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舊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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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舊唐書卷六十三

後晉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劉  昫撰

 列傳第十三

封倫     蕭瑀(子鋭兄子鈞鈞子瓘鈞兄子嗣業)

裴矩     宇文士及

封倫字徳彛觀州蓚人北齊太子太保隆之孫父子繡

隋通州刺史倫少時其舅盧思道毎言曰此子智識過

人必能致位卿相開皇末江南作亂内史令楊素徃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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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署為行軍記室舩至海曲素召之倫墜於水中人救

免溺乃易衣以見竟寢不言素後知問其故曰私事也

所以不白素甚嗟異之素將營仁夀宫引為土木監隋

文帝至宫所見制度奢侈大怒曰楊素為不誠矣殫百

姓之力雕飾離宫為吾結怨於天下素惶恐慮将獲譴

倫曰公當弗憂待皇后至必有㤙詔明日果召素入對

獨孤后勞之曰公知吾夫妻年老無以娱心盛飾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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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非孝順素退問倫曰卿何以知之對曰至尊性儉故

初見而怒然雅聼后言后婦人也惟麗是好后心既悅

帝慮必移所以知耳素歎伏曰揣摩之才非吾所及素

負貴恃才多所凌侮惟撃賞倫毎引與論宰相之務終

日忘倦因撫其牀曰封郎必當據吾此座驟稱薦於文

帝由是擢授内史舎人大業中倫見虞世基幸於煬帝

而不閑吏務毎有承受多失事機倫又託附之密為指

畫宣行詔命謟順主心外有表疏如忤意者皆寢而不

奏決斷刑法多峻文深誣䇿勲行賞必抑削之故世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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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寵日隆而隋政日壞皆倫所為也宇文化及之亂逼

帝出宫使倫數帝之罪帝謂曰卿是士人何至於此倫

赧然而退化及尋署内史令從至聊城倫見化及勢蹙

乃潛結化及弟士及請於濟北運糧以觀其變遇化及

敗與士及來降高祖以其前代舊臣遣使迎勞拜内史

舎人尋遷内史侍郎髙祖嘗幸溫湯經秦始皇墓謂倫

曰古者帝王竭生靈之力殫府庫之財營起山陵此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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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益倫曰上之化下猶風之靡草自秦漢帝王盛為厚

葬故百官衆庶競相遵倣凡是古塜丘封悉多藏珍寶

咸見開發若死而無知厚葬深為虛費若魂而有識被

發豈不痛哉髙祖稱善謂倫曰從今之後宜自上導下

悉為薄葬太宗之討王世充詔倫叅謀軍事髙祖以兵

乆在外意欲旋師太宗遣倫入朝親論事勢倫言於髙

祖曰世充得地雖多而羈縻相属其所用命者惟洛陽

一城而已計盡力窮破在朝夕今若還兵賊勢必振更

相連結後必難圖未若乗其已衰破之必矣髙祖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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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太宗凱旋髙祖謂侍臣曰朕初發兵東討衆議多有

不同惟秦王請行封倫贊成此計昔張華恊同晉武亦

復何以加也封平原縣公兼天册府司馬㑹突厥㓂太

原復遣使來請和親髙祖問羣臣和之與戰䇿将安出

多言戰則怨深不如先和倫曰突厥憑凌有輕中國之

意必謂兵弱而不能戰如臣計者莫如悉衆以撃之其

勢必㨗勝而後和㤙威兼著若今嵗不戰明年必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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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臣以撃之為便髙祖從之六年以本官檢校吏部尚

書曉習吏職甚獲當時之譽八年進封道國公尋徙封

於密蕭瑀甞薦倫於髙祖髙祖任倫為中書令太宗嗣

位瑀遷尚書左僕射倫為右僕射倫素險詖與瑀商量

可奏者至太宗前盡變易之由是與瑀有隙貞觀元年

遘疾於尚書省太宗親自臨視即命尚輦送還第尋薨

年六十太宗深悼之廢朝三日册贈司空諡曰明初倫

數從太宗征討特蒙顧遇以建成元吉之故數進忠欵

太宗以為至誠前後賞賜以萬計而倫潛持兩端隂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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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成時髙祖将行廢立猶豫未决謀之於倫倫固諫而

止然所為祕隠時人莫知事具建成傳卒後數年太宗

方知其事十七年治書侍御史唐臨追劾倫曰臣聞事

君之義盡命不渝為臣之節嵗寒無貳茍虧其道罪不

容誅倫位望鼎司㤙隆胙土無心報效乃肆姦謀熒惑

儲藩奨成元惡寘於常典理合誅夷但包藏之狀死而

後發猥加褒贈未正嚴科罪惡既彰宜加貶黜豈可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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疇爵邑尚列台槐此而不懲將何沮勸太宗令百官詳

議民部尚書唐儉等議倫罪暴身後㤙結生前所歴衆

官不可追奪請降贈改諡詔從之於是改諡繆黜其贈

官削所食實封子言道尚高祖女淮南長公主官至宋

州刺史倫兄子行髙以文學知名貞觀中官至禮部郎

蕭瑀字時文髙祖梁武帝曽祖昭明太子祖詧後梁宣

帝父巋明帝瑀年九嵗封新安郡王幼以孝行聞姊為

隋晉王妃從入長安聚學属文端正鯁亮好釋氏常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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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行每與沙門難及苦空必詣微㫖常觀劉孝標辯命

論惡其傷先王之教迷性命之理乃作非辯命論以釋

之大旨以為人禀天地以生孰云非命然吉㐫禍福亦

因人而有若一之於命其蔽已甚時晉府學士柳顧言

諸葛頴見而稱之曰自孝標後數十年間言性命之理

者莫能詆詰今蕭君此論足療劉子膏肓煬帝為太子

也授太子右千牛及踐祚遷尚衣奉御檢校左翊衛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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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郎将忽遇風疾命家人不即醫療仍云若天假餘

因此望為栖遁之資耳蕭后聞而誨之以爾才智足堪

揚名顯親豈得輕毁形骸而求隠逸若以此致譴則罪

在不測病且愈其姊勸勉之故復有仕進志累加銀青

光祿大夫内史侍郎既以后弟之親委之機務後數以

言忤旨漸見疎斥煬帝至鴈門為突厥所圍瑀進謀曰

如聞始畢託校獵至此義成公主初不知其有違背之

心且北蕃夷俗可賀敦知兵馬事昔漢髙祖觧平城之

圍乃閼氏之力况義成以帝女為妻必恃大國之援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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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一單使以告義成假使無益事亦無損臣又竊聼輿

人之誦乃慮陛下平突厥後更事遼東所以人心不一

或致挫敗請下明詔告軍中赦髙麗而專攻突厥則百

姓心安人自為戰煬帝從之於是發使詣可賀敦諭㫖

俄而突厥觧圍去於後獲其諜人云義成公主遣使告

急於始畢稱北方有警由是突厥觧圍葢公主之助也

煬帝又將伐遼東謂羣臣曰突厥狂悖為冦勢何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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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少時未㪚蕭瑀遂相恐動情不可恕因出為河池

郡守即日遣之既至郡有山賊萬餘人寇暴縱横瑀潛

募勇敢之士設竒而撃之當陣而降其衆所獲財畜咸

賞有功由是人竭其力薛舉遣衆數萬侵掠郡境瑀要

撃之自後諸賊莫敢進郡中復安髙祖定京城遣書招

之瑀以郡歸國授光祿大夫封宋國公拜民部尚書太

宗為右元帥攻洛陽以瑀為府司馬武徳五年遷内史

令時軍國草創方隅未寜髙祖乃委以心腹凡諸政務

莫不闗掌髙祖毎臨軒聼政必賜升御榻瑀既獨孤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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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壻與語呼之為蕭郎國典朝儀亦貴成於瑀瑀孜孜

自勉繩違舉過人皆憚之常奏便宜數十條多見納用

手勅曰得公之言社稷所賴運智者之䇿以能成人之

羙納諫者之言以金寶酬其徳今賜金一函以報智者

勿為推退瑀固辭優詔不許其年州置七職務取才望

兼羙者為之及太宗臨雍州牧以瑀為州都督髙祖常

有勅而中書不時宣行髙祖責其遲瑀曰臣大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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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内史宣敕或前後相乖者百司行之不知何所承用

所謂易必在前難必在後臣在中書日乆備見其事今

皇基初構事渉安危逺方有疑恐失機㑹比毎受一勅

臣必勘審使與前勅不相乖背者始敢宣行遲晚之愆

實由於此髙祖曰卿能用心若此我有何憂初瑀之朝

也闗内産業竝先給勲人至是特還其田宅瑀皆分給

諸宗子弟惟留廟堂一所以奉烝甞及平王世充瑀以

預軍謀之功加邑二千户拜尚書右僕射内外考績皆

委之司㑹為羣僚指南庶務繁縂瑀見事有時偏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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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法稍深頗為時議所少瑀甞薦封倫於髙祖髙祖以

倫為中書令太宗即位遷尚書左僕射封倫為右僕射

倫素懐險詖與商量將為可奏者至太宗前盡變易之

于時房玄齡杜如晦既新用事疎瑀親倫瑀心不能平

遂上封事論之而辭㫖寥落太宗以玄齡等功髙由是

忤㫖廢於家俄拜特進太子少師未㡬復為尚書左僕

射賜實封六百户太宗甞謂瑀曰朕欲使子孫長乆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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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永安其理如何瑀對曰臣觀前代國祚所以長乆者

莫若封諸侯以為磐石之固秦并六國罷侯置守二代

而亡漢有天下郡國叅建亦得年餘四百魏晉廢之不

能永乆封建之法實可遵行太宗然之始議封建尋坐

與侍中陳叔逹於上前忿諍聲色甚厲以不敬免嵗餘

授晉州都督明年徵授左光祿大夫兼領御史大夫與

宰臣參議朝政瑀多辭辯每有評議玄齡等不能抗然

心知其是不用其言瑀彌怏怏玄齡魏徵溫彦博甞有

微過瑀劾之而罪竟不問因此自失由是罷御史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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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太子少傅不復預聞朝政六年授特進行太常卿

八年為河南道廵省大使人有坐當推劾苦未得其情

者遂置格置繩以至於死太宗特免責之九年拜特進

復令參預政事太宗嘗從容謂房玄齡曰蕭瑀大業之

日進諫隋主出為河池郡守應遭割心之禍翻見太平

之日北叟失馬事亦難常瑀頓首拜謝太宗又曰武徳

六年已後太上皇有廢立之心而不之定也我當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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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兄弟所容實有功髙不賞之懼此人不可以厚利

誘之不可以刑戮懼之真社稷臣也因賜瑀詩曰疾風

知勁草板蕩識誠臣又謂瑀曰卿之守道耿介古人無

以過也然而善惡太明亦有時而失瑀再拜謝曰臣特

蒙誡訓又許臣以忠諒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魏徵進

而言曰臣有逆衆以執法明主恕之以忠臣有孤特以

執節明主恕之以勁昔聞其言今覩其實蕭瑀不遇明

聖必及於難太宗悦其言十七年與長孫無忌等二十

四人竝圖形於凌烟閣是嵗立晉王為皇太子拜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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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太保仍知政事太宗之伐遼東也以洛邑衝要襟帶

闗河以瑀為洛陽宫守車駕自遼還請觧太保仍同中

書門下太宗以瑀好佛道嘗賚繡佛像一軀并繡瑀形

狀於佛像側以為供飬之容又賜王褒所書大品般若

經一部並賜袈裟以充講誦之服焉瑀嘗稱玄齡以下

同中書門下内臣悉皆朋黨比周無至心奉上累獨奏

云此等相與執權有同膠漆陛下不細諳知但未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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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謂瑀曰為人君者驅駕英才推心待士公言不亦

甚乎何至如此太宗數日謂瑀曰知臣莫若君夫人不

可求備自當捨其短而用其長朕雖才謝聪明不應頓

迷臧否因數為瑀信誓瑀既不自得而太宗積乆銜之

終以瑀忠貞居多而未廢也㑹瑀請出家太宗謂曰甚

知公素愛桑門今者不能違意瑀旋踵奏曰臣頃思量

不能出家太宗以對羣臣吐言而取捨相違心不能平

瑀尋稱足疾時詣朝堂又不入見太宗謂侍臣曰瑀豈

不得其所乎而自慊如此遂手詔曰朕聞物之順也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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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質而成功事之違也亦同形而罕用是以舟浮檝舉

可濟千里之川轅引輪停不越一毫之地故知動靜相

循易為務曲直相反難為功况乎上下之宜君臣之際

者矣朕以無明於元首期託徳於股肱思欲去偽歸真

除澆反朴至於佛教非意所遵雖有國之常經固弊俗

之虛術何則求其道者未騐福於將來修其教者反受

辜於既徃至若梁武窮心於釋氏簡文鋭意於法門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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帑藏以給僧祗殫人力以供塔廟及乎三淮沸浪五嶺

騰烟假餘息於熊蹯引殘魂於雀鷇子孫覆亡而不暇

社稷俄頃而為墟報施之徵何其繆也而太子太保宋

國公瑀踐覆車之餘軌襲亾國之遺風棄公就私未明

隠顯之際身俗口道莫辯邪正之心修累葉之殃源祈

一躬之福本上以違忤君主下則扇習浮華徃前朕謂

張亮云卿既事佛何不出家瑀乃端然自應請先入道

朕即許之尋復不用一廻一惑在於瞬息之間自可自

否變於帷扆之所乖棟梁之大體豈具瞻之量乎朕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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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至今瑀尚全無悛改宜即去兹朝闕出牧小藩可

商州刺史仍除其封二十一年徵授金紫光祿大夫復

封宋國公從幸玉華宫遘疾薨於宫所年七十四太宗

聞而輟膳髙宗為之舉哀遣使弔祭太常諡曰肅太宗

曰易名之典必考其行瑀性多猜貳此諡失於不直更

宜摭實改諡曰貞褊公册贈司空荆州都督賜東園祕

噐陪葬昭陵臨終遺書曰生而必死理之常分氣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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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著單服一通以充小斂棺内施單席而已冀其速朽

不得别加一物無假卜日惟在速辦自古賢哲非無等

例爾宜勉之諸子遵其遺志斂葬儉薄子鋭嗣尚太宗

女襄城公主歴太常卿汾州刺史公主雅有禮度太宗

每令諸公主凡厥所為皆視其楷則又令所司别為營

第公主辭曰婦人事舅姑如事父母若居䖏不同則定

省多闕再三固讓乃止令於舊宅而改創焉永徽初公

主薨詔葬昭陵瑀兄璟亦有學行武徳中為黄門侍郎

累轉祕書監封蘭陵縣公貞觀中卒贈禮部尚書瑀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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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鈞隋遷州刺史梁國公珣之子也博學有才望貞觀

中累除中書舎人甚為房弘齡魏徵所重永徽二年歴

遷諫議大夫兼弘文館學士時有左武候别駕盧文操

踰垣盗左藏庫物髙宗以别駕職在糺繩身行盗竊命

有司殺之鈞進諫曰文操所犯情實難原然恐天下聞

之必謂陛下輕法律賤人命任喜怒貴財物臣之所職

以諫為名愚衷所懐不敢不奏帝謂曰卿職在司諫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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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忠規遂特免其死罪顧謂侍臣曰此乃真諫議也尋

而太常樂工宗四通等為宫人通傳信物髙祖特令䖏

死乃遣附律鈞上疏言四通等犯在未附律前不合至

死乎詔曰朕聞防祸未萌先賢所重宫闕之禁其可漸

歟昔如姬竊符朕用為永鑒不欲今兹自彰其過所搦

憲章想非濫也但朕翹心紫禁思覿引裾側席朱楹冀

旌折檻今乃喜得其言特免四通等死逺處配流鈞尋

為太子率更令兼崇賢館學士顯慶中卒所撰韻旨二

十卷有集三十卷行於代子瓘官至渝州長史母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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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卒瓘子嵩别有傳鈞兄子嗣業少隨祖姑隋煬帝后

入於突厥貞觀九年歸朝以深識蕃情充使統領突厥

之衆累轉鴻臚卿兼單于都䕶府長史調露中單于突

厥反叛嗣業率兵戰敗配流嶺南而死

裴矩字弘大河東聞喜人祖佗後魏東荆州刺史父訥

之北齊太子舎人矩襁褓而孤為伯父讓之所鞠及長

博學早知名仕齊為髙平王文學齊亡隋文帝為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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縂管召補記室甚親敬之文帝即位遷給事郎直内史

省奏舎人事伐陳之役領元帥記室及陳平晉王廣令

矩與髙熲収陳圖籍歸之祕府累遷吏部侍郎以事免

大業初西域諸蕃欵張掖塞與中國互市煬帝遣矩監

其事矩知帝方勤逺畧欲吞并夷狄乃訪西域風俗及

山川險易君長姓族物産服章撰西域圖記三卷入朝

奏之帝大悦賜物五百叚每日引至御座顧問西方之

事矩盛言西域多珍寳及吐谷渾可并之狀帝信之仍

委以經畧拜民部侍郎俄遷黄門侍郎叅預朝政令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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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掖引至西蕃至者十餘國三年帝有事於恒嶽咸來

助祭帝将廵河右復令矩徃燉煌矩遣使説髙昌王鞠

伯雅及伊吾吐屯設等㗖以厚利導使入朝及帝西廵

次燕支山髙昌王伊吾設等及西蕃胡二十七國盛服

珠玉錦罽焚香奏樂歌舞相趋謁於道左復令武威張

掖士女盛飾縱觀填咽周亘數十里帝見之大悦及滅

吐谷渾蠻夷納貢諸蕃懾服相繼來庭雖拓地數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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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役戍委輸之費嵗巨萬計中國騷動焉帝以矩有綏

懐之略加位銀青光祿大夫其年帝至東都矩以蠻夷

朝貢者多諷帝大徵四方竒技作魚龍㬅延角觝於洛

邑以誇諸戎狄終月而罷又令三市店肆皆設帷帳盛

酒食遣掌蕃率蠻夷與人貿易所至處悉令邀延就座

醉飽而散夷人有識者咸私哂其矯飾焉帝稱矩至誠

謂宇文述牛弘曰裴矩大識朕意凡所陳奏皆朕之成

筭朕未發頃矩輙以聞自非奉國用心孰能若是尋令

與将軍薛世雄城伊吾而還賜錢四十萬矩因進計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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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間於射匱使潛攻處羅後處羅為射匱所廹竟隨使

者入朝帝甚悦賜矩貂裘及西域珍噐從帝廵於塞北

幸啟民可汗帳時髙麗遣使先通於突厥啟民不敢隱

引之見帝矩因奏曰髙麗之地本孤竹國也周代以之

封箕子漢時分為三郡晉氏亦統遼東今乃不臣列為

外域故先帝欲征之乆矣但以楊諒不肖師出無功當

陛下時安得不有事於此使冠帶之竟仍為蠻貊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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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今其使者朝於突厥親見啟民從化必懼皇靈之逺

暢慮後服之先亡脅令入朝當可致也請面詔其使還

本國遣詔其王令速朝覲不然者當率突厥即日誅之

帝納焉髙麗不用命始建征遼之䇿王師臨遼以本官

領虎賁郎將明年復從至遼東兵部侍郎斛斯政亡入

髙麗帝令矩兼掌兵部事以前後渡遼功進位右光祿

大夫矩後從幸江都及義兵入闗屈突通敗問至帝問

矩方略矩曰太原有變京畿不靖遥為處分恐失事機

惟鑾輿早還方可平定矩見天下將亂恐為身禍毎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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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盡禮雖至胥吏皆得其歡心時從駕驍果多逃散矩

言於帝曰車駕留此已經二嵗人無匹合則不能乆安

請聼兵士於此納室私相奔誘者因而配之帝從其計

軍中漸安咸曰裴公之惠也是時帝既昏侈逾甚矩無

所諫諍但悦媚取容而已宇文化及弒逆署為尚書右

僕射化及敗竇建徳復以為尚書右僕射令専掌選事

時建徳起自羣盗事無莭文矩為之創定朝儀權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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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憲章頗偹建徳大悦毎諮訪焉及建徳敗矩與偽将

曺旦及建徳之妻齎傳國八璽舉山東之地來降封安

邑縣公武徳五年拜太子左庶子俄遷太子詹事令與

虞世南撰吉凶書儀叅按故實甚合禮度為學者所稱

至今行之八年兼檢校侍中及太子建成被誅其餘黨

尚保宫城欲與秦王决戰王遣矩曉諭之宫兵乃散尋

遷民部尚書矩年且八十而精爽不衰以曉習故事甚

見推重太宗初即位務止姦吏或聞諸曺按典多有受

賂者乃遣人以財物試之有司門令史受餽絹一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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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怒将殺之矩進諫曰此人受賂誠合重誅但陛下以

物試之即行極法所謂䧟人以罪恐非導徳齊禮之義

太宗納其言因召百寮謂曰裴矩遂能廷折不肯面從

每事如此天下何憂不治貞觀元年卒贈絳州刺史諡

曰敬撰開業平陳記十一卷行於代子宣機髙宗時官

至銀青光祿大夫太子左中䕶

宇文士及雍州長安人隋右衛大将軍述子化及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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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皇末以父勲封新城縣公隋文帝甞引入卧内與語

奇之令尚煬帝女南陽公主大業中歴尚輦奉御從幸

江都以父憂去職尋起為鴻臚少卿化及之潛謀逆亂

也以其主壻深忌之而不告既弑煬帝署為内史令初

髙祖為殿内少監時士及為奉御深自結託及隨化及

至黎陽髙祖手詔召之士及亦潛遣家僮間道詣長安

申赤心又因使宻貢金環髙祖大悦謂侍臣曰我與士

及素經共事今貢金環是其來意也及至魏縣兵威日

蹙士及勸之西歸長安化及不從士及乃與封倫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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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北徵督軍糧俄而化及為竇建徳所擒濟北豪右多

勸士及發青齊之衆北撃建徳収河北之地以觀形勢

士及不納遂與封倫等來降髙祖數之曰汝兄弟率思

歸之卒為入闗之計當此之時若得我父子豈肯相存

今欲何地自處士及謝曰臣之罪誠不容誅但臣早奉

龍顔乆存心腹徃在涿郡嘗夜中密論時事後於汾陰

宫復盡丹赤自陛下龍飛九五臣實傾心西歸所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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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貢獻冀此贖罪耳髙祖笑謂裴寂曰此人與我言天

下事至今已六七年矣公軰皆在其後時士及妹為昭

儀有寵由是漸見親待授上儀同從太宗平宋金剛以

功復封新城縣公妻以夀光縣主仍遷秦王府驃騎將

軍又從平王世充竇建徳以功進爵郢國公遷中書侍

郎再轉太子詹事太宗即位代封倫為中書令真食益

州七百户尋以本官檢校凉州都督時突厥屢為邉宼

士及欲立威以鎮邊服毎出入陳兵盛為容衛又折節

禮士涼士服其威惠徵為殿中監以疾出為蒲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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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政寛簡吏人安之數嵗入為右衛大将軍甚見親顧

毎延入閣中乙夜方出遇其歸沐仍遣馳召同列莫與

為比然尤謹密其妻每問向中使召有何樂事士及終

無所言尋錄其功别封一子為新城縣公在職七年復

為殿中監加金紫光祿大夫及疾篤太宗親問撫之流

涕貞觀十六年卒贈左衛大将軍涼州都督陪葬昭陵

士及撫㓜弟及孤兄子以友愛見稱親戚故人貧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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輙遺之然厚自封植衣食服玩必極奢侈諡曰恭黄門

侍郎劉洎駮之曰士及居家侈縱不宜為恭竟諡曰縱

史臣曰封倫多揣摩之才有附託之巧黨化及而數煬

帝或有赧顔託士及以歸唐朝殊無愧色當建成之際

事持兩端背蕭瑀之㤙奏多異議太宗明主也不見其

心玄齡賢相焉尚容其謟狡筭醜行死而後彰茍非唐

臨之劾唐儉等議則姦人得計矣蕭瑀骨鯁亮直儒術

清明執政隋朝忠而獲罪委質高祖知無不為及太宗

臨朝房杜用事不容小過欲居成功既形猜貳之言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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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或躍之位易名而祗加褊字所幸者猶多奉佛而不

失道情非善也而何謂裴矩方畧寛簡士及通變謹宻

皆一時之稱也

贊曰封倫揣摩謟詐蕭瑀骨鯁儒術裴矩方畧寛簡士

及通變謹密

 舊唐書卷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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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唐書卷六十三考證

蕭瑀傳遘疾薨於宫所年七十四太宗聞而輟膳髙祖

 為之舉哀○(臣徳潛)按瑀之薨在貞觀二十一年時

 髙祖崩乆矣安得為之舉哀此必髙宗之誤也

 舊唐書卷六十三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