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

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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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隋書卷四十五

唐 特 進 臣 魏 徵 上

 列傳第十

文四子

髙祖五男皆文獻皇后之所生也長曰房陵王勇(子儼)

次煬帝次秦孝王俊(子浩)次庶人秀次庶人諒

房陵王勇字睍地伐髙祖長子也周世以太祖軍功封

博平侯及髙祖輔政立為世子拜大將軍左司衞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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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郡公出為雒州總管東京小冡宰總統舊齊之地後

徴還京師進位上柱國大司馬領内史御正諸禁衞皆

屬焉髙祖受禪立為皇太子軍國政事及尚書奏死罪

已下皆令勇參決之上以山東民多流冗遣使按檢又

欲徙民北實邊塞勇上書諌曰竊以導俗當漸非可頓

革戀土懐舊民之本情波迸流離葢不獲已有齊之末

主闇時昬周平東夏繼以威虐民不堪命致有逃亡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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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家鄉願為羈旅加以去年三方逆亂賴陛下仁聖區

宇肅清鋒刃雖屏瘡痍未復若假以數嵗沐浴皇風逃

竄之徒自然歸本雖北夷猖獗嘗犯邊烽今城鎮峻峙

所在嚴固何待遷配以致勞擾臣以庸虛謬當儲貳寸

誠管見輒以塵聞上覽而嘉之遂寢其事是後時政不

便多所損益上每納之上甞從容謂羣臣曰前世皇王

溺於嬖幸廢立之所由生朕傍無姬侍五子同母可謂

真兄弟也豈若前代多諸内寵孽子忿諍為亡國之道

邪勇頗好學解屬詞賦性寛仁和厚率意任情無矯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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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行引眀克讓姚察陸開眀等為之賔友勇嘗文飾蜀

鎧上見而不悦恐致奢侈之漸因而誡之曰我聞天道

無親唯徳是與歴觀前代帝王未有奢華而得長久者

汝當儲后若不上稱天心下合人意何以承宗廟之重

居兆民之上吾昔日衣服各留一物時復㸔之以自警

戒今以刀子賜汝宜識我心其後經冬至百官朝勇勇

張樂受賀髙祖知之問朝臣曰近聞至節内外百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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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朝東宫是何禮也太常少卿辛亶對曰於東宫是賀

不得言朝髙祖曰改節稱賀正可三數十人逐情各去

何因有司徵召一時普集太子法服設樂以待之東宫

如此殊乖禮制於是下詔曰禮有等差君臣不雜爰自

近代聖教漸虧俯仰逐情因循成俗皇太子雖居上嗣

義兼臣子而諸方岳牧正冬朝賀任土作貢别上東宫

事非典則宜悉停斷自此恩寵始衰漸生疑阻時髙祖

令選宗衞侍官以入上臺宿衛髙熲奏稱若盡取强者

恐東宫宿衛太劣髙祖作色曰我有時行動宿衞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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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毅太子毓徳東宫左右何湏强武此極敝法甚非我

意如我商量恒於交番之日分向東宫上下圍伍不别

豈非好事我熟見前代公不湏仍踵舊風葢疑髙熲男

尚勇女形於此言以防之也勇多内寵昭訓雲氏尤稱

嬖幸禮匹於嫡勇妃元氏無寵嘗遇心疾二日而薨獻

皇后意有他故甚責望勇自是雲昭訓專擅内政后彌

不平頗遣人伺察求勇罪過晉王知之彌自矯飾姬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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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備員數唯共蕭妃居處皇后由是薄勇愈稱晉王徳

行其後晉王來朝車馬侍從皆為儉素敬接朝臣禮極

卑屈聲名籍甚冠於諸王臨還揚州入内辭皇后因進

言曰臣鎮守有限方違顔色臣子之戀實結于心一辭

階闥無由侍奉拜見之期杳然未日因哽咽流涕伏不

能興皇后亦曰汝在方鎮我又年老今日之别有切常

離又泫然泣下相對歔欷王曰臣性識愚下常守平生

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愛東宫恒蓄盛怒欲加屠䧟每

恐讒譖生於投杼鴆毒遇於杯勺是用勤憂積念懼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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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亡皇后忿然曰睍地伐漸不可耐我為伊索得元家

女望隆基業竟不聞作夫妻專寵阿雲使有如許豚犬

前新婦本無病痛忽爾暴亡遣人投藥致此夭逝事已

如是我亦不能窮治何因復於汝處發如此意我在尚

爾我死後當魚肉汝乎每思東宫竟無正嫡至尊千秋

萬嵗之後遣汝等兄弟向阿雲兒前再拜問訊此是㡬

許大苦痛邪晉王又拜嗚咽不能止皇后亦悲不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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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别之後知皇后意移始構奪宗之計因引張衡定策

遣褒公宇文述深交楊約令喻㫖於越國公素具言皇

后此語素瞿然曰但不知皇后如何必如所言吾又何

為者後數日素入侍宴㣲稱晉王孝悌恭儉有類至尊

用此揣皇后意皇后泣曰公言是也我兒大孝順每聞

至尊及我遣内使到必迎於境首言及違離未嘗不泣

又其新婦亦大可憐我使婢去常與之同寢共食豈若

睍地伐共阿雲相對而坐終日酣宴昵近小人疑阻骨

肉我所以益憐阿𡡉者常恐暗地殺之素既知意因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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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太子不才皇后遂遺素金始有廢立之意勇頗知其

謀憂懼計無所出聞新豐人王輔賢能占候召而問之

輔賢曰白虹貫東宫門太白襲月皇太子廢退之象也

以銅鐵五兵造諸厭勝又於後園之内作庶人村屋宇

卑陋太子時於中寢息布衣草褥冀以當之髙祖知其

不安在仁夀宫使楊素觀勇素至東宫偃息未入勇束

帶待之故久不進以激怒勇勇銜之形於言色素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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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怨望恐有他變願深防察髙祖聞素譖毁甚疑之皇

后又遣人伺覘東宫纎介事皆聞奏因加媒蘖構成其

罪髙祖惑於邪議遂踈忌勇乃於玄武門達至徳門量

置候人以伺動静皆随事奏聞又東宫宿衞之人侍官

已上名籍悉令屬諸衞府有健兒者咸屏去之晉王又

令叚達私於東宫幸臣姬威遺以財貨令取太子消息

密告楊素於是内外諠謗過失日聞叚達脅姬威曰東

宫罪過主上皆知之矣已奉密詔定當廢立君能告之

則大富貴威遂許諾九月壬子車駕至自仁夀宫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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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大興殿謂侍臣曰我新還京師應開懐歡樂不知何

意翻邑然愁苦吏部尚書牛弘對曰由臣等不稱職故

至尊憂勞髙祖既數聞讒譖疑朝臣皆具委故有斯問

冀聞太子之愆弘為此對大乖本㫖髙祖因作色謂東

宫官屬曰仁夀宫去此不逺而令我每還京師嚴備仗

衞如入敵國我為患利不脱衣卧昨夜欲得近厠故在

後房恐有警急還移就前殿豈非爾輩欲壊我國家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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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執唐令則等數人付所司訊鞫令楊素陳東宫事

狀以告近臣素顯言之曰臣奉勅向京令皇太子檢校

劉居士餘黨太子奉詔乃作色奮厲骨肉飛騰語臣云

居士黨盡伏法遣我何處窮討爾作右僕射委寄不輕

自檢校之何闗我事又云若大事不遂我先被誅今作

天子竟乃令我不如諸弟一事以上不得自由因長歎

廻視云我大覺身妨髙祖曰此兒不堪承嗣久矣皇后

恒勸我廢之我以布素時生復是長子望其漸改隐忍

至今勇昔從南兖州來語衞王云阿孃不與我一好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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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亦是可恨因指皇后侍兒曰是皆我物此言㡬許異

事其婦初亡即以斗帳安餘老嫗新婦初亡我深疑使

馬嗣眀藥殺我曾責之便懟曰會殺元孝矩此欲害我

而遷怒耳初長寧誕育朕與皇后共抱養之自懐彼此

連遣來索且雲定興女在外私合而生想此由來何必

是其體胤昔晉太子取屠家女其兒即好屠割今儻非

類便亂宗社又劉金驎謟佞人也呼定興作親家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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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愚人受其此語我前解金驎者為其此事勇嘗引曹

妙達共定興女同讌妙達在外説云我今得勸妃酒直

以其諸子偏庶畏人不服故逆縱之欲收天下之望耳

我雖徳慙堯舜終不以萬姓付不肖子也我恒畏其加

害如防大敵今欲廢之以安天下左衞大將軍五原公

元旻諌曰廢立大事天子無二言詔㫖若行後悔無及

讒言罔極惟陛下察之旻辭直争强聲色俱厲上不答

是時姬威又抗表告太子非法髙祖謂威曰太子事跡

宜皆盡言威對曰皇太子由來共臣語唯意在驕奢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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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從樊川以至于散闗總規為苑兼云昔漢武帝將起

上林苑東方朔諌之賜朔黄金百斤幾許可笑我實無

金輒賜此等若有諌者正當斬之不過殺百許人自然

永息前蘇孝慈解左衞率皇太子奮髯揚肘曰大丈夫

㑹當有一日終不忘之決當快意又宫内所湏尚書多

執法不與便怒曰僕射以下吾會戮一二人使知慢我

之禍又於苑内築一小城春夏秋冬作役不輟營起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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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朝造夕改毎云至尊嗔我多側庶髙緯陳叔寳豈是

孽子乎嘗令師姥卜吉凶語臣曰至尊忌在十八年此

期促矣髙祖泫然曰誰非父母生乃至於此我有舊使

婦女令看東宫奏我云勿令廣平王至皇太子處東宫

憎婦亦廣平教之元贊亦知其隂惡勸我於左藏之東

加置兩隊初平陳後宫人好者悉配春坊如聞不知厭

足於外更有求訪朕近覽齊書見髙歡縱其兒子不勝

忿憤安可効尤邪於是勇及諸子皆被禁錮部分收其

黨與楊素舞文巧詆鍜鍊以成其獄勇由是遂敗居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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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有司承素意奏言左衞元旻身備宿衞常曲事於勇

情存附託在仁夀宫裴弘將勇書於朝堂與旻題封云

勿令人見髙祖曰朕在仁夀宫有纎小事東宫必知疾

於驛馬怪之甚久豈非此徒耶遣武士執旻及弘付法

治其罪先是勇嘗從仁夀宫參起居還塗中見一枯槐

根幹蟠錯大且五六圍顧左右曰此堪作何器用或對

曰古槐尤堪取火于時衞士皆佩火燧勇因令匠者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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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枚欲以分賜左右至是獲於庫又藥藏局貯艾數

斛亦搜得之大將為怪以問姬威威曰太子此意别有

所在比令長寧王已下詣仁夀宫還每嘗急行一宿便

至恒飼馬千匹云徑往捉城門自然餓死素以威言詰

勇勇不服曰竊聞公家馬數萬匹勇忝備位太子有馬

千匹乃是反乎素又發洩東宫服翫似加琱飾者悉陳

之於庭以示文武羣官為太子之罪髙祖遣將諸物示

勇以誚詰之皇后又責之罪髙祖使使責問勇勇不服

太史令袁充進曰臣觀天文皇太子當廢上曰玄象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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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矣羣臣無敢言者於是使人召勇勇見使者驚曰得

無殺我耶髙祖戎服陳兵御武徳殿集百官立於東面

諸親立於西面引勇及諸子列於殿庭命薛道衡宣廢

勇之詔曰太子之位實為國本茍非其人不可虚立自

古儲副或有不才長惡不悛仍令守器皆由情溺寵愛

失於至理致使宗社傾亡蒼生塗地由此言之天下安

危繫乎上嗣大業傳世豈不重哉皇太子勇地則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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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所鍾愛初登大位即建春宫冀徳業日新隆兹負荷

而性識庸闇仁孝無聞昵近小人委任姦佞前後愆舋

難以具紀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恭天命屬當安育雖

欲愛子實畏上靈豈敢以不肖之子而亂天下勇及其

男女為王公主者並可廢為庶人顧惟兆庶事不獲巳

興言及此良深愧歎令薛道衡謂勇曰爾之罪惡人神

所棄欲求不廢其可得耶勇再拜而言曰臣合尸之都

市為將來鑒誡幸蒙哀憐得全性命言畢泣下流襟既

而舞蹈而去左右莫不憫黙又下詔曰自古以來朝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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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亂皆邪臣佞媚凶黨扇惑致使禍及宗社毒流兆庶

若不標眀典憲何以肅清天下左衞大將軍五原郡公

元旻任掌兵衞委以心膂陪侍左右恩寵隆渥乃包藏

姦君親崇長厲階最為魁首太子左庶子唐令

則䇿名儲貳位長宫寮謟曲取容音技自進躬執樂器

親教内人賛成驕侈導引非法太子家令鄒文騰專行

左道偏被親昵心腹委付鉅細闗知占問國家希覬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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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左衞率司馬夏侯福内事謟諛外作威勢凌侮上下

褻濁宫闈典膳監元淹謬陳愛憎開示怨隙妄起訕謗

潛行離阻進引妖巫營事厭禱前吏部侍郎蕭子寳往

居省閣舊非宫臣禀性浮躁用懐輕險進畫姦謀要射

榮利經營間構開造禍端前主璽下士何竦假託玄象

妄説妖怪志圖禍亂心在速發兼制竒器異服皆竦規

摹増長驕奢糜費百姓凡此七人為害乃甚並處斬妻

妾子孫皆悉沒官車騎將軍閻毗東郡君綽游騎

尉沈福寳瀛州民章仇太翼等四人所為之事皆是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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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論其狀迹罪合極刑但朕情存好生未能盡戮可並

特免死各決杖一百身及妻子資財田宅悉可沒官副

將作大匠髙龍又豫追番丁輒配東宫使役營造亭舍

進入春坊率更令晉文建通直散騎侍郎判司農少卿

事元衡料度之外私自出給虚破丁功擅割園地並處

盡於是集羣官于廣陽門外宣詔以戮之廣平王雄答

詔曰至尊為百姓割骨肉之恩廢黜無徳實為大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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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該建安王韶成姬生潁川王煚後宫生孝實孝範

長寧王儼勇長子也誕乳之初以報髙祖髙祖曰此即

皇太孫何乃生不得地雲定興奏曰天生龍種所以因

雲而出時人以為敏對六嵗封長寧郡王勇敗亦坐廢

黜上表乞宿衞辭情哀切髙祖覽而憫焉楊素進曰伏

願聖心同於螫手不宜復留意煬帝踐極儼常從行卒

於道實鴆之也諸弟分徙嶺外仍勅在所皆殺焉

秦孝王俊字阿祗髙祖第三子也開皇元年立為秦王

二年春拜上柱國河南道行臺尚書令雒州刺史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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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加右武衞大將軍領闗東兵三年遷秦州總管隴

右諸州盡隸焉俊仁恕慈愛崇敬佛道請為沙門上不

許六年遷山南道行臺尚書令伐陳之役以為山南道

行軍元帥督三十總管水陸十餘萬屯漢口為上流節

度陳將周羅睺荀法上等以勁兵數萬屯鸚鵡洲總管

崔弘度請擊之俊慮殺傷不許羅睺亦相率而降於是

遣使奉章詣闕垂泣謂使者曰謬當推轂愧無尺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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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以此多慙耳上聞而善之授揚州總管四十四州諸

軍事鎮廣陵嵗餘轉并州總管二十四州諸軍事初頗

有令問髙祖聞而大悦下書奨勵焉其後俊漸奢侈違

犯制度出錢求息民吏苦之上遣使按其事與相連坐

者百餘人俊猶不悛于是盛治宫室窮極侈麗俊有巧

思每親運斤斧工巧之器飾以珠玉為妃作七寳羃籬

又為水殿香塗粉壁玉砌金階梁柱楣棟之間周以眀

鏡間以寳珠極榮飾之美每與賔客妓女絃歌於其上

俊頗好内妃崔氏性妬甚不平之遂於瓜中進毒俊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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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遇疾徵還京師上以其奢縱免官以王就第左武衞

將軍劉昇諫曰秦王非有他過但費官物營廨舍而已

臣謂可容上曰法不可違昇固諌上忿然作色昇乃止

其後楊素復進諫曰秦王之過不應至此願陛下詳之

上曰我是五兒之父若如公意何不别制天子兒律以

周公之為人尚誅管蔡我誠不及周公逺矣安能虧法

乎卒不許俊疾篤未能起遣使奉表陳謝上謂其使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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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戮力闗塞創兹大業作訓垂範庶臣下守之而不失

汝為吾子而欲敗之不知何以責汝俊慙怖疾甚大都

督皇甫統上表請復王官不許嵗餘以疾篤復拜上柱

國二十年六月薨於秦邸上哭之數聲而已俊所為侈

麗之物悉命焚之勅送終之具務從儉約以為後法也

王府僚佐請立碑上曰欲求名一卷史書足矣何用碑

為若子孫不能保家徒與人作鎮石耳妃崔氏以毒王

之故下詔廢絶賜死於其家子浩崔氏所生也庶子曰

湛羣臣議曰春秋之義母以子貴子以母貴貴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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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則可知故漢時栗姬有罪其子便廢郭后被廢其子

斯黜大既然矣小亦宜同今秦王二子母皆罪廢不合

承嗣於是以秦國官為喪主俊長女永豐公主年十二

遭父憂哀慕盡禮免喪遂絶魚肉每至忌日輒流涕不

食有開府王延者性忠厚領親信兵十餘年俊甚禮之

及俊有疾延恒在閣下衣不解帶俊薨勺飲不入口者

數日羸頓骨立上聞而憫之賜以御藥授驃騎將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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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衞俊葬之日延號慟而絶上嗟異之令通事舍人弔

祭焉詔葬延於俊墓側煬帝即位立浩為秦王以奉孝

王嗣封湛為濟北侯後以浩為河陽都尉楊玄感作逆

之際左翼衞大將軍宇文述勒兵討之至河陽修啓於

浩浩復詣述營兵相往復有司劾浩以諸侯交通内臣

竟坐廢免宇文化及殺逆之始立浩為帝化及敗於黎

陽北走魏縣自僭偽號因而害之湛驍果有膽烈大業

初為滎陽太守坐浩免亦為化及所害

庶人秀髙祖第四子也開皇元年立為越王未㡬徙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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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蜀拜柱國益州刺史總管二十四州諸軍事二年進

位上柱國西南道行臺尚書令本官如故嵗餘而罷十

二年又為内史令右領軍大將軍㝷復出鎮於蜀秀有

膽氣容貎瓌偉美鬚髯多武藝甚為朝臣所憚上每謂

獻皇后曰秀必以惡終我在當無慮至兄弟必反兵部

侍郎元衡使於蜀秀深結於衡以左右為請既還京師

請益左右上不許大將軍劉噲之討西㸑也髙祖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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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府楊武通將兵繼進秀使嬖人萬智光為武通行軍

司馬上以秀任非其人譴責之因謂羣臣曰壊我法者

必在子孫乎譬如猛獸物不能害反為毛間蟲所損食

耳於是遂分秀所統秀漸奢侈違犯制度車馬被服擬

於天子及太子勇以讒毁廢晉王廣為皇太子秀意甚

不平皇太子恐秀終為後變隂令楊素求其罪而譖之

仁夀二年徵還京師上見不與語眀日使使切讓之秀

謝曰忝荷國恩出臨藩岳不能奉法罪當萬死皇太子

及諸王流涕庭謝上曰頃者秦王糜費財物我以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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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之今秀蠧害生民當以君道繩之於是付執法者開

府慶整諌曰庶人勇既廢秦王已薨陛下兒子無多何

至如是然蜀王性甚耿介今被重責恐不自全上大怒

欲斷其舌因謂羣臣曰當斬秀於市以謝百姓乃令楊

素蘇威牛弘栁述趙綽等推治之太子隂作偶人書上

及漢王姓字縛手釘心令人埋之華山下令楊素發之

又作檄文曰逆臣賊子專㺯威柄陛下唯守虚器一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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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知陳甲兵之盛云指期問罪置秀集中因以聞奏上

曰天下寧有是耶於是廢為庶人幽内侍省不得與妻

子相見令給獠婢二人驅使與相連坐者百餘人秀既

幽逼憤懣不知所為乃上表曰臣以多幸聯慶皇枝蒙

天慈鞠養九嵗榮貴唯知富樂未嘗憂懼輕恣愚心䧟

兹刑網負深山岳甘心九泉不謂天恩尚假餘漏至如

今者方知愚心不可縱國法不可犯撫膺念咎自新莫

及猶望分身竭命少答慈造但以靈祇不祐福禄消盡

夫婦抱思不相勝致只恐長辭眀世永歸泉壤伏願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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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賜垂矜愍殘息未盡之間希與瓜子相見請賜一穴

令骸骨有所瓜子即其愛子也上因下詔數其罪曰汝

地居臣子情兼家國庸蜀要重委以鎮之汝乃干紀亂

常懐惡樂禍䁹睨二宫佇望災舋容納不逞結構異端

我有不和汝便覘候望我不起便有異心皇太子汝兄

也次當建立汝假託妖言乃云不終其位妄稱鬼怪又

道不得入宫自言骨相非人臣徳業堪承重器妄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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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出聖欲以已當之詐稱益州龍見託言吉兆重述木

易之姓更治成都之宫妄説禾乃之名以當八千之運

横生京師妖異以證父兄之災妄造蜀地徵祥以符已

身之籙汝豈不欲得國家惡也天下亂也輒造白玉之

珽又為白羽之箭文物服飾豈似有君鳩集左道符書

厭鎮漢王於汝親則弟也乃畫其形像書其姓名縛手

釘心枷鏁杻械仍云請西岳華山慈父聖母神兵九億

萬騎收楊諒魂神閉在華山下勿令散蕩我之於汝親

則父也復云請西岳華山慈父聖母賜為開化楊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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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廻心歡喜又畫我形像縛首撮頭仍云請西岳神兵

收楊堅魂神如此形狀我今不知楊諒楊堅是汝何親

也包藏凶慝圖謀不軌逆臣之迹也希父之災以為身

幸賊子之心也懐非分之望肆毒心于兄悖弟之行也

嫉妬於弟無惡不為無孔懐之情也違犯制度壊亂之

極也多殺不辜豺狼之暴也剥削民庶酷虐之甚也唯

求財貨市井之業也專事妖邪頑嚚之性也弗克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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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材之器也凡此十者滅天理逆人倫汝皆為之不祥

之甚也欲免禍患長守富貴其可得乎後復聼與其子

同處煬帝即位禁錮如初宇文化及之弑逆也欲立秀

為帝羣議不許於是害之并其諸子

庶人諒字徳章一名傑開皇元年立為漢王十二年為

雍州牧加上柱國右衞大將軍嵗餘轉左衞大將軍十

七年出為并州總管上幸温湯而送之自山以東至于

滄海南拒黄河五十二州盡隸焉特許以便宜不拘律

令十八年起遼東之役以諒為行軍元帥率衆至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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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疾疫不利而還十九年突厥犯塞以諒為行軍元帥

竟不臨戎髙祖甚寵愛之諒自以所居天下精兵處以

太子讒廢居常怏怏隂有異圖遂諷髙祖云突厥方强

太原即為重鎮宜修武備髙祖從之於是大發工役繕

治器械貯納於并州招傭亡命左右私人殆將數萬王

頍者梁將王僧辯之子也少倜儻有竒略為諒咨議參

軍蕭摩訶者陳氏舊將二人俱不得志每欝欝思亂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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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諒所親善及蜀王以罪廢諒愈不自安會髙祖崩徴

之不赴遂發兵反總管司馬皇甫誕切諌諒怒收繫之

王頍説諒曰王所部將吏家屬盡在闗西若用此等即

宜長驅深入直據京都所謂疾雷不及掩耳若但欲割

據舊齊之地宜任東人諒不能專定乃兼用二䇿唱言

曰楊素反將誅之聞喜人總管府兵曹裴文安説諒曰

井陘以西是王掌握之内山東士馬亦為我有宜悉發

之分遣羸兵屯守要路仍令随方略地率其精鋭直入

蒲津文安請為前鋒王以大軍繼後風行電擊頓于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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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咸陽以東可指麾而定京師震擾兵不暇集上下相

疑羣情離駭我即陳兵號令誰敢不從旬日之間事可

定矣諒大悦於是遣所署大將軍余公理出大谷以趣

河陽大將軍綦良出滏口以趣黎陽大將軍劉建出井

陘以略燕趙柱國喬鍾葵出鴈門署文安為柱國紇單

貴王聃大將軍茹茹天保侯莫陳惠直指京師未至蒲

津百餘里諒忽改圖令紇單貴斷河橋守蒲州而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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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文安至曰兵機詭速本欲出其不意王既不行文安

又退使彼計成大事去矣諒不對以王聃為蒲州刺史

裴文安為晉州薛粹為綘州梁菩薩為潞州韋道正為

韓州張伯英為澤州煬帝遣楊素率騎五千襲王聃紇

單貴於蒲州破之於是率歩騎四萬趣太原諒使趙子

開守髙壁楊素擊走之諒大懼拒素於蒿澤屬天大雨

諒欲旋師王頍諌曰楊素懸軍士馬疲弊王以鋭卒親

戎擊之其勢必舉今見敵而還示人以怯阻戰士之心

益西軍之氣願王必勿還也諒不從退守清原素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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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諒勒兵與官軍大戰死者萬八千人諒退保并州楊

素進兵圍之諒窮蹙降於素百竂奏諒罪當死帝曰朕

終鮮兄弟情不忍言欲屈法恕諒一死於是除名為民

絶其屬籍竟以幽死子顥因而禁錮宇文化及弑逆之

際遇害

史臣曰髙祖之子五人莫有終其天命異哉房陵資於

骨肉之親篤以君臣之義經綸締構契闊夷險撫軍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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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凡二十年雖三善未稱而視膳無闕恩寵既變讒言

間之顧復之慈頓隔於人理父子之道遂滅於天性隋

室將亡之效衆庶皆知之矣慎子有言曰一兔走街百

人逐之積兎于市過者不顧豈其無欲哉分定故也房

陵分定久矣髙祖一朝易之開逆亂之源長覬覦之望

又維城肇建崇其威重恃寵而驕厚自封殖進之既踰

制退之不以道俊以憂卒實此之由俄屬天歩方艱讒

人已勝尺布斗粟莫肯相容秀窺岷蜀之阻諒起晉陽

之甲成兹亂常之舋葢亦有以動之也棠棣之詩徒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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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鼻之封無期或幽囚於囹圄或顛殞於鴆毒本根既

絶枝葉畢剪十有餘年宗社淪䧟自古廢嫡立庶覆族

傾宗者多矣考其亂亡之禍未若有隋之酷詩曰殷鑒

不逺在夏后之世後之有國有家者可不深戒哉

 隋書卷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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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書卷四十五考證

房陵王勇傳孽子忿諍○按正韻諍亦音爭訟也後漢

 劉聖公傳衆理諍訟晉書王沈釋時論闒茸勇敢於

 饕諍注叶平聲

因加媒糵○監本糵作蘖按史記司馬遷報任安書随

 而媒孽其短師古注孽如麴糵之糵

 隋書卷四十五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