁乃於病中上疏諌諍尋
除七兵尚書安南將軍徙殿中尚書加中軍將軍轉散
騎常侍中書令御史中尉又以本官兼侍中吏部尚書
延儁在臺閣守職而已不能有所裁斷直繩也莊帝初
於河隂遇害贈都督雍岐豳三州諸軍事儀同三司本
將軍雍州刺史
子元直尚書郎中
元直弟敬猷員外常侍兄弟並有學尚與父同時遇害
元直贈光州刺史敬猷妻丞相髙陽王雍外孫超贈尚
書僕射
延儁從叔桃弓亦見稱於鄉里
子夙字買興沉雅有器識儀望甚偉髙祖見而異之自
司空主簿轉尚書左主客郎中時吏部尚書任城王澄
有知人鑒毎歎美夙以逺大許之髙祖南伐為行臺吏
部郎仍除征北大將軍穆亮從事中郎轉為河北太守
以忠恕接下百姓感之卒於郡年四十三
長子範字宗模早卒
範子凝字長儒卒於武平鎮將
範弟昇之鑒武定末昇之太尉掾鑒司徒右長史
延儁從祖弟良字元賔起家今朝請轉北中府功曹參
軍世宗初南絳縣令稍遷并州安北府長史入為中散
大夫領尚書考功郎中時汾州吐京羣胡薛羽等作逆
以良兼尚書左丞為西北道行臺値别將李德龍為羽
所破良入汾州與刺史汝隂王景和及德龍率兵數千
憑城自守賊併力攻逼詔遣行臺裴延儁大都督章武
王融都督宗正珍孫等赴援時有五城郡山胡馮宜都
賀悅回成等以妖妄惑衆假稱帝號服素衣持白傘白
幡率諸逆衆於雲臺郊抗拒王師融等與戰敗績賊乗
勝圍城良率將士出戰大破之於陣斬回成復誘導諸
胡令斬送宜都首又山胡劉蠡升自云聖術胡人信之
咸相影附旬日之間逆徒還振德龍議欲拔城良不許
徳龍等乃止景和薨以良為汾州刺史加輔國將軍行
臺如故都督髙防來援復敗於百里候先是官粟貸民
未及收聚仍値寇亂至是城民大飢人相食賊知倉庫
空虛攻圍日甚死者十三四良以飢窘因與城人奔赴
西河汾州之治西河自良始也時南絳蜀陳雙熾等聚
衆反自號建始王與大都督長孫雅宗正珍孫等相持
不下詔良觧州為慰勞使轉太中大夫本部中正孝莊
末除光禄大夫尒朱榮死榮從子天光擁衆闗西乃詔
良持節假安西將軍潼關都督又兼尚書為河東恒農
河北宜陽行臺以備之前廢帝時除征東將軍金紫光
禄大夫尋轉衛將軍又加散騎常侍車騎將軍右光禄
大夫轉驃騎將軍左光禄大夫出帝末除汲郡太守孝
静初衛大將軍太府卿天平二年秋卒時年六十一贈
使持節都督雍華二州諸軍事吏部尚書本將軍雍州
刺史諡曰貞又重贈侍中驃騎大將軍尚書僕射餘如
故
子叔祉武定末太子洗馬
良從父兄子慶孫字紹逺少孤性倜儻重然諾釋褐員
外散騎侍郎正光末汾州吐京羣胡薛悉公馬牒騰並
自立為王聚黨作逆衆至數萬詔慶孫為募人别將招
率鄉豪得戰士數千人以討之胡賊屢來逆戰慶孫身
先士卒毎摧其鋒遂深入至雲臺郊諸賊更相連結大
戰郊西自旦及夕慶孫身自突陳賊王(闕/)郭康兒賊衆
大潰勑徵赴都除直後於後賊復鳩集北連蠡升南通
絳蜀凶徒轉盛復以慶孫為别將從軹關入討至齊子
嶺東賊帥范多范安族等率衆來拒慶孫與戰復斬多
首乃深入二百餘里至陽胡城朝廷以此地被山帶河
衿要之所肅宗末遂立邵郡因以慶孫為太守假節輔
國將軍當郡都督民經賊亂之後率多逃竄慶孫務安
緝之咸來歸業永安中還朝除太中大夫尒朱榮之死
也世隆擁衆北渡詔慶孫為大都督與行臺源子恭率
衆追擊軍次太行而慶孫與世隆宻通事泄追還河内
而斬之時年三十六慶孫任俠有氣鄉曲壯士及好事
者多相依附撫養咸有恩紀在郡之日值歳饑凶四方
遊客常有百餘慶孫自以家糧贍之性雖麤武愛好文
流與諸才學之士咸相交結輕財重義座客常滿是以
為時所稱
子子瑩永安中太尉行參軍
延儁從祖弟仲規少好經史頗有志節起家奉朝請領
侍御咸陽王禧為司州牧辟為主簿仍表行建興郡事
車駕自代還洛次於郡境仲規備供帳朝於路側髙祖
詔仲規曰朕開置神畿郡望(闕一/字)重卿既首應司隸美
舉復督我名邦何能自致也仲規對曰陛下窮神盡聖
應天順民棄彼𤣥壤來宅紫縣臣方罄心力躍馬呉會
冀功銘帝籍勲書王府豈一郡而已髙祖笑曰冀卿必
副此言車駕達河梁見咸陽王謂曰昨得汝主簿為南
道主人六軍豐贍元弟之寄殊副所望尋除司徒主簿
仲規父在鄉疾病棄官奔赴以違制免乆之中山王英
征義陽引為統軍奏復本資於陳戰殁時年四十八贈
河東太守諡曰貞無子弟叔義以第二子伯茂為之後
伯茂在文苑𫝊
叔義亦有學行髙祖末除兗州安東府外兵參軍累遷
太山太守為政清静吏民安之遷司空從事中郎正光
五年夏卒時年五十七贈征虜將軍東秦州刺史諡曰
宣
子景融字孔明篤學好屬文正光初舉秀才射策髙第
除太學博士永安中秘書監李凱以景融才學啓除著
作佐郎稍遷輔國將軍諌議大夫仍領著作出帝時議
孝莊諡事遂施行時詔撰四部要畧令景融専典竟無
所成元象中儀同髙岳以為録事參軍弟景顔被劾廷
尉獄景融入選吏部擬郡為御史中丞崔暹所彈云其
貪昩茍進遂坐免官武定四年冬病卒年五十景融卑
退亷謹無競於時雖才不稱學而緝綴無倦文詞汎濫
理㑹處寡所作文章别有集録又造鄴都晉都賦云
景顔頗有學尚起家汝南王開府行參軍孝莊初為廣
州防蠻别將行廣漢郡事元顥入洛與刺史鄭先護據
州起義事寧賜爵保城子以軍功稍遷太尉從事中郎
轉諮議參軍孝静初徙司空長史在官貪穢武定二年
為中尉崔暹所劾事下廷尉遇疾死於獄年四十五
仲規弟子伯珍歴襄威將軍員外散騎郎西河太守孝
静初為平東將軍滎陽太守卒官時年三十二贈本將
軍雍州刺史
延儁族子禮和觧褐員外散騎侍郎遷謁者僕射身長
九尺腰帶十圍於羣衆之中魁然有異出為陳留太守
卒於金紫光禄大夫
延儁族兄聿字外興以操尚貞立為髙祖所知自著作
佐郎出為北中府長史時髙祖以聿與中書侍郎崔亮
並清貧欲以幹禄優之乃以亮帶野王縣聿帶温縣時
人榮之轉尚書郎遷太尉諮議參軍出為平秦太守卒
贈冠軍將軍洛州刺史
子子袖殁關西
延儁族人瑗字珍寶太和中析屬河北郡少孤貧而清
苦自立太守司馬悅召為中正悅為别將軍征義陽引
為中兵參軍瑗夙夜恭勤為悅所知軍還除奉朝請轉
給事中汝南王悅郎中令悅散費無常毎國俸初入一
日之中分賜極意瑗毎隨例恒辭多受少伺悅虛竭還
來奉貢悅雖性理不恒然亦相賞愛悅遷太尉請為從
事中郎轉驍騎將軍肅宗末出為汝南太守不行轉太
原太守屬肅宗崩尒朱榮初謀赴洛瑗預其事封五原
縣開國子邑三百户尋行并州事轉平北將軍殷州刺
史孝静初除衛將軍東雍州刺史興和元年卒年七十
三
子夷吾武定末徐州驃騎府長流參軍
袁飜字景翔陳郡項人也父宣有才筆為劉彧青州刺
史沈文秀府主簿皇興中東陽州平隨文秀入國而大
將軍劉昶毎提引之言是其外祖淑之近親令與其府
諮議參軍袁濟為宗宣時孤寒甚相依附及飜兄弟官
顯與濟子洸演遂各凌競洸等乃經公府以相排斥飜
少以才學擅美一時初為奉朝請景明初李彪在東觀
飜為徐紇所薦彪引兼著作佐郎以參史事及紇被徙
尋觧後遷司徒祭酒揚烈將軍尚書殿中郎正始初詔
尚書門下於金墉中書外省考論律令飜與門下録事
常景孫紹廷尉監張虎律博士侯堅固治書侍御史髙
綽前軍將軍邢苗奉車都尉程靈虬羽林監王元龜尚
書郎祖瑩宋世景員外郎李琰之太樂令公孫崇等並
在議限又詔太師彭城王勰司州牧髙陽王雍中書監
京兆王愉前青州刺史劉芳左衛將軍元麗兼將作大
匠李韶國子祭酒鄭道昭廷尉少卿王顯等入預其事
後除豫州中正是時修明堂辟雍飜議曰謹案明堂之
義古今諸儒論之備矣異端競構莫適所歸故不復逺
引經傳傍採紀籍以為之證且論意之所同以訓詔(闕/字)
耳蓋唐虞已上事難該悉夏殷已降校可知之謂典章
之極莫如三代郁郁之盛從周斯美制禮作樂典刑在
焉遺風餘烈垂之不朽案周官考工所記皆記其時事
具論夏殷名制豈其紕繆是知明堂五室三代同焉配
帝象行義則明矣及淮南呂氏與月令同文雖布政班
時有堂个之别然推其體例則無九室之證既而世衰
禮壞法度淆弛正義殘隠妄說斐然明堂九室著自戴
禮探緒求源罔知所出而漢氏因之自欲為一代之法
故鄭𤣥云周人明堂五室是帝一室也合於五行之數
周禮依數以為之室德行(疑/)於今雖有不同時說昞然
本制著存而言無明文欲復何責本制著存是周五室
也於今不同是漢異周也漢為九室畧可知矣但就其
此制猶竊有懵焉何者張衡東京賦云乃營三宮布敎
班常複廟重屋八達九房此乃明堂之文也而薛綜注
云房室也謂堂後有九室堂後九室之制非巨異乎裴
頠又云漢氏作四維之个不能令各據其辰就使其像
可圖莫能通其居用之禮此為設虛器也甚知漢世徒
欲削滅周典捐棄舊章改物創制故不復拘於載籍且
鄭𤣥之詁訓三禮及釋五經異義並盡思窮神故得之
逺矣覽其明堂圖義皆有悟人意察察著明確乎難奪
諒足以扶㣲闡幽不墜周公之舊法也伯喈損益漢制
章句繁雜既違古背新又不能易𤣥之妙矣魏晉書紀
亦有明堂祀五帝之文而不記其經始之制又無坦然
可準觀夫今之基址猶或髣髴髙卑廣狹頗與戴禮不
同何得以意抑心便謂九室可明且三雍異所復乖盧
蔡之義進退亡據何用經通晉朝亦以穿鑿難明故有
一屋之論並非經典正義皆以意妄作兹為不典學家
常談不足以範時軌世皇代既乗乾統厯得一馭宸自
宜稽古則天憲章文武追蹤周孔述而不作四彼三代
使百世可知豈容虛追子氏放篇之浮說徒損經紀雅
誥之遺訓而欲以支離横議指畫妄圖儀刑宇宙而貽
來葉者也又北京制置未皆允怗繕修草創以意良多
事移禮變所存者無幾理苟宜革何必仍舊且遷都之
始日不遑給先朝規度毎事循古是以數年之中悛換
非一良以永法為難數改為易何為宮室府庫多因故
迹而明堂辟雍獨遵此制建立之辰復未可知矣既猥
班訪逮輒輕率瞽言明堂五室請同周制郊建三雍求
依故所庻有會經誥無失典刑識偏學疎退慙謬浪後
議選邊戍事飜議曰臣聞兩漢警於西北魏晉備在東
南是以鎮邊守塞必寄威重伐叛柔服寔頼温良故田
叔魏尚聲髙於沙漠當陽鉅平績流於江漢紀籍用為
美談今古以為盛德自皇上以叡明纂御風凝化逺威
厲秋霜惠霑春露故能使淮海輸誠華陽即序連城請
面北屋歸仁懸車劒閣豈伊曩載鼓譟金陵復在兹日
然荆揚之牧宜盡一時才望梁郢之君无須當今秀異
自比縁邊州郡官至便登壃場統戍階當即用或值穢
德凡人或遇貪家惡子不識字民温恤之方唯知重役
殘忍之法廣開戍邏多置帥領或用其左右姻親或受
人財貨請屬皆無防寇禦賊之心唯有通商聚斂之意
其勇力之兵驅令抄掠若値彊敵即為奴虜如有執獲
奪為已富其羸弱老小之輩㣲觧金鐵之工少閑草木
之作無不搜營窮壘苦役百端自餘或伐木深山或耘
草平陸販貿往還相望道路此等禄既不多資亦有限
皆收其實絹給其虛粟窮其力薄其衣用其工節其食
綿冬歴夏加之疾苦死於溝瀆者常十七八焉是以吳
楚間伺審此虛實皆云糧匱兵疲易可乗擾故驅率犬
羊屢犯壃場頻年以來甲胄生蟣十萬在郊千金日費
為弊之深一至於此皆由邊任不得其人故延若斯之
患賈生所以痛哭良有以也夫潔其流者清其源理其
末者正其本既失之在始庸可止乎愚謂自今以後荆
揚徐豫梁益諸蕃及所統郡縣府佐統軍至於戍主皆
令朝臣王公已下各舉所知必選其才不拘階級若能
統御有方清髙獨著威足臨戎信能懷逺撫循將士得
其忻心不營私潤専修公利者則就加爵賞使乆於其
任以時襃賚厲其忠欵所舉之人亦垂優異奬其得士
嘉其誠節若不能一心奉公才非捍禦貪惏日富經畧
無聞人不見德兵厭其勞者即加顯戮用彰其罪所舉
之人隨事免降責其謬薦罸其偽薄如此則舉人不得
挾其私受任不得孤其舉善惡既審沮勸亦明庻邊患
永消譏議攸息矣遭母憂去職熙平初除冠軍將軍廷
尉少卿尋加征虜將軍後出為平陽太守飜為廷尉頗
有不平之論及之郡甚不自得遂作思歸賦曰日色黯
兮髙山之岑月逄霞而未晈霞值月而成隂望他鄉之
阡陌非舊國之池林山有木而蔽月川無梁而復深悵
浮雲之弗限何此恨之難禁於是雜石為峯諸烟共色
秀出無窮烟起不極錯飜花而似繡網遊絲其如織蝶
兩戲以相追燕雙飛而鼓翼怨驅馬之悠悠歎征夫之
未息爾乃臨峻壑坐層阿北眺羊膓詰屈南望龍門嵯
峨疊千重以聳翠横萬里而揚波逺&KR0968;鼯與麏麝走鰩
鼈及龜鼉彼暧然兮鞏洛此邈矣兮關河心鬱鬱兮徒
傷思摇摇兮空滿思故人兮不見神翻覆兮魂斷斷魂
兮如亂憂來兮不散俯鏡兮白水水流兮漫漫異色兮
縱横奇光兮爛爛下對兮碧沙上覩兮青岸岸上兮氤
氲駮霞兮絳氛風摇枝而為弄日照水以成文行復行
兮川之畔望復望兮望夫君君之門兮九重門余之别
兮千里分願一見兮導我意我不見兮君不聞魄惝怳
兮知何語氣繚戾兮獨縈緼彼鳥馬之無知尚有情於
南北雖吾人之固鄙豈忘懐於上國去上國之美人對
下邦之鬼蜮形既同於魍魎心匪殊於蝥賊欲修之而
難化何不殘之云剋知進退之非可徒終朝以黙黙願
生還於洛濵荷天地之厚德神龜末遷冠軍將軍涼州
刺史時蠕蠕主阿那瓌後主婆羅門並以國亂來降朝
廷問飜安置之所飜表曰謬以非才忝荷邊任偎垂訪
逮安置蠕蠕主阿那瓌婆羅門等處所逺近利害之宜
竊惟匈奴為患其來乆矣雖隆周盛漢莫能障服衰弱
則降富彊則叛是以方叔召虎不遑自息衛青去病勤
亦勞止或修文德以來之或興干戈以伐之而一得一
失利害相侔故呼韓來朝左賢入侍史籍謂之盛事千
載以為美談至于皇代勃興威馭四海爰在北京仍梗
疆場自卜惟洛食定鼎伊瀍髙車蠕蠕迭相吞噬始則
蠕蠕衰㣲髙車彊盛蠕蠕則自救靡暇髙車則僻逺西
北及蠕蠕復振反破髙車王䘮民離不絶如綫而髙車
今能終雪其恥復摧蠕蠕者正由種類繁多不可頓滅
故也然鬬此兩敵即卞莊之算得使境上無塵數十年
中者抑此之由也今蠕蠕為髙車所討滅外憑大國之
威靈兩主投身一朞而至百姓歸誠萬里相屬進希朝
廷哀矜剋復宗社退望庇身有道保其妻兒雖乃逺夷
荒桀不識信順終無純固之節必有孤負之心然興亡
繼絶列聖同規撫降䘏附綿經共軌若棄而不受則虧
我大德若納而禮待則損我資儲來者既多全徙内地
非直其情不願迎送艱難然夷不亂華殷鑒無逺覆車
在於劉石毁轍固不可尋且蠕蠕尚存則髙車猶有内
顧之憂未暇窺窬上國若蠕蠕全滅則髙車跋扈之計
豈易可知今蠕蠕雖主奔於上民散於下而餘黨實繁
部落猶衆處處碁布以望今主耳髙車亦未能一時并
兼盡令率附又髙車士馬雖衆主甚愚弱上不制下下
不奉上唯以掠盜為資陵奪為業河西捍禦彊敵唯涼
州敦煌而已涼州土廣民希糧仗素闕敦煌酒泉空虛
尤甚若蠕蠕無復竪立令髙車獨擅北垂則西顧之憂
匪旦伊夕愚謂蠕蠕二主皆宜存之居阿那瓌於東偏
處婆羅門於西裔分其降民各有攸屬那瓌住所非所
經見其中事勢不敢輒陳其婆羅門請修西海故城以
安處之西海郡本屬涼州今在酒泉直抵張掖西北千
二百里去髙車所住金山一千餘里正是北虜往來之
衝要漢家行軍之舊道土地沃衍大宜耕殖非但今處
婆羅門於事為便即可永為重戍鎮防西北宜遣一良
將加以配衣(疑/)仍令監護婆羅門凡諸州鎮應徙之兵
隨宜割配且田且戍雖外為置蠕蠕之舉内實防髙車
之策一二年後足食足兵斯固安邊保塞之長計也若
婆羅門能自克厲使餘燼歸心收離聚散復興其國者
乃漸令北轉徙渡流沙即是我之外蕃髙車勍敵西北
之虞可無過慮如其姦囬返覆孤恩背德者此不過為
逋逃之冦於我何損今不早圖戎心一啓脫先據西海
奪我險要則酒泉張掖自然孤危長河以西終非國有
不圖厥始而憂其終噬臍之恨悔將何及愚見如允乞
遣大使往涼州燉煌及於西海躬行山谷要害之所親
閱亭障逺近之宜商量士馬校練糧仗部分見定處置
得所入春西海之間即令播種至秋收一年之食使不
復勞轉輸之功也且西海北垂即是大磧野獸所聚千
百為羣正是蠕蠕射獵之處殖田以自供籍獸以自給
彼此相資足以自固今之豫度㣲似小損歳終大計其
利實多髙車豺狼之心何可專信假令稱臣致欵正可
外加優納而復内備彌深所謂先人有奪人之心者也
管窺所陳懼多孟浪時朝議是之還拜吏部郎中加平
南將軍光禄大夫以本將軍出為齊州刺史無多政績
孝昌中除安南將軍中書令領給事黄門侍郎與徐紇
俱在門下並掌文翰飜既才學名重又善附㑹亦為靈
太后所信待是時蠻賊充斥六軍將親討之飜乃上表
諌止後蕭寳夤大敗於關西飜上表請為西軍死亡將
士舉哀存而還者并加賑賚後拜度支尚書尋轉都官
飜表曰臣往忝門下翼侍帳幄同時流輩皆以出離左
右蒙數階之陟唯臣奉辭非但直去黄門今為尚書後
更在中書令下於臣庸朽誠為叨濫凖之倫匹或有未
盡竊惟安南之與金紫雖是異品之隔實有半階之校
加以尚書清要位遇通顯準秩論資似加少進語望比
官人不願易臣自揆自顧力極求此伏願天地成造有
始有終矜臣疲病乞臣骸骨願以安南尚書換一金紫
時天下多事飜雖外請閑秩而内有求進之心識者怪
之於是加撫軍將軍肅宗靈太后曾燕於華林園舉觴
謂羣臣曰袁尚書朕之杜預欲以此杯敬屬元凱今為
盡之侍座者莫不羡仰飜名位俱重當時賢達咸推與
之然獨善其身無所奬拔排抑後進懼其凌已論者鄙
之建義初遇害於河隂年五十三所著文筆百餘篇行
於世贈使持節侍中車騎將軍儀同三司青州刺史
嫡子寳首武定中司徒記室參軍
寳首兄叔德武定末太子中舎人飜弟躍語在文苑𫝊
躍弟颺本州治中别駕豫州冠軍府司馬而卒
颺弟昇太學博士司徒記室尚書儀曹郎中正員郎通
直常侍颺死後昇通其妻飜慙恚為之發病昇終不止
時人鄙穢之亦於河隂見害贈左將軍齊州刺史
史臣曰崔休立身有本當官著聞朝之良也裴儁器業
位望有可稱乎袁飜文髙價重其當時之才秀歟
魏書卷六十九
魏書卷六十九考證
崔林𫝊時大儒張吾貴有盛名於山東○(臣人龍/)按本
書張吾貴𫝊吾貴辯能飾非好為詭說由是業不見
𫝊此則稱為大儒有盛名矛盾如此
魏書卷六十九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