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
北史
欽定四庫全書
北史卷十六
唐 李 延 壽 撰
列傳第四
道武七王 明元六王 太武五王
道武皇帝十男宣穆劉后生明元皇帝夫人生清河
王紹大夫人生穆夫人生河南王曜河間
王脩長樂王處文二王母氏夫人生廣平王連京
兆王黎皇子渾及聰母氏並闕皆早薨無傳
清河王紹字受洛拔天興六年封性兇佷險悖好劫剥
行人斫射犬豕以為戲樂有孕婦紹剖觀其胎道武嘗
怒之倒懸井中垂死乃出明元常以義方責之由此不
恊而紹母夫人有譴帝将殺之㑹日暮未決賀氏密
告急於紹紹乃與帳下及宦者數人踰宫犯禁帝驚起
求弓刀不及暴崩明日宫門至日中不開紹稱詔召百
寮於西宫端門前北面紹從門扇間謂曰我有父亦有
兄公卿欲從誰也王公以下皆失色莫有對者良乆南
平公長孫嵩曰臣等不審登遐状唯隂平公元烈哭泣
而去於是朝野兇兇人懐異志肥如侯賀護舉烽於安
陽城北故賀蘭部人皆徃赴之其餘舊部亦率子弟招
集故人徃徃相聚紹聞人情不安乃出布帛班賜王公
以下先是明元在外聞變乃還潛于山中使人夜告北
新侯安同衆皆響應衞士執送紹於是賜紹母子死誅
帳下閹官宫人為内應者十數人其先犯乘輿者羣臣
於城南都街生臠食之紹時年十六紹母即獻明皇后
妹也羙而豔道武如賀蘭部見而悦之告獻明后請納
焉后曰不可此過羙不善且已有夫帝宻令人殺其夫
而納之生紹紹終致大逆焉
陽平王熙天興六年封聰逹有雅操明元練兵於東部
詔熙督十二軍校閲甚得軍儀賞賜隆厚泰常六年薨
帝哀慟不已長子佗襲爵佗性忠厚武藝無過者後改
封淮南王鎮武牢威名甚著孝文時位司徒賜安車几
杖入朝不趨太和十二年薨時孝文有事太廟始薦聞
之廢祭輿駕親臨哀慟禮賵有加謚曰靖王世子吐万
早卒子僖王顯襲祖爵薨子世遵襲孝明時為荆州刺
史在邉境前代以來互相抄掠世遵到州不聽侵擾其
弟均時在荆州為朝陽戌主有南戌主妻遊
戲沔水側均輙遣部曲掠取世遵聞之責均遂移還本
戌吴人感荷後頗行貨賄散費邉儲是以聲名有損薨
於定州刺史謚曰康王吐万弟鍾葵早卒長子法壽累
遷安州刺史法壽先令所親㣲服入境觀察風俗下車
便大行賞罰於是境内肅然後於河隂遇害子慶智性
貪鄙為太尉主簿事無大小得物然後判或十數錢或
二十錢得便取之府中號為十錢主簿法壽弟法僧位
益州刺史殺戮自任威怒無恒王賈諸姓州内人士法
僧皆召為卒伍無所假縦於是合境皆反招引外冦後
拜徐州刺史法僧本附元叉以驕恣恐禍及已将謀為
逆時領主書兼舍人張文伯奉使徐州法僧謂曰我欲
與卿去危就安能從我否文伯曰安能棄孝義而從叛
逆也法僧将殺之文伯罵曰僕寕死見文陵松柏不能
生作背國之虜法僧殺之孝昌元年法僧殺行臺髙諒
反於彭城自稱尊號改元天啓大軍致討法僧奔梁其
武官三千餘人戌彭城者法僧皆印額為奴逼将南度
梁武帝授法僧司空封始安郡王尋改封宋王甚見優
寵又進位太尉仍立為魏主不行授開府儀同三司郢
州刺史乃徴為太尉卒於梁謚曰㐮厲王子景仲景隆
初封丹陽公位廣州刺史徙徐州改封彭城王丁父憂
襲封宋王又為廣州刺史卒梁復以景仲為廣州刺史
封枝江縣公侯景作亂遣誘召之詐奉為主景仲将應
之為西江督䕶陳覇先所攻乃縊而死
河南王曜天興六年封五歳嘗射雀於道武前中之帝
驚歎焉及長武藝絶人與陽平王熙等並督諸軍講武
衆咸服其勇薨長子提襲驍烈有父風改封潁川王迎
昭儀于塞北時年十六有夙成之量殊域敬焉後改封
武昌累遷統万鎮都大将甚見寵待薨諡曰成王長子
平原襲爵忠果有智略為齊州刺史善於懐撫孝文時
祅賊君自稱晋後屯聚平陵年號聖君平原身
自討撃禽小君送京師斬之又有祅人劉舉自稱天子
復討斬之時歳頻不登齊人饑饉平原以私米三千餘
斛為粥以全人命北州戌卒一千餘人還者皆給路糧
百姓咸稱詠之遷征南大将軍開府雍州刺史鎮長安
薨謚曰簡王長子和字善意襲爵初和聘乙氏公主女
為妃生子顯薄之以公主故不得遣出因忿遂自落髮
為沙門既不幸其母乃捨顯以爵讓其次弟鑒鑒固辭
公主以其外孫不得襲爵訢於孝文孝文詔鑒終之後
令顯襲爵鑒乃受之鑒字紹逹沈重少言寛和好士為
齊州刺史時革變之始鑒上書遵孝文之㫖採齊之舊
風軌制粲然皆合規矩孝文下詔襃羙班之天下一如
鑒所上齊人愛詠咸曰耳目更新孝文崩後和罷沙門
歸俗棄其妻子納一寡婦曹氏為妻曹氏年長大和十
五歳擕男女五人隨鑒至歴城干亂政事和與曹及五
子七處受納鑒皆順其意言無不從於是獄以賄成取
受狼籍齊人苦之鑒名大損轉徐州刺史屬徐兗大水
人多饑餓鑒表加賑恤人賴以濟先是京兆王愉為徐
州王既年少長史盧陽烏寛以馭下郡縣多不奉法鑒
表梁郡太守程靈虬虐政殘人盗寇並起詔免靈虬於
是徐境肅然薨諡悼王和與鑒子伯崇競求承襲詔聽
和襲位東郡太守先是郡人孫天恩家豪富嘗與和爭
地遣奴客打和垂死至此和誣天恩與北賊來徃父子
兄弟一時俱戮資財田宅皆沒於官天恩宗從欲詣闕
訴寃以和元叉之親不敢告列和語其郡人曰我覔一
州亦應可得念此小人痛入骨髓故乞此郡以報宿怨
此後更不求富貴識者曰王當沒於此矣薨贈相州刺
史
河間王修天賜四年封薨無子太武詔河南王曜子羯
兒襲改封略陽王正平初有罪賜死爵除
長樂王處文天賜四年封聰辯夙成年十四薨明元悼
傷之自小斂至葬常親臨哀慟陪葬金陵無子爵除
廣平王連天賜四年封薨無子太武以陽平王熙第二
子渾為南平王以繼連後渾好弓馬射鳥輙歴飛而中
之日射兎得五十頭太武嘗命左右分射勝者中的籌
滿詔渾解之三發皆中帝大悦器其藝能常引侍左右
累遷涼州鎮将都督西戎諸軍事領護西域校尉恩著
涼土更滿還京父老皆涕泣追送如違所親薨子飛襲
後賜名霄身長九尺腰帶十圍容貎魁偉雅有風則貞
白卓然好直言正諫朝臣憚之孝文特垂欽重除宗正
卿詔曰自今奏事諸臣相稱可云姓名唯南平王一人
可直言其封遷左光禄大夫薨賜東園第一祕器孝文
緦衰臨霄䘮宴不舉樂諡曰安王子纂襲
京兆王黎天賜四年封薨子吐根襲改封江陽王薨無
子獻文以南平王霄第二子繼字世仁為後襲封江陽
王宣武時為青州刺史為家僮取人女為婦妾又以良
人為婢為御史所彈坐免官爵及靈太后臨朝繼子叉
先納太后妹復繼本封後徙封京兆王歴司徒加侍中
繼孝文時已歴内外顯任靈太后臨朝入居心膂歴轉
台司頻表遜位轉太保侍中如故加前後部鼓吹詔以
至節禮有朝慶繼位髙年宿可依齊郡王簡故事朝訖
引坐免其拜伏轉太傅侍中如故時又執殺生之權拜
受之日送者傾朝有識者為之致懼又詔令乘歩挽至
殿廷兩人扶侍禮與丞相高陽王埓後除使持節侍中
太師大将軍録尚書事大都督節度西道諸軍事及出
師車駕臨餞傾朝祖送尋加太尉公及班師繼啟求還
復封江陽詔從之繼晚更貪惏牧守令長新除赴官無
不受納貨賄以相託付妻子各别請屬至乃郡縣㣲吏
亦不獲平心選舉憑叉威勢法官不敢糺擿天下患之
叉黜繼廢於家初尒朱榮之為直寝數以名馬奉叉叉
接以恩意榮甚徳之建義初復以繼為太師司州牧永
安二年薨贈假黄鉞都督九州諸軍録尚書事大丞相
如故諡曰武烈又字伯儁小字夜叉靈太后臨朝以叉
妹夫除通直郎叉妻君後遷君拜女侍中
叉女夭靈太后詔贈鄉主叉累加侍中領軍将軍既在
門下兼總禁兵深為靈太后所信委太傅清河王懌以
親賢輔政每欲斥黜之叉遂令通直郎宋維告司染都
尉韓文殊欲謀逆立懌懌坐禁止後窮案無實懌雖得
免猶以兵衞守於宫西别館乆之叉恐懌終為己害乃
與侍中劉騰密謀詐取主食中黄門胡度胡定列誣懌
云貨度等金帛令以毒藥置御食中以害帝騰以具奏
明帝信之乃御顯陽殿騰閉永巷門靈太后不得出懌
入遇叉於含章殿後命宗士及直齋執懌衣𬒮将入含
章東省騰稱詔集公卿議以大逆論咸畏叉無敢異者
唯僕射游肇執意不同叉騰持公卿議入奏夜中殺懌
於是假為靈太后辭遜詔叉遂與太師髙陽王雍等輔
政常直禁中明帝呼為姨父自後百寮重跡後帝徙御
徽音殿叉亦入居殿右曲盡佞媚遂出入禁中恒令勇
士持刀劍以自先後叉於千秋門外廠下施木闌檻有
時出入止息其中腹心防守以備竊發初叉之專政矯
情自飾勞謙待士得志之後便自驕愎耽酒好色與奪
任情乃於禁中自作别庫掌握之寳充牣其中叉曽卧
婦人於食輿以帊覆之輿入禁内出亦如之直衛雖知
莫敢言者姑姊婦女朋婬無别政事怠墮綱紀不舉州
鎮多非其人於是天下遂亂矣叉自知不法恐被廢黜
乃隂遣弟洪業召武州人姬庫根等與之聚宴遂為誓
盟欲令為亂朝廷必以己為大将軍徃伐因以共為表
裏如此可得自立根等然其言乃厚遺根等遣還州與
洪業買馬從劉騰死後防衛㣲緩叉頗亦自寛時宿於
外每日出遊留連他邑靈太后㣲察知之正光五年秋
靈太后對明帝謂羣臣求出家於嵩山閑居寺欲自下
髮帝與羣臣大懼叩頭泣涕遂與太后密謀圖之乃對
叉流涕敘太后欲出家憂怖之心叉乃勸帝從太后意
於是太后數御顯陽二宫無復禁礙舉其親元法僧為
徐州刺史法僧據州反叛靈太后数以為言叉深愧悔
丞相髙陽王雍雖位重於叉而甚畏憚㑹太后與帝遊
洛水遂幸雍第定圖叉之計後雍從帝朝太后乃進言
叉父子權重太后曰然元郎若忠於朝廷何故不去領
軍以餘官輔政叉聞之甚懼免官求解乃以叉為儀同
三司尚書令侍中領左右叉雖去兵權然總任内外不
慮黜廢叉有閹人張景嵩劉思逸屯弘昶伏景謀廢叉
嵩以帝嬪潘外憐有幸説云元叉欲害之嬪泣訴於帝
云叉非直欲殺妾亦将害陛下帝信之後叉出宿遂解
其侍中旦欲入宫門者不納尋除名初咸陽王禧以逆
見誅其子樹梁封為鄴王及法僧反叛後樹遺公卿百
寮書暴叉過惡言叉本名夜叉弟羅實名羅刹夜叉羅
刹此鬼食人非遇黒風事同飄墮嗚呼魏境離此二災
惡木盜泉不息不飲勝名梟稱不入不為況昆季此名
表能噬物日露乆矣始信斯言叉為逺近所惡如此其
後靈太后顧謂侍臣曰劉騰元叉昔邀朕索鐵劵望得
不死朕頼不與中書舍人韓子順對曰臣聞殺活豈計
與否陛下昔雖不與何解今日不殺靈太后憮然未幾
有人告叉及其弟爪謀反先遣其從弟洪業率六鎮降
戸反定州叉令勾魯陽諸蠻侵擾伊闕叉兄弟為内應
起有日矣得其手書靈太后以妹婿故未忍便決羣臣
固執不已明帝又以為言太后乃從之於是叉及弟爪
並賜死於家太后猶以妹故復追贈尚書令兾州刺史
叉子舒祕書郎叉死後亡奔梁官至征北大将軍青兾
二州刺史
子善亦名善住少隨父至江南性好學通渉五經尤明
左氏傳侯景之亂善歸周武帝甚禮之以為太子宫尹
賜爵江陽縣公每執經以授太子隋開皇初拜内史侍
郎凡有敷奏詞氣抑揚觀者屬目陳使袁雅來聘上令
善就館受書雅出門不拜善論舊事有拜之儀雅未能
對遂拜成禮而去後遷國子祭酒上嘗親臨釋奠令善
講孝經於是敷陳義理兼之以諫上大悦曰聞江陽之
説更起朕心賚絹一百匹衣一襲善之通博在何妥之
下然以風流醖藉俯仰可觀音韻清朗由是為後進所
歸妥每懐不平心欲屈善因講春秋初發題諸儒畢集
善私謂妥曰名望已定幸無相苦妥然之及就講肆妥
遂引古今滯義以難善多不能對二人由是有隟善以
髙熲有宰相之具嘗言於上曰楊素麤疎蘇威怯愞元
胄元旻正似鴨耳可以付社稷者唯獨髙熲上初然之
及熲得罪上以善言為熲游説深責望之善憂懼先患
消渴於是病頓而卒叉弟羅字仲綱雖父兄貴盛而虚
已接物累遷青州刺史叉當朝專政羅望傾四海於時
才名之士王元景邢子才季奨等咸為其賓客從遊青
土罷州入為宗正卿叉死後羅通叉妻時人穢之或疑
其救命之計也孝武時位尚書令開府儀同三司梁州
刺史孝靜初梁遣将圍逼羅以州降封南郡王及侯景
自立以羅為開府儀同三司尚書令改封江陽王梁元
帝滅景周文帝求羅遂得還除開府儀同三司侍中少
師襲爵江陽王舒子善住在後從南入關羅乃以爵還
善住改封羅為固道郡公羅弟爽字景哲少而機警位
給事黄門侍郎金紫光禄大夫卒謚曰懿爽弟蠻仕齊
歴位兼度支尚書行潁州事坐不為繼母服為左丞所
彈後除開府儀同三司齊天保十年大誅元氏昭帝元
后蠻之女也為苦請自市追免之賜姓歩孤氏卒贈司
空蠻弟爪字景邕位給事中與兄叉同時誅繼弟羅侯
遷洛之際以墳陵在北遂家於燕州之昌平郡内豐資
産唯以意得為適不入京師有賔客往來者必厚相禮
遣豪據北方甚有聲稱以叉執權尤不樂入仕就拜昌
平太守
明元皇帝七男杜密皇后生太武皇帝大夫人生
樂平戾王丕安定殤王彌闕母氏夫人生樂安宣
夫人生永昌荘王健建寕王崇新興王俊二王
並闕母氏
樂平王丕少有才幹泰常七年封拜車騎大将軍後督
河西高平諸軍討南秦王楊難當軍至略陽禁令齊肅
所過無私百姓爭致牛酒難當懼還仇池而諸将議曰
若不誅豪帥軍還之後必聚而為寇又以大衆逺出不
有所掠則無以充軍實賞将士将從之時中書侍郎高
允參丕軍事諫曰今若誅之是傷其向化之心恐大軍
一還為亂必速丕以為然於是綏懐初附秋毫無犯初
馮弘之奔高麗太武詔遣送之高麗不遣太武怒将討
之丕上疏以為和龍新定宜復之使廣脩農殖以饒軍
實然後進圖可一舉而滅帝納之乃止後坐劉絜事以
憂薨事在絜傳諡曰戾王子拔襲爵後坐事賜死國除
丕之薨及日者董道秀之死也高允遂著筮論曰昔明
元末起白臺其高二十餘丈樂平王嘗夢登其上四望
無所見王以問日者董道秀筮之曰大吉王黙而有喜
色後事發王遂憂死而道秀棄市道秀若推六爻以對
王曰易稱亢龍有悔窮高曰亢髙無人而不為善也夫
如是則上寧於王下保於己福禄方至豈有禍哉今舍
於本而從其末咎釁之至不亦宜乎
安定王彌泰常七年封薨諡曰殤王無子國除
樂安王範泰常七年封雅性沈厚太武以長安形勝之
地乃拜範為衞大将軍開府儀同三司長安鎮都大将
範謙㳟惠下推心撫納百姓稱之時秦土新離寇賊流
亡者相繼請崇易簡之禮帝納之於是遂寛徭與人休
息後劉絜之謀範聞而不告事發因疾暴薨長子良太
武未有子嘗曰兄弟之子猶子親撫養之長而壮勇多
知嘗參軍國大計文成時襲王拜長安鎮都大将雍州
刺史為内都大官薨諡曰簡王
永昌王健泰常七年封健姿貎魁壮所在征戰常有大
功才藝比陳留桓王而智略過之從太武破赫連昌遂
西略至木根山討和龍健别攻拔建徳後平叛胡白龍
餘黨于西海太武襲蠕蠕越涿邪山詔健殿後矢不虚
發所中皆應弦而斃威震漠北尋從平涼州健功居多
又討破秃髮保周自殺傳首京師復降沮渠無疾薨諡
曰荘王子仁襲仁亦驍勇有父風太武竒之後與濮陽
王閭著文謀為不軌發覺賜死國除
建寧王崇泰常七年封文成時封崇子麗濟南王後與
京兆王杜元寳謀逆父子並賜死
新興王俊泰常七年封少善騎射多藝坐法削爵為公
俊好酒色多越法度又以母先遇罪死而已被貶削恒
懐怨望頗有悖心後事發賜死國除
太武皇帝十一男賀皇后生景穆帝越椒房生晋王伏
羅舒椒房生東平王翰弗椒房生臨淮王譚伏椒房生
廣陽王建閭石昭儀生吳王余其小兒猫兒真彪頭龍
頭並闕母氏皆早薨無傳
晋王君三年封加車騎大将軍後督髙平涼州
諸軍討吐谷渾慕利延軍至樂都謂諸将曰若從正道
恐軍聲先振必當逺遁潛軍出其非意此鄧艾禽蜀之
計也諸将咸難之伏羅曰夫将軍制勝萬里擇利專之
可也遂間道行至大母橋慕利延衆驚奔白蘭慕利延
子拾寅走阿曲降其一萬餘部落八年薨無子國除
東君三年封秦王拜侍中中軍大将軍參典
都曹事忠貞雅正百寮憚之太傅高允以翰年少作諸
侯箴以遺之翰覽之大悦後鎮枹䍐羌戎敬服改封東
平王太武崩諸大臣等議欲立翰而中常侍宗愛與翰
不恊矯太后令立南安王余遂殺翰子道符襲爵拜長
安鎮都大将皇興元年謀反司馬段太陽斬之傳首京
師
臨淮君三年封燕王拜侍中參都曹事後改封
臨淮王薨諡宣王子提襲為梁州刺史以貪縱削除加
罰徙配北鎮久之提子員外郎穎免冠請解所居官代
父邊戌孝文不許後詔提從駕南伐至洛陽參定遷都
之議尋卒以預參遷都功追封長鄉縣侯宣武時贈雍
州刺史諡曰懿提子昌字法顯好文學居父母䘮哀號
孺慕悲感行人宣武時復封臨淮王未拜而薨贈齊州
刺史諡曰康王追改封濟南王子彧字文若紹封彧少
有才學當時甚羙侍中崔光見而謂人曰黒頭三公當
此人也少與從兄安豐王延明中山王熙並以宗室博
古文學齊名時人莫能定其優劣尚書郎范陽盧思道
謂吏部清河崔休曰三人才學雖並優羙然安豐少於
造次中山皂白太多未若濟南風流寛雅時人為之語
曰三王楚琳琅未若濟南備員方彧&KR1086;制閑裕吐發流
美琅邪王誦有名人也見之未嘗不心醉忘疲奏郊廟
歌詞時稱其羙除給事黄門侍郎彧本名亮字仕明時
侍中穆紹與彧同署避紹父諱啓求改名詔曰仕明風
神運吐常自以比荀文若可名彧以取定體相倫之羙
彧求復本封詔許復封臨淮寄食相州魏郡又長兼御
史中尉彧以為倫敘得之不謝領軍于忠忿言之朝廷
曰臨淮雖復風流可觀而無骨鯁之操中尉之任恐非
所堪遂去威儀單車而還朝流為之歎息累遷侍中衞
将軍左光禄大夫兼尚書左僕射攝選後以本官為東
道行臺會尒朱榮入洛殺害元氏彧撫膺慟哭遂奔梁
梁武遣其舍人陳建孫迎接并觀彧為人建孫稱彧風
神閑儁梁武亦先聞名深相器待見彧於樂遊園因設
宴樂彧聞聲歔欷涕淚交下梁武為之不樂自前後奔
叛皆候㫖稱魏為偽唯彧表啓常云魏臨淮王梁武體
彧雅性不以為責及知荘帝踐祚彧以母老請還辭㫖
懇切梁武惜其人才又難違其意遣其僕射徐勉私勸
彧留彧曰死猶願北況於生也梁武乃以禮遣彧性至
孝自經違離不進酒肉憔悴容貎見者傷之歴位尚書
令大司馬兼録尚書荘帝追崇武宣王為文穆皇帝廟
號肅祖母李妃為文穆皇后将遷神主於太廟以孝文
為伯考彧表諫以為漢祖創業香街有太上之廟光武
中興南頓立春陵之寝元帝之於光武疏為絶服猶尚
身奉子道入繼太宗高祖之於聖躬親實猶子陛下既
纂洪緒豈宜加伯考之名且漢宣之繼孝昭斯乃上後
叔祖豈忘宗承考妣蓋以大義斯奪及金徳将興宣王
受寄景王意在毁冕文王心規裂冠雖祭則魏主而勸
歸晉室昆之與季實傾曹氏且子元宣王冡胤文王成
其大業故晉武繼文祖武宣有伯考之稱以今類古恐
或非儔高祖徳溢寰中道超無外肅祖雖勲格宇宙猶
曾奉贄稱臣穆后禀徳坤元復将配享乾位此乃君臣
並筵嫂叔同室歴觀墳籍未有其事時荘帝意鋭朝臣
無敢言者唯彧與吏部尚書李神儁並有表聞詔報曰
文穆皇帝勲格四表道邁百王是用考循舊範㳟上尊
號王表云漢太上於香街南頓於春陵漢高不因瓜瓞
之緒光武又無世及之徳皆身受符命不由父祖别廟
異寝於理何差文穆皇帝天睠人宅歴數有歸朕忝承
下武遂主神器既帝業有統漢氏非倫若以昔況今不
當移寝則魏太祖晉景帝雖王跡已顯皆以人臣而終
豈得與餘帝别廟有闕餘敘漢郡國立廟者欲尊高祖
之徳使饗遍天下非關太廟神主獨在外祠薦漢宣之
父亦非勲徳所出雖不追尊不亦可乎伯考之名自是
尊卑之稱何必準古而言非類也復君臣同列嫂叔
共室當以文穆皇帝昔遂臣道以此為疑禮天子元子
猶士禘祫豈不得同室乎且晉文景共為一代議者云
世限七主無定數昭穆既同明有共室之理禮既有祔
嫂叔何嫌禮太祖禰一廟豈無婦舅共室也若專以共
室為疑容可更議遷毁荘帝既逼諸妹之請此詞意黄
門侍郎常景中書侍郎邢子才所贊成也又追尊兄彭
城王為孝宣帝彧又面諫曰陛下作而不法後世何觀
歴尋書籍未有其事帝不從及神主入廟復敕百官悉
陪從一依乘輿之式彧上表以為爰自中古迄於下葉
崇君親褒明功懿乃有皇號終無帝名今若去帝直
留皇名求之古義少有依準又不納尒朱榮死除彧司
徒公及尒朱兆率衆奄至出東掖門為賊所獲見兆辭
色不屈為羣胡所毆薨孝武帝末贈大将軍太師太尉
公録尚書事諡曰文穆彧羙風韻善進止衣冠之下雅
有容則博覽羣書不為章句所制文藻雖多亡失猶有
傳於世者然居官不能清白所進舉止於親婭為識者
所譏無子弟孝友少有時譽襲爵淮陽王累遷滄州刺
史為政温和好行小惠不能清白而無所侵犯百姓亦
以此便之魏静帝宴齊文襄於華林園孝友因醉自譽
又云陛下許賜臣能帝笑曰朕恒聞王自道清文襄曰
臨淮王雅㫖舍罪於是君臣俱笑而不罪孝友明於政
理嘗奏表曰令制百家為黨族二十家為閭五家為比
隣百家之内有帥二十五徵發皆免苦樂不均羊少狼
多復有蠶食此之為弊久矣京邑諸坊或七八百家雖
一里正二史庻事無闕而況外州乎請依舊置三正之
名不改而百家為於四閭閭二比計族少十二丁得十
二匹貲絹略計見管之戸應二萬餘族一歲出貲絹二
十四萬匹十五丁出一畨兵計得一萬六千兵此富國
安人之道也古諸女士有一妻二妾晉令諸王
置妾八人郡君侯妾六人官品令第一第二品有四妾
第三第四有三妾第五第六有二妾第七第八有一妾
所以隂教聿脩繼嗣有廣廣繼嗣孝也脩陰教禮也而
聖朝忽棄此數由來漸乆将相多尚公主王侯娶后族
故無妾媵習以為常婦人多幸生逢今世舉朝略是無
妾天下殆皆一妻設令人疆志廣娶則家道離索身事
迍邅内外親知共相嗤怪凡今之人通無準節父母嫁
女則敎之以妬姑姊逢迎必相勸以忌持制夫為婦徳
以能妬為女工自云受人欺畏他笑我王公猶自一心
以下何敢二意夫妬忌之心生則妻妾之禮廢妻妾之
禮廢則姦淫之兆興斯臣之所以毒恨者也請以王公
第一品娶八通妻以備九女稱事二品備七三品四品
備五五品六品則一妻二妾限以一周悉令充數若不
充數及待妾非禮使妻妬加捶撻免所居官其妻無子
而不娶妾斯則自絶無以血食祖父請科不孝之罪離
遣其妻臣之赤心義唯家國欲使吉凶無不合禮貴賤
各有其宜省人帥以出兵丁立倉儲以豐榖食設賞格
以禽姦盜行典令以示朝章庻使足食足兵人信之矣
又冒申妻妾之數正欲使王侯将相功臣子弟苖胤滿
朝傳祚無窮此臣之志也詔付有司議奏不同孝友又
言今人生為皂隸葬擬王侯存沒異途無復節制崇壮
丘隴盛飾祭儀隣里相榮稱為至孝又夫婦之始王化
所先共食合瓢足以成禮而今之富者彌奢同牢之設
甚於祭槃累魚成山山有林木林木之上鸞鳯斯存徒
有煩勞終成委棄仰惟天意其或不然請自兹以後若
婚葬過禮者以違㫖論官司不加糾劾即與同罪孝友
在尹積年以法自守甚著聲稱然性無骨鯁善事權勢
為正直者所譏齊天保初準例降爵封臨淮縣公拜光
禄大夫二年冬被詔入晉陽宫出與元暉業同被害昌
弟孚字秀和少有令譽侍中游肇并州刺史高聰司徒
崔光等見孚咸曰此子當準的人物恨吾徒衰暮不及
見耳累遷兼尚書右丞靈太后臨朝宦者干政孚乃總
括古今名妃賢后凡為四卷奏之遷左丞蠕蠕主阿那
瓌既得反國其人大飢相率入塞阿那瓌上表請臺振
給詔孚為北道行臺詣彼振恤孚陳便宜表曰皮服之
人未嘗粒食宜從俗因利拯其所無昔漢建武中單于
欵塞時轉河東米糒二萬五千斛牛羊三萬六千頭以
給之斯則前代和戎撫新柔逺之長䇿也乞以㹀牛産
羊餬其口食且畜牧繁息是其所便毛血之利惠兼衣
食又尚書奏云如其仍住七州隨寛置之臣謂人情戀
本寧肯徙内若依臣請給振雜畜愛本重鄉必還舊土
如其不然禁留益損假令逼徙事非乆計何者人面獸
心去留難測既易水草痾恙将多憂愁致困死亡必甚
兼其餘類尚在沙磧脱出狂勃翻歸舊巢必殘掠邑里
遺毒百姓亂而方塞未若杜其未萌又貿遷起於上古
交易行於中世漢與胡通亦立關市今北人阻饑命懸
溝壑公給之外必求市易彼若願求宜見聽許又云營
大者不計小名圖逺者弗拘近利雖戎狄衰盛歴代不
同叛服之情畧可論討周之北伐僅獲中規漢氏外攘
裁收下䇿昔在代京恒為重備将帥勞止甲士疲力計
前世苦之力未能致今天祚大魏亂亡在彼朝廷垂天
覆之恩廓大造之徳鳩其散亡禮送令反宜因此時善
思遠䇿竊以理雖萬變可以一觀來事雖懸易以往卜
昔漢宣之世呼韓欵塞漢遣董忠韓昌領邊郡士馬送
出朔方因留衛助又光武時亦令中郎将段彬置安集
掾史隨單于所在參察動静斯皆守吉之元龜安邊之
勝䇿計今朝廷成功不減曩時蠕蠕國弊亦同疇日宜
準昔成謀略依舊事借其所閑地聽使田牧粗置官屬
示相慰撫嚴戒邊兵以見保衛馭以仁寛縻以乆䇿使
親不至矯詐疎不容叛反今北鎮諸将舊常云一人代
外邏因令防察所謂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者也又云先
人有奪人之心待降如受彊敵武非尋外亦以防内若
從處分割配諸州鎮遼遠非轉輸可到悔叛之情變起
難測又居人畜業布在原野戎夷性貪見則思盜防彼
肅此少兵不堪渾流之際易相干犯驅之還本未必樂
去配州内徙復不肯從既其如此為費必大朝廷不許
孚持白武幡勞阿那瓌於柔玄懐荒二鎮間阿那瓌衆
號三十萬陰有異意遂拘留孚載以韞車日給酪
肉一段每集其衆坐孚東廂稱為行臺甚加禮敬阿那
瓌遂南過至舊京後遣孚等還因上表謝罪有司以孚
事下廷尉丞髙謙之云孚辱命處孚流罪後拜兾州刺
史孚勸課農桑境内稱慈父隣州號曰神君先是州人
張孟都張洪建馬潘崔獨憐張叔緒崔醜張天宜崔思
哲等八人皆屯保林野不臣王命州郡號曰八王孚至
皆請入城願致死効力後為葛榮所陷為榮所執兄祐
為防城都督兄子禮為録事參軍榮欲先害子禮孚請
先死以贖子禮叩頭流血榮乃捨之又大集将士議其
死事孚兄弟各誣己引過爭相為死又孟都潘紹等數百
人皆叩頭就法請活使君榮曰此魏之誠臣義士也凡
同禁五百人皆得免榮卒還除冀州刺史元顥入洛授
孚東道行臺彭城郡王孚封顥逆書送朝廷天子嘉之
顥卒封孚萬年鄉男永安末樂器殘缺荘帝命孚監儀
注孚上表曰昔太和中中書監髙閭大樂令公孫崇脩
造金石數十年間乃奏成功時大集儒生考其得失太
常卿劉芳請别營造乆而方就復召公卿量校合否論
者沸騰莫有適從登被㫖敕並見施用往歲大軍入洛
戎馬交馳所有樂器亡失垂盡臣至太樂署問太樂令
張乾龜等云承前以來置宫懸四箱栒簴六架東北架
編黄鍾之磬十四雖器名黄鍾而聲實夷則考之音制
不甚諧韻姑洗懸於東北太蔟編於西北蕤賔列於西
南並皆器象差位調律不和又有儀鍾十四簴懸架首
初不叩撃今便刪廢以從正則臣今據周禮鳬氏脩廣
之規磬氏倨句之法吹律求聲叩鍾求音損除繁雜討
論實錄依十二月為十二宫各準辰次當位懸設月聲
既備隨用撃奏則㑹還相為宫之義又得律吕相生之
體今量鍾磬之數各以十二架為定奏可于時搢紳之
士咸往觀聽靡不咨嗟歎服而反太傅錄尚書長孫承
業妙解聲律特復稱善復從孝武帝入關除尚書左僕
射扶風郡王尋監國史歴位司空兼尚書令太保時蠕
蠕主與孚相識先請見孚然後遣女於是乃使孚行蠕
蠕君臣見孚莫不懼悦奉皇后來歸孚性機辯好酒貎
短而秃周文帝偏所眷顧嘗於室内置酒十瓨瓨餘一
斛上皆加帽欲戲孚孚適入室見即驚喜曰吾兄弟軰
甚無禮何為竊入王家匡坐相對宜早還宅也因持酒
歸周文撫手大笑後遇風患手足不隨口不能言乃左
手畫地作字乞解所任三奏不許遷太傅薨帝親臨百
官赴弔贈大司馬錄尚書事諡曰文簡子端嗣位大行
臺尚書華州刺史性踈佷頗以基地驕物時論鄙之
廣陽君三年封楚王後改封廣陽薨諡曰簡王
子石侯襲薨諡曰哀王子遺興襲薨諡曰定王無子石
侯弟嘉少沈敏喜愠不形於色兼有武略孝文初拜徐
州刺史甚有威惠後封廣陽王以紹建後孝文南伐詔
嘉斷均口嘉違失指授令賊得免帝怒責之曰叔祖定
非世孫何太不上類也及将大漸遺詔以嘉為尚書左
僕射與咸陽王禧等輔政遷司州牧嘉表請於京四面
築坊三百二十各周一千二百步乞發三正復丁以充
兹役雖有暫勞姧盜永止詔從之拜衛大将軍尚書令
除儀同三司嘉好飲酒或沈醉在宣武前言笑自得無
所顧忌帝尊年老常優容之與彭城北海髙陽諸王每
入宴集極懽彌夜數加賞賜帝亦時幸其第性好儀飾
車服鮮華既居儀同又任端首出入容衛道路榮之後
遷司空轉司徒嘉好立功名有益公私多所敷奏帝雅
委付之愛敬人物後來才俊未為時知者侍坐之次轉
加談引時人以此稱之薨遺命薄葬宣武悼惜之贈侍
中太保諡曰懿烈嘉後妃宜都王穆壽孫女司空徒妹
也聰明婦人及為嘉妃多所匡贊光益家道子深字知
逺襲爵孝明初拜肆州刺史預行恩信胡人便之劫盜
止息後為恒州刺史在州多所受納政以賄成私家有
馬千匹者必取百匹以此為恒累遷殿中尚書未拜坐
淫城陽王徽妃于氏為徽表訟詔付丞相高陽王雍等
宗室議決其罪以王還第及沃野鎮人破六韓㧞陵反
叛臨淮王彧討之失利詔深為北道大都督受尚書令
李崇節度時東道都督崔暹敗於白道深等諸軍退還
朔州深上書曰邊豎構逆以成紛梗其所由來非一朝
也昔皇始以移防為重盛簡親賢擁麾作鎮配以髙門
子弟以死防遏不但不廢仕宦至乃偏得復除當時人
物忻慕為之及太和在歴僕射李沖當官任事涼州土
人悉免厮役豐沛舊門仍防邉戍自非得罪當世莫肯
與之為伍征鎮驅使為虞候白直一生推遷不過軍主
然其往世房分留居京者得上品通官在鎮者便為清
途所隔或投彼有北以御魑魅多復逃胡鄉乃峻邊兵
之格鎮人浮遊在外皆聽流兵捉之於是少年不得從
師長者不得遊宦獨為匪人言者流涕自定鼎伊洛邊
任益輕唯底滯凡才出為鎮将轉相摸習專事聚斂或
有諸方姧吏犯罪配邊為之指蹤過弄官府政以賄立
莫能自改咸言姦吏為此無不切齒増怒及阿那瓌背
恩縱掠竊奔命師追之十五萬衆度沙漠不日而還邊
人見此援師便自意輕中國尚書令臣崇時即申聞求
改鎮為州将允其願抑亦先覺朝廷未許而高闕戌主
率下失和拔陵殺之為逆命攻城掠地所見必誅王師
屢北賊黨日盛此段之舉指望銷平其崔暹隻輪不反
臣崇與臣逡巡復路今者相與還次雲中馬首是瞻未
便西邁将士之情莫不解體今日所慮非止西北将恐
諸鎮尋亦如此天下之事何易可量時不納其筞東西
部敇勒之叛朝議更思深言遣兼黄門侍郎酈道元為
大使欲復鎮為州以順人望㑹六鎮盡叛不得施行深
復上言今六鎮俱叛二部高車亦同惡黨以疲兵討之
必不制敵請簡選兵或留守恒州要處更為後圖及李
崇徵還深專總戎政拔陵避蠕蠕南移度河先是别将
李叔仁以拔陵來逼請求迎援深赴之前後降附二十
萬人深與行臺元纂表求恒州北别立郡縣安置降戸
隨宜振賚息其亂心不從詔遣黄門侍郎楊置分散之
於兾定瀛三州就食深謂纂曰此軰復為乞活矣禍亂
當由此作既而鮮于脩禮叛於定州杜洛周反於幽州
其餘降戸猶在恒州遂欲推深為主深乃上書還京師
令左衛将軍楊津代深為都督以深為侍中右衛将軍
定州刺史時中山太守趙叔隆别駕崔融討賊失利臺
使劉審覈未訖㑹賊逼中山深乃令叔隆防境審馳驛
還京云深擅相放縱城陽王徽與深有隙因此構之乃
徵深為吏部尚書兼中領軍及深至都明帝不欲使徽
深相憾敕因宴㑹令相和解徽銜不已後河間王琛等
為鮮于脩禮所敗乃除深儀同三司大都督章武王融
為左都督裴衍為右都督並受深節度徽因奏靈太后
搆深曰廣陽以愛子握兵在外不可測也乃敕章武王
等潛相防備融遂以敕示深深懼事無大小不敢自决
靈太后聞之乃使問深意状乃具言曰往者元叉執權
移天徙日而徽託附無翼而飛今大明反政任寄唯重
以徽褊心銜臣切骨臣以疎滯遠離京輦被其搆阻無
所不為然臣昔不在其後自此以來翻成陵谷徽遂一
歲八遷位居宰相臣乃積年淹滯有功不錄自徽執政
以來非但抑臣而已北征之勲皆被擁塞将士告捷終
無片賞雖為表請多不蒙遂前留元摽據乎盛樂後被
重圍析骸易子倒懸一隅嬰城二載賊散之後依階乞
官徽乃盤退不允所請而徐州下邳戌主賈勲法僧叛
後蹔被圍逼固守之勲比之未重乃得立州即授開國
天下之事其流一也功同賞異不平謂何又驃騎李崇
北征之日啓募八州之人聽用關西之格及臣在後依
此科賞復言北道征者不得同於關西定襄陵廟之至
重平城守國之要鎮若計此而論功亦何負於秦楚但
以嫉臣之故便欲望風排抑然其當途以來何直退勲
而已但是隨臣征者即便為所嫉統軍袁叔和曾經省
訴徽初言有理又聞北征隸臣為統應時變色復令臣
兄子仲顯異端訟臣緝緝翩翩謀相誹謗言臣惡者接
以恩顔稱臣善者即被嫌責甄琛曾理臣屈乃視之若
仇讎徐紇頗言臣短即待之如親戚又驃騎長史祖瑩
昔在軍中妄増首級矯亂戎行蠧害軍府獲罪有司避
命山澤直以謗臣之故徽乃還雪其罪臣府司馬劉敬
比送降人既到定州翻然背叛賊如決河豈其能擁且
以臣府參寮不免身首異處徽既怒遷捨其元惡及胥
徒從臣行者莫不悚懼頃恒州之人乞臣為刺史徽乃
斐然言不可測及降戸結謀臣頻表啓徽乃因執言此
事及向定州遠彼姦惡又復論臣将有異志翻覆如此
欲相陷沒致令國朝遽賜遷代賊起之由誰使然也徽
既優幸任隆一世慕勢之徒於臣何有是故餘人攝選
車馬填門及臣居邉賔遊罕至臣近比為慮其為梗是
以孜孜乞赴京闕屬流人舉斧元戎垂翅復從後命自
安無所僶俛先驅不敢辭事及臣出都行塵未滅已聞
在後復生異議言臣将兒自隨證為可疑之兆忽稱此
以搆亂悠悠之人復傳音響言左軍臣融右軍臣衍皆
受密敕伺察臣事徽既用心如此臣将何以自安竊以
天步未夷國難猶梗方伯之任於斯為急徽昔臨藩乃
有人譽及居端右無聞焉爾今求出之為州使得申其
利用徽若外從所長臣無内慮之功脱蒙公私幸甚深
以兵士頻經退散人無鬬情連營轉柵日行十里行逹
交津隔水而陣賊脩禮常與葛榮謀後稍信朔州人毛
普賢榮常銜之普賢昔為深統軍及在交津深傳人諭
之普賢乃有降意又使錄事參軍元晏説賊程殺鬼果
相猜貳葛榮遂殺普賢脩禮而自立榮以新得大衆上
下未安遂北度瀛州深便率衆北轉榮東攻章武王融
戰敗於白牛還深遂退走趣定州聞刺史楊津疑其有
異志乃止於州南佛寺停二日夜乃召都督毛謐等六
七人臂肩為約危難之際期相拯恤謐疑深意異乃密
告津云深謀不軌津遣謐討深深走出謚呌譟追躡深
與左右行至博陵郡界逢賊遊騎乃引詣葛榮賊徒見
深頗有喜者榮新自立内惡之乃害深荘帝追復王爵
贈司徒公諡曰忠武子湛字士淵少有風尚孝荘初襲
封孝靜初累遷冀州刺史所在聚歛風政不立入為侍
中後行司州牧時齊神武作相以湛頗有器望啓超拜
太尉公薨贈假黄鉞大司馬尚書令諡曰文獻初湛名
位漸重留連聲色始以婢紫光遺尚書郎中宋遊道後
乃私耽出為冀州竊而攜去遊道大致紛紜乃云紫光
湛父所寵湛母遺已将致公文乆乃停息論者兩非之
湛弟瑾尚書祠部郎後謀殺齊文襄事泄合門伏法湛
子法輪紫光所生也齊王矜湛覆滅乃啟原之復其爵
土
南君三年封吴王後改封南安王太武暴崩
中常侍宗愛矯皇太后令迎立之然後發喪大赦改年
為永平余自以非次而立厚遺羣下取悦於衆為長夜
之飲聲樂不絶旬月之間帑藏空罄尤好弋獵出入無
度邊方告難余不恤之百姓憤惋而余晏如也宗愛權
恣日甚内外憚之余疑愛變謀奪其權愛因余祭廟夜
殺余文成葬以王禮諡曰隠
論曰梟獍為物天實生之觀夫元紹所懐蓋亦特鍾沴
氣平陽以降並多天促英才武略未顯高年靖簡二王
為時稱首鑒既有聲渾亦見器霄繼荷遇太和之日名
位豈妄及哉又階緣寵私遂亂天下殺身全祀固為幸
焉樂平樂安俱以将領自効竟以憂迫而逝驗克終之
為鮮荘王才力智謀一時之傑與夫建寧新興不同日
也太武之子秦晉才賢而翰之遇酷倚伏豈可量矣臨
淮之後彧為盛徳廣陽之世嘉實為羙深之(闕)惡於元
徽所謂盗憎之義余之見殺不其晚歟
北史卷十六
北史卷十六考證
京兆王黎傳又自知不法恐被廢黜○自知監本訛知
自今改從南本
求出家於嵩山閑居寺○閑監本訛閉今改從南本
永昌王徤傳復降沮渠無疾薨○沮渠下魏書有無諱
二字
臨淮王譚傳請依舊置三正之名不改而百家為於四
閭○魏書無於字
蠕蠕主阿那瓌既得反國○瓌監本訛環今改從南本
廣陽王建傳銜臣次骨○次魏書作切應改從之
北史卷十六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