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舊唐書
欽定四庫全書
舊唐書卷一百三十四
後晉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劉 昫撰
列傳第八十四
馬燧 子暢(燧兄炫) 渾瑊 子鎬(鐬)
馬燧字洵羙汝州郟城人其先自右扶風徙焉祖珉官
至左玉鈐衛倉曹父季龍嘗舉明孫呉俶儻善兵法官
至嵐州刺史幽州經畧軍使燧少時嘗與諸兄讀書乃
輟卷歎曰天下將有事矣丈夫當建功於代以濟四海
安能矻矻為一儒哉燧姿度魁異長六尺二寸沉勇多
智畧該渉羣書尤善兵法安禄山反俾光禄卿賈循守
范陽燧說循曰禄山負㤙首亂雖䧟洛城必當夷滅公
盍建不代之功誅其逆将向潤客牛廷玠拔其根柢禄
山西不能入關則坐而受擒天下可定也循雖善之計
不時決事洩禄山果遣韓朝陽來召循朝陽至范陽與
循語隂伏壮士以弓弦縊殺之燧脫身走西山隠者徐
遇匿之踰月間行歸平原平原不守復走魏郡寳應中
澤潞節度使李抱玉署奏趙城尉是時廻紇大軍還國
恃復東都之功倔強恣睢所過或虜掠廪粟供餼小不
如意恣行殺害抱玉具供辦賔介皆憚不敢行燧自贊
請主郵驛比廻紇至則先賂其渠帥與明要約廻紇乃
授燧旗幟為識犯令者命燧戮之燧取死囚給左右厮
役小違令輙殺之迴紇相顧失色虜涉其境無敢暴掠
抱玉益竒之燧因說抱玉曰屬者與廻紇言燧得其情
今僕固懐㤙恃功樹黨李懐仙張忠志薛嵩田承嗣分
授疆土皆出於懐㤙其子瑒佻勇不義以燧度之將必
窺太原西山以為亂公宜深傋之無何懷㤙果與太原
都将李竭誠通謀將取太原其帥辛雲京覺之斬竭誠
固城自守懐㤙遣其子㻛率兵圍之初迴紇北歸遣其
將安恪石常庭将兵數百及誘募附麗者復數千人以
守河陽東都所虜掠重貨悉積河陽是時懐恩遣薛嵩
自相衛餽糧以絶河津抱玉令燧詣薛嵩説之嵩乃絶
懐㤙從順署奏左武衛兵曹歴太子通事舍人遷著作
郎營田判官無幾遷秘書少監兼殿中侍御史為節度
判官承務郎遷鄭州刺史燧乃勸課農畝縂其戸籍歳
一稅之州人以為便大歴四年改懐州刺史乗亂兵之
後其夏大旱人失耕稼燧乃務修教化將吏有父母者
燧輒造之施敬收葬暴骨去其煩苛至秋界中生穭穀
人頗賴之抱玉移鎮鳳翔以汧陽被邉署奏隴州刺史
兼御史中丞州西有通道廣二百餘步上連峻山山與
吐蕃相值虜每入宼皆出於此燧乃按行險易立石種
樹以塞之下置二門設籬櫓八日而功畢會抱玉入覲
與燧俱行久之代宗知其能召見拜商州刺史兼御史
中丞防禦水陸運使大歴十年河陽三城兵亂逐鎮將
常休明以燧檢校左散騎常侍御史大夫河陽三城使
十一年五月汴州大将李靈耀反因據州城絶運路以
邀節制代宗務姑息人因授靈耀汴宋等八州節度留
後靈耀不受命乃潛結魏博田承嗣乃遣兄子悦将兵
援靈耀破永平軍将劉洽詔燧與淮西節度使李忠臣
合軍討靈耀忠臣懼賊焚廬舎西走燧勸其還兵請為
前鋒擊破田恱進逼汴州忠臣行汴南燧引軍行汴北
又敗靈耀將張清於西梁固靈耀選銳兵八千號為餓
狼軍燧獨引軍擊破之進至浚儀是時河陽兵冠諸軍
承嗣又遣恱將兵二萬救靈耀破永平軍将杜如江畧
曹州又敗李正已逰軍擊走劉洽長孫全緒等軍乗勝
去汴州一舎方陣而進忠臣㑹宋州淮南浙西兵與戰
不利請救於燧燧引四千人為竒兵擊破之田恱匹馬
遁去靈耀知恱敗明日以百騎夜走汴州悉降燧讓功
於忠臣忠臣素暴戾燧不欲入汴城乃引軍退舎於板
橋忠臣入城果專其功因會擊殺宋州刺史李僧恵燧
還河陽大歴十四年六月檢校工部尚書太原尹北都
留守河東節度留後尋為節度使太原承前政鮑防百
井敗軍之後兵甲寡弱燧乃悉召将吏牧馬厮役得数
千人悉補騎卒教之數月為精騎造甲者必令長短三
等稱其所衣以便進趨又造戰車蒙以狻猊象列㦸於
後行則載兵甲止則為營陣或塞險以遏奔衝器械無
不犀利居一年陳兵三萬開廣埸以習戰陣教其進退
坐作之勢建中二年六月朝於京師加檢校兵部尚書
令還太原初田悅新代承嗣統兵恐人不附己詐効誠
欵燧上疏明其必反宜先傋之其年悦果與淄青恒冀
通謀自將兵三萬圍邢州次臨洺築重城絶其内外以
拒救兵邢州將李洪臨洺將張伾皆堅守不拔昭義軍
告急乃詔燧將歩騎二萬與昭義節度使李抱真神䇿
行營兵馬使李晟合軍救臨洺燧軍出&KR1746;口兵未過險
乃遣持書喻恱且示之好恱謂燧畏之十一月師次邯
鄲悅遣使至燧皆斬之以徇遣兵擊破其支軍射殺其
將成炫之悅自攻臨洺遣大将楊朝光将兵萬人於臨
洺南雙岡東西列二柵以禦燧燧乃率李抱真李晟進
軍營於二栅之中其夜東柵走歸悅明日燧進軍營明
山取其棄柵以置輜重悅謂将吏曰朝光堅柵不下萬
人假令燧等盡銳攻之比數日計不能下殺傷必甚吾
此必拔臨洺賞勞軍士而與之戰必勝之術也恱乃分
恒州李惟岳救兵五千以助朝光燧率軍攻朝光田悦
將萬餘人救之燧乃令大将李自良李奉國将騎兵合
神䇿軍於雙岡禦之令曰令悅得過當斬爾自良等擊
却恱燧乃令推火車以焚其栅斬朝光及大将盧子昌
斬首五千餘級生虜八百餘人居五日進軍至臨洺田
悅悉軍復戰燧自將銳兵振其衝口凡百餘合士皆決
死悅兵大敗斬首萬餘級生虜九百人得穀三十萬斛
噐甲稱是恱收敗兵夜遁邢州圍亦解以功加右僕射
先戰燧誓軍中戰勝請以家財行賞既勝盡出其私財
以頒將士徳宗嘉之詔度支出錢五萬貫行賞還燧家
財尋加魏博招討使三年正月田悦求救於淄青恒冀
李納遣大将衛俊將兵萬人救悦李惟岳亦遣兵三千
赴援恱收合散卒二萬餘人壁于洹水淄青軍其東恒
冀軍其西首尾相應燧率諸軍進屯於鄴奏請益河陽
兵詔河陽節度使李芃將兵會之軍次于漳悅遣將王
光進以兵守長橋築月城以為固軍不得渡燧乃於下
流以車數百乗維以鐵鏁鏁絶中流實以土囊以遏水
水稍淺諸軍畢渡是時軍粮少悦深壁不戰欲老燧軍
燧令諸軍持十日粮進次倉口與悦夾洹水而軍抱真
與李芃問曰糧少而深入何也燧曰糧少利速戰兵法
善於致人不致於人今田悦與淄青恒冀三軍為首尾計
欲不戰以老我師若分軍擊其左右兵少未可必破悦
且來救是前後受敵也兵法所謂攻其必救彼固當戰
也燧為諸軍合而破之燧乃造三橋道逾洹水日挑戰
恱不敢出恒州兵以軍少懼為燧所并引軍合於悅悅
謂燧明日復挑戰乃伏兵萬人欲邀燧燧乃令諸軍半
夜皆食先鷄鳴時擊鼔吹角潛師傍洹水徑趋魏州令
曰聞賊至則止為陣又令百騎吹鼔角皆留於後仍抱
薪持火待軍畢發止鼓角匿其旁伺恱軍畢渡焚其橋
軍行十數里悅乃率淄青恒州步騎四萬餘人踰橋掩
其後乗風縱火鼓譟而進燧乃坐申令無動命前除草
斬榛棘廣百步以為陣燧出陣募勇力得五千餘人分
為前列以俟賊至比悦軍至則火止氣乏力少衰乃縱
兵擊之恱軍大敗時神䇿昭義河陽軍小却河東軍既
勝諸軍還鬬合擊又大破之迫洹水恱軍走橋橋已焚
矣恱軍亂赴水斬首二萬餘級殺大將孫晉卿安墨啜
生獲三千餘人溺死者不可勝紀淄青軍殆盡死者相
枕藉三十餘里恱收敗卒千餘人走魏州至門州将李
長春閉門不納久之追兵不至比明乃納恱恱既入殺
長春嬰城自守數日李再春以博州降悅兄昻以洺州
降王光進以長橋降悅遣符璘李瑶将五百騎送淄青
兵還鎮璘瑶因來降燧魏州先引御河入南流燧令塞
其領口河流絶城中益恐恱乃遣許士則侯臧徒步間
行說朱滔王武俊借兵求救時王武俊已殺李惟岳傳
首京師授武俊恒冀觀察都防禦使時武俊同列張孝
忠已為易定節度使武俊獨為防禦使又割趙深二州
為一鎮以康日知為觀察使甚為怨望且素輕孝忠恥
名在下時朱滔討李惟岳拔深州求隸幽州不得亦怨
望由是滔武俊同謀救恱恱恃燕趙之援又出兵二萬
背城而陣燧復與諸軍擊破之五月加燧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六月朱滔王武俊聨兵五萬來救恱至于城下
諸帥議退兵燧固不可徳宗遣朔方節度使李懐光将
朔方軍步騎萬五千人赴燧是月晦懐光亦至懷光勇
而無謀軍至之日未休息堅請與滔等戰王師不利悅
等決水灌燧等軍燧兵屈糧少七日燧與諸軍退次魏
縣是月詔加燧魏州大都督府長史兼魏博貝四州節
度觀察招討等使田恱朱滔王武俊軍亦至魏縣與官
軍隔河對壘十一月三盗於魏縣軍中遞相推奨王號
朱滔稱冀王田恱稱魏王王武俊稱趙王又遣使於李
納納稱齊王四道共推淮西李希烈為天下兵馬元帥
大尉建興王皆偽署官號如國初行臺之制而名目頗
有妖僻者然未敢偽稱年號而五盗合從圗傾社稷兩
河鼎沸寇盗横行燧等雖志在勤王竟莫能敺&KR1817;患難
四年十月涇師犯闕帝幸奉天燧引軍還太原議者云
燧若乗田恱洹水之敗併力攻之時城中敗卒無三二
千人皆夷傷未起日夕俟降燧與抱真不和遷延於擊
賊乃致三盗連結至今為梗職燧之由燧至太原遣行
軍司馬王權將兵五千赴奏天又遣男彚及太将之子
與俱來壁於中渭橋及帝幸梁州權彚領兵還鎮燧以
晉陽王業所起度都城東靣平易受敵時天下騷動北
邉數有警急乃引晉水架汾而注城之東瀦以為池寇
至計省守陴者萬人又決汾水環城多為池沼樹桞以
固隄尋兼保寧軍節度使興元元年正月加檢校司徒
封北平郡王七月徳宗還京加燧奉誠軍及晉絳慈隰
節度并管内諸軍行營副元帥令與侍中渾瑊鎮國軍
節度使駱元光同討河中初李懐光㩀河中燧遣使招
諭之懐光妹壻要廷珍守晉州衙将毛朝敭守隰州鄭
抗守慈州皆相次降燧初王武俊自魏縣還鎮雖去偽
號而攻圍趙州不觧康日知窘䠞欲棄趙州燧奏曰可
詔武俊與抱真同擊朱滔以深趙隸武俊請改日知為
晉恵隰節度使日知未至而三州降燧故又加燧晉慈
隰節度使燧乃表讓三州於日知且言囙降而授之恐
後有功者踵以為常上嘉而許之燧乃遣使迎日知既
至籍府庫而歸之日知喜且過望九月十五日燧帥步
騎三萬次于絳分兵收夏縣畧稷山攻龍門降其将馮
萬興任象玉燧以兵攻絳州十月拔其外城其夜偽刺
史王克同與大将逹奚小進棄城走降其衆四千人又
遣大将李自良谷秀分兵畧定聞喜夏縣萬泉虞鄉永
樂猗氏六縣降其将辛兟及兵五千人谷秀以犯令虜
士女斬之以狥貞元元年軍次寳鼎敗賊騎兵於陶城
前鋒将李黯追擊之射殺賊将徐伯文斬首萬餘級獲
馬五百匹是歳天下蝗旱物價騰踊軍乏糧餉而京師
言事多請捨懐光上意未决燧以懐光逆節尤甚河中
宻邇京邑反覆不可保信捨之無以示天下慮上為左
右所惑且兵事尚宻六月燧乃捨軍以數百騎朝于京
師比召見燧曰臣雖不武得芻糧支一月足以平河中
上許之七月燧因朝京師乃與渾瑊駱元光韓逰瓌合
軍次于長春宫懐光将徐廷光以兵六千守宫城禦備
甚嚴燧度長春不下則懐光自固攻之曠日持久所傷
必甚乃挺身至城下呼廷光廷光素憚燧威名則拜於
城上燧度廷光心已屈乃徐謂之曰我來自朝廷可西
靣受命廷光復拜燧乃喻之曰公等皆朔方将士禄山
以來首建大勲四十餘年功伐最髙柰何棄祖父之勲
力背君上為族滅之計耶從吾非止免禍富貴可圖也
賊徒皆不對燧又曰爾以吾言不誠今相去不逺數步
爾當射我乃披襟示之廷光感泣俯伏軍士亦泣下先
一日賊焦籬堡守将尉珪以兵二千因堡降燧廷光東
道既絶乃率衆出降燧以數騎徑入城處之不疑莫不
畏服衆大呼曰吾輩復得為王人矣渾瑊繇是服燧私
謂叅佐曰予嘗謂馬公用兵與予不相逺但驚怪累敗
田恱今觀其行兵料敵吾不迨逺矣八月燧移軍於焦
籬堡其夜賊太原堡守将呉冏棄堡而遁其下皆降燧
率諸軍濟河兵凡八萬陣於城下是日賊將牛名俊斬
懐光首以城降其守兵猶一萬六千人斬賊將閻晏孟
寳張清呉冏等七人以徇為懐光脇虜者皆捨之燧自
朝京師還行營凡二十七日而河中平詔書褒羙遷光
禄大夫兼侍中仍與一子五品正員官宴賜畢還太原
是行也徳宗賜燧宸扆台衡二銘序曰朕每覧上古之
書及唐虞之際君臣相得聖賢同時日夕孜孜講論至
道或陳其鑒誡或諷以詠歌煥乎典謨百代是式有以
見啓沃之道理化之端意甚慕之而未能迨也頃靈鹽
節度使杜希全著書上獻多所規諌聊為君臣箴用荅
其意河東等道副元帥司徒燧固請勒石貽厥後人朕
以文既非工義又非備垂諸來裔良所恧焉起予者啇
因之有作庶乎朝夕自儆且俾後代知我文武殿邦之
臣歟宸扆銘曰天生蒸人性命元淳嗜欲交馳利害糺
紛無主乃亂樹之以君九域茫茫萬情云云目不備覩
耳難偏聞覩之聞之矧又非真事失其源道逺莫親理
得其要化行如神失源維何不自正身正身之方先誠
其意罔從爾欲罔載爾偽體道崇徳本仁率義必信若
寒暑無私象天地感而遂通百慮一致任人之術各當
其器捨短從長理無求備事多總集衆才咸遂知而必
任任而勿貳以天下之目為鑒我鑒斯明以天下之心
為謀我謀則智求賢惟廣辯理惟精逆耳咈心必嘉乃
誠順㫖茍容亦察其情斥去姧諛全度忠貞先人立言
為代作程諤諤者昌唯唯者傾繫以興亡曷云其輕承
天子人夫豈不貴伊昔哲王夙夜祗畏馭朽為戒納隍
為志神將害盈天匪假易四海為家夫豈不富伊昔哲
王勤儉固陋土階罔飾露臺罷構逺竒伎淫巧放珍禽
怪獸敬之慎之天命可祐欲令必行順人之情欲誠必
著清已之慮心無億詐事必忠恕凡將有為靡不三思
喜怒以節動静以時毫釐或差禍害亦隨慢易厥初悔
其曷追刑不可長武不可恃作威逞力厲階斯起垂旒
蔽聰黈纊塞耳含弘光大是亦為羙覆之如天愛之如
子仁心感人率土自理嗟予寡昧嗣守丕圗冦戎薦興
徳化未孚大業兢兢其敢以渝俯察物情仰稽典謨作
誡斯言寘于坐隅台衡銘曰天列台星垂象于人聖人
則天亦建輔臣以翼以弼為衡為鈞如耳目應心如股
肱運身是則同體孰云非親隂陽相推四序成歳君臣
相得萬邦作乂感同風雲合若符契以道匡救盡規獻
替木必從繩金其用礪帝者之盛時惟陶唐乃聞疇咨
仄陋明敡洎乎有虞二八騰芳爰迨伊尹相于成湯載
生姜牙諒彼武王道無不行謀無不臧君聖臣賢運泰
時康漢高既興蕭曹亦彰烈烈我祖膺期而昌剗滅羣
兇砥平四方惟衛及英啓闢封疆曰房與杜振理維綱
亦有魏徴忠謇昻昻偉兹衆材為棟為梁蕩蕩巍巍邦
家有光是知道之廢興繫于時主主之得失資于台輔
經之以文緯之以武出為方伯入作申甫絶維載張闕
衮斯補惟徳是倚惟才是求人不易知徳亦難周傳說
板築夷吾射鉤任之不疑千載垂休體於至公何鄙何
讐追惟哲主必賴良弼矧予不徳暗於理術師旅繁起
政刑多失遘兹艱屯夙夜祗慄翊我戴我實惟勲賢内
熙庶績外總十連威武載掦謀猷日宣長城壓境巨艦
濟川同徳同心扶危持顛予嘉爾誠爾相予理惟后失
道亦臣之恥自昔格言慎終如始功蔵鼎彜道冠圖史
無俾伊傅克專厥羙作鑒勒銘永世是紀燧至太原乃
勒二銘於起義堂西偏帝為題額其崇寵如此二年冬
吐蕃大将尚結贊䧟鹽夏二州各留兵守之結贊大軍
屯於鳴沙自冬及春羊馬多死糧餉不繼徳宗以燧為
綏銀麟勝招討使令與華帥駱元光邠帥韓逰瓌及鳳
翔諸鎮之師會於河西進討燧出師次石州結贊聞之
懼遣使請和仍約盟㑹上皆不許又遣其大將論頰熱
厚禮卑辭申請於燧請和燧頻表論奏上堅不許三年
正月燧軍還太原四月燧與論頰熱俱入朝燧盛言蕃
情可保請許其盟上然之燧既入朝結贊遽自鳴沙還
蕃是歳閏五月十五日侍中渾瑊與蕃相尚結贊盟于
平凉為蕃軍所劫狼狽僅免䧟將吏六十餘員由燧之
謬謀也坐是奪兵權六月以燧守司徒兼侍中北平王
如故仍賜妓樂奉朝請而已五年九月燧與太尉李晟
召見于延英殿上嘉其有大勲力皆圗形凌煙閣列於
元臣之次九年七月燧對于延英初上以燧足疾不令
朝謁是日燧以冬首入朝勑許不拜而坐時太尉晟初
薨帝謂燧曰常時卿與太尉晟同來今獨見卿不覺悲
慟上歔欷久之燧既退足疾仆於地上親掖起之送及
於陛燧頓首泣謝累上表乞骸陳讓侍中優詔不許貞
元十一年八月薨時年七十先是司天頻奏熒惑太白
犯太㣲上將間一月而燧薨廢朝四日詔京兆尹韓臯
監䕶䘮事嗣呉王獻為弔祭贈賵使册贈太尉諡曰莊
武子彚暢暢以父蔭累遷至鴻臚少卿留京師建中三
年燧討田恱於山東時歳旱京師括率商戸人心甚揺
鳳翔留鎮幽州兵多離散入南山為盗殿中丞李雲端
與其黨袁封單超俊李誠信冀信等與暢善因飲食聚
㑹言時事將危暢乃遣家人温靖與父書具陳利害可
班師還鎮燧怒執靖具奏其状令兄炫執暢請罪徳宗
以燧方討賊不竟其事誅雲端等十一人勑炫就第杖
暢三十上於是罷括率之令燧貲貨甲天下燧既卒暢
承舊業屢為豪幸邀取貞元末中尉申志亷諷暢令獻
田園第宅順宗復賜暢初為彚妻所訴析其産中貴又
逼取仍指使施於佛寺暢不敢吝晚年財産並盡身歿
之後諸子無室可居以至凍餒今奉誠園亭館即暢舊
第也暢終少府監贈工部尚書子繼祖以祖蔭四歳為
太子舍人累遷至殿中少監年三十七卒炫字弱翁燧
之仲兄少以儒學聞於時隠居蘇門山不應辟召至徳
中李光弼鎮太原辟為掌書記試大理評事監察御史
歴侍御史常叅謀議光弼甚重之奏授比部刑部郎中
田神功鎮汴州奏授節度判官檢校兵部郎中轉連州
刺史徴拜吏部郎中又出為閬州刺史入為大理少卿
建中初為潤州刺史黜陟使桞載以清白聞徴拜太子
右庶子遷左散騎常侍弟燧為司徒以親比拜刑部侍
郎以疾辭改兵部尚書致仕貞元七年卒時年七十九
史臣曰燧雄勇强力常先計後戰又善誓師將戰親自
號令士無不慷慨感動戰皆决死未嘗折北謀得兵勝
冠於一時然力能擒田恱而不取納蕃帥之偽欵而保
其必盟平凉之會大臣幾䧟關畿揺動此謂才有餘而
心不至議者惜而恨之
渾瑊臯蘭州人也本鐵勒九姓部落之渾部也髙祖大
俟利發渾阿貪支貞觀中為臯蘭州刺史曾祖元慶祖
大夀父釋之皆代為臯蘭都督大夀開元初歴左領衛
中郎将太子僕同正釋之少有武藝從朔方軍積戰功
於邉上累遷至開府儀同三司試太常卿寧朔郡王廣
徳中與吐蕃戰沒於靈武年四十九瑊本名曰進年十
餘歳即善騎射隨父戰伐破賀魯部下石堡城收龍駒
島勇冠諸軍累授折衝果毅後節度使安思順遣瑊提
偏師深入葛禄部經狐媚磧略特羅斯山大破阿思布
部又與諸軍城永清柵天安軍遷中即将安禄山構逆
瑊從李光弼出師河北定諸郡邑賊将有李立節者素
稱驍勇與瑊格鬬臨陣斬之遷右驍衛将軍既而肅宗
即位於靈武瑊統兵赴行在至天徳遇蕃軍入寇瑊擊
敗之從郭子儀收両京討安慶緒破賊於新鄉改檢校
太僕卿充武鋒軍使又從僕固懐㤙討史朝義前後數
十戰朝義平加開府儀同三司太常卿賜實封二百戸
及懐㤙謀亂令子瑒與瑊率軍圍榆次朔方将殺㻛瑊
率所部歸郭子儀㑹瑊父釋之戰死又起復本官為朔
方行營左廂兵馬使從子儀討吐蕃於邠州以功加御
史中丞軍還防秋於邠會吐蕃大入寇至奉天瑊拒戰
於漠谷大破蕃軍以功加太子賔客復屯於奉天華州
周智光反子儀奉詔討之令瑊領馬步萬人攻下同州
智光平詔以邠寕慶三州隸朔方軍子儀領之子儀令
瑊先率兵至邠州便於宜禄縣防秋歳餘加兼御史大
夫大歴七年吐蕃大寇邉瑊與涇原節度使馬璘㑹兵
大破蕃賊於黄菩原自是毎年常戍於長武城臨盛秋
十一年領邠州刺史其年吐蕃入寇慶州方渠懐安等
鎮瑊擊却之十二年子儀入朝令瑊知邠寧慶三州兵
馬留後十三年廻紇侵太原破鮑防軍北歸頗為邉患
以瑊為石嶺關已南諸軍都知兵馬使率兵掎角逐之
虜騎引退其年八月加檢校工部尚書單于副都䕶振
武軍使十四年郭子儀拜太尉號尚父分所管内别置
三節度以瑊兼單于大都護充振武軍東受降城鎮北
大都䕶府綏銀麟勝等軍州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使事
管内支度營田等使其年復以崔寧為朔方節度使領
子儀舊管徵瑊為左金吾衛大将軍兼左街使建中四
年李希烈遣間諜詐為瑊書與希烈交通瑊奏其状上
特保證之仍賜瑊馬一匹并鞍轡錦綵二百匹時以普
王為荆襄等道兵馬元帥討李希烈大開府幕以瑊檢
校户部尚書御史大夫充中軍都虞候會涇師亂徳宗
幸奉天後三日瑊率家人子弟自京城至乃署為行在
都虞候檢校兵部尚書京畿渭北節度觀察使居數日
邠寧節度使韓遊瓌與慶州刺史論惟明統兵三千自
乾陵北過赴醴泉以拒朱泚會諜報泚已出兵帝遽令
追逰瓌兵纔至奉天賊軍果至逰瓌等戰于城東王師
不利遂乘勝奔突将入官軍與賊隔門相持自邜至午
殺傷頗甚門内有草車數乗瑊令推車塞門焚之以外
禦乗火力戰賊方觧去然重圍已合賊大修攻具以僧
法堅為匠師毁佛寺房宇以為梯櫓是月賊自丁巳至
辛未四靣攻城晝夜矢石不絶瑊隨機應敵僅能自固
十一月靈武節度使杜希全鹽州刺史戴休顔夏州刺
史常春合兵六千人赴難将至上議其所向宰相盧杞
白志貞以漠谷路為便瑊曰漠谷險隘必為賊所邀不
若取乾陵北過附柏城而行便取城東北鷄子堆下營
與城中犄角相應且分賊勢朱泚必不更於陵寢往來
杞曰漠谷路近若慮逆賊邀擊即出兵應接若取乾陵
路恐驚陵寢瑊曰今朱泚圍城斬伐柏城以夜繼晝驚
動已多今城中危急佇望救軍唯希全等率先赴難安
危是賴所繫非輕制置不宜差跌但令希全等於鷄子
堆下營固守善地賊泚可以計破也盧杞等曰陛下以
順討逆不可自驚陵寢白志貞從而贊之上從杞議希
全等進至漠谷果為賊軍邀擊奪據水口乗高以大弩
巨石左右夾擊殺傷頗甚城中出兵應援亦為賊挫銳
而退希全等各歸還本鎮賊攻城逾急壕塹圜之旬日
復偏攻東北角矢石亂入晝夜如雨城中死傷者甚衆
重圍救絶芻粟俱盡城中伺賊休息輙遣人城外捃拾
樵採以進御人心危䠞上與瑊對泣賊泚北據乾陵下
瞰城内身衣黄衣蔽以翟扇前後左右皆朱紫閹官晏
賜拜舞紛紜旁午城中動息賊俯窺之慢辭戲侮以為
破在漏刻之頃時令騎将環城招公卿士庶責以不識
天命十五日賊造雲橋成濶數十丈以巨輪為脚推之
使前施濕氈生牛革多懸水囊以為障直指城東北隅
兩旁構木為廬冐以牛革廻環相屬負土運薪於其下
以填壕塹矢石不能傷城中恟懼相顧失色上召瑊勉
諭之令齎空名告身自御史大夫實封五百户已下者
千餘軸募諸軍突將敢死之士以當之兼賜瑊御筆一
管當戰勝量其功伐即署其名授之不足者筆書其身
因命以位仍謂瑊曰朕便與卿别更不用對來縱有急
切令馬承倩在卿處但令附奏瑊俯伏嗚咽上亦悲慟
不自勝撫瑊背而遣之前一日瑊與防城使侯仲莊揣
雲橋來路先鑿地道下可深丈餘上積馬糞深五六尺
次二日即令爇火次一日復下柴薪夜燒之平明火熖
高於城壘是時北風正急賊乃隨風推橋以薄城下賊
三千餘人相繼而登城上士卒皆久寒餒又少甲胄瑊
但感激誡厲之以飢弱之衆當劇賊之鋒雖力戰應敵
人憂不濟公卿已下仰首祝天賊徒至地道所橋脚偏
䧟不能進湏臾風廻熖轉雲橋焚為灰燼賊焚死者數
千城中歡譟振地時瑊中流矢遽自拔之血流霑沫格
鬭不已初不言瘡痛以激士心是日上先授瑊二子官
餘授將校有差賊又别造雲橋周以重鐵方就而朔方
節度使李懐光自魏縣行營赴難先遣兵馬使張韶入
奏韶至奉天與賊填塹者相雜臨城忽大呼謂城上曰
我李懐光使也懐光自河北領大軍至矣即繩引而登
城中得懐光表歡聲振動賊衆不之測乃令舁韶廵於
城上翌日懐光大軍次醴泉是夜賊解圍而去興元元
年正月以瑊為行在都知兵馬使二月賜實封五百戸
是月徳宗移幸山南時懐光叛逆二賊連結寇盗縱横
瑊分布諸軍以為翼衛纔入谷口而懐光追騎遽至瑊
令侯仲莊以後軍擊敗之三月加檢校左僕射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兼靈州都督靈鹽豐夏等州定逺西城天
徳軍節度等使仍充朔方邠寧振武等道兼永平軍奉
天行營兵馬副元帥上臨軒授鉞用漢拜韓信故事是
月瑊将諸軍赴京畿賊将韓旻張廷芝宋歸朝等拒我
師於武功瑊與吐蕃将論莾羅之衆大破賊於武亭川
斬首萬餘級瑊便赴奉天應接李晟抗京城西靣五月
李晟自東渭橋抵京城攻賊瑊亦與韓遊瓌戴休顔西
面諸軍會合晟破賊之日瑊亦進收咸陽尋聞朱泚姚
令言奔敗命諸軍分道邀擊其衆離潰相率來降選勁
騎三千急追泚至涇州賊将誅泚傳首來獻六月加瑊
侍中論收京城之功加實封李晟一千戸瑊八百戸韓
遊瓌戴休顔四百戸駱元光尚可孤五百户七月徳宗
還宫以瑊守本官兼河中尹河中絳慈隰節度使仍充
河中同陜虢節度及管内諸軍行營兵馬副元帥改封
咸寧郡王九月賜瑊大寧里甲第女樂五人入第之日
宰臣節將送之一如李晟入第之儀以李懷光未平又
加朔方行營兵馬副元帥與河東節度使馬燧會兵進
討貞元元年八月河中平以功加檢校司空與一子五
品正員官是冬望皇帝親郊昊天上帝瑊入朝陪祀畢
還鎮河中三年吐蕃入寇至鳳翔為李晟邀擊之又襲
破其摧沙堡吐蕃深恨之尚結贊入宼陷我鹽夏二州
以兵守之欲長驅犯京師而畏瑊與李晟馬燧欲陰計
圖之乃卑詞遜禮告馬燧請重立盟誓則蕃軍引去徳
宗不許馬燧自入朝言之上乃令崔翰入蕃報結贊言
還我鹽夏則許同盟結贊謂翰曰清水之會同盟人少
是以和好輕慢不成今蕃相及元帥已下凡二十一人
赴盟靈州節度使杜希全涇原節度使李觀皆和善守
信境外重之此時須請預盟翰約盟于清水且先歸我
鹽夏二州結贊曰清水非吉地請會盟於原州土梨樹
又請盟畢歸二州翰歸備奏其事神䇿將馬有麟奏曰
土梨樹地多險恐蕃軍隠伏不利不如於平凉其地坦
平且近涇州就之為便乃定盟於平凉川初結贊請李
觀杜希全預盟欲執之徑犯京師詔報之曰杜希全職
在靈州不可出境李觀又已改官今遣侍中渾瑊充盟
會使五月瑊自咸陽入朝詔授平涼盟㑹使兵部尚書
崔漢衡副之司勲郎中鄭叔矩為判官瑊統兵二萬又
詔華州節度使駱元光以本鎮兵從瑊閏月十五日瑊
與結贊會平涼初約以兵三千列於壇之東西散手四
百人至壇下各遣遊軍相覘伺是時蕃軍精騎數萬列
於壇西蕃之逰軍貫穿我軍之中瑊将梁奉貞率六十
騎為逰軍纔至壇所為蕃軍所執結贊又謂瑊曰請侍
中已下具衣冠劔佩瑊與監軍宋鳳朝崔漢衡等入幕
次坦無他慮結贊命伐鼓三通其衆呼譟而至瑊遽出
自幕後偶得他馬跨而奔馳追騎雲合流矢雨集而不
傷㑹瑊將辛榮以數百人據北阜與賊血戰追騎方止
瑊僅得免辛榮兵盡矢窮力屈而降宋鳳朝瑊判官鄭
弇為追兵所殺崔漢衡中官俱文珍劉延李清朝漢衡
判官鄭叔矩瑊判官路泌袁同直大将軍扶餘凖馬寕
神䇿将孟日華李至言樂演明范澄馬弇等六十餘人
皆陷于賊尚結贊至原州列坐帳中召陷蕃将吏讓之
囙怒瑊曰武功之㨗吐蕃之力許以涇州靈州相報竟
食其言負我深矣舉國同怨本刼是盟志在擒瑊吾已
為金枷待瑊將獻贊普既已失之虛致君等何為乃放
俱文珍馬寧馬弇歸朝七月瑊自奉天入朝素服待罪
詔釋之而後見俄而吐蕃入寇京畿瑊鎮奉天十月還
河中四年七月加邠寧慶副元帥十二年二月加檢校
司徒兼中書令諸使副元帥如故十五年十二月二日
薨於鎮廢朝五日羣臣於延英奉慰詔贈太師諡曰忠
武賻絹布四千匹米粟三千石及䘮車将至又為廢朝
應緣䘮事所司凖式支給命京兆尹監䕶葬日賜絹五
百匹瑊忠勤謹慎功高不伐在藩方歳時貢奉必躬親
閱視每有頒錫雖居逺地如在帝前位極将相無㤀謙
抑物論方之金日磾故深為徳宗委信猜間不能入君
子多之子鍊鎬鐬鎬瑊第二子性謙謹多與士大夫逰
歴延唐二州刺史軍政吏職有可稱者及元和中諸道
出師討王承宗屬義武軍節度使任廸簡病不能軍以
鎬藉父威名足以鎮定乃以鎬檢校右散騎常侍充義
武軍節度副使九月六日加檢校工部尚書代廸簡為
節度使鎬治兵練卒頗有威望然不能觀釁養銳以期
必勝鎮定相去九十里元和十一年冬鎬率全師壓賊
境而軍距賊壘三十里鎬謀慮不周但耀兵鋒無所控
制賊乃分兵潛入定州界焚燒驅掠鎬怒進攻賊壘交
鋒而敗師徒殆䘮其半餘衆還定州亂不可遏朝廷乃
除陳楚代之楚聞亂馳入定州鎬為亂兵所劫以至倮
露楚既整戢於亂兵處率斂衣服還鎬方得歸朝坐貶
韶州刺史後代州刺史韓重華奏收得鎬供軍錢絹十
餘萬貫匹再貶循州刺史歳餘卒鐬瑊第三子以父蔭
起家為諸衛叅軍歴諸衛將軍元和初出為豐州刺史
天徳軍使坐贓貶袁州司戸憲宗思咸寧之勲比例從
輕五年徴為袁王傅復賜金紫遷殿中監開成初宰相
擬夀州刺史文宗曰鐬勲臣子弟豈可委以牧民仲尼
有言不如多與之邑今我念其先人之功與之致富可
也宰臣曰鐬常歴名郡有政能乃從之三年入為右金
吾衛大將軍知街事歴諸衛大將軍卒
史臣曰馬司徒之方畧渾咸寧之忠藎各奮節義為時
名臣然元城之師失䇿於田恱平凉之會幾陷於吐蕃
此亦術有所不至也𬗟思建中之亂四海波騰賊泚竊
發之辰宗祀不絶如綫茍非忠臣致命化危為安則李
氏之宗社傾矣
贊曰北平之勲排難解紛咸寧蹈義感慨匡君再隆基
構克殄昬氛廻天捧日實頼将軍
舊唐書卷一百三十四
舊唐書卷一百三十四考證
馬燧傳恱恃燕趙之援又出兵二萬背城而陣燧復與
諸軍擊破之五月加燧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六月加
燧魏州大都督府長史興元元年正月封北平郡王
○(臣宗萬)按新書於破恱背城陣後連類書之不分
年月似加爵封王是一時事然當燧擊破之時恱未
嘗屈不當叠加晉封也是時燧退次魏縣加長史兼
節度等使所以重其威也及軍還太原燧以晉陽王
業所起瀦池固堤為守禦計燧之進戰退守功有足
多此封王之自也其爵自當遞加不應一時並及旦
此年月鑿鑿無可疑也
渾瑊傳是月賊自丁未至辛未四靣攻城晝夜矢石不
絶○(臣酉)按徳宗紀十月戊申如奉天丁未在戊申
前一日徳宗尚未出奔其非朱泚攻城之日明矣未
字當是卯字之訛考本紀甲子瑊及泚戰于城下敗
之乙丑将軍高重㨗死之通鑑乙丑賊復攻城將軍
高重㨗破泚將李日月乗勝逐北賊伏兵擒之乙丑
後二日為丁邜蓋乙丑以前官軍猶時與賊戰至高
重㨗死後則城中奪氣官軍不復能出戰而重圍既
合自丁邜至辛未攻城尤力者凡五日也
十一月靈武節度使杜希全鹽州刺史戴休顔夏州刺
史常春合兵六千人赴難○(臣酉)按新書徳宗紀杜
希全李建徽及朱泚戰于漢谷敗績事在十月辛酉
非十一月也兩書不合未知孰是
若取乾陵北過附使城守固而行便取城東北鷄子堆
下與城中犄角相應○(臣酉)按通鑑云不若自乾陵
北過附柏城而行營于城北鷄子堆與城中犄角相
應語意明白此處若字上當脫一不字使字乃柏字
之訛守固二字衍蓋因下有固守善地語故誤衍此
二字也下字下當脫一營字俱改正
舊唐書卷一百三十四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