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
魏書
欽定四庫全書
魏書卷一百九
齊 魏 收 撰
志第十四
樂五
氣質初分聲形立矣聖者因天然之有為入用之物縁
喜怒之心設哀樂之器蕢桴葦籥其來自久伏羲絃琴
農皇制瑟垂鐘和磬女媧之簧隨感而作其用稍廣軒
轅桴阮瑜之管定小一之律以成咸池之美次以六莖
五英大章韶夏濩武之屬聖人所以移風易俗也故在
易之豫義明崇德書云詩言志歌詠言聲依永律和聲
八音克諧神人以和周禮圜鐘為宫黃鐘為角太蔟為
徴姑洗為羽靁鼓靁鼗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雲門之
舞奏之六變天神可得而降矣函鐘為宫太蔟為角姑
洗為徵南吕為羽靈鼓靈鼗孫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
池之舞奏之八變地祇可得而禮矣黃鐘為宫大吕為
角太蔟為徵應鐘為羽路鼓路鼗陰竹之管龍門之琴
瑟九德之歌九聲之舞奏之九變人鬼可得而禮矣此
所以協三才寧萬國也凡音宫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徵
為事羽為物五者不亂則無惉懘之音宮亂則荒其君
驕商亂則陂其官壊角亂則憂其民怨徵亂則哀其事
勤羽亂則危其財匱姦聲感人逆氣應之逆氣成象而
滛樂興焉正氣感人順氣應之順氣成象而和樂興焉
先王恥其亂故制雅頌之聲以道之使其聲足樂而不
流使其文足論而不息使其曲直繁瘠亷肉節奏足以
感動人之善心而已不使放心邪氣得接焉樂在宗廟
之中君臣上下同聽之莫不和敬在族長鄉里之中長
幼同聽之莫不和順閨門之内父子兄弟同聽之莫不
和親又有韎昧任禁之樂以娛四夷之民斯蓋立樂之
方也三代之衰邪音間起則有爛漫靡靡之樂興焉周
之衰也諸侯力爭澆偽萌生滛慝滋甚競其邪忘其正
廣其噐蔑其禮或奏之而心疾或撞之而不令晉平公聞
清角而顛隕魏文侯聽古雅而眠睡鄭宋齊衞流宕不
反於是正樂虧矣大樂感於風化與世推移治國之音
安以樂亡國之音哀以思隨時隆替不常厥聲延陵歴
聽諸國盛衰必舉蓋所感者著所識者深也樂之崩矣
秦始滅學經亡義絶莫採其真人重協俗世貴順耳則
雅聲古器幾將淪絶漢興制氏但識其鏗鏘鼓舞不傳
其義而於郊廟朝廷皆協律新變雜以趙代秦楚之曲
故王禹宋曄上書切諫丙强景武顯著當時通儒達士
所共歎息矣後漢東平王蒼總議樂事頗有增加大扺
循前而已及黃巾董卓以後天下喪亂諸樂亡缺魏武
既獲杜夔令其考會古樂而柴玉左延年終以新聲寵
愛晉世荀朂典樂與郭夏宋識之徒共加研集謂為合
古而阮咸譏之金行不永以至亡敗哀思之來便為驗
矣夫大樂與天地同和茍非達識至精何以體其妙極
自漢以後舞稱歌名代相改易服章之用亦有不同斯
則不襲之義也永嘉已下海内分崩伶官樂器皆為劉
聰石勒所獲慕容儁平冉閔遂克之王猛平鄴入於闗
右苻堅既敗長安紛擾慕容永之東也禮樂噐用多歸
長子及垂平永並入中山自始祖内和魏晋二代更致
音伎穆帝為代王愍帝又進以樂物金石之器雖有未
周而絃管具矣逮太祖定中山獲其樂縣既初撥亂未
遑剏改因時所行而用之世歴分崩頗有遺失
天興元年冬詔尚書吏部郎鄧淵定律呂恊音樂及追
尊皇曽祖皇祖皇考諸帝樂用八佾舞皇始之舞皇始
舞太祖所作也以明開大始祖之業後更制宗廟皇帝
入廟門奏王夏太祝迎神于廟門奏迎神曲猶古降神
之樂乾豆上奏登歌猶古清廟之樂曲終下奏神祚嘉
神明之饗也皇帝行禮七廟奏陛歩以為行止之節皇
帝出門奏總章次奏八佾舞次奏送神曲又舊禮孟秋
祀天西郊兆内壇西備列金石樂具皇帝入兆内行禮
咸奏舞八佾之舞孟夏有事于東廟用樂略與西郊同
太祖初冬至祭天于南郊圜丘樂用皇矣奏雲和之舞
事訖奏維皇將燎夏至祭地祇於北郊方澤樂用天祚
奏大武之舞正月上日饗羣臣宣布政教備列宫懸正
樂兼奏燕趙秦吳之音五方殊俗之曲四時饗會亦用
焉凡樂者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掖庭中歌真人代
歌上敘祖宗開基所由下及君臣廢興之跡凡一百五
十章昏晨歌之時與絲竹合奏郊廟宴饗亦用之
六年冬詔太樂總章鼓吹增修雜伎造五兵角觝麒麟
鳳皇仙人長虵白象白虎及諸畏獸魚龍辟邪鹿馬仙
車髙絙百尺長趫縁橦跳丸五案以備百戲大饗設之
於殿庭如漢晋之舊也太宗初又增修之撰合大曲更
為鐘鼓之節世祖破赫連昌獲古雅樂及平涼州得其
伶人器服並擇而存之後通西域又以悦般國鼓舞設
於樂署
髙宗顯祖無所改作諸帝意在經營不以聲律為務古
樂音制罕復𫝊習舊工更盡聲曲多亡太和初髙祖垂
心雅古務正音聲時司樂上書典章有闕求集中祕羣
官議定其事并訪吏民有能體解古樂者與之修廣器
數甄立名品以諧八音詔可雖經衆議於時卒無洞曉
聲律者樂部不能立其事彌缺然方樂之制及四夷歌
舞稍增列于太樂金石羽旄之飾為壯麗於往時矣
五年文明太后髙祖並為歌章戒勸上下皆宣之管絃
七年秋中書監髙允奏樂府歌詞陳國家王業符瑞及
祖宗德美又隨時歌謡不準古舊辨雅鄭也
十一年春文明太后令曰先王作樂所以和風改俗非
雅曲正聲不宜庭奏可集新舊樂章參探音律除去新
聲不典之曲禪增鐘縣鏗鏘之韻
十五年冬髙祖詔曰樂者所以動天地感神祇調陰陽
通人鬼故能闗山川之風以播德於無外由此言之治
用大矣逮乎末俗陵遲正聲頓廢多好鄭衞之音以悦
耳目故使樂章散缺伶官失守今方釐革時弊稽古復
禮庶令樂正雅頌各得其宜今置樂官實須任職不得
仍令濫吹也遂簡置焉
十六年春又詔曰禮樂之道自古所先故聖王作樂以
和中制禮以防外然音聲之用其致逺矣所以通感人
神移風易俗至乃簫韶九成鳳皇來儀擊石拊石百獸
率舞有周之季斯道崩缺故夫子忘味於聞韶正樂於
返魯逮漢魏之間樂章復闕然博採音韻粗有篇條自
魏室之興太祖之世尊崇古式舊典無墜但干戈仍用
文教未淳故令司樂失治定之雅音習不典之繁曲比
太樂奏其職司求與中書參議攬其所請愧感兼懷然
心喪在躬未忍闕此但禮樂事大乃為化之本自非通
博之才莫能措意中書監高閭器識詳富志量明允每
閭陳奏樂典頗體音律可令與太樂詳採古今以備兹
典其内外有堪此用者任其參議也閭歴年考度粗以
成立遇遷洛不及精盡未得施行尋屬高祖崩未幾閭
卒
先是閭引給事中公孫崇共考音律景明中崇乃上言
樂事正始元年秋詔曰太樂令公孫崇更調金石燮理
音準其書二卷并表悉付尚書夫禮樂之事有國所重
可依其請入座已下四門博士以上此月下旬集太樂
署考論同異博採古今以成一代之典也十月尚書李
崇奏前被㫖勅以兼太樂令公孫崇更調金石并其書
表付外考試登依㫖勅以去八月初詣署集議但六樂
該深五聲妙逺至如仲尼淵識故將忘味吳札善聽方
可論辨自斯已降莫有詳之今既草剏悉不窮解雖微
有詰論略無究悉方欲商㩁淫濫作範將來寧容聊爾
一試便垂竹帛今請依前所召之官并博聞通學之士
更申一集考其中否研窮音律辨括權衡若可施用别
以聞請制可時亦未能考定也
四年春公孫崇復表言伏惟皇魏龍躍鳳舉配天光宅
世祖太武皇帝革静荒嵎廓寧宇内兇醜尚繁戎軒仍
動制禮作樂致有闕如髙祖孝文皇帝德鍾後仁之期
道協先天之日顧雲門以興言感簫韶而忘味以故中
書監髙閭博識明敏文思優洽紹蹤成均實允所寄乃
命閭廣程儒林究論古樂依據六經參諸國志錯綜隂
陽以制聲律鐘石管絃略以完具八音聲韻事别粗舉
值遷邑崧瀍未獲周密五權五量竟不就果自爾迄今
率多褫落金石虛懸宫商未會伏惟陛下至聖承天纂
戎鴻烈以金石未協詔臣緝理謹即廣搜秬黍選其中
形又採梁山之竹更裁律吕制磬造鐘依律並就但權
量差謬其來久矣頃蒙付并州民王顯進所獻古銅權
稽之古範考以今制鐘律準度與權參合昔造猶新始
剏若舊異世同符如合規矩樂府先正聲有王夏肆夏
登歌鹿鳴之屬六十餘韻又有皇始五行勺舞太祖初
興置皇始之舞復有吳夷東夷西戎之舞樂府之内有
此七舞太和初郊廟但用文始五行皇始三舞而已竊
惟周之文武頌聲不同漢之祖宗廟樂又别伏惟皇魏
四祖三宗道邁隆周功超鴻漢頌聲廟樂宜有表章或
文或武以旌功德自非懿望茂親雅量淵逺博識洽聞
者其孰能識其得失衞軍將軍尚書右僕射臣高肇器
度徽雅神賞入微淹讃大猷聲光海内宜委之監就以
成皇代典謨之美昔晋中書監荀勗前代名賢受命成
均委以樂務崇述舊章儀刑古典事光前載豈逺乎哉
又先帝明詔内外儒林亦任高閭申請今之所須求依
前比世宗知肇非才詔曰王者功成治定制禮作樂以
宣風化以通明神理萬品賛陰陽光功德治之大本所
宜詳之可令太常卿劉芳亦與主之永平二年秋尚書
令高肇尚書僕射清河王懌等奏言案太樂令公孫崇
所造八音之器并五度五量太常卿劉芳及朝之儒學
執諸經傳考辨合否尺寸度數悉與周禮不同問其所
以稱必依經文聲則不協以情增減殊無準據竊惟樂
者皇朝治定之盛事光賛祖宗之茂功垂之後王不刋
之制宜憲章先聖詳依經史且二漢魏晋歴諸儒哲未
聞器度依經而聲調差謬臣等參議請使臣芳凖依周
禮更造樂器事訖之後集議並呈從其善者詔可芳上
尚書言詞樂諧音本非所曉且國之大事亦不可決於
數人今請更集朝彦衆辨是非明取典據資決元凱然
後營制肇及尚書邢巒等奏許詔可於是芳主修營時
揚州民張陽子義陽民兒鳳鳴陳孝孫戴當千吳殿陳
文顯陳成等七人頗解雅樂正聲八佾文武二舞鐘聲
管絃登歌聲調芳皆請令教習參取是非
永平三年冬芳上言觀古帝王罔不據功象德而制舞
名及諸樂章今欲教文武二舞施之郊廟請參制二舞
之名竊觀漢魏已來鼓吹之曲亦不相緑今亦須制新
曲以揚皇家之德美詔芳與侍中崔光郭祚黃門游肇
孫惠蔚等四人參定舞名并鼓吹諸曲其年冬芳又上
言臣聞樂者感物移風諷氓變俗先王所以教化黎元
湯武所以(闕一/版)請依京房立凖以調八音神龜二年夏
有司問狀仲儒言前被符問京房準定六十之律後雖
有存曉之者尠至熹平末張光等猶不能定絃之急緩
聲之清濁仲儒授自何師出何典籍而云能曉但仲儒
在江左之日頗授琴文嘗覽司馬彪所撰續漢書見京
房準術成數昞然而張光等不能定仲儒不量庸昧竊
有意焉遂竭愚思鑚研甚久雖未能測其機妙至於聲
韻頗有所得度量權歴出自黃鐘雖造管察氣經史備
有但氣有盈虛黍有巨細差之毫釐失之千里自非管
應時候聲驗吉凶則是非之原諒亦難定此則非仲儒
淺識所敢聞之至於準者本以代律取其分數調校樂
器則宫商易辨若尺寸小長則六十宮商相與微濁若
分數加短則六十徵羽類皆小清語其大本居然微異
至於清濁相宣諧會歌管皆得應合雖積黍驗氣取聲
之本清濁諧㑹亦須有方若閑準意則辨五聲清濁之
韻若善琴術則知五調調音之體參此二途以均樂器
則自然應和不相奪倫如不練此必有乖謬案後漢順
帝陽嘉二年冬十月行禮辟雍奏應鐘始復黃鐘作樂
器隨月律是為十二之律必須次第為宫而商角徵羽
以類從之尋調聲之體宫商宜濁徵羽用清若公孫崇
止以十二律聲而云還相為宫清濁悉足非唯未練五
調調器之法至於五聲次苐自是不足何者黃鐘為聲
氣之元其管最長故以黃鐘為宫太蔟為商林鐘為徵
則宫徵相順若均之八音猶須錯採衆聲配成其美若
以應鐘為宫大吕為商蕤賓為徵則徵濁而宫清雖有
其韻不成音曲若以夷則為宫則十二律中唯得取中
吕為徵其商角羽並無其韻若以中吕為宫則十二律
内全無所取何者中吕為十二之竅(疑/)變律之首依京
房書中吕為宫乃以去滅為商執始為徵然後方韻而
崇乃以中吕猶用林鐘為商黃鐘為徵何由可諧仲儒
以調和樂器文飾五聲非準不妙若如嚴嵩父子心賞
清濁是則為難若依案見尺作準調絃緩急清濁可以
意推耳但音聲精微史傳簡略舊志唯云準形如瑟十
三絃隐間九尺以應黃鐘九寸調中一絃令與黃鐘相
得案盡以求其聲遂不辨準須柱以不柱有高下絃有
粗細餘十二絃復應若為致令攬者望風拱手又案房
準九尺之内為一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一尺之
内為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又復十之是為於準一寸
之内亦為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然則於準一分之内
乗為二十分又為小分以辨彊弱中間至促雖復離朱
之明猶不能窮而分之雖然仲儒私曾考驗但前却中
柱使入準常尺分之内則相生之韻已自應合分數既
微器宜精妙其準面平直須如停水其中絃一柱高下
須與二頭臨岳一等移柱上下之時不使離絃不得舉
絃又中絃粗細須與琴宫相類中絃須施軫如琴以軫
調聲令與黃鐘一管相合中絃下依數盡出六十律清
濁之節其餘十二絃須施柱如筝又凡絃皆須豫張使
臨時不動即於中絃案盡一周之聲度著十二絃上然
後依相生之法以次運行取十二律之商徵商徵既定
又依琴五調調聲之法以均樂器其瑟調以宫為主清
調以商為主平調以宫為主五調各以一聲為主然後
錯採衆聲以文飾之方如錦繡上來消息調準之方並
史文所略出仲儒所思若事有乖此聲則不和仲儒尋
準之分數精微如彼定絃緩急艱難若此而張光等親
掌其事尚不知藏中有準既未識其器又焉能施絃也
且燧人不師資而習火延壽不束脩以變律故云知之
者欲教而無從心達者體知而無師茍有一毫所得皆
關心抱豈必要經師授然後為竒哉但仲儒自省膚淺
才非一足正可粗識音韻纔言其理致耳時尚書蕭寳
夤奏言金石律吕制度調均中古已來尠或通曉仲儒
雖粗述書文頗有所説而學不師授云出已心又言舊
器不任必須更造然後克諧上違成勅用舊之㫖輒持
已心輕欲制作臣竊思量不合依許詔曰禮樂之事蓋
非常人所明可如所奏
正光中侍中安豐王延明受詔監修金石博探古今樂
事令其門生河間信都芳考算之屬天下多難終無制
造芳後乃撰延明所集樂説并諸器物準圖二十餘事
而注之不得在樂署考正樂律也
普泰中前廢帝詔録尚書長孫稚太常卿祖瑩營理金
石永熙二年春稚瑩表曰臣聞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移
風易俗莫善於樂易曰先王以作樂崇徳殷薦之上帝
以配祖考書曰戛擊鳴球拊搏琴瑟以詠祖考來格詩
言志律和聲敦敘九族平章百姓天神於焉降歆地祇
可得而禮故樂以象德舞以象功干戚所以比其形容
金石所以發其歌頌薦之宗廟則靈祇饗其和用之朝
廷則君臣協其志樂之時義大矣哉雖復㳂革異時晦
明殊位周因殷禮百世可知也太祖道武皇帝應圖受
命光宅四海義合天經徳符地緯九戎荐舉五禮未詳
太宗世祖重輝累耀恭宗顯祖誕隆丕基而猶經營四
方匪遑制作高祖孝文皇帝承太平之緒纂無為之運
帝圖既逺王度惟新太和中命故中書監高閭草剏古
樂閭尋去世未就其功閭亡之後故太樂令公孫崇續
修遺事十有餘載崇敷奏其功時太常卿劉芳以崇所
作體制差舛不合古義請更修營被㫖聽許芳又釐綜
久而申呈時故東平王元匡共相論駁各樹朋黨爭競
紛綸竟無底定及孝昌已後世屬艱虞内難孔殷外敵
滋甚永安之季胡賊入京燔燒樂庫所有之鐘悉畢賊
手其餘磬石咸為灰燼普泰元年臣等奉勅營造樂器
責問太樂前來郊丘懸設之方宗廟施安之分太樂令
張乾龜答稱芳所造六格北廂黄鐘之均實是夷則之
調其餘三廂宫商不和共用一笛施之前殿樂人尚存
又有姑洗太蔟二格用之後宫檢其聲韻復是夷則於
今尚在而芳一代碩儒斯文攸屬討論之日必應考古
深有明證乾龜之辨恐是歴歳稍逺伶官失職芳久殂
没遺文銷毁無可遵訪臣等謹詳周禮分樂而序之凡
樂圜鐘為宫黄鐘為角太蔟為徵姑洗為羽若樂六變
天神可得而禮函鐘為宫太蔟為角姑洗為徵南吕為
羽若樂八變地祇可得而禮黃鐘為宫大吕為角太蔟
為徵應鐘為羽若樂九變人鬼可得而禮至於布置不
得相生之次兩均異宫並無商聲而同用一徵書曰於
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八音克諧神人以和計五音不
具則聲豈成文七律不備則理無和韻八音克諧莫曉
其㫖聖道幽𤣥微言已絶漢魏以來未能作者案春秋
魯昭公二十年晏子言於齊侯曰先王之濟五味和五
聲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聲亦如味一氣二體三類四
物五聲六律七音八風九歌以相成也服子慎注云黃
鐘之均黃鐘為宫太蔟為商姑洗為角林鐘為徵南吕
為羽應鐘為變宫蕤賓為變徵一懸十九鐘十二懸二
百二十八鐘八十四律即如此義乃可尋究今案周禮
小胥之職樂懸之法鄭注云鐘磬編縣之二八十六枚
漢成帝時犍為郡於水濱得古磬十六枚獻呈漢以為
瑞復依禮圖編懸十六去正始中徐州薛成送玉磬十
六枚亦是一懸之器檢太樂所用鐘磬各一懸十四不
知何據魏侍中繆襲云周禮以六律六同五聲八音六
舞大合樂以致鬼神今之樂官徒知古有此制莫有明
者又云樂制既亡漢成謂韶武武德武始大鈞可以備
四代之樂奏黃鐘舞文始以祀天地奏太簇舞大武以
祀五郊明堂奏姑洗舞武徳廵狩以祭四望山川奏蕤
賓舞武始大鈞以祀宗廟祀圜丘方澤羣廟祫祭之時
則可兼舞四代之樂漢亦有雲翹育命之舞罔識其源
漢以祭天魏時又以雲翹兼祀圜丘天郊育命兼祀方
澤地郊今二舞久亡無復知者臣等謹依髙祖所制尺
周官考工記鳬氏為鐘鼓之分磬氏為磬倨(闕/)之法禮
運五聲十二律還相為宫之義以律吕為之劑量奏請
制度經紀營造依魏晉所用四廂宫懸鐘磬各十六懸
塤箎筝筑聲韻區别蓋理三稔於兹始就五聲有節八
音無爽笙鏞和合不相奪倫元日備設百僚允矚雖未
極萬古之徽蹤實是一時之盛事竊惟古先哲王制禮
作樂各有所稱黃帝有咸池之樂顓頊作承雲之舞大
章大韶堯舜之異名大夏大濩禹湯之殊稱周言大武
秦曰壽人及焚書絶學之後舊章淪滅無可準據漢高
祖時叔孫通因秦樂人制宗廟樂迎神廟門奏嘉至皇
帝入廟門奏永至登歌再終下奏休成之樂通所作也
高祖六年有昭容樂禮容樂又有房中祠樂高祖唐山
夫人所作也孝惠二年使樂府令夏侯寛備其簫管更
名安世樂高祖廟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廟奏昭
德文始四時五行之舞孝武廟奏盛徳文始四時五行
之舞武徳者高祖四年作也以象天下樂已行武以除
亂也文始舞者舜韶舞高祖六年更名曰文始以示不
相襲也五行舞者本周舞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
行也四時舞者孝文所作以明天下之安和也孝景以
武德舞為昭德孝宣以昭德舞為盛徳光武廟奏大武
諸帝廟並奏文始五行四時之舞及卯金不祀當塗勃
興魏武廟樂改云韶武用虞之大韶周之大武總號大
鈞也曹失其鹿典午乗時晋氏之樂更名正德自昔帝
王莫不損益相縁徽號殊别者也而皇魏統天百三十
載至於樂舞迄未立名非所以聿宣皇風章明功德賛
揚懋軌垂範無窮者矣案今后宫饗會及五郊之祭皆
用兩懸之樂詳攬先誥大為紕繆古禮天子宫懸諸侯
軒懸大夫判懸士特懸皇后禮數德合王者名器所資
豈同於大夫哉孝經言嚴父莫大於配天宗祀文王於
明堂以配上帝即五精之帝也禮記王制庻羞不踰牲
燕衣不踰祭服論語禹卑宫室盡力於溝洫惡衣服致
美於黻冕何有殿庭之樂過於天地乎失禮之差逺於
千里昔漢孝武帝東廵狩封禪還祀泰一於甘泉祭后
土於汾陰皆盡用眀其無減普泰元年前侍中臣孚及
臣瑩等奏求造十二懸六懸裁訖續復營造尋蒙㫖判
今六懸既成臣等思鐘磬各四鈲鐏相從十六格宫懸
已足今請更營二懸通前為八宫懸兩具矣一具備於
太極一具列於顯陽若圜丘方澤上辛四時五郊社稷
諸祀雖時日相礙用之無闕孔子曰周道四達禮樂交
通傳曰魯有禘樂賓祭用之然則天地宗廟同樂之明
證也其升斗權量當時未定請即刋校以為長凖周存
六代之樂雲門咸池韶夏濩武用於郊廟各有所施但
世運遥緬隨時亡缺漢世唯有虞韶周武魏為武始咸
熙錯綜風聲為一代之禮晋無改造易名正德今聖朝
樂舞未名舞人冠服無準稱之文武舞而已依魏景初
三年以來衣服制其祭天地宗廟武舞執干戚著平冕
黑介幘𤣥衣裳白領袖絳領袖中衣絳合幅袴袜黑韋
鞮文舞執羽籥冠委貎其服同上其奏於廟庭武舞武
弁赤介幘生絳袍單衣練領袖皂領袖中衣虎文畫合
幅袴白布袜黑韋鞮文舞者進賢冠黒介幘生黃袍單
衣白合幅袴服同上其魏晋相因承用不改古之神室
方各别所故聲歌各異今之太廟連基接棟樂舞同奏
於義得通自中煩喪亂晋室播蕩永嘉已後舊章湮没
大武皇帝破平統萬得古雅樂一部正聲歌五十曲工
伎相傳間有施用自高祖遷居世宗晏駕内外多事禮
物未周今日所有王夏肆夏之屬二十三曲猶得擊奏
足以闡累聖之休風宣重光之盛美伏惟陛下仁格上
皇義光下武道契𤣥機業隆寳祚思服典章留心軌物
反堯舜之淳風復文武之境土飾宇宙之儀刑納生人
於福地道德熙泰樂載新聲天成地平於是乎在樂舞
之名乞垂㫖判臣等以愚昧參厠問道呈御之日伏增
惶懼詔其樂名付尚書博議以聞其年夏集羣官議之
瑩復議曰夫樂所以乗靈通化舞所以象物昭功金石
播其風聲絲竹申其歌詠郊天祠地之道雖百世而可
知奉神育民之理經千載而不昧是以黃帝作咸池之
樂顓頊有承雲之舞堯為大章舜則大韶禹為大夏湯
為大濩周曰大武秦曰壽人漢為大予魏名大鈞晋曰
正德雖三統互變五運代降莫不述作相因徽號殊别
者也皇魏道格三才化清四宇奕世載德累葉重光或
以文教興邦或以武功平亂功成治定於是乎在及主
上龍飛載造景命惟新書軌自同典刑罔二覆載均於
兩儀仁澤被於四海五聲有序八音克諧樂舞之名宜
以詳定案周兼六代之樂聲律所施咸有次第滅學以
後經禮散亡漢來所存二舞而已請以韶武為崇德武
舞為章烈總名曰嘉成漢樂章云髙張四縣神來燕饗
宗廟所設宫懸明矣計五郊天神尊於人鬼六宫陰極
體同至尊理無減降宜皆用宫懸其舞人冠服制裁咸
同舊式庶得以光賛鴻功敷揚大業録尚書事長孫稚
已下六十人同議申奏詔曰王者功成作樂治定制禮
以成為號良無間然又六代之舞者以大為名今可準
古為大成也凡音樂以舞為主故干戈羽籥禮亦無别
但依舊為文舞武舞而已餘如議
初侍中崔光臨淮王彧並為郊廟歌詞而迄不施用樂
人傳習舊曲加以訛失了無章句後太樂令崔九龍言
於太常卿祖瑩曰聲有七聲調有七調以今七調合之
七律起於黃鐘終於中吕今古雜曲隨調舉之將五百
曲恐諸曲名後致亡失今輒條記存之於樂府瑩依而
上之九龍所録或雅或鄭至於滛俗四夷雜歌但記其
聲折而已不能知其本意又名多謬舛莫識所由隨其
淫正而取之樂署今見傳習其中復有所遺至於古雅
尤多亡矣
初髙祖討淮漢世宗定夀春收其聲役江左所𫝊中原
舊曲明君聖主公莫白鳩之屬及江南吳歌荆楚四聲
總謂清商至於殿庭饗宴兼奏之其圜丘方澤上辛地
祇五郊四時拜廟三元冬至社稷馬射籍田樂人之數
各有差等焉
魏書卷一百九
魏書卷一百九考證
樂志叙軒轅桴阮瑜之管定小一之律○呂氏春秋伶
倫自大夏之西乃之阮隃之隂是瑜當作隃小一當
作十二
磬氏為磬倨(闕/)之法○考工記磬有倨句則此所闕當
是一句字也
魏書卷一百九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