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
南史
欽定四庫全書
南史卷二十三
唐 李 延 夀 撰
列傳第十三
王誕(兄子偃亮/瑩從弟) (偃子藻/) (藻弟子瑩/)
王華(從弟琨/) 王恵(從弟球/)
王彧(子絢子藴/彧兄) (絢弟繢/奂) (繢孫克/奂弟份)
(份孫銓/ 勱) (錫/質) (僉/固) (通/)
王誕字茂世太保𢎞從祖兄也祖恬晉中軍將軍父混
太常卿誕少有才藻晉孝武帝崩從叔尚書令珣為哀
策出本示誕曰猶恨少序節物誕攬筆便益之接其秋
冬代變後云霜繁廣除風回髙殿殉歎羙因而用之襲
爵雉鄉侯為會稽王世子元顯後軍長史琅邪内史誕
結事元顯嬖人張法順故見寵元顯納妾誕為之親迎
隨府轉驃騎長史内史如故元顯討桓𤣥欲悉誅諸桓
誕救桓脩等由此得免脩誕甥也及𤣥得志將見誅脩
為陳請乃徙廣州盧循據廣州以誕為其平南府長史
甚賓禮之誕久客思歸乃說循曰下官與劉鎮軍情味
不淺若得北歸必蒙任寄時廣州刺史呉隠之亦為循
所拘留誕又曰將軍今留吳公公私非計孫伯符豈不
欲留華子魚但以一境不容二君耳於是誕及隠之俱
得還誕為宋武帝太尉長史盡心歸奉帝甚仗之盧循
自蔡洲南走劉毅固求追討誕宻白帝曰公既平廣固
復滅盧循則功蓋終古勲無與二如此大威豈可使餘
人分之毅與公同起布衣一時相推耳今既喪敗不宜
復使立功帝納其說後為吳國内史母憂去職武帝伐
劉毅起為輔國將軍誕固辭以墨絰從行時諸葛長人
行太尉留府事心不自安武帝甚慮之毅既平誕求先
下帝曰長人似有自疑心卿詎宜便去誕曰長人知下
官蒙公垂盼今輕身單下必當以為無虞可少安其意
帝笑曰卿勇過賁育矣於是先還後卒追封作唐縣五
等侯子詡早卒誕兄嘏字偉世侍中左户尚書始興公
嘏子偃
偃字子游母晉孝武帝女鄱陽公主宋受禪封永成君
偃尚宋武帝第二女吳興長公主諱榮男常倮偃縛諸
庭樹時天夜雪噤凍久之偃兄恢排閣詬主乃免偃謙
虛恭謹不以世事闗懐位右光禄大夫贈開府儀同三
司諡恭公
長子藻位東陽太守尚文帝第六女臨川長公主諱英
媛公主性妬而藻别愛左右人吳崇祖景和中主讒之
於廢帝藻下獄死主與王氏離婚宋世諸主莫不嚴妬
明帝每疾之湖熟令袁慆妻以妬賜死使近臣虞通之
撰妬婦記左光禄大夫江湛孫斆當尚孝武帝女上乃
使人為斆作表讓婚曰伏承詔㫖當以臨海公主降嬪
榮出望表恩加典外顧審輶蔽伏用憂惶臣寒門悴族
人凡質陋閭閻有對本隔天姻如臣素流家貧業寡年
近將冠皆已有室荆釵布裙足得成禮每不自觧無偶
迄茲媒訪莫尋素族弗問自惟門慶屢降公主天恩所
覃庸及醜末懐憂抱惕慮不獲免徴命所當果膺兹舉
雖門泰宗榮於臣非倖仰縁聖貸冒陳愚實自晉氏以
來配尚王姬者雖累經羙胄亟有名才至如王敦懾氣
桓温歛威真長佯愚以求免子敬灸足以違禍王偃無
仲都之質而倮雪於北階何瑀闕龍工之姿而投軀於
深井謝莊殆自害於矇叟殷沖幾不免於强鉏彼數人
者非無才意而勢屈於崇貴事隔於聞覽吞悲茹氣無
所逃訴制勒甚於僕隷防閑過於婢妾往來出入人理
之常當待賓客朋從之義而令掃轍息駕無闚門之期
廢筵抽席絶接對之理非唯交友離異乃亦兄弟疎濶
第令受酒肉之賜制以動靜監子待錢帛之私節其言
笑姆妳争媚相勸以嚴尼媪競前相諂以急第令必凡
庸下才監子皆葭萌愚豎議舉止則未閑是非聼言語
則謬於虛實姆妳敢恃耆舊唯賛妬忌尼媪自唱多知
務檢口舌其間又有應答問訊卜筮師母乃至殘餘飲
食詰辯與誰衣被故弊必責頭領又出入之宜繁省難
衷或進不獲前或入不聼出不入則嫌於欲疎求出則
疑有别意召必以三晡為期遣必以日出為限夕不見
晚魄朝不識曙星至於夜步月而弄琴晝拱𬒮而披卷
一生之内與此長乖又聲影裁聞則少婢奔迸裾袂向
席則醜老叢來左右整刷以疑寵見嫌賓客未冠以少
容致斥禮有列媵象有貫魚本無嫚嫡之嫌豈有輕婦
之誚今義絶傍私䖍恭正匹而每事必言無儀適設辭
輒云輕易我又竊聞諸主聚集唯論夫族緩不足為急
者法急則可為緩者師更相扇誘本其恒意不可貸借
固實常辭或云野敗去或云人笑我雖曰家事有甚王
憲發口所言恒同科律王藻雖復彊佷頗經學涉戲笑
之事遂為寃魂褚曖憂憤用致夭絶傷理害義難以具
聞夫螽斯之徳實致克昌專妬之行有妨繁衍是以尚
主之門往往絶嗣駙馬之身通離釁咎以臣凡弱何以
克堪必將毁族淪門豈伊身責前後嬰此其人雖衆然
皆患彰遐邇事隔天朝故吞言咽理無敢論訴臣幸屬
聖明矜照由道𢎞物以典處親以公臣之鄙懐可得自
盡如臣門分世荷殊榮足守前基便預提拂清官顯位
或由才升一叨婚戚咸成恩假是以仰冒非宜披露丹
實非唯止陳一已規全身願實乃廣申諸門受患之切
伏願天慈照察特賜蠲停使燕雀微羣得保叢蔚蠢物
憐生自已彌篤若恩詔難降披請不申便當刋膚剪髪
投山竄海帝以此表遍示諸主以諷切之并為戲笑元
徽中臨川主表求還身王族守養弱嗣許之藻弟懋字
昌業光禄大夫封南鄉侯懋子瑩
瑩字奉光選尚宋臨淮公主拜駙馬都尉累遷義興太
守代謝超宗超宗去郡與瑩交惡還都就懋求書屬瑩
求一吏曰丈人一㫖如湯澆雪耳及至瑩答㫖以公吏
不可超宗往懋處對諸賓謂懋曰湯定不可澆雪懋面
洞赤唯大恥愧懋後往超宗處設精白䱒羙鮓麞&KR2477;懋
問那得佳味超宗詭言義興始見餉陽驚曰丈人豈應
不得邪懋大忿言於朝廷稱瑩供養不足坐失郡廢棄
久之後歴侍中東陽太守以居郡有恵政遷吳興太守
齊明帝勤憂庶政瑩頻處二郡皆有能名還為中領軍
隨王長史意不平改為太子詹事中領軍永元初政由
羣小瑩守職而已不能有所是非及尚書令徐孝嗣誅
瑩頗綜朝政啓取孝嗣所居宅及取孝嗣封名枝江縣
侯以為己封從弟亮謂曰此非盛徳也瑩怒曰我昔從
東度為吳興束身登岸徐時為宰相不能見知相用為
領軍長史今住其宅差無多慙時人咸謂失徳亮既當
朝於瑩素雖不善時欲引與同事遷尚書左僕射未拜
㑹䕶軍崔恵景自京口奉江夏王内向瑩拒恵景於湖
頭衆敗瑩赴水乘舫入樂遊因得還臺城恵景敗瑩還
居領軍府梁武兵至復假節都督宫城諸軍事建康平
瑩乃以宅還徐氏初為武帝相國左長史及踐阼封建
城縣公累遷尚書令瑩性清慎帝深善之時有猛獸入
郭上意不悦以問羣臣羣臣莫對瑩在御筵乃歛板答
曰昔擊石拊石百獸率舞陛下膺籙御圖虎象來格帝
大悦衆咸服焉十五年位左光禄大夫開府儀同三司
丹陽尹既為公湏開黄閣宅前促欲買南隣朱侃半宅
侃懼見侵貨得錢百萬瑩乃回閣向東時人為之語曰
欲向南錢可貪遂向東為黄銅及將拜印工鑄印六鑄
而龜六毁及成頭空不實補而用之居職六日暴疾薨
諡曰静恭少子實嗣起家祕書郎尚梁武帝女安吉公
主襲爵建城縣公為新安太守實從兄來郡就求告實
與銅錢五十萬不聽於郡及道散用從兄密於郡市貨
還都求利及去郡數十里實乃知命追之呼從兄上岸
盤頭令卒與杖搏頰乞原劣得免後為南康嗣王湘州
長史長沙郡王三日出禊實衣冠傾崎王性方嚴見之
意殊惡實稱主名謂王曰蕭玉誌念實殿下何見憎王
驚赧即起後宻啟之因此廢銅
亮字奉叔瑩從父弟也父攸字昌逹仕宋位太宰中郎
贈給事黄門侍郎亮以名家子宋末選尚公主拜駙馬
都尉歴任祕書丞齊竟陵王子良開西邸延才俊以為
士林使工圖其像亮亦預焉累遷晉陵太守在職清公
有羙政時有晉陵令沈㠝之性麤疎好犯亮諱亮不堪
遂啟代之㠝之怏怏乃造坐云下官以犯諱被代未知
明府諱若為攸字當作無骹尊傍犬為犬傍無骹尊若
是有心攸無心攸乞告示亮不履下牀跣而走㠝之撫
掌大笑而去建武末累遷吏部尚書時右僕射江祏管
朝政多所進㧞為士所歸亮自以身居選部每持異議
始亮未為吏部郎時以祏帝之内弟故深友祏祏為之
延譽益為帝所器重至是與祏情好攜薄祏昵之如初
及祏遇誅羣小放命凡所除拜悉由内寵亮弗能止外
若詳審内無明鑒所選用拘資次而已當時不謂為能
後為尚書左僕射及東昏肆虐亮取容以免梁武帝至
新林内外百僚皆道迎其不能㧞者亦間路送誠款亮
獨不遣及東昏遇殺張稷仍集亮等於太極殿前西鍾
下坐議欲立齊湘東嗣王寳晊領軍瑩曰城閉已久人
情離解征東在近何不諮問張稷又曰桀有昏徳鼎遷
于殷今實微子去殷項伯歸漢之日亮黙然朝士相次
下牀乃遣國子博士范雲齎東昏首送石頭推亮為首
城平朝士畢至亮獨後裠履見武帝帝謂曰顛而不扶
安用彼相亮曰若其可扶明公豈有今日之舉因泣而
去霸府開以為大司馬長史梁臺建授侍中尚書令固
讓乃為侍中中書監兼尚書令及受禪遷侍中尚書令
中軍將軍封豫寧縣公天監二年轉左光禄大夫元日
朝㑹亮辭疾不登殿設饌别省語笑自若數日詔公卿
問訊亮無疾色御史中丞樂藹奏亮大不敬論棄市詔
削爵廢為庶人四年帝宴華光殿求讜言尚書左丞范
縝起曰司徒謝朏徒負虚名陛下擢之如此前尚書令
王亮頗有政體陛下棄之如彼愚臣所不知帝變色曰
卿可更餘言縝固執不已帝不悦御史中丞任昉因奏
縝妄陳褒貶請免縝官詔可亮因屏居閉掃不通賔客
遭母憂居䘮盡禮後為中書監加散騎常侍卒諡煬子
王華字子陵誕従祖弟也祖薈衞將軍㑹稽内史父廞
司徒右長史晉安帝隆安初王恭起兵討王國寶時廞
丁母憂在家恭檄令起兵廞即聚衆應之以女為貞列
將軍以女人為官屬及國寳死恭檄廞罷兵廞起兵之
際多所誅戮至是不復得已因舉兵以討恭為名恭遣
劉牢之擊廞廞敗走不知所在長子泰為恭所殺華時
年十三在軍中與廞相失随沙門釋曇冰逃使提衣襆
従後津邏咸疑焉華行遲曇冰罵曰奴子怠懈行不及
我以杖捶華數十衆乃不疑由此得免遇赦還吳以父
存没不測布衣蔬食不交游者十餘年宋武帝欲収其
才用乃發廞喪使華制服服闋武帝北伐長安領鎮西
將軍北徐州刺史辟華為州主簿後為别駕歴職著稱
文帝鎮江陵為西中郎主簿諮議参軍文帝未親政事
悉委司馬張邵華性尚物不欲人在已前邵性豪每行
來常引夾轂華出入乘牽車従者不過兩三人以矯之
嘗相逄華陽若不知是邵謂左右曰此鹵簿甚盛必是
殿下乃下牽車立於道側及邵至乃驚邵白服登城為
華所糾邵坐被徵華代為司馬文帝將入奉大統以少
帝見害不敢下華曰先帝有大功於天下四海所服雖
嗣主不綱人望未改徐羡之中才寒士傅亮布衣諸生
非有晉宣帝王大將軍之心明矣畏廬陵嚴斷將來必
不自容殿下寛叡慈仁所知已且越次奉迎兾以見徳
悠悠之論殆必不然羡之亮晦又要檀道濟王𢎞五人
同功孰肯相讓勢必不行今日就徵萬無所慮帝従之
曰卿復欲為吾之宋昌矣乃留華總後任上即位以華
為侍中右衞將軍先是㑹稽孔甯子為文帝鎮西諮議
參軍以文義見賞至是為黄門侍郎領歩兵校尉甯子
先為何無忌安成國侍郎還東修宅令門可容髙盖隣
里笑之甯子曰大丈夫何常之有甯子與華並有富貴
之願自羡之等執權日夜搆之於文帝甯子嘗東歸至
金昌亭左右欲泊船甯子命去之曰此殺君亭不可泊
也華每閑居諷詠常誦王粲登樓賦曰兾王道之一平
假髙衢而騁力出入逄羡之等每切齒憤叱歎曰當見
太平時否元嘉二年甯子卒三年誅羡之等華遷䕶軍
將軍侍中如故宋世唯華與南陽劉湛不為飾讓得官
即拜以此為常華以情事異人未嘗預宴集終身不飲
酒有宴不之詣若有論事者乘車造門主人出車就之
及王𢎞輔政而𢎞弟曇首為文帝所任與華相埓華常
謂己力用不盡每歎曰宰相頓有數人天下何由得安
四年卒年四十三九年以誅羡之功追封新建縣侯諡
曰宣孝武即位配享文帝廟庭子定侯嗣卒子長嗣坐
罵母奪爵以長弟佟紹封齊受禪國除
琨華從父弟也父懌不辨菽麥時以為殷道矜之流人
無肯與婚家以獵婢恭心侍之遂生琨初名崐崙懌後
娶南陽樂𤣥女無子故即以琨為名立以為嗣琨少謹
篤為從伯司徒謐所愛宋武帝初為桓脩參軍脩待帝
厚後帝以事計圖脩猶懐昔顧使王華訪素門嫁其二
女華為琨娶大女以小女適頴川庾敬度亦是舊族除
琨郎中駙馬都尉奉朝請先是琨伯父廞得罪晉世諸
子並從誅唯華得免華宋&KR1354;貴盛以門衰提擕琨恩若
同生為之延譽歴位宣城義熙太守皆以廉約稱華終
又託之宋文帝故琨屢居清顯孝建中為吏部郎吏曹
選局貴要多所屬請琨自公卿下至士大夫例為用兩
門生江夏王義恭嘗属琨用二人後復屬琨答不許出
為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加都督南土沃實在任者常
致巨富世云廣州刺史但經城門一過便得三千萬琨
無所取納表獻禄奉之半鎮舊有鼓吹又唘輸還及罷
任孝武知其清問還資多少琨曰臣買宅百三十萬餘
物稱之帝悦其對後為歴陽内史上以琨忠實徙為寵
子新安王北中郎長史再歴度支尚書加光禄大夫初
琨従兄華孫長襲華爵新建縣侯嗜酒多愆失琨表以
長將傾基緒請以長小弟佟嗣焉琨後出為吴郡太守
遷中領軍坐在郡用朝舍錢三十六萬營餉二宫諸王
及作絳襖奉獻軍用左遷光禄大夫尋加太常及金紫
加散騎常侍廷尉虞龢議社稷各一神琨案舊糾駮不
為屈時龢見寵朝廷歎琨强正明帝臨崩出為㑹稽太
守加都督坐誤竟囚降為冠軍順帝即位進右光禄大
夫順帝遜位百僚陪列琨攀畫輪獺尾慟泣曰人以夀
為歡老臣以夀為戚既不能先驅螻蟻頻見此事嗚噎
不自勝百官人人雨淚齊髙帝即位領武陵王師加侍
中時王儉為宰相属琨用東海郡迎吏琨使謂曰語郎
三臺五省皆是郎用人外方小郡當乞寒賤省官何容
復奪之遂不過其事尋解王師及髙帝崩琨聞國諱牛
不在宅去臺數里遂歩行入宫朝士皆謂曰故宜待車
有損國望琨曰今日奔赴皆自應爾遂得病卒贈左光
禄大夫年八十四琨謙恭謹慎老而不渝朝㑹必早起
簡閱衣裳料數冠幘如此數四或為輕薄所笑大明中
尚書僕射顔師伯豪貴下省設女樂琨時為度支尚書
要琨同聽傳酒行炙皆悉内妓琨以男女無親授傳行
每至令置牀上回面避之然後取畢又如此坐上莫不
撫手嗤笑琨容色自若師伯後為設樂邀琨琨不往中
領軍劉勔晚節有栖退志表求東陽郡尚書令袁粲以
下莫不賛羙之琨曰永初景平唯謝晦殷景仁為中領
軍元嘉有到彦之為人望才譽勔不及也近聞加侍中
已為怏怏便求東陽臣恐子房赤松未易輕擬其鯁直
如此而儉於財用設酒不過兩盌輙云此酒難遇鹽豉
薑蒜之屬並挂屏風酒漿悉置牀下内外有求琨手自
賦之景和中討義陽王昶六軍戒嚴應須紫㯹左右欲
營辦琨曰元嘉初征謝晦有紫檦在匣中不湏更作檢
取果得焉而避諱過甚父名懌母名恭心並不得犯焉
時咸謂矯枉過正
王恵字令明誕從祖弟也祖劭車騎將軍父黙左光禄
大夫恵幼而夷簡為叔父司徒謐所知恬静不交游未
嘗有雜事陳郡謝瞻才辯有風氣嘗與兄弟羣従造恵
談論鋒起文史間發恵時相詶應言清理逺瞻等慙而
退宋武帝聞其名以問其從兄誕誕曰恵後來秀令鄙
宗之羙也即以為行參軍累遷世子中軍長史時㑹稽
内史劉懐敬之郡送者傾都恵亦造别還過從弟球球
問向何所見恵言唯覺逢人耳素不與謝靈運相識嘗
得交言靈運辯博辭義鋒起恵時然後言時荀伯子在
坐退而告人曰靈運固自蕭散直上王郎有如萬頃陂
焉嘗臨曲水風雨暴至坐者皆馳散恵徐起不異常日
不以霑濡而改宋國初建當置郎中令武帝難其人謂
傅亮曰今用郎中令不可減袁曜卿既而曰吾得其人
矣曜卿不得獨擅其竒乃以恵居之宋少帝即位以蔡
廊為吏部尚書不肯拜乃以恵代焉恵被召即拜未嘗
接客人有與書求官得輒聚閣上及去職印封如初時
以廊不拜恵即拜事異而意同也兄鑒頗好聚歛恵意
不同謂曰何用田為鑒怒曰無田何由得食恵又曰何
用食為其標寄如此卒贈太常無子
球字蒨玉司徒謐之子恵従父弟也少與恵齊名宋武
帝受命為太子中舍人宜都王友轉諮議參軍文帝即
位王𢎞兄弟貴動朝廷球終日端拱未嘗相往来𢎞亦
雅敬之歴位侍中中書令吏部尚書時中書舍人徐爰
有寵於上上嘗命球及殷景仁與之相知球辭曰士庶
區别國之章也臣不敢奉詔上改容謝焉球簡貴勢不
交游筵席虚静門無異客曇首常云蒨玉亦是玉巵無
當耳既而尚書僕射殷景仁領軍將軍劉湛並執重權
傾動内外球雖通家姻戚未嘗往来居選職接客甚稀
不視求官書疏而銓衡有序遷光禄大夫領廬陵王師
時大將軍彭城王義康専以政事為本刀筆幹練者多
被意遇謂劉湛曰王敬𢎞王球之属竟何所堪施為自
富貴復那可解球兄子履深結劉湛委誠義康與劉斌
等球每訓厲不納自大将軍從事中郎轉太子中庶子
流涕訴義康不願違離故復為從事中郎文帝甚銜之
及誅湛之夕履徒跣告球球命為取履先温酒與之謂
曰常日謂汝何履怖不得答球徐曰阿父在汝何憂左
右扶郎還齋亦以球故履免死廢於家殷景仁卒球除
尚書僕射王師如故素有腳疾多病還家朝直至少録
尚書江夏王義恭謂尚書何尚之曰當今乏才羣下宜
加戮力而王球放恣如此宜以法糾之尚之曰球有素
尚加又多疾公應以淡退求之未可以文案責也義恭
又面唘文帝曰王球誠有素譽頗以物外自許端任要
切或非所長帝曰誠知如此要是時望所歸昔周伯仁
終日飲酒而居此任盖所以崇素徳也遂見優容後以
白衣領職十八年卒時年四十九贈特進金紫光禄大
夫無子從孫奂為後
王彧字景文球從子也祖穆字伯逺司徒謐之長兄位
臨海大守父僧朗仕宋位尚書右僕射明帝初以后父
加特進贈開府儀同三司諡元公彧名與明帝諱同故
以字行伯父智少簡貴有髙名宋武帝甚重之常言見
王智使人思仲祖武帝與劉穆之討劉毅而智在焉他
日穆之白武帝曰伐國重事公言何乃使王智知武帝
笑曰此人髙簡豈聞此軰論議其見知如此為宋國五
兵尚書封建陵縣五等子追贈太常智無子故父僧朗
以景文繼智幼為從叔球所知憐羙風姿為一時推謝
袁粲見之歎曰景文非但風流可悦乃哺歠亦復可觀
有一客少時及見謝混答曰景文方謝叔源則為野父
矣粲惆悵良久曰恨眼中不見此人景文好言理少與
陳郡謝莊齊名文帝嘗與羣臣臨天泉池帝垂綸良久
不獲景文越席曰臣以為垂綸者清故不獲貪餌衆皆
稱善文帝甚相欽重故為明帝娶景文妹而以景文之
名名明帝武帝第五女新安公主先適太原王景深離
絶當以適景文景文固辭以疾故不成婚襲爵建陵子
元凶以為黄門侍郎未及就孝武入討景文遣間使歸
款以父在都下不獲致身事平頗見嫌責猶以舊恩累
遷司徒左長史上以散騎常侍舊與侍中俱掌獻替欲
髙其選以景文及㑹稽孔顗俱南北之望以補之尋復
為司徒左長史以姊墓開不臨赴免官後拜侍中領射
聲校尉左衛將軍加給事中太子中庶子坐與奉朝請
毛法因蒱戲得錢百二十萬白衣領職景和元年為尚
書右僕射明帝即位加領左衛將軍尋加丹陽尹遭父
憂起為尚書左僕射丹陽尹固辭僕射出為江州刺史
加都督服闋乃受詔封江安縣侯固讓不許後徴為尚
書左僕射領吏部揚州刺史加太子詹事不願還朝求
為湘州不許時又謂景文在江州不能潔已景文與上
幸臣王道隆書深自申理景文屢辭内授上手詔譬之
曰尚書左僕射卿已經此任東宫詹事用人雖羙職次
政可比中書令耳庶姓作揚州徐干木王休元殷鐡並
處之不辭卿清令才望何愧休元毗賛中興豈謝干木
綢繆相與何後殷鐡邪司徒以宰相不應帶神州逺遵
先㫖京口鄉基義重密邇畿内又不得不同驃騎陜西
任要由來用宗室驃騎既去巴陵理應居之中流雖曰
閑地控帶二江通接荆郢經塗之要由來有重鎮如此
則揚州自成闕刺史卿若有辭便不知誰應處之此選
大備與公卿疇懐非聊爾也固辭詹事領選徙為中書
令常侍僕射揚州如故又進中書監領太子太傅常侍
揚州如故景文固辭太傅上遣新除尚書右僕射禇彦
回宣㫖不得已乃受拜時太子及諸皇子竝小上猶為
身後計諸將帥吳喜夀寂之之徒慮其不能奉幼主並
殺之而景文外戚貴盛張永累經軍旅又疑其將來難
信乃自為謡言曰一士不可親弓長射殺人一士王字
指景文弓長張字指張永景文彌懼乃自陳求解揚州
詔答曰人居貴要但問心若為耳大明之世巢徐二戴
位不過執戟權亢人主顔師伯白衣僕射横行尚書中
袁粲作僕射領選而人往往不知有粲粲遷為令居之
不疑今既省録令便居昔之録至置省事及幹僮竝依
録格粲作令來亦不異為僕射人情向粲淡然亦復不
改常以此居貴位要任當有致憂兢不卿今雖作揚州
太子太傅位雖貴而不關朝政可安不懼差於粲也卿
虛心受榮有而不為累貴髙有危殆之懼卑賤有溝壑
之憂張單雙災木鴈兩失有心於避禍不如無心於任
運夫千仞之木既摧於斧斤一寸之草亦悴於踐蹋髙
崖之脩幹與深谷之淺條存亡之要巨細一揆耳晉將
畢萬七戰死於牖下蜀相費禕從容坐談斃於刺客故
甘心於履危未必逄禍縱意於處安不必全福但貴者
自惜故每憂其身賤者自輕故易忘其已然為教者每
誡貴不誡賤言其貴滿好自恃也凡名位貴逹人以存
懐泰則觸人改容否則行路嗟愕至如賤者否泰不足
以動人存亡不足以絓數死於溝瀆困於途路者天地
之間亦復何限人不係意耳以此而推貴何必難處賤
何必易安但人生自應卑慎為道行已用心務思謹惜
若乃吉凶大期正應委之理運遭随參差莫不由命也
既非聖人不能見吉凶之先見正是依稀於理言可行
而為之耳得吉者是其命吉遇不吉者是其命凶以近
事論之景和之世晉平庶人從夀陽歸亂朝人皆為之
戰慄而乃遇中興之運袁顗圖避禍於襄陽當時皆羡
之謂為陵霄駕鳯遂與義嘉同滅駱宰見狂主語人云
越王長頸鳥喙可與共憂不可共樂范蠡去而全身文
種留而遇禍今主長頸頗有越王之狀我在尚書中久
不去必危遂求江南縣諸都令史住京師者皆遭中興
之慶人人蒙爵級宰逢義嘉染罪金木纒身性命幾絶
卿耳目所聞見安危在運何可預圖邪上既有疾而諸
弟並已見殺唯桂陽王休範人才夲劣不見疑出為江
州刺史慮一旦晏駕皇后臨朝則景文自然成宰相門
族强盛藉元舅之重嵗暮不為純臣泰豫元年春上疾
篤遣使送藥賜景文死使謂曰朕不謂卿有罪然吾不
能獨死請子先之因手詔曰與卿周旋欲全卿門户故
有此處分敕至之夜景文政與客棊扣函着復還封置
局下神色怡然不變方與客棊思行爭刼竟斂子内奩
畢徐謂客曰奉敕見賜以死方以敕示客酒至未飲門
客焦度在側憤怒發酒覆地曰大丈夫安能坐受死州
中文武可數百人足以一奮景文曰知卿至心若見念
者為我百口計乃墨啟答敕并謝贈詔酌謂客曰此酒
不可相勸自仰而飲之時年六十追贈開府儀同三司
諡曰懿長子絢
絢字長素早恵年五六嵗讀論語至周監於二代外祖
何尚之戲之曰可改耶耶乎文哉絢應聲答曰尊者之
名安可戲寧可道草翁之風必舅及長篤志好學位祕
書丞先景文卒諡曰恭世子絢弟繢
繢字叔素弱冠祕書郎太子舍人轉中書舍人景文以
此授超階令繢經年乃受景文封曲安侯繢襲其本爵
為始平縣五等男元徽末為黄門郎東陽太守齊武帝
為撫軍吏部尚書張岱選繢為長史呈選牒髙帝笑曰
此可謂素望再遷義興太守輒録郡吏陳伯喜付陽羡
獄欲殺之縣令孔逭不知何罪不受繢教為有司奏坐
白衣領職後長兼侍中武帝出射雉繢信佛法稱疾不
從永元元年卒於太常諡靖子繢女適武帝寵子安陸
王子敬永明二年納妃脩外舅姑之敬武帝遣文恵太
子相随往繢家置酒設樂公卿皆冠冕而去當世榮之
繢弟約齊明帝世數年廢錮梁武帝時為太子中庶子
嘗謂約曰卿方當富貴必不容久滯屈及帝作輔謂曰
我嘗相卿當富貴不言卿今日富貴便當見由歴侍中
左户尚書廷尉繢長子儁不慧位止建安太守儁子克
克羙容貎善容止仕梁歴司徒右長史尚書僕射臺城
陷仕侯景位太宰侍中録尚書事景敗克迎侯王僧辯
問克曰勞事夷狄之君克不能對次問璽紱何在克黙
然良久曰趙平原將去平原名思賢景腹心也景授平
原太守故克呼焉僧辯乃誚克曰王氏百世卿族便是
一朝而墜仕陳位尚書右僕射
藴字彦深彧兄子也父揩太中大夫揩人才凡劣故藴
不為羣從所禮常懐恥慨家貧為廣徳令明帝即位四
方叛逆欲以將領自奮每撫刀曰龍泉太阿汝知我者
叔父景文常誡之曰阿答汝滅我門户藴曰答與童烏
貴賤異童烏絢小字答藴小字也及事寧封吉陽男歴
晉陵義興太守所莅竝貪縦後為給事黄門侍郎桂陽
之逼王道隆為亂兵所殺藴力戰重創御溝側或扶以
免事平撫軍長史禇澄為吳郡太守司徒左長史蕭恵
開明言於朝曰禇澄開城以納賊更為股肱大郡王藴
被甲死戰棄而不収賞罰如此何憂不亂禇彦回慙乃
議用藴為湘州刺史及齊髙帝輔政藴與沈攸之連謀
事敗斬於秣陵市
奐字道明彧兄子也父粹字景深位黄門侍郎奐繼從
祖球故小字彦孫年數歳常侍球許甚見愛奐諸兄出
身諸王國常侍而奐起家著作佐郎琅邪顔延之與球
情欵稍異常撫奐背曰阿奴始免寒士奐少而强濟叔
父景文常以家事委之仕宋歴待中祠部尚書轉掌吏
部昇明初遷丹陽尹初王晏父普曜為沈攸之長史常
懼攸之舉事不得還奐為吏部轉普曜為内職晏深徳
之及晏仕齊武帝以奐宋室外戚而從弟藴又同逆疑
有異意晏叩頭保奐無異志時晏父母在都請以為質
武帝乃止永明中累遷尚書右僕射王儉卒上欲用奐
為尚書令以問晏晏位遇已重意不推奐答曰栁世隆
有勲望恐不宜在奐後乃轉左僕射加給事中出為雍
州刺史加都督與寧蠻長史劉興祖不睦十一年奐遣
軍主朱公恩征蠻失利興祖欲以唘聞奐大怒収付獄
興祖於獄以針畫漆盒盤為書報家稱枉令唘聞而奐
亦馳信唘上誣興祖扇動荒蠻上知其枉敕送興祖還
都奐恐辭情翻背輒殺之上大怒遣中書舍人吕文顯
直閣將軍曹道剛領兵収奐又别詔梁州刺史曹武自
江陵步出襄陽奐子彪凶愚頗干時政士人咸切齒時
文顯以漆匣匣箜篌在船中因相誑云臺使封刀斬王
彪及道剛曹武文顯俱至衆力既盛又懼漆匣之言於
是議閉門拒命長史殷叡奐女壻也諌曰今開城門白
服接臺使不過檻車徵還隳官免爵耳彪堅執不從叡
又曰宜遣典籖間道送唘自申亦不患不被宥乃令叡
書唘遣典籖陳道齊出城便為文顯所執叡又曰忠不
背國勇不逃死百世門户宜思後計孰與仰藥自全則
身名俱泰叡請先驅螻蟻又不從奐門生鄭羽叩頭唘
奐乞出城迎臺使奐曰我不作賊欲先遣唘自申政恐
曹吕軰小人相陵藉故且閉門自守耳彪遂出戰敗走
歸土人起義攻州西門彪登門拒戰却之司馬黄瑶起
寧蠻長史裴叔業於城内起兵攻奐奐聞兵入禮佛未
及起軍人斬之彪及弟爽弼殷叡皆伏誅奐長子太子
中庶子融融弟司徒從事中郎琛於都棄市餘孫皆原
宥琛弟肅秉竝奔魏後得黄瑶起臠食之弟伷女為長
沙王晃妃以男女竝長又且出繼特不離絶奐既誅故
舊無敢至者汝南許明逹先為奐參軍躬為殯歛經理
甚厚當時髙其節奐弟份
份字季文仕宋位始安内史哀粲之誅親故無敢視者
份獨往致慟由是顯名累遷大司農奐誅後其子肅奔
魏份自拘請罪齊武帝宥之肅屢引魏人至邊份嘗因
侍坐武帝謂曰比有北信不份改容對曰肅既近忘墳
栢寧逺憶有臣帝亦以此亮焉後位祕書監仕梁位散
騎常侍領歩兵校尉兼起部尚書武帝嘗於宴席問羣
臣曰朕為有為無份曰陛下應萬物為有體至理為無
帝稱善後累遷尚書左僕射歴侍中特進左光禄大夫
監丹陽尹卒諡曰胡子長子琳字孝璋位司徒左長史
琳齊代取梁武帝妹義興長公主有子九人竝知名長
子銓字公衡羙風儀善占吐尚武帝女永嘉公主拜駙
馬都尉銓雖學業不及弟錫而孝行齊焉時人以為銓
錫二王可謂玉昆金友母長公主疾銓形貎瘠貶人不
復識及居䘮哭泣無常因得氣疾位侍中丹陽尹卒於
衛尉卿子溥字伯淮尚簡文帝女餘姚公主
銓弟錫字公嘏幼而警悟與兄弟受業至應休散輒獨
留不起精力不倦致損右目十三為國子生十四舉清
茂除祕書郎再遷太子洗馬時昭明太子尚幼武帝敕
錫與祕書郎張纉使入宮不限日數與太子游狎情兼
師友又敕陸倕張率謝舉王規王筠劉孝綽到洽張緬
為學士十人盡一時之選錫以戚属封永安侯普通初
魏始連和使劉善明來聘敕中書舍人朱异接之善明
彭城舊族氣調甚髙負其才氣酒酣謂异曰南國辯學
如中書者幾人异曰异所以得接賓宴乃分職是司若
以才辯相尚則不容見使善明乃曰王錫張纉北間所
聞云何可見异具唘聞敕即使南苑設宴錫與張纉朱
异四人而已善明造席遍論經史兼以嘲謔錫纉隨方
酬對無所稽疑善明甚相歎挹他日謂异曰一日見二
賢實副所期不有君子安能為國引宴之日敕使左右
徐僧權於坐後言則書之累遷吏部郎中時年二十四
謂親友曰吾以外戚謬被時知兼比羸病庶務難擁安
能捨其所好而狥所不能乃稱疾不拜便謝遣胥徒拒
絶賔客掩扉覃思室宇蕭然諸子温清隔簾趨倚公主
乃命穿壁使子渉湜觀之卒年三十六贈侍中諡貞子
錫弟僉
僉字公㑹八嵗丁父憂哀毁過禮初補國子生祭酒袁
昻稱為通理累遷始興内史丁所生母憂固辭不拜又
除南康内史在郡義興主薨詔起復郡後為太子中庶
子掌東宫管記卒贈侍中元帝下詔賢而不伐曰恭追
諡曰恭子僉弟通
通字公逹仕梁為黄門侍郎敬帝承制以為尚書右僕
射陳武帝受禪遷右僕射太建元年為左光禄大夫六
年加特進侍中將軍光禄佐吏扶竝如故未拜卒諡曰
成弟勱
勱字公齊羙風儀博涉書史恬然清簡未嘗以利欲干
懐仕梁為輕車河東王功曹史王出鎮京口勱將隨之
蕃范陽張纉時典選舉勱造纉言别纉嘉其風采乃曰
王生才地豈可游外府乎奏為太子洗馬後為南徐州
别駕從事史大同末梁武帝謁園陵道出朱方勱随例
迎候敕令從輦側所經山川莫不顧問勱随事應對咸
有故實又從登北顧樓賦詩辭義清典帝甚嘉之時河
東王為廣州刺史乃以勱為冠軍河東王長史南海太
守王至嶺南多所侵掠因懼罪稱疾委州還朝勱行州
府事越中饒沃前後守宰例多貪縦勱獨以清白著聞
入為給事黄門侍郎侯景之亂奔江陵歴位晉陵太守
時兵饑之後郡中彫弊勱為政清簡吏人便安之徵為
侍中遷五兵尚書㑹魏軍至元帝徴湘州刺史宜豐侯
蕭循入援以勱監湘州及魏平江陵敬帝承制以為中
書令加侍中歴陳武帝司空丞相長史侍中中書令竝
如故及蕭勃平以勱為廣州刺史未行改為衡州刺史
王琳據有上流衡廣攜貳勱不得之鎮留于大庾嶺太
建元年累遷尚書右僕射時東境大水以勱為晉陵太
守在郡甚有威恵郡人表請立碑頌勱政徳詔許之徵
為中書監重授尚書左僕射領右軍将軍卒諡曰温子
勱弟質
質字子貞少慷慨渉獵書史梁世以武帝甥封甲口亭
侯位太子中舍人庶子侯景濟江質領歩騎頓于宣陽
門外景軍至都質不戰而潰為桑門潜匿人間城䧟後
西奔荆州元帝承制歴位侍中吳州刺史領鄱陽内史
魏平荆州侯瑱鎮盆城與質不協質率所部依于留異
陳永定二年武帝命質率所部随都督周文育討王琳
質與琳素善或譖云於軍中潜信交通武帝命文育殺
質文育唘救之獲免文帝嗣位以為五兵尚書宣帝輔
政為司徒左長史坐招聚博徒免官後為都官尚書卒
諡曰安子弟固
固字子堅少清正頗渉文史梁時以武帝甥封莫口亭
侯位丹陽尹丞梁元帝承制以為相國户曹属掌管記
尋聘魏魏人以其梁氏外戚待之甚厚承聖元年為太
子中庶子遷尋陽太守魏剋荆州固之鄱陽随兄質度
東嶺居信安縣陳永定中移居吴郡文帝以固清静且
欲申以婚姻天嘉中歴位中書令散騎常侍國子祭酒
以其女為皇太子妃禮遇甚重廢帝即位授侍中金紫
光禄大夫宣帝輔政固以廢帝外戚妳媪恒往來禁中
頗宣宻㫖事洩比黨皆誅宣帝以固本無兵權且居處
清素止免所居官禁錮太建中卒於太常卿諡恭子固
清虚寡欲居䘮以孝聞又信佛法及丁所生母憂遂終
身蔬食夜則坐禪晝誦佛經嘗聘魏因宴饗祭請停殺
一羊羊於固前跪拜又宴昆明池魏人以南人嗜魚大
設罟網固以佛法咒之遂一鱗不獲子寛位侍中
論曰王誕夙有名軰而間關夷險卒獲攀光日月葢亦
得其時焉奉光奉叔竝得官成齊代而亮自著寒松斯
為優矣瑩印章六毁豈鬼神之害盈乎景文弱年立譽
芳聲籍甚榮貴之來匪由勢至若使泰始之朝身非外
戚與袁粲羣公方驂竝路傾覆之災庶幾可免庾元規
之讓中書令義歸此矣奐有愚子自致誅夷份𦙍嗣克
昌特鍾門慶羙矣
南史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