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
魏書
欽定四庫全書
魏書卷一百一十一
齊 魏 收 撰
志第十六
刑罰七
二儀旣判彚品生焉五才兼用廢一不可金木水火土
咸相愛惡陰陽所育禀氣呈形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雲
雨春夏以生長之秋冬以殺藏之斯則徳刑之設著自
神道聖人處天地之間率神祗之意生民有喜怒之性
哀樂之心應感而動動而逾變淳化所陶下以惇朴故
異章服畫衣冠示恥申禁而不敢犯其流旣銳姦黠萌
生是以明法令立刑賞故書曰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
作官刑扑作敎刑金作贖刑怙終賊刑眚災肆赦舜命
咎繇曰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夏刑
則大辟二百臏辟三百宮辟五百劓墨各千殷因於夏
蓋有損益周禮建三典刑邦國以五聽求民情八議以
申之三刺以審之左嘉石平罷民右肺石達窮民宥不
識宥過失宥遺忘赦幼弱赦耄耋赦憃愚周道旣衰穆
王荒耄命呂侯度作祥刑以詰四方五刑之屬増矣夫
疑獄氾問與衆共之衆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
先王之愛民如此刑成而不可變故君子盡心焉逮於
戰國競任威刑以相吞噬商君以法經六篇入說於秦
議參夷之誅連相坐之法風俗凋薄號爲虎狼及於始
皇遂兼天下毁先王之典制挾書之禁法繁於秋荼網
密於凝脂姦僞並生赭衣塞路獄犴淹積囹圄成市於
是天下怨叛十室而九漢祖入闗蠲削煩苛致三章之
約文帝以仁厚斷獄四百幾致刑措孝武世以姦宄滋
甚增律五十餘篇宣帝時路溫舒上書曰夫獄者天下
之命書曰與其殺不辜寧失有罪今治獄吏非不慈仁
也上下相敺以刻爲明深者獲公名平者多後患故治
獄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夫人情
安則樂生痛則思死捶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
勝痛則飾辭以示人吏治者利其然則指導以明之上
奏畏郤則鍜鍊而周内之雖咎繇聽之猶以爲死有餘
罪何則文致之罪故也故天下之患莫深於獄宣帝善
之痛乎獄吏之害也久矣故曰古之立獄所以求生今
之立獄所以求殺人不可不愼也于定國爲廷尉集諸
法律凡九百六十卷大辟四百九十條千八百八十二
事死罪決比凡三千四百七十二條諸斷罪當用者合
二萬六千二百七十二條後漢二百年間律章無大增
減魏武帝造甲子科條犯釱左右趾者易以斗械明帝
改士民罰金之坐除婦人加笞之制晉武帝以魏制峻
密又詔車騎賈充集諸儒學刪定名例爲二十卷并合
二千九百餘條晉室喪亂中原蕩然魏氏承百王之末
屬崩散之後典刑泯棄禮俗澆薄自太祖撥亂蕩滌華
夏至于太和然後吏清政平斷獄省簡所謂百年而後
勝殘去殺故𣙜舉行事以著于篇
魏初禮俗純朴刑禁疎簡宣帝南遷復置四部大人坐
王庭決辭訟以言語約束刻契記事無囹圄考訊之法
諸犯罪者皆臨時決遣神元因循亡所革易
穆帝時劉聰石勒傾覆晉室帝將平其亂乃峻刑法每
以軍令從事民乘寛政多以違命得罪死者以萬計於
是國落騷駭平文承業綏集離散
昭成建國二年當死者聽其家獻金馬以贖犯大逆者
親族男女無少長皆斬男女不以禮交皆死民相殺者
聽與死家馬牛四十九頭及送葬器物以平之無繫訊
連逮之坐盗官物一備五私則備十法令明白百姓晏
然
太祖㓜遭艱難備嘗險阻具知民之情僞及在位躬行
仁厚協和民庶旣定中原患前代刑網峻密乃命三公
郞王德除其法之酷切於民者約定科令大崇簡易是
時天下民久苦兵亂畏法樂安帝知其若此乃鎮之以
𤣥黙罰必從輕兆庶欣戴焉然於大臣持法不捨季年
災異屢見太祖不豫網紀禠頓刑罰頗爲濫酷
太宗卽位修廢官恤民隱命南平公長孫嵩北新侯安
同對理民訟庶政復有叙焉帝旣練精庶事爲吏者浸
以深文避罪
世祖卽位以刑禁重神䴥中詔司徒崔浩定律令除五
歲四歲刑増一年刑分大辟爲二科死斬死入絞大逆
不道腰斬誅其同籍年十四已下腐刑女子沒縣官害
其親者轘之爲蠱毒者男女皆斬而焚其家巫蠱者負
羖羊抱犬沉諸淵當刑者贖貧則加鞭二百畿内民富
者燒炭於山貧者役於圊溷女子入舂稾其固疾不逮
于人守苑囿王官階九品得以官爵除刑婦人當刑而
孕産後百日乃決年十四已下降刑之半八十及九歲
非殺人不坐拷訊不踰四十九論刑者部主具狀公車
鞫辭而三都決之當死者部案奏聞以死不可復生懼
監官不能平獄成皆呈帝親臨問無異辭怨言乃絶之
諸州國之大辟皆先讞報乃施行闕左懸登聞鼓人有
窮寃則撾鼓公車上奏其表是後民官瀆貨帝思有以
肅之太延三年詔天下吏民得舉告牧守之不法於是
凡庶之凶悖者專求牧宰之失迫脅在位取豪於閭閻
而長吏咸降心以待之苟免而不恥貪暴猶自若也時
輿駕數親征討及行幸四方眞君五年命恭宗總百揆
監國少傅游雅上疏曰殿下親覽百揆經營内外昧旦
而興諮詢國老臣職忝凝承司是獻替漢武時始啓河
右四郡議諸疑罪而讁徙之十數年後邊郡充實並修
農戍孝宣因之以服北方此近世之事也帝王之於罪
人非怒而誅之欲其徙善而懲惡讁徒之苦其懲亦深
自非大逆正刑皆可從徙雖舉家投遠忻喜赴路力役
終身不敢言苦且遠流分離心或思善如此姦邪可息
邊垂足備恭宗善其言然未之行
六年春以有司斷法不平詔諸疑獄皆付中書依古經
義論決之初盗律贓四十匹致大辟民多慢政峻其法
贓三匹皆死正平元年詔曰刑網太密犯者更衆朕甚
愍之其詳案律令務求厥中有不便於民者增損之於
是游雅與中書侍郞胡方回等改定律制盗律復舊加
故縱通情止舍之法及他罪凡三百九十一條門誅四
大辟一百四十五刑二百二十一條有司雖增損條章
猶未能闡明刑典
高宗初仍遵舊式太安四年始設酒禁是時年榖屢登
士民多因酒致酗訟或議主政帝惡其若此故一切禁
之釀沽飲皆斬之吉凶賔親則開禁有日程增置内外
候官伺察諸曹外部州鎮至有微服雜亂於府寺間以
求百官疵失其所窮治有司苦加訊惻而多相誣逮輒
劾以不敬諸司官贓二丈皆斬又增律七十九章門房
之誅十有三大辟三十五刑六十二和平末冀州刺史
源賀上言自非大逆手殺人者請原其命讁守邊戍詔
從之
顯祖卽位除口誤開酒禁帝勤於治功百寮内外莫不
震肅及傳位高祖猶躬覽萬幾刑政嚴明顯拔淸節沙
汰貪鄙牧守之廉潔者往往有聞焉
延興四年詔自非大逆干紀者皆止其身罷門房之誅
自獄付中書覆案後頗上下法遂罷之獄有大疑乃平
議焉先是諸曹奏事多有疑請又口傳詔敕或致矯擅
於是事無大小皆令據律正名不得疑奏合則制可失
𠂻則彈詰之盡從中墨詔自是事咸精詳下莫敢相罔
顯祖末年尤重刑罰言及常用惻愴每於獄案必令覆
鞫諸有囚繫或積年不斷羣臣頗以爲言帝曰獄滯雖
非治體不猶愈乎倉卒而濫也夫人幽苦則思善故囹
圄與福堂同居朕欲其改悔而加以輕恕耳由是囚繫
雖淹滯而刑罰多得其所又以赦令屢下則狂愚多僥
幸故自延興終於季年不復下赦理官鞫囚杖限五十
而有司欲免之則以細捶欲陷之則先大杖民多不勝
而誣引或絕命於杖下顯祖知其若此乃爲之制其捶
用荆平其節訊囚者其本大三分杖背者二分撻脛者
一分拷悉依令皆從於輕簡也
高祖馭宇留心刑法故事斬者皆裸形伏質入死者絞
雖有律未之行也太和元年詔曰刑法所以禁暴息姦
絕其命不在裸形其參詳舊典務從寛仁司徒元丕等
奏言聖心垂仁恕之惠使受戮者免裸骸之恥普天感
德莫不幸甚臣等謹議大逆及賊各棄市袒斬盗及吏
受賕各絞刑踣諸甸師又詔曰民由化穆非嚴刑所制
防之雖峻陷者罙甚今犯法至死同入斬刑去衣裸體
男女媟見豈齊之以法示之以禮者也今具爲之制
三年下詔曰治因政寛弊由網密今候職千數姦巧弄
威重罪受賕不列細過吹毛而舉其一切罷之於是更
置謹直者數百人以防諠鬭於街術吏民安其職業先
是以律令不具姦吏用法致有輕重詔中書令高閭集
中秘官等修改舊文隨例增減又勑羣官參議厥衷經
御刋定五年冬訖凡八百三十二章門房之誅十有六
大辟之罪二百三十五刑三百七十七除羣行剽劫首
謀門誅律重者止梟首時法官及州郡縣不能以情折
獄乃爲重枷大幾圍復以縋石懸於囚頸傷内至骨更
使壯卒迭搏之囚率不堪因以誣服吏持此以爲能帝
聞而傷之乃制非大逆有明證而不款辟者不得大枷
律枉法十匹義贓二百匹大辟至八年始班祿制更定
義贓一匹枉法無多少皆死是秋遣使者廵行天下糾
守宰之不法坐贓死者四十餘人食祿者跼蹐賕謁之
路殆絕帝哀矜庶獄至於奏讞率從降恕全命徙邊歲
以千計京師决死獄歲竟不過五十州鎮亦簡
十一年春詔曰三千之罪莫大於不孝而律不遜父母
罪止髠刑於理未衷可更詳改又詔曰前命公卿論定
刑典而門房之誅猶在律策違失周書父子異罪推古
求情意甚無取可更議之刪除繁酷秋八月詔曰律文
刑限三年便入極黙坐無太半之校罪有死生之殊可
詳案律條諸有此類更一刋定冬十月復詔公卿令參
議之
十二年詔犯死罪若父母祖父母年老更無成人子孫
又無朞親者仰案後列奏以待報著之令格
世宗卽位意在寛政正始元年冬詔曰議獄定律有國
攸愼輕重損益世或不同先朝垂心典憲刋革令軌但
時屬征役未之詳究施於時用猶致疑舛尚書門下可
於中書外省論律令諸有疑事斟酌新舊更加思理增
減上下必令周備隨有所立别以申聞庶於循變協時
永作通制
永平元年秋七月詔尚書檢枷杖大小違制之由科其
罪失尚書令高肇尚書僕射淸河王懌尚書邢巒尚書
李平尚書江陽王繼等奏曰臣等聞王者繼天子物爲
民父母導之以德化齊之以刑法小大必以情哀矜而
勿喜務於三訊五聽不以木石定獄伏惟陛下子愛蒼
生恩侔天地疏網改祝仁過商后以枷杖之非度愍民
命之或傷爰降慈旨廣垂昭恤雖有虞愼獄之深漢文
惻隱之至亦未可共日而言矣謹案獄官令諸察獄先
備五聽之理盡求情之意又驗諸證信事多疑似猶不
首實者然後加以拷掠諸犯年刑已上枷鎻流徙已上
增以杻械迭用不俱非大逆外叛之罪皆不大枷高杻
重械又無用石之文而法官州郡因緣增加遂爲恒法
進乖五聽退違令文誠宜案劾依旨科處但踵行已久
計不推坐檢杖之小大鞕之長短令有定式但枷之輕
重先無成制臣等參量造大枷長一丈三尺喉下長一
丈通頰木各方五寸以擬大逆外叛杻械以掌流刑已
上諸臺寺州郡大枷請悉焚之枷本掌囚非拷訊所用
從今斷獄皆依令盡聼訊之理量人彊弱加之拷掠不
聽非法拷人兼以拷石自是枷杖之制頗有定凖未幾
獄官肆虐稍復重大法例律五等列爵及在官品令從
第五以階當刑二歲免官者三載之後聽仕降先階一
等延昌二年春尚書邢巒奏竊詳王公已下或析體宸
極或著勲當時咸胙土授民維城王室至於五等之爵
亦以功錫雖爵秩有異而號擬河山得之至難失之永
墜刑典旣同名復殊絕請議所宜附爲永制詔議律之
制與八座門下參論皆以爲官人若罪本除名以職當
刑猶有餘資復降階而叙至於五等封爵除刑若盡永
卽甄削便同之除名於例實爽愚謂自王公以下有封
邑罪除名三年之後宜各降本爵一等王及郡公降爲
縣公公爲侯侯爲伯伯爲子子爲男至于縣男則降爲
鄉男五等爵者亦依此而降至於散男其鄉男無可降
授者三年之後聽依其本品之資出身詔從之其年秋
符璽郞中高賢弟員外散騎侍郞仲賢叔司徒府主簿
六珍等坐弟季賢同元愉逆除名爲民㑹赦之後被旨
勿論尚書邢巒奏案季賢旣受逆官爲其𫝊檄規扇幽
瀛遘兹禍亂據律凖犯罪當孥戮兄叔坐法法有明典
賴蒙大宥身命獲全除名還民於其爲幸然反逆坐重
故支屬相及體旣相及事同一科豈有赦前皆從流斬
之罪赦後獨除反者之身又緣坐之罪不得以職除流
且貨賕小愆宼盜微戾贓狀露驗者會赦猶除其名何
有罪極裂冠釁均毁冕父子齊刑兄弟共罰赦前同斬
從流赦後有復官之理依律則罪合孥戮凖赦則例皆
除名古人議無將之罪者毁其室洿其宮絕其蹤滅其
類其宅猶棄而況人乎請依律處除名爲民詔曰死者
旣在赦前又員外非在正侍之限便可悉聽復仕
三年尚書李平奏冀州阜城民費羊皮母亡家貧無以
葬賣七嵗子與同城人張回爲婢回轉賣於鄃縣民梁
定之而不言良狀案盜律掠人掠賣人和賣人爲奴婢
者死回故買羊皮女謀以轉賣依律處絞刑詔曰律稱
和賣人者謂兩人詐取他財今羊皮賣女告回稱良張
回利賤知良公買誠於律俱乖而兩各非詐此女雖父
賣爲婢體本是良回轉賣之日應有遲疑而賣者旣以
有罪買者不得不坐但賣者以天性難奪支屬易遺尊
卑不同故罪有異買者知良故買又於彼無親若買同
賣者卽理不可何者賣五服内親屬在尊長者死此亦
非掠從其眞買曁於致罪刑死大殊明知買者之坐自
應一例不得全如鈞議云買者之罪不過賣者之咎也
且買者於彼無天性支屬之義何故得有差等之理又
案别條知人掠盗之物而故買者以隨從論依此律文
知人掠良從其宜買罪止於流然其親屬相賣坐殊凡
掠至於買者亦宜不等若處同流坐於法爲深凖律斟
降合刑五歲至如買者知是良人決便眞賣不語前人
得之由緒前人謂眞奴婢更或轉賣因此流洞罔知所
在家人追贖求訪無處永沉賤隷無復良期案其罪狀
與掠無異且法嚴而姦易息政寛而民多犯水火之喻
先典明文今謂買人親屬而復決賣不告前人良狀由
緒處同掠罪太保高陽王雍議曰州處張回專引盜律
檢回所犯本非和掠保證明然去盜遠矣今引以盜律
之條處以和掠之罪原情究律實爲乖當如臣鈞之議
知買掠良人者本無罪文何以言之羣盜彊盜無首從
皆同和掠之罪故應不異明此自無正條引類以結罪
臣鴻以轉賣流漂罪與掠等可謂罪人斯得案賊律云
謀殺人而發覺者流從者五歲刑已傷及殺而還蘇者
死從者流已殺者斬從而加功者死不加者流詳沉賤
之與身死流漂之與腐骨一存一亡爲害孰甚然賊律
殺人有首從之科盜人賣買無唱和差等謀殺之與和
掠同是良人應爲凖例所以不引殺人減之降從彊盜
之一科縱令謀殺之與彊盜俱得爲例而似從輕其義
安在又云知人掠盜之物而故賣者以隨從論此明禁
暴掠之原遏姦盜之本非謂市之於親尊之手而同之
於盜掠之刑竊謂五服相賣俱是良人所以容有差等
之罪者明去掠盜理遠故從親疏爲差級尊卑爲輕重
依律諸共犯罪皆以發意爲首明賣買之元有由魁末
之坐宜定若羊皮不云賣則回無買心則羊皮爲元首
張回爲從坐首有沾刑之科從有極黙之戾推之憲律
法刑無據買者之罪宜各從賣者之坐又詳臣鴻之議
有從他親屬買得良人而復眞賣不語後人由狀者處
同掠罪旣一爲婢賣與不賣俱非良人何必以不賣爲
可原轉賣爲難恕張回之愆宜鞭一百賣子葬親孝誠
可美而表賞之議未聞刑罰之科已降恐非敦風厲俗
以德導民之謂請免羊皮之罪公酬賣直詔曰羊皮賣
女葬母孝誠可嘉便可特原張回雖買之於父不應轉
賣可刑五歲先是皇族有譴皆不持訊時有宗士元顯
富犯罪須鞫宗正約以舊制尚書李平奏以帝宗磐固
周布於天下其屬籍疎遠蔭官卑末無良犯憲理須推
究請立限斷以爲定式詔曰雲來綿逺繁衍世滋植籍
宗氏而爲不善量亦多矣先朝旣無不訊之格而空相
矯恃以長違暴諸在議請之外可悉依常法其年六月
兼廷尉卿元志監王靖等上言檢除名之例依律文獄
成謂處罪案成者寺謂犯罪逕彈後使覆檢鞫證定刑
罪狀彰露案署分兩獄理是成若使案雖成雖已申省
事下廷尉或寺以情狀未盡或邀駕撾鼔或門下立疑
更付别使者可從未成之條其家人陳訴信其專辭而
阻成斷便是曲遂於私有乖公體何者五詐旣窮六備
已立僥倖之軰更起異端進求延罪於漏刻退希不測
之恩宥辨以惑正曲以亂直長民姦於下隳國法於上
竊所未安大理正崔纂評楊機丞甲休律博士劉安元
以爲律文獄已成及決竟經所綰而疑有姦欺不直於
法及訴寃枉者得攝訊覆治之檢使處罪者雖已案成
御史風彈以痛誣伏或拷不承引依證而科或有私嫌
彊逼成罪家人訴枉辭案相背刑憲不輕理須訊鞫旣
爲公正豈疑於私如謂規不測之澤抑絕訟端則枉滯
之徒終無申理若從其案成便乖覆治之律然未判經
赦及覆治理狀眞僞未分承前以來如此例皆得復職
愚謂經奏遇赦及已覆治得爲獄成尚書李韶奏使雖
結案處上廷尉解送至省及家人訴枉尚書納辭連解
下鞫未檢遇宥者不得爲案成之獄推之情理謂崔纂
等議爲允詔從之
熙平中有冀州妖賊延陵王買負罪逃亡赦書斷限之
後不自歸首廷尉卿裴延儁上言法例律諸逃亡赦書
斷限之後不自歸首者復罪如初依賊律謀反大逆處
置梟首其延陵法權等所謂月光童子劉景暉者妖言
惑衆事在赦後(闕/)合死坐正崔纂以爲景暉云能變爲
蛇雉此乃傍人之言雖殺暉爲無理恐赦暉復惑衆是
以依違不敢專執當今不諱之朝不應行無罪之戮景
暉九歲小兒口尚乳臭舉動云爲並不闗己月光之稱
不出其口皆姦吏無端横生粉墨所謂爲之者巧殺之
者能若以妖言惑衆據律應死然更不破(闕/)惑衆赦令
之後方顯其律令之外更求其罪赦律何以取信於天
下天下焉得不疑於赦律乎書曰與殺無辜寧失有罪
又案法例律八十已上八歲已下殺傷論坐者上請議
者謂悼耄之罪不用此律愚以老智如尚父少惠如甘
羅此非常之士可如其議景暉愚小自依凡律靈太后
令曰景暉旣經恩宥何得議加橫罪可謫略陽民餘如
奏
時司州表河東郡民李憐生行毒藥案以死坐其母訴
稱一身年老更無朞親例合上請檢籍不謬未及判申
憐母身䘮州斷三年服終後乃行決司徒曹參軍許琰
謂州判爲允主簿李瑒駮曰案法例律諸犯死罪若祖
父母父母年七十已上無成人子孫旁無朞親者具狀
上請流者鞭笞留飬其親終則從流不在原赦之例檢
上請之言非應府州所决毒殺人者斬妻子流計其所
犯實重餘憲凖之情律所虧不淺且憐旣懷酖毒之心
謂不可參隣人任計其母在猶宜闔門投畀况今死也
引以三年之禮乎且給假殯葬足示仁寛今已卒哭不
合更延可依法處斬流其妻子實足誡彼氓庶肅是刑
章尚書蕭寳夤奏從瑒執詔從之
舊制直閣直後直齋武官隊主隊副等以比視官至於
犯譴不得除罪尚書令任城王澄奏案諸州中正亦非
品令所載又無祿恤先朝已來皆得當刑直閣等禁直
上下有宿衛之勤理不應異靈太后令凖中正
神龜中蘭陵公主駙馬都尉劉輝坐與河陰縣民張智
壽妹容妃陳慶和妹慧猛姦亂耽惑毆主傷胎輝懼罪
逃亡門下處奏各入死刑智壽慶和並以知情不加防
限處以流坐詔曰容妃慧猛恕死髠鞭付宮餘如奏尚
書三公郞中崔纂執曰伏見旨募若獲劉輝者職人賞
二階白民聽出身進一階厮役免役奴婢爲良案輝無
叛逆之罪賞同反人劉宣明之格又尋問下處奏以容
妃慧猛與輝私姦兩情躭惑令輝俠忿毆主傷胎雖律
無正條罪合極法並處入死其智壽等二家配敦煌爲
兵天慈廣被不卽施行雖恕其命竊謂未可夫律令高
皇帝所以治天下不爲喜怒增減不由親疎改易案鬬
律祖父母父母忿怒以兵刃殺子孫者五歲刑毆殺者
四歲刑若心有愛憎而故殺者各加一等雖王姬下降
貴殊常妻然人婦之孕不得非一夕生永平四年先朝
舊格諸刑流及死皆首罪判官後決從者事必因本以
求支獄若以輝逃避便應懸處未有捨其首罪而成其
未愆流死參差或時末允門下中禁大臣職在敷奏昔
邴吉爲相不存鬬斃而問牛喘豈不以司别故也案容
妃等罪止於姦私若擒之穢席衆證分明卽律科處不
越刑坐何得同宮掖之罪齊奚官之(闕/)案智壽口訴妹
適司士曹參軍羅顯貴已生二女於其夫則他家之母
禮云婦人不二夫猶日不二天若私門失度罪在於夫
釁非兄弟昔魏晉未除五族之刑有免子戮母之坐何
曾諍之謂在室之女從父母之刑已醮之婦從夫家之
刑斯乃不刋之令軌古今之通議律朞親相隱之謂凡
罪况姦私之醜豈得以同氣相證論刑過其所犯語情
又乖律憲案律姦罪無相緣之坐不可借輝之忿加兄
弟之刑夫刑人於市與衆棄之爵人於朝與衆共之明
不私於天下無欺於耳目何得以非正刑書施行四海
刑名一失駟馬不追旣有詔旨依卽行下非律之案理
宜更請尚書元脩議以爲昔哀姜悖禮於魯齊侯取而
殺之春秋所譏又夏姬罪濫於陳國但責徴舒而不非
父母明婦人外成犯禮之愆無闗本屬況出適之妹釁
及兄弟乎右僕射游肇奏言臣等謬參樞轄獻替是司
門下出納謨明常則至於無良犯法職有司存劾罪結
案本非其事容犯等姦狀罪止於刑並處極法凖律未
當出適之女坐及其兄推據典憲理實爲猛又輝雖逃
刑罪非孥戮募同大逆亦謂加重乖律之案理宜陳請
乞付有司重更詳議詔曰輝悖法者之罪不可縱厚賞
懸募必望擒獲容妃慧猛與輝私亂因此耽惑主致非
常此而不誅將何懲肅且已醮之女不應坐及昆弟但
智壽慶和知妹姦情初不防禦招引劉輝共成淫醜敗
風穢化理深其罰特敕門下結獄不拘恒司豈得一同
常例以爲通凖且古有詔獄寧復一歸大理而尚書治
本納言所屬弗究悖理之淺深不詳損化之多少違彼
義途茍存執憲殊乖任寄深合罪責崔纂可免郞都坐
尚書悉奪祿一時
孝昌已後天下淆亂法令不恒或寛或猛及尒朱擅權
輕重肆意在官者多以深酷爲能至遷鄴京畿羣盗頗
起有司奏立嚴制諸彊盜殺人者首從皆斬妻子同籍
配爲樂戸其不殺人及贓不滿五匹魁首斬從者死妻
子亦爲樂戸小盜贓滿十匹已上魁首死妻子配驛從
者流侍中孫騰上言謹詳法若畫一理尚不二不可喜
怒由情而致輕重案律公私刼盜罪止流刑而比執事
苦違好爲穿鑿律令之外更立餘條通相糺之路班捉
獲之賞斯乃刑書徒設獄訟更煩法令滋彰盜賊多有
非所謂不嚴而治遵守典故者矣臣以爲升平之美義
在省刑陵遲之弊必由峻法是以漢約三章天下歸德
秦酷五刑率土瓦解禮訓君子律禁小人舉罪定名國
有常辟至如眚災肆赦怙終賊刑經典垂言國朝成範
隨時所用各有司存不宜巨細滋煩令民豫備恐防之
彌堅攻之彌甚請諸犯盜之人悉准律令以明恒憲庶
使刑殺折𠂻不得棄本從末詔從之
天平後遷移草剏百司多不奉法貨賄公行興和初齊
文襄王入輔朝政以公平肅物大改其風至武定中法
令嚴明四海知治矣
魏書卷一百一十一
魏書卷一百十一考證
熙平中事在赦後(闕/)合死坐○闕一本作亦
神龜中齊奚官之(闕/)○闕一本作律
魏書卷一百十一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