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
北史
欽定四庫全書
北史卷二十二
唐 李 延 夀 撰
列傳第十
長孫嵩(五世孫儉儉子平)長孫道生 曽孫幼(幼曽孫熾熾弟晟)從祖紹逺
紹遠子覽(弟澄)長孫肥
長孫嵩代人也父仁昭成時為南部大人嵩寛雅有噐
度昭成賜名焉年十四代父統事昭成末年諸部乖亂
苻堅使劉庫仁攝國事嵩與元他等率部衆歸之劉顯
之謀難也嵩率舊人及庶師七百餘家叛顯走將至五
原君之子渥亦聚衆自立嵩欲歸之見于烏渥稱
逆父之子勸嵩歸道武嵩未决烏渥廽其牛首嵩僶俛
從之見道武于二漢亭道武以為南部大人累著軍功
後從征中山除兾州刺史賜爵鉅鹿公厯侍中司徒相
州刺史封南平公所在著稱明元即位山陽侯奚斤北
新侯安同白馬侯崔宏等八人坐止車門右聼理萬機
故世號八公晋將劉裕之伐姚泓明元假嵩節督山東
諸軍事傳詣平原緣河北岸列軍次於畔城軍頗失利
詔假裕道裕於舟中望嵩麾盖遺以酃酒及江南食物
嵩皆送京師詔嵩厚答之又敕簡精兵為戰備若裕西
過者便率精銳南出彭沛如不時過但引軍随之彼至
崤陜間必與姚泓相持一死一傷衆力疲弊比及秋月
徐乃乗之則裕首可不戰而縣於是叔孫建等尋河趣
洛遂入闗嵩與建等自城臯南濟晋諸屯戍皆望塵奔
潰裕剋長安嵩乃班師明元寝疾問後事於嵩嵩曰立
長則順以徳則人服今長皇子賢而世嫡天所命也請
立乃定䇿詔太武臨朝監國嵩為左輔太武即位進爵
北平王司州中正詔問公卿赫連蠕蠕征討何先嵩與
平陽王長孫翰司空奚斤等曰赫連土居未能為患蠕
蠕世為邉害宜先討大檀及則収其畜産足以富國不
及則校獵隂山多殺禽獸皮肉筋角以充軍實亦愈於
破一小國太常崔浩曰大檀遷徙鳥逝疾追則不足經
久大衆則不能及之赫連屈丐土宇不過千里其刑政
殘害人神所棄宜先討之尚書劉潔武京侯安原請先
平馮跋帝黙然遂西廵狩後聞屈丐死関中大亂議欲
征之嵩䓁曰彼若城守以逸待勞大檀聞之乗虚而冦
危道也帝乃問幽徴於天師宼謙之勸行杜超之賛成
崔浩又言西伐利嵩䓁固諌不可帝大怒責嵩在官貪
汚使武士頓辱尋遷太尉久之加柱國大将軍自是轝
駕征伐嵩以元老多留鎮京師坐朝堂平斷刑獄薨年
八十諡曰宣王後孝文追録先朝功臣以嵩配饗廟廷
子頽善騎射彎弓三百斤襲爵加侍中征南大將軍有
罪黜為戍兵後復爵薨謚曰安王子敦字孝友位北鎮
都將坐黷貨降為公孝文時自訟先世勲重復其王爵
薨謚簡王子道字念僧襲爵久之随例降為公位左衛
將軍卒謚慎子恱襲爵建義初復本王爵尋降為公位
光禄少卿卒諡司空嵩五世孫儉仕周知名
儉本名慶明曽祖地汾安東将軍臨川公祖酌恒州刺
史父戫員外散騎侍郎早卒儉方正有操行神彩嚴肅
雖在私室終日儼然性不妄交非其同志雖貴逰造門
亦不與相見太昌中邉方騷動儉初假東夏州防城大
都督從尒朱大光破宿勤明逹等以功賜爵索盧侯周
文臨夏州以為録事𠫭軍事深敬噐之及賀㧞岳被害
周文赴平涼凡有經綸謀䇿儉皆叅預從平侯莫陳恱
留儉為秦州長史防城大都督委以後事别封信都縣
伯渭州刺史尒朱渾元奔東魏後河渭間人情離隔刺
史李弼令儉權鎮渭州儉將十餘騎冐難赴之復随機
安撫羗胡恱服轉夏州刺史甚得人和時西夏州仍未
内属而東魏遣許和為刺史儉以信義招之和乃歸附
即以儉為西夏州刺史総統三夏州諸軍事荆襄初附
周文表授儉都督三荆䓁十二州諸軍事荆州刺史東
南道行䑓僕射所部鄭縣令泉燦為百姓所訟推按獲
實儉即大集僚属遂於聼事前引已過肉袒自罰捨燦
不問於是属城肅勵莫敢犯法魏文帝璽書勞之周文
覆蓋亦其命王建位遇既髙訐以求直參合之役不其
罪歟羅結枝附葉從子孫榮祿婁伏連閭大肥並征伐
著蹟策名前代奚牧和跋莫提賀狄干李栗奚眷有忠
勤征伐之功不能以功名自卑俱至誅夷亦各其命也
北史卷二十
北史卷二十考證
衞操傳後為勒將孔長所滅○長魏書作萇
尉古真傳鳴騶鐃吹○鐃監本訛饒今改從南本
穆崇傳泰常八年○泰監本訛太今改從魏書
請景穆避保南山惠保太后不聽○魏書惠字下無保
字此衍
奚斤傳後以為侍郎親近左右○監本脫親字今從南
本增入
叔孫建傳投沚水死水為不流○沚魏書作沁
和跋傳道武寵跋於諸將○於字上魏書有冠字
賀狄干傳帝見其言語衣服類中國○中國魏書作羗
俗
北史卷二十考證
欽定四庫全書
北史卷二十一
唐 李 延 壽 撰
列傳第九
燕鳳 許謙 崔宏(子浩)張衮(弟恂)鄧彦海
燕鳳字子章代人也少好學博綜經史明習隂陽䜟緯
昭成素聞其名使以禮致之鳳不應聘及軍圍代謂城
人曰鳳不來者將屠之代人懼遂送鳳昭成待以賓禮
後拜代王左長史參決國事又以經授獻明帝常使苻
堅堅問鳳曰代王何如人對曰寛和仁愛經略髙逺一
時雄主也常有并吞天下之志堅曰卿軰北人無剛甲
利兵敵弱則進敵強則退安能并兼邪鳳曰北人壯悍
上馬持三仗驅馳若飛主上雄儁率服北土控弦百萬
號令若一軍無輜重樵爨之苦輕行速㨗因敵取資此
南方所以疲弊北方所以常勝也堅曰彼國人馬多少
鳳曰控弦之士數十萬見馬一百萬匹堅曰卿言人衆
則可說馬太多鳳曰雲中川自東山至西河二百里北
山至南山百餘里每歲孟秋馬常大集略為滿川以此
推之使人言猶未盡鳳還堅厚加贈遺及昭成崩道武
將遷長安鳳以道武幼弱固請于苻堅曰代主初崩臣
子亡叛遺孫沖幼莫相輔立其别部大人劉庫仁勇而
有智鐵弗衞辰狡猾多端皆不可獨任宜分部為二令
人統之兩人素有深讎其勢莫能先發此禦邊之上策
待其孫長乃存而立之是陛下大惠於亡國也堅從之
鳳尋東還及道武即位歴吏部郎給事黄門侍郎行臺
尚書甚見器重明元世與崔宏封懿梁越等入講經傳
出議朝政太武初以舊勲賜爵平舒侯卒子才襲
許謙字元遜代人也少有文才善天文圖䜟學建國時
將家歸附昭成擢為代王郎中令兼掌文記與燕鳳俱
授獻明帝經昭成崩後謙徙長安苻堅弟行唐公洛鎮
和龍請謙之鎮未幾以繼母老辭歸登國初遂歸道武
以為右司馬與張衮等參贊初基慕容寳之來寇也道
武使謙告難於姚興興遣將楊佛嵩來援佛嵩稽緩道
武命謙為書遺之佛嵩乃倍道兼行道武大悅賜謙爵
關内侯寳敗佛嵩乃還及慕容垂死謙上書勸進并州
平以謙為陽曲護軍賜爵平舒侯卒贈幽州刺史髙陽
公諡曰文子洛陽襲爵明元追録謙功以洛陽為雁門
太守洛陽家田三生嘉禾皆異畆同穎太武善之進爵
北地公卒諡曰恭
崔宏字玄伯清河東武城人魏司空林之六世孫也祖
悅仕石季龍位司徒右長史父潛仕慕容暐為黄門侍
郎並以才學稱宏少有儁才號曰冀州神童苻融之牧
冀州虛心禮敬拜陽平公侍郎領冀州從事出總庶事
入為賓友衆務修理處斷無滯苻堅聞之徴為太子舍
人辭以母疾不就左遷著作佐郎太原郝軒名知人稱
宏有王佐之才近代所未有也堅亡避難齊魯間為丁
零翟釗及晉叛將張願所留郝軒歎曰斯人也遇斯時
不因扶揺之勢而與鴳雀飛沉豈不惜哉仕慕容垂為
吏部郎尚書左丞髙陽内史所歴著稱立身雅正雖在
兵亂猶厲志篤學不以資産為意妻子不免飢寒道武
征慕容寳次中山棄郡走海濵帝素聞其名遣求及至
以為黄門侍郎與張衮對總機要草創制度時晉使來
聘帝將報之詔有司議國號宏議曰三皇五帝之立號
也或因所生之土或以封國之名故虞夏商周始皆諸
侯及聖徳既隆萬國宗戴稱號隨本不復更立唯商人
屢徙改號曰殷然猶兼行不廢始基之號故詩云殷商
之旅此其義也國家雖統北方廣漠之土逮于陛下應
運龍飛雖曰舊邦受命惟新以是登國之初改代曰魏
慕容永亦奉進魏土夫魏者大名州之上國斯乃革命
之徴騐利見之玄符也臣愚以為宜號為魏道武從之
於是稱魏及帝幸鄴歴問故事宏應對若流帝善之還
次恒嶺帝親登山頂撫慰新人適遇宏扶老母登嶺賜
以牛米因詔諸徙人不能自進者給以車牛遷吏部尚
書時命有司制官爵撰朝儀協音樂定律令申科禁宏
總而裁之以為永式及置八部大人以擬八坐宏通署
三十六曹如令僕統事深被信任勢傾朝廷約儉自居
不營産業家徒四壁出無車乘朝晡步上母年七十供
養無重膳帝聞益重之厚加饋賜時人亦或譏其過約
而宏居之愈甚常引問古今舊事王者制度宏陳古人
制作之體及往代廢興之由甚合上意未嘗謇諤忤㫖
亦不諂諛茍容及道武季年大臣多犯威怒宏獨無譴
者由於此也帝曾引宏講論漢書至婁敬説漢祖欲以
魯元公主妻匈奴善之嗟嘆者良久是以諸公主皆嫁
于賔附之國朝臣子弟良族美彦不得尚焉尚書職罷
賜宏爵白馬侯加周兵將軍與舊功臣庾岳奚斤等同
班而信寵過之道武崩明元未即位清河王紹因人心
不安大出財帛班賜朝士宏獨不受紹財長孫嵩以下
咸愧焉詔遣使者循行郡國糾察守宰不如法者令宏
與宜都公穆觀等案之帝稱其平當又詔宏與長孫嵩
等朝堂決刑獄明元以郡國豪右大人蠧害乃優詔徴
之人多戀本而長吏逼遣之於是輕薄少年因相扇動
所在聚結西河建興盜賊並起守宰討之不能禁帝乃
引宏及北新侯安同壽光侯叔孫建武元城侯元屈等
問焉宏欲大赦以紓之屈曰不如先誅首惡赦其黨類
宏曰王者臨天下以安人為本何顧小曲直也夫赦雖
非正道而可以權行若赦而不改誅之不晚明元從之
神瑞初詔宏與南平公嵩等坐止車門右聽理機事并
州胡數萬南掠河内遣將軍公孫表等討之敗績帝問
計於羣臣宏曰表等諸軍不為不足但失於處分故使
小盜假息耳胡衆雖多而無猛健主將所謂千奴共一
膽也宜得大將素為胡所服信者將數百騎就攝表軍
以討之賊聞必望風震怖壽光侯建前在并州諸將莫
及帝從之遂平胡寇尋拜天部大人進爵為公泰常三
年夏宏病篤帝遣侍中穆觀就受遺言侍臣問疾一夜
數返卒追贈司空諡文貞公喪禮一依安城王叔孫俊
故事詔羣臣及附國渠帥皆㑹葬自親王以外盡命拜
送子浩襲太和中孝文追録先朝功臣以宏配饗廟廷
浩字伯深少好學博覽經史玄象隂陽百家之言無不
該覽研精義理時人莫及弱冠為通直郎稍遷著作郎
道武以其上書常置左右道武季年威嚴頗峻宮省左
右多以微過得罪莫不逃避隐匿目下之變浩獨恭勤
不怠或終日不歸帝知之輒命賜以御粥其砥直任時
不為窮通改節若此明博士祭酒賜爵武城子
常授帝經書每至郊祀父子並乘軒軺時人榮之明元
好隂陽術數聞浩說易及洪範五行善之因命筮吉凶
參觀天文考定疑惑浩摠覈天人之際舉其網紀者數
家多有應騐恒與軍國大謀甚為寵密時有兎在後宮
撿無從得入帝令浩推之浩以為當有隣國貢嬪嬙者
明年姚興果獻女神瑞二年秋穀不登太史令王亮蘇
坦因華隂公主等言䜟書云國家當都鄴大樂五十年
勸帝遷都於鄴可救今年之饑帝以問浩浩曰非長久
策也東州之人常謂國家居廣漠之地人畜無算號稱
牛毛之衆今留守舊都分家南徙恐不滿諸州之地參
居郡縣處榛林之下不便水土疾疫死傷情見事露則
百姓意阻四方聞之有輕侮之意屈丐及蠕蠕必提挈
而來雲中平城則有危殆之事阻隔恒代千里之險雖
欲救援赴之甚難如此則聲實俱損矣今居北方假令
山東有變輕騎南出燿威桑梓之中誰知多少百姓見
之望塵振伏此是國家威制諸夏之長策也至春草生
乳酪將出兼有菜菓足接來秋若得中熟事則濟矣帝
深然之復使中貴人問浩曰今既無以至來秋或復不
熟將如之何浩曰可簡窮下之戸諸州就穀若秋無年
願更圖也但不可遷都帝於是分人詣山東三州就食
出倉榖以禀之來年遂大熟賜浩妾各一人及御衣綿
絹等初姚興死之前歲太史奏熒惑在匏瓜星中一夜
忽然亡失不知所在或謂下入危亡之國將為童謡妖
言而後行其災禍帝乃召諸碩儒與史官求其所詣浩
對曰案春秋左氏傳說神降于莘其至之日乃其物也
請以日辰推之庚午之夕辛未之朝天有隂雲熒惑之
亡當在此二日之内庚與午皆主於秦辛為西夷今姚
興據咸陽是熒惑入秦矣諸人皆作色曰天上失星人
安能知其所詣而妄說無徵之言浩笑而不應後八十
餘日熒惑果出東井留守盤旋秦中大旱赤地昆明池
水竭童謡訛言國中喧擾明年姚興死二子交兵三年
國滅於是諸人乃服泰常元年晉將劉裕伐姚泓欲泝
河西上求假道詔羣臣議之外朝公卿咸曰函谷天險
裕何能西入揚言伐姚意或難測宜先發軍斷河上流
勿令西過内朝咸同外計帝將從之浩曰此非上策也
司馬休之徒擾其荆州劉裕切齒久矣今興死子幼乘
其危亡而伐之臣觀其意必自入關勁躁之人不顧後
患今若塞其西路裕必上岸北侵如此則姚無事而我
受敵矣蠕蠕内寇人食又乏發軍赴南則北寇進擊若
其救北則南州復危未若假之水道從裕西入然後興
兵塞其東歸之路所謂卞莊刺彪兩得之勢也使裕勝
也必徳我假道之惠令姚氏勝也亦不失救隣之名縱
裕得關中懸逺難守彼不能守終為我物今不勞兵馬
坐觀成敗鬭兩彪而收長久之利上策也夫為國之計
擇利為之豈顧婚姻酬一女子之惠也假國家棄恒山
以南裕必不能發吳越之兵爭守河北也議者猶曰裕
西入函谷則進退路窮腹背受敵北上岸則姚軍必不
出關助我揚聲西行意在北進其勢然也帝遂從羣議
遣長孫嵩拒之戰於畔城為晉將朱超石所敗帝恨不
用浩言二年晉齊郡太守王懿來降陳計稱劉裕在洛
勸以軍絶其後路則裕軍不戰而可克書奏帝善之㑹
浩在前進講書傳帝問浩曰裕西伐已至潼關卿觀事
得濟否浩曰姚興好飬虚名而無實用子泓又病衆叛
親離乘其危亡兵精將勇克之必矣帝曰裕武能何如
慕容垂浩曰垂承父祖之資生便尊貴同類歸之若夜
蛾之赴火少加倚仗便足立功劉裕挺出寒微不因一
卒之用奮臂大呼而夷滅桓玄北禽慕容超南摧盧循
裕若平姚而簒其主秦地戎夷混并裕亦不能守之秦
地亦終當為國家所有帝曰裕已入關不能進不能退
我遣精騎南襲彭城壽春裕亦何能自立浩曰今西北
二寇未殄陛下不可親御六師長孫嵩有經國之用無
進取之能非劉裕敵也臣謂待之不晚帝笑曰卿量之
已審矣浩曰臣常私論近世人物不敢不上聞若王猛
之經國苻堅之管仲也慕容恪之輔少主慕容暐之霍
光也劉裕之平逆亂司馬徳宗之曹操也帝曰卿謂先
帝如何浩曰太祖用漠北淳朴之人南入漢地變風易
俗化洽四海自與羲農舜禹齊烈臣豈能仰名帝曰屈
丐何如浩曰屈丐家國夷滅一身孤寄為姚氏封植不
思樹黨强隣報復讎耻乃結蠕蠕背徳於姚撅豎小人
無大經略正可殘暴終為人殘滅耳帝大恱說至中夜
賜浩縹醪酒十斛水精戎鹽曰朕味卿言若此鹽
酒故與卿同其味也三年彗星出天津入太微經北斗
絡紫微犯天棓八十餘日至天漢而滅帝復召諸儒術
士問之曰災咎將在何國朕甚畏之浩曰災異由人而
起人無釁妖不自作漢書載王莽簒位之前彗星出入
正與今同國家主尊臣卑人無異望是為僭晉將滅劉
裕簒之之應也諸人莫能易浩言帝深然之五年宋果
代晉南鎮上宋改元赦書時帝幸東南舄滷池射鳥聞
之驛馳召浩告曰往年卿言彗星之占騐矣朕今日始
信天道初浩父疾篤乃翦爪截髮夜在庭中仰禱斗極
為父請命求以身代叩頭流血歲餘不息家人罕有知
者及父終居喪盡禮時人稱之襲爵白馬公自朝廷禮
儀優文策詔軍國書記盡關於浩浩能為雅說不長屬
文而留心於制度科律及經術之言作家祭法次序五
宗蒸嘗之禮豐儉之節義理可觀性不好莊老之書每
讀不過數十行輒棄之曰此矯誣之說不近人情必非
老子所作老聃習禮仲尼所師豈設敗法之言以亂先
王之教袁生所謂家人筐篋中物不可揚於王庭帝恒
有微疾而災異屢見乃使中貴人密問浩曰今兹日蝕
於胃昴盡光趙代之分野朕疾疹彌年恐一旦奄忽諸
子並少其為我設圖後計浩曰陛下春秋富盛聖業方
融德以除災幸就平愈昔宋景見災修徳熒惑退舎願
陛下遣諸憂慮怡神保和無以闇昧之說致捐聖思必
不得已請陳瞽言自聖化龍興不崇儲貳是以永興之
始社稷幾危今宜早建東宮選公卿忠賢陛下素所委
仗者使為師傅左右信臣簡在帝心者以充賓友入總
萬機出統戎政監國撫軍六柄在手若此則陛下可以
優游無為頤神飬壽此乃萬代之令典塞禍之大備也
今長皇子諱年漸一紀明叡温和衆情所繫時登儲副
則天下幸甚立子以長禮之大經若須並大成人而擇
倒錯天倫則生履霜堅氷之禍自古以來載籍所記興
衰存亡尠不由此帝納之於是使浩奉策告宗廟令太
武為國副主居正殿臨朝司徒長孫嵩髙陽公奚斤北
新公安同為左輔坐東廂西面浩與太尉穆觀散騎常
侍丘堆為右弼坐西廂東面百寮總已以聽焉明元居
西宫時隠而窺之聽其決斷大恱謂左右侍臣曰長孫
嵩宿德舊臣歴事四世功在社稷奚斤辯㨗智謀名聞
遐邇安同曉解俗情明於校練穆觀達政事要識吾㫖
趣崔浩博聞强識精於天人之㑹丘堆雖無大用然在
公專謹以六人輔吾子足以經國吾與汝曹遊行四境
伐叛柔服可以得志於天下矣羣臣時奏事所疑帝曰
此非我所知當決之於汝曹國主也㑹聞宋武帝殂帝
欲取洛陽武牢滑臺浩曰陛下不以劉裕歘起納其使
貢裕亦敬事陛下不幸今死乘喪伐之雖得之不令春
秋晉士丐侵齊聞齊侯卒乃還君子大其不伐喪以為
恩足以感孝子義足以動諸侯今國家未能一舉而定
江南宜遣人弔祭恤其凶災布義風於天下令徳之事
也且裕新死黨與未離不如緩之待其惡稔如其强臣
爭權變難必起然後命將揚威可不勞士卒而收淮北
之地帝銳意南伐語浩曰劉裕因姚興死而滅其國裕
死我伐之何為不可浩固執曰興死二子交爭裕乃伐
之帝大怒不從遂遣奚斤等南伐議於監國之前曰先
攻城先略地斤請先攻城浩曰南人長於固守苻氏攻
襄陽經年不抜今以大國之力攻其小城若不時剋挫
損軍勢危道也不如分軍略地至淮為限列置守宰收
斂租穀滑臺武牢反在軍北絶望南救必沿河東走若
或不然即是囿中之物公孫表請先圖其城斤等濟河
先攻滑臺經時不抜表請濟師帝怒乃親南廵拜浩為
相州刺史隨軍謀主及車駕還浩從幸西河太原下臨
河流傍覽川城慨然有感遂與同寮論五等郡縣之是
非考秦皇漢武之違失時伏其言天師寇謙之每與浩
言聞其論古興亡之迹常自夜達旦竦意歛容深美之
曰斯人言也惠皆可底行亦當今之臯陶也但人貴逺
賤近不能深察之耳因謂浩曰吾當兼修儒教輔助太
君而學不稽古為吾撰列王者政典并論其大要
浩乃著書二十餘篇上推太初下盡秦漢變弊之迹大
㫖先以復五等為本太武左右忌浩正直共排毁之帝
雖知其能不免羣議故浩以公歸第及有疑議召問焉
浩纎妍白晳如美婦人性敏達長於謀計自比張良謂
己稽古過之既歸第因欲修服食飬性術而寇謙之有
神中錄圖新經浩因師事之始光中進爵東郡公拜太
常卿時議伐赫連昌羣臣皆以為難唯浩曰往年以來
熒惑再守羽林越鉤陳其占秦亡又今年五星并出東
方利以西伐天應人和時㑹并集不可不進帝乃使奚
斤等擊蒲坂而親率輕騎掠其都城大獲而還後復討
昌次其城下收衆偽退昌鼓譟而前舒陣為兩翼會有
風雨從東南來揚沙昏㝠宦者趙倪進曰今風雨從賊
後來我向彼背天不助人又將士飢渴願陛下攝騎避
之更待後日浩叱之曰是何言歟千里制勝一日之中
豈得變易賊前行不止後以離絶宜分軍隠出掩擊不
意風道在人豈有常也帝曰善分騎奮擊昌軍大潰神
䴥二年議擊蠕蠕朝臣内外盡不欲行保太后亦固止
帝帝皆不聽唯浩讚成之尚書令劉潔左僕射安原等
乃使黄門侍郎仇齊推赫連昌太史張深徐辯說帝曰
今年己巳三隂之歲歲星襲月太白在西方不可舉兵
北伐必敗雖克不利於上又羣臣共讚深等云深少時
常諫苻堅不可南征堅不從而敗今天時人事都不和
協如何舉動帝意不快乃召浩與深等辯之浩難深曰
陽者徳也隂者刑也故月蝕修刑夫王者之用刑大則
陳之原野小則肆之市朝戰伐者用刑之大者也以此
言之三隂用兵蓋得其類修刑之義也歲星襲月年饑
人流應在他國逺期十二年太白行蒼龍宿於天文為
東不妨北伐深等俗生志意淺近牽於術數不達大體
難與逺圖臣觀天文比年以來月行掩昴至今猶然其
占三年天子大破旄頭之國蠕蠕髙車旄頭之衆也夫
聖明御時能行非常之事古人語曰非常之原黎人懼
焉及其成功天下晏然願陛下勿疑深等慙曰蠕蠕荒
外無用之物得其地不可耕而食得其人不可臣而使
輕疾無常難得而制有何汲汲而勞苦士馬浩曰深言
天時是其所職若論形勢非彼所知斯乃漢世舊説常
談施之於今不合事宜何以言之夫蠕蠕者舊是國家
北邊叛隷今誅其元惡收其善人令復舊位非無用也
漠北髙涼不生蚊蚋水草美善夏則北遷田牧其地非
不可耕而食也蠕蠕子弟來降貴者尚公主賤者將軍
大夫居列滿朝又髙車號為名騎非不可臣而畜也夫
以南人追之則患其輕疾於國兵則不然何者彼能逺
走我亦能逺逐非難制也往數入塞國人震驚今夏不
乘虚掩進破滅其國至秋復來不得安卧自太宗之世
迄於今日無歲不警豈不汲汲乎哉世人皆謂深辯通
解數術明決成敗臣請試之問其西國未滅之前有何
亡徵知而不言是其不忠若實不知是其無術時赫連
昌在坐深等自以無先言慙不能對帝大悅謂公卿曰
吾意決矣亡國之臣不可與謀信哉而保太后猶疑之
復令羣臣至保太后前評議帝命浩善曉之令寤既罷
朝或有尤浩曰吳賊侵南舎之北伐師行千里其誰不
知蠕蠕逺遁前無所獲後有南侵之患此危道也浩曰
今年不摧蠕蠕則無以禦南賊自國家并西國以來南
人恐懼揚聲動衆以衛淮北彼北我南彼征我息其勢
然矣北破蠕蠕徃還之間故不見其至也何以言之劉
裕得關中留其愛子精兵數萬良將勁卒猶不能固守
舉軍盡没號哭之聲至今未已如何正當國家休明之
世士馬强盛之時而欲以駒犢齒虎口也設國家與之
河南彼必不能守之自量不能守是以必不來若或有
衆備邊之軍耳夫見瓶水凍知天下之寒嘗肉一臠識
鑊中之味物有其類可推而得且蠕蠕恃逺謂國家力
不能至自寛來久故夏則散衆放畜秋肥乃聚背寒向
温南來寇抄今掩其不備大軍卒至必驚駭望塵奔走
牡馬護牧牝馬戀駒驅馳難制不得水草未過數日朋
聚而困弊可一舉而滅暫勞永逸時不可失也唯患上
無此意今聖慮已決如何止之遂行天師謂浩曰是行
可果乎浩曰必克但恐諸將瑣瑣前後顧慮不能乘勝
深入使不全舉耳及軍到入其境蠕蠕先不設備於是
分軍搜討東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所虜及獲畜産車
廬數百萬髙車殺蠕蠕種類歸降者三十餘萬落虜遂
散亂帝㳂弱水西至涿邪山諸大將果慮深入有伏兵
勸帝止天師以浩曩日言固勸帝窮討帝不聽後有降
人言蠕蠕大檀先被疾不知所為乃焚穹廬科車自載
將百人入山南走人畜窘聚方六十里無人領統相去
百八十里追軍不至乃徐西遁唯此得免聞涼州賈胡
言若復前行二日則盡滅之矣帝深恨之大軍既還南
軍竟不能動如浩所料浩明識天文好觀星變常置金
銀銅鋌於酢器中令青夜有所見即以鋌畫紙作字以
記其異太武每幸浩第多問以異事或倉卒不及束帶
奉進疏食不必精美帝為舉匕箸或立嘗而還其見寵
愛如此於是引浩出入卧内加侍中特進撫軍大將軍
左光祿大夫以賞謀謨之功帝從容謂浩曰卿才智深
博事朕祖考忠著三世朕故延卿自近其思盡規諫勿
有隠懐朕雖當時遷怒若或不用久可不深思卿言也
因令歌工歴頌羣臣事在長孫道生傳又召新降髙車
渠帥數百人賜酒食於前指浩以示之曰汝曹視此人
纎尫懦弱手不能彎弓持矛其胸中所懐乃踰於兵甲
朕始時雖有征討之志而慮不自決前後剋㨗皆此人
導吾令至此矣乃敕諸尚書曰凡軍國大計卿等所不
能決皆先諮浩然後行俄而南藩諸將表宋師欲犯河
南請兵三萬先其未發逆擊之因誅河北流人在界上
者絶其郷導足以挫其銳氣使不敢深入詔公卿議之
咸言宜許浩曰此不可從也往年國家大破蠕蠕馬力
有餘南賊喪精常恐輕兵奄至故揚聲動衆以備不虞
非敢先發又南土下濕夏月蒸暑非行師之時且彼先
嚴有備必堅城固守屯軍攻之則糧食不給分兵肆討
則無以應敵未見其利就使能來待其勞倦秋涼馬肥
因敵取食徐往擊之萬全之計在朝羣臣及西北守將
從陛下征討西滅赫連北破蠕蠕多獲美女珍寳馬畜
成羣南鎮諸將聞而生羡亦欲南抄以取資財是以妄
張賊勢披毛求瑕冀得肆心既不獲聽故數稱賊動以
恐朝廷背公存私為國生事非忠也帝從浩議南鎮諸
將表賊至而自陳兵少求簡幽州以南戍兵佐守就漳
水造船嚴以為備公卿議者僉然欲遣騎五千并假署
司馬楚之魯軌韓延之等令誘引邊人浩曰非上策也
彼聞幽州已南精兵悉發大造舟船輕騎在後欲存立
司馬誅除宋族必舉國駭擾懼於滅亡當悉發精銳來
備北境後審知官軍有聲無實恃其先聚必喜而前行
徑來至河肆其侵暴則我守將無以禦之若彼有見機
之人善設權譎乘間深入虞我國虛生變不難非制敵
之良計今公卿欲以威力攘賊乃所以招令速至也夫
張虛聲而召實害此之謂矣不可不思後悔無及我使
在彼期四月前還可待使至審而後發猶未晚也楚之
人徒是彼所忌將奪其國彼安得端坐視之故楚之往
則彼來楚之止則彼息其勢然也且楚之等瑣才能招
合輕薄無賴而不能成就大功為國生事使兵連禍結
必此之羣矣臣常聞魯軌説姚興求入荊州至則散敗
乃不免蠻賊掠賣為奴使禍及姚泓已然之効浩又陳
天時不利於彼曰今兹害氣在揚州不宜先舉兵一也
午歲自刑先發者傷二也日蝕滅光晝昏星見飛鳥墮
落宿當斗牛憂在危亡三也熒惑伏匿於翼軫戒亂及
喪四也太白未出進兵者敗五也夫興君先修人
事次盡地利後觀天時故萬舉而萬全國安而身盛今
宋新國是人事未周也災變屢見是天時不協也舟行
水涸是地利不盡也三事無一成自守猶或不安何得
先發而攻人哉彼必聽我虚聲而嚴我亦承彼嚴而動
兩推其咎皆自以為應敵兵法當分災迎受害氣未可
舉動也帝不能違衆乃從公卿議浩復固爭不從遂遣
陽平王杜超鎮鄴琅邪王司馬楚之等屯潁川於是寇
來遂疾到彦之自清水入河泝流西行分兵列守南岸
西至潼關帝聞赫連定與宋縣分河北乃先討赫連羣
臣皆曰義隆軍猶在河中舎之西行前寇未可必剋而
義隆乘虚則東州敗矣帝疑焉問計於浩浩曰義隆與
赫連定同惡相連招結馮跋牽引蠕蠕規肆逆心虛相
唱和義隆望定進定待義隆前皆莫敢先入以臣觀之
有似連雞不得俱飛無能為害也臣始謂義隆軍屯住
河中兩道北上東道向冀州西道衝鄴如此則陛下當
自致討不得徐行今則不然東西列兵徑二千里中一
處不過千形分勢弱以此觀之儜兒情見正望固河自
守免死為幸無北度意也赫連定殘根易摧擬之必仆
剋定之後東出潼關席卷而前威震南極江淮以北無
立草矣聖策獨發非愚昧所及願陛下必行無疑平涼
既平其日宴會帝執浩手以示蒙遜使曰所云崔公此
是也才略之美當今無比朕行止必問成敗決焉若合
符契後冠軍安頡軍還獻南俘因說南賊之言云宋敕
其諸將若北國兵動先其未至徑前入河若其不動住
彭城勿進如浩所量帝謂公卿曰卿輩前謂我用浩計
為謬驚怖固諌常勝之家自謂踰人遠矣至於歸終乃
不能及遷浩司徒時方士祁纎奏立四王以日東西南
北為名欲以致禎吉除災異詔浩與學士議之浩曰先
王建國以作藩屏不應假召其福夫日月運轉周歴四
方京師所居在於其内四王之稱實奄邦畿名之則逆
不可承用先是纎奏改代為萬年浩曰昔太祖道武皇
帝應期受命開拓洪業諸所制宜無不循古以始封代
土後稱為魏故代魏兼用猶彼殷商國家積徳著在圖
史當享萬億不待假名以為益也纎之所聞皆非正義
帝從之時河西王沮渠牧犍内有貳意帝將討焉先問
於浩浩對曰牧犍惡心已露不可不誅官軍往年北伐
雖不剋獲實無所損于時行者内外軍馬三十萬匹計
在道死傷不滿八千歲常羸死恒不減萬乃不少於前
而遠方承虚便謂大損不能復振今出其不圖大軍卒
至必驚懼騷擾不知所出擒之必矣牧犍幼弱諸弟驕
恣爭權縱横人心離解加以比年以來天災地變都在
秦涼成滅之國也帝命公卿議之恒農王奚斤等三十
餘人皆表曰牧犍西垂下國雖心不為純臣然繼父修
職貢朝廷接以蕃禮又王姬釐降罪未甚彰謂且羈縻
而已今士馬勞止可宜小息又其地鹵斥略無水草大
軍既到不得久停彼聞軍來必完聚城守攻則難抜野
無所掠於是尚書古弼李順之徒皆曰自温闈河以西
至於涼州地純枯石了無水草不見流川皆言姑臧城
南天梯山上冬有積雪深一丈至春夏消液下流成川
引以溉灌彼聞軍至決此渠口水不通流則致渴乏去
城百里之内赤地無草不任久停軍馬斤等議是也帝
乃命浩以其前言與斤共相難抑諸人不復餘言唯曰
彼無水草浩曰漢書地理志稱涼州之畜為天下饒若
無水草何以畜牧又漢人為居終不於無水草之地築
城郭立郡縣也又雪之消液裁不斂塵何得通渠引漕
溉灌數百萬頃乎此言大詆誣於人矣李順等復曰吾
曹目見何可共辯浩曰汝曹受人金錢欲為之辭謂我
目不見便可欺也帝隠聽聞之乃出親見斤等辭㫖嚴
厲形於神色羣臣乃不敢復言於是遂討涼州平之多
饒水草如浩所言乃詔浩總理史務務從實錄於是監
祕書事以中書侍郎髙允散騎侍郎張偉參著作續成
前紀至於損益褒貶折衷潤色浩所總焉浩有鑒識以
人倫為己任明元太武之世徵海内賢才起自仄陋及
所得外國逺方名士抜而用之皆浩之由也至於禮樂
憲章皆歸宗於浩及景穆始總百揆浩復與宜都王穆
壽輔政事又將討蠕蠕劉潔復致異議帝愈欲討之乃
召問浩浩對曰往擊蠕蠕師不多日潔等各欲廻還後
獲尚書云軍還之時去賊三十里是潔等之計過矣夫
北土多積雪至冬時常避寒南徙若因其時潛軍而出
必與之遇既與之遇則可禽獲帝以為然乃分軍四道
諸將俱㑹鹿渾海期日有定而潔恨計不用沮誤諸將
無功而還帝西廵至東雍親臨汾曲觀叛賊薛永宗壘
進軍圍之永宗出兵欲戰帝問浩曰今日可擊否浩曰
永宗未知陛下自來人心安固北風迅疾宜急擊之須
臾必破若待明日恐見官軍盛大必夜遁走帝從之永
宗潰滅車駕濟河前驅告賊在渭北帝至洛水橋賊已
夜遁詔問浩曰蓋吳在長安北九十里渭北地空穀草
不備欲度渭南西行何如浩曰蓋吳營去此六十里賊
魁所在擊蛇之法當先破頭頭破則尾豈能動宜乘勢
先擊吳今軍往一日便到吳平之後廻向長安亦一日
而至一日之乏未便損傷愚謂宜從北道若從南道則
蓋吳徐入北山卒未可平帝不從乃度渭南吳聞帝至
盡散入北山果如浩言軍無所剋帝悔之後以浩輔東
宫之勤賜繒絮布各千段帝蒐於河西詔浩詣行所議
軍事浩表曰昔漢武患匈奴强盛故開涼州五郡通西
域廣農積穀為滅賊之資東西迭擊故漢未疲而匈奴
已弊後遂入朝昔平涼州臣愚以為北賊未平征役不
息可不徙其人案前世故事計之長者若徙其人則土
地空虚雖有鎮戍適可禦邊而已至於大舉軍資必乏
陛下以此事闊逺竟不施用如臣愚意猶如前議募從
豪彊大家充實涼土軍舉之日東西齊勢此計之得者
浩又上五夤元歴表曰太宗即位元年敕臣解急就章
孝經論語詩尚書春秋禮記周易三年成訖復詔臣學
天文星歴易式九宫無不盡看三十九年晝夜無廢臣
禀性弱劣力不及健婦人更無餘能是以專心思書忘
寢與食至乃夢共鬼爭義遂得周公孔子之要術始知
古人有虛有實妄語者多真正者少自秦始皇燒書之
後經典絶滅漢髙祖以來世人妄造歴術者十餘家皆
不得天道之正大誤四千小誤甚多不可言盡臣愍其
如此今遭陛下太平之世除偽從真宜改誤歴以從天
道是以臣前奏造歴今始成訖謹以奏呈惟恩省察以
臣歴術宣示中書博士然後施用非但時人天地鬼神
知臣得正可以益國家萬世之名過於三皇五帝矣浩
又以晉書諸家並多誤著晉後書未就傳世者五十餘
卷初道武詔祕書郎鄧彦海著國記十餘卷編年次事
體例未成逮于明元廢不著述神䴥二年詔集諸文人
摭錄國書浩及弟覽髙讜鄧頴晁繼范享黄輔等共參
著作敘成國書三十卷著作令史太原閔堪趙郡郄&KR0710;
素諂事浩乃請立石銘載國書以彰直筆并勒浩所注
五經浩贊成之景穆善焉遂營於天郊東三里方百歩
用功三百萬乃訖浩書國事備而不典而石銘顯在衢
路北人咸悉忿毒相與構浩於帝帝大怒使有司案浩
取祕書郎及長歴生數百人意狀浩服受賕真君十一
年六月誅浩清河崔氏無逺近及范陽盧氏太原郭氏
河東柳氏皆浩之姻親盡夷其族其祕書郎史以下盡
死浩始弱冠太原郭逸以女妻之浩晚成不曜華采故
時人未知逸妻王氏宋鎮北將軍王仲徳姊也每竒浩
才能自以為得壻俄而女亡王氏深以傷恨復欲以少
女繼昏逸及親属以為不可王氏固執與之逸不能違
遂重結好浩非毁佛法而妻郭氏敬好釋典時時讀誦
浩怒取而焚之捐灰厠中及浩幽執被置檻内送於城
南使衞士數十人溲其上呼聲嗷嗷聞于行路自宰司
之被戮辱未有如浩者世皆以為報應之驗初浩害李
順基萌已成夜夢以火爇順寢室火作而順死浩與室
家羣立觀之俄而順弟息號哭而出曰此輩吾賊也以
戈擊之悉投於河寤而以告館客馮景仁曰此真不善
也夫以火爇人暴之極也且兆始惡者有終殃積不善
者無餘慶厲階成矣公其圖之浩曰吾方思之而不能
悛至是而族浩既工書人多託寫急就章從少至老初
不憚勞所書蓋以百數必稱馮代彊以示不敢犯國其
謹也如此浩書體勢及其先人而巧妙不如也世寳其
迹多裁割綴連以為摹楷浩母盧諶孫女也浩著食經
序曰余自少及長耳目聞見諸母諸姑所修婦功無不
藴習酒食朝夕飬舅姑四時供祭祀雖有功力不任僮
使常手自親焉昔遭喪亂饑饉仍臻饘蔬餬口不能具
其物用十餘年間不復備設先妣慮久廢忘後生無所
知見而少不習書乃占授為九篇文辭約舉婉而成章
聰辯彊記皆此類也親没之後遇國龍興之會平暴除
亂拓定四方余備位台鉉與參大謀賞獲豐厚牛羊蓋
澤貲累巨萬衣則重錦食則粱肉逺惟平生思季路負
米之時不可復得故序遺文垂示來世浩弟簡字仲亮
一名覽好學少以善書知名道武初歴中書侍郎爵五
等侯參著作事卒簡弟恬字叔玄小名白位豫州刺史
爵武陽侯坐浩伏誅宏祖悦與范陽盧諶並以博藝齊
名諶法鍾繇恱法衞瓘而俱習索靖之草皆盡其妙諶
傳子偃偃傳子邈恱傳子潛潛傳子宏世不替業故魏
初重崔盧之書宏自非朝廷文誥四方書檄初不妄染
故世無遺文尤善草隷為世摹楷行押特盡精巧而不
見遺迹始宏因苻氏亂欲避地江南為張願所獲本圖
不遂乃作詩以自傷而不行於時蓋懼罪也浩誅中書
侍郎高允受敇收浩家書始見此詩允知其意允孫綽
錄於允集初宏父潛為兄渾等誄手筆本草延昌初著
作佐郎王遵業買書於市遇得之年將二百寳其書迹
深藏祕之武定中遵業子松年將以遺黄門郎崔季舒
人多摹榻之左光祿大夫姚元標以工書知名於時見
潛書以為過於浩也宏弟徽字玄猷少有文才與勃海
高演俱知名歴位祕書監賜爵具丘侯樂安王範鎮長
安選舊徳之士與範俱以徽為平西將軍副將行樂安
王傅進爵濟南公徽為政務存大體不親小事性好人
倫引接賔客或談及平生或講論道義誨誘後進終日
不止以疾徵還京師卒諡曰元公士類無不歎惜始清
河崔寛祖肜隨晉南陽王保避地隴右遂仕西涼及沮
渠氏肜生剖字伯宗每慷慨有懐東土常歎曰風雨如
晦鷄鳴不已吾所庶㡬及太武西廵剖乃總率同義使
子寛送欵太武嘉之拜寛岐陽令賜爵延水男遣使與
寛俱西撫慰初附徵剖詣京師未至而卒文成以剖誠
著先朝贈涼州刺史武陵公諡曰元寛字景仁還京封
安國子位弘農太守初寛通欵見浩浩與相齒次厚存
接之及浩誅以逺來踈族獨得不坐遂家于武城居司
空林舊墟以一子繼浩與浩弟覽妻封氏相奉如親寛
後襲爵武陵公陜城鎮將三崤地嶮人多寇劫而寛性
滑稽誘接豪右宿盜魁帥與相交結傾衿待遇不逆細
微莫不感其意氣時官無祿力唯取給於人寛善撫納
招致禮遺大有取受而與之者無恨又恒農出漆蠟竹
木之饒路與南通貿易來往家産豐富而百姓樂之諸
鎮之中號曰能政及解鎮人人追戀詣闕上疏者三百
餘人卒遺言薄葬斂以時服長子衡字伯玉少以孝行
著稱學崔浩書頗亦類焉天安元年擢為内祕書中散
班下詔命及御所覽書多其迹也衡舉李沖李元愷程
駿等終為名器承明元年遷内都坐令善折獄孝文嘉
之太和二年襲爵武陵公衡渉獵書史頗為文筆蠕蠕
時犯塞衡上書陳備禦之方便國利人之策凡五十餘
條除秦州刺史徙爵齊郡公先是河東年饑劫盜大起
衡至修龔遂法勸課農桑周年間寇盜止息卒贈冀州
刺史諡惠公衡五子長子敞字公世襲爵例降為侯為
平原相敞性狷急與刺史楊椿迭相表列敞坐免官宣
武初為鉅鹿太守弟朏之逆敞為黄木軍主韓文殊所
藏其家悉見籍没唯敞妻李氏以公主之甥自隨奴婢
田宅二百餘口得免正光中普釋禁錮敞復爵郡侯卒
於趙郡太守敞弟鐘字公祿奉朝請弟朏之逆以出後
被原歴司徒右長史金紫光祿大夫冀州大中正敞亡
後鐘貪其財誣敞息子積等三人非兄胤辭訴累歲人
士疾之尒朱世隆為尚書令奏除其官終身勿齒朏好
學有文才為京兆王愉錄事參軍與愉同逆伏法宏同
郡董謐謐父京與同郡崔康時廣陽霍原等俱以碩學
播名遼海謐好學傳父業中山平入朝拜儀曹郎撰朝
覲饗宴郊廟社稷之儀
張衮字洪龍上谷沮陽人也祖翼父卓位並太守衮篤
實好學有文才道武為代王選為左長史從追蠕蠕五
六百里諸部帥因衮言糧盡不宜深入帝問衮殺副馬
足三日食乎皆言足帝乃倍道追及於廣漠赤地南牀
山下大破之既而帝問衮曰卿曹外人知我前問三日
糧意乎蠕蠕奔走數日畜産失飲至水必留計其道程
三日足及輕騎卒至出其不意彼必驚散其勢然矣部
帥聞之咸曰聖策非所及也衮常參大謀毎告人曰主
上天資傑邁必能囊括六合夫遭風雲之會不建騰躍
之功者非人豪也遂策名委質竭誠伏事時劉顯地廣
兵彊跨有朔裔會其兄弟乖離共相疑阻衮言於道武
曰顯志大意高今因其内舋宜速乘之帝從之遂破走
顯又從破賀納道武登勿居山遊宴從官請聚石為峯
以記功徳乃命衮為文慕容寳之來寇也袞言於道武
曰寳乘滑臺功因長子捷傾財竭力難與爭鋒宜羸師
以侈其心帝從之果破之參合遷給事黄門侍郎道武
南伐次中山袞遺寳書喻以成敗寳見書大懼遂奔和
龍既剋中山聽入八議拜幽州刺史賜爵臨渭侯百姓
安之天興初徵還京師後與崔逞荅晉將郄恢書失㫖
黜為尚書令史衮遇創業之初始以才謀見任率心奉
上不顧嫌疑道武曾問南州人於衮衮與盧溥州里數
稱薦之又未嘗與崔逞相識聞風稱美及中山平盧溥
聚黨為逆崔逞荅書不允並乖本言故忿之衮年過七
十闔門守靜手執經書刋定乖失愛好人物善誘無倦
士類以此高之永興二年卒太武後追錄舊勲遣大鴻
臚即墓策贈太保諡文康公子度少有學尚襲爵臨渭
侯卒於中都大官度子白澤年十一遭母憂以孝聞長
而博學文成初除殿中曹給事中甚見寵任白澤本字
鍾葵獻文賜名白澤納其女為嬪出行雍州刺史清心
少欲人吏安之獻文詔諸監臨官取所監羊一口酒一
斛者罪至大辟與者以從坐論糾得尚書以下罪狀者
各隨所糾官輕重而授之白澤上表以為此法若行之
不已恐姦人窺望勞臣懈節請依律令舊法獻文納之
太和初懐州人伊祁茍初三十餘人謀反文明皇太后
欲盡誅一城人白澤諫以為周書父子兄弟罪不相及
不誣十室而況一州后從之乃止轉散騎常侍殿中尚
書卒贈相州刺史廣平公諡曰簡長子倫字天念大司
農少卿燕州大中正熈平中蠕蠕主醜奴遣使來朝抗
敵國之禮不修臣敬朝議將依漢荅匈奴故事遣使報
之倫表以為虜雖慕徳亦來觀我懼之以彊儻或歸附
示之以弱窺覦或起春秋所謂以我卜也高祖世宗知
其若此來既莫逆去又不追必其委贄玉帛之辰屈膝
藩方之禮則豐其勞賄藉以珍物至於王人遠役&KR1335;命
虜庭優以匹敵之尊加之想望之寵恐徒生虜慢無益
聖朝不從孝莊初卒於大司農卿衮弟恂
恂字洪讓隨兄衮歸北參代王軍事說道武宜收中土
士庶之望以建大業帝深加器異皇始初拜中書侍郎
帷幄密謀頗亦參預賜爵平臯子出為廣平太守恂招
集離散勸課農桑流人歸者數千戸遷常山太守恂開
建學校優禮儒士吏人歌詠之時喪亂之後罕能克厲
者唯恂當官清白仁怒臨下百姓親愛之政為當時第
一明元即位徵拜太中大夫卒恂性清儉死日家無餘
財贈并州刺史平臯侯諡曰宣子紀字道尚襲爵坐事
除純弟代字定燕陳留北平二郡太守卒贈營州刺史
諡惠侯代所歴著稱有父遺風代子萇年為汝南太守
郡人劉宗之兄弟分析家貧唯一牛爭不能決訟於郡
庭萇年悽而見之謂曰汝曹當以一牛故致此競脫有
二牛必不爭乃以己牛一頭賜之於是境中各相戒約
咸敦敬讓卒于郡子琛字寳貴少有孝行位至太子翊
軍校尉卒
鄧彦海安定人也祖羌苻堅車騎將軍父翼河間相慕
容埀之圍鄴以為冀州刺史爵真定侯拒對使者曰先
君忠于秦室翼豈可先叛乎忠臣不事二主未敢聞命
埀遣喻之曰吾與車騎結為異姓兄弟卿亦猶吾子弟
安得辭乎翼曰冀州宜任親賢翼請佗役効命埀乃用
為河間太守後卒於趙郡内史彦海性貞素言行可復
博覽經書長於易筮道武定中原擢為著作郎再遷尚
書吏部郎彦海明解制度多識故事與尚書崔宏參定
朝儀律令音樂及軍國文記詔策多是彦海所為賜爵
下博子道武詔彦海撰國記十餘卷唯次年月起居行
事而已未有體例彦海謹於朝事未嘗忤㫖其從父弟
暉時為尚書郎兇俠好竒與定陵侯和跋厚跋有罪誅
其子弟奔長安或告暉將送出之由是道武疑知情遂
賜彦海死既而悔之時人咸愍惜焉子穎襲爵稍遷中
書侍郎太武詔太常卿崔浩集諸文學撰述國書穎與
浩弟覽等俱參著作事太武幸漠南高車莫弗庫若干
率騎數萬餘驅鹿百餘萬詣行所詔穎為文銘於漠南
以記功徳兼散騎常侍使宋進爵為侯卒諡曰文恭子
怡襲爵位荆州刺史賜爵南陽公卒子侍孝文賜名述
位齊州刺史初改置百官始重公府元佐以述為太傅
元丕長史卒於司空長史諡曰貞
論曰昭成道武之時雲雷方始至於經邦緯俗文武兼
資燕鳳博識多聞首膺禮命許謙才術俱美驅馳艱虞
不然何以成帝業也崔宏家世儁偉仍属權輿總機任
重守正成務禮從清廟固其宜也浩才藝通博究覽天
文政事籌策時莫之二此其所以自比於子房焉属明
元為政之秋太武經營之日言聽計從寧廓區夏遇既
深矣勤亦茂哉謀雖蓋世威未震主末途邂逅遂不自
全豈鳥盡弓藏人惡其上將器盈必槩隂害貽禍何斯
人而遭斯酷乎至若張衮才策不免其戾彦海貞白禍
非其罪亦足痛云洪讓世著循吏家風良可貴矣
北史卷二十一
北史卷二十一考證
燕鳳傳習隂陽讖緯○監本緯訛諱又下文及軍圍代
句圍訛國今俱改從南本
上馬持三仗驅馳若飛○仗監本訛文今改從魏書
崔宏傳夫魏者大名州之上國○魏書州字上有神字
明元以郡國豪右大人蠧害○大人蠧害魏書作大為
民蠧害
夀光侯叔孫建武元城侯元屈等○武字衍魏書無之
浩傳賜浩妾各一人○魏書敘崔浩事本與周澹並書
故云賜浩澹妾各一人今刪去周澹乃仍用各字謬
矣
案春秋左氏傳說神降于莘其至之日乃其物也○乃
其物也魏書作各以其物祭也
今長皇子諱年漸一紀○諱謂皇長子燾也此亦仍魏
書舊文而未改也
居列满朝○滿監本訛蒲今改正
時方士祁纖○祁監本訛初今改從魏書及南本
牧犍西埀下國○牧監本訛攻今改正
潔等各欲廻還後獲尚書云軍還之時去賊三十里○
考魏書則尚書二字乃其生口三字之訛也
敞弟鐘字公祿○鐘南本作鍾
張衮傳帝乃倍道追及於廣漠赤地南牀山下○牀監
本訛林今改從閣本
度子白澤○魏書度子陵之弟延延弟孫白澤此恐誤
恂傳子萇年○萇魏書作長
北史卷二十一考證
欽定四庫全書
北史卷二十二
唐 李 延 夀 撰
列傳第十
長孫嵩(五世孫儉儉子平)長孫道生 曽孫幼(幼曽孫熾熾弟晟)從祖紹逺
紹遠子覽(弟澄)長孫肥
長孫嵩代人也父仁昭成時為南部大人嵩寛雅有噐
度昭成賜名焉年十四代父統事昭成末年諸部乖亂
苻堅使劉庫仁攝國事嵩與元他等率部衆歸之劉顯
之謀難也嵩率舊人及庶師七百餘家叛顯走將至五
原君之子渥亦聚衆自立嵩欲歸之見于烏渥稱
逆父之子勸嵩歸道武嵩未决烏渥廽其牛首嵩僶俛
從之見道武于二漢亭道武以為南部大人累著軍功
後從征中山除兾州刺史賜爵鉅鹿公厯侍中司徒相
州刺史封南平公所在著稱明元即位山陽侯奚斤北
新侯安同白馬侯崔宏等八人坐止車門右聼理萬機
故世號八公晋將劉裕之伐姚泓明元假嵩節督山東
諸軍事傳詣平原緣河北岸列軍次於畔城軍頗失利
詔假裕道裕於舟中望嵩麾盖遺以酃酒及江南食物
嵩皆送京師詔嵩厚答之又敕簡精兵為戰備若裕西
過者便率精銳南出彭沛如不時過但引軍随之彼至
崤陜間必與姚泓相持一死一傷衆力疲弊比及秋月
徐乃乗之則裕首可不戰而縣於是叔孫建等尋河趣
洛遂入闗嵩與建等自城臯南濟晋諸屯戍皆望塵奔
潰裕剋長安嵩乃班師明元寝疾問後事於嵩嵩曰立
長則順以徳則人服今長皇子賢而世嫡天所命也請
立乃定䇿詔太武臨朝監國嵩為左輔太武即位進爵
北平王司州中正詔問公卿赫連蠕蠕征討何先嵩與
平陽王長孫翰司空奚斤等曰赫連土居未能為患蠕
蠕世為邉害宜先討大檀及則収其畜産足以富國不
及則校獵隂山多殺禽獸皮肉筋角以充軍實亦愈於
破一小國太常崔浩曰大檀遷徙鳥逝疾追則不足經
久大衆則不能及之赫連屈丐土宇不過千里其刑政
殘害人神所棄宜先討之尚書劉潔武京侯安原請先
平馮跋帝黙然遂西廵狩後聞屈丐死関中大亂議欲
征之嵩䓁曰彼若城守以逸待勞大檀聞之乗虚而冦
危道也帝乃問幽徴於天師宼謙之勸行杜超之賛成
崔浩又言西伐利嵩䓁固諌不可帝大怒責嵩在官貪
汚使武士頓辱尋遷太尉久之加柱國大将軍自是轝
駕征伐嵩以元老多留鎮京師坐朝堂平斷刑獄薨年
八十諡曰宣王後孝文追録先朝功臣以嵩配饗廟廷
子頽善騎射彎弓三百斤襲爵加侍中征南大將軍有
罪黜為戍兵後復爵薨謚曰安王子敦字孝友位北鎮
都將坐黷貨降為公孝文時自訟先世勲重復其王爵
薨謚簡王子道字念僧襲爵久之随例降為公位左衛
將軍卒謚慎子恱襲爵建義初復本王爵尋降為公位
光禄少卿卒諡司空嵩五世孫儉仕周知名
儉本名慶明曽祖地汾安東将軍臨川公祖酌恒州刺
史父戫員外散騎侍郎早卒儉方正有操行神彩嚴肅
雖在私室終日儼然性不妄交非其同志雖貴逰造門
亦不與相見太昌中邉方騷動儉初假東夏州防城大
都督從尒朱大光破宿勤明逹等以功賜爵索盧侯周
文臨夏州以為録事𠫭軍事深敬噐之及賀㧞岳被害
周文赴平涼凡有經綸謀䇿儉皆叅預從平侯莫陳恱
留儉為秦州長史防城大都督委以後事别封信都縣
伯渭州刺史尒朱渾元奔東魏後河渭間人情離隔刺
史李弼令儉權鎮渭州儉將十餘騎冐難赴之復随機
安撫羗胡恱服轉夏州刺史甚得人和時西夏州仍未
内属而東魏遣許和為刺史儉以信義招之和乃歸附
即以儉為西夏州刺史総統三夏州諸軍事荆襄初附
周文表授儉都督三荆䓁十二州諸軍事荆州刺史東
南道行䑓僕射所部鄭縣令泉燦為百姓所訟推按獲
實儉即大集僚属遂於聼事前引已過肉袒自罰捨燦
不問於是属城肅勵莫敢犯法魏文帝璽書勞之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