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舊唐書
欽定四庫全書
舊唐書卷一百四十九
後晉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劉 昫撰
列傳第九十九
于休烈 子肅 肅子敖(敖子琮) 令狐峘
歸宗敬 子登(登子融) 奚陟
張薦 子又新(希復希復子譸) 蔣乂(子係伸)
柳登 第冕 沈傳師(子詢)
于休烈河南人也髙祖志寜貞觀中任左僕射為十八
學士父黙成沛縣令早卒休烈至性貞慤機鑒敏悟自
㓜好學善屬文與㑹稽賀朝萬齊融延陵包融為文詞
之友齊名一時舉進士又應制䇿登科授秘書省正字
累遷右補闕起居郎集賢殿學士轉比部員外郎郎中
楊國忠輔政排不附已者出為中部郡太守值祿山構
難肅宗踐祚休烈自中部赴行在擢拜給事中遷太常
少卿知禮儀事兼修國史肅宗自鳳翔還京勵精聴受
甞謂休烈曰君舉必書良史也朕有過失卿書之否對
曰禹湯罪已其興也勃焉有徳之君不忘規過臣不勝
大慶時中原蕩覆典章殆盡無史籍檢尋休烈奏曰國
史一百六卷開元實錄四十七卷起居注并餘書三千
六百八十二卷並在興慶宫史館京城䧟賊後皆被焚
燒且國史實錄聖朝大典修撰多時今並無夲伏望下
御史臺推勘史館所由令府縣招訪有人别収得國史
實錄如送官司重加購賞若是史館収得仍赦其罪得
一部超授官資得一卷賞絹十匹數月之内惟得
卷前修史官工部侍郎韋述䧟賊入東京至是以其家
蔵國史一百一十三卷送于官肅宗以太常鍾磬自隋
已來所傳五音或有不調乾元初謂休烈曰古者聖人
作樂以應天地之和以合隂陽之序則人不夭扎物不
疵癘且金石絲竹樂之器也比親享郊廟毎聴懸樂宫
啇不備或鐘磬失度可盡將鐘磬來朕當於内自定太
常集樂工考試數日審知差錯然後令别鑄造磨刻及
事畢上臨殿親試考擊皆合五音羣臣稱慶休烈尋轉
工部侍郎修國史獻五代帝王論帝甚嘉之宰相李揆
矜能忌賢以休烈修國史與已齊列嫉之奏為國子祭
酒權留史館修撰以下之休烈恬然自持殊不介意舊
儀元正冬至百官不於光順門朝賀皇后乾元元年張
皇后遂行此禮休烈奏曰周禮有命夫朝人主命婦朝
女君自顯慶已來則天皇后始行此禮其日命婦又朝
光順門與百官雜處殊為失禮肅宗詔停之代宗即位
甄别名品宰臣元載稱之乃拜右散騎常侍依前兼修
國史尋加禮儀使遷工部侍郎又改檢校工部尚書兼
判太常卿事正拜工部尚書累封東海郡公加金紫光
祿大夫在朝凡三十餘年歴掌清要家無擔石之蓄恭
儉溫仁未嘗以喜慍形扵顔色而親賢下士推轂後進
雖位崇年髙曾無惓色篤好墳籍手不釋卷以至于終
大歴七年卒年八十一有集十卷行於代嗣子益次子
肅相繼為翰林學士是嵗春休烈妻韋氏卒上以休烈
父子儒行著聞特詔贈夫人葬日給鹵簿鼓吹
及聞休烈卒追悼久之褒贈尚書左僕射賻絹百匹布
五十端遣謁者内常侍呉承倩就私第宣慰儒者之榮
少有其比肅官至給事中肅子敖敖字蹈中以家世文
史盛名少為時彦所稱志行修謹登進士第釋褐祕書
省校書郎湖南觀察使楊憑辟為從事府罷鳳翔節度
使李鄘鄂岳觀察使呂元膺相繼辟召自協律郎大理
評事試監察御史元和六年真拜監察御史轉殿中歴
倉部司勲二員外萬年令拜右司郎中出為商州刺史
長慶四年入為吏部郎中其年遷給事中昭愍初即位
李逢吉用事與翰林學士李紳素不叶遂誣紳以不測
之罪逐於嶺外紳同職駕部郎中知制誥龎嚴司封員
外郎知制誥蔣防坐紳黨左遷信汀等州刺史黜詔下
敖封還詔書時人以為與嚴相善訴其非罪皆曰于給
事犯宰執之怒伸龎蔣之屈不亦仁乎及駮奏出乃是
論龎嚴貶黜太輕中外無不大噱而逢吉由是奨之尋
轉工部侍郎遷刑部出為宣歙觀察使兼御史中丞敖
温裕長者與物無忤居官亦未嘗有立周踐臺閣三為
列曹侍郎謹順自容而已太和四年八月卒年六十六
贈禮部尚書四子球珪瓌琮皆登進士第琮落托有大
志雖以門資為吏久不見用大中朝駙馬都尉鄭顥以
琮世故獨以器度竒之㑹布詔於士族中選人才尚公
主衣冠多避之顥謂琮曰子人才甚佳但不䕶細行為
世譽所抑久而不調能應此命乎琮然之㑹李藩知貢
舉顥託之登第其年遂升諫列尚廣徳公主拜駙馬都
尉累踐臺閣揚歴藩府乾符中同平章事黄寇犯京師
僖宗出幸琮病不能從既僭號起琮為相琮以疾辭廹
脅不已琮曰吾病亟矣死在旦夕加以唐室親姻義不
受命死即甘心竟為賊所害而赦公主主視琮受禍謂
賊曰妾李氏女也義不獨存願與于公并命賊不許公
主入室自縊而卒廣徳閨門有禮咸通乾符中譽在人
口于族内外冠婚喪祭主必自預行禮諸婦班而見之
尊卑答勞咸有儀法為時所稱珪球皆至清顯
令狐峘徳棻之玄孫登進士第祿山之亂隠居南山豹
林谷谷中有峘别墅司徒楊綰未仕時避亂南山止於
峘舍峘博學貫通羣書有口辯綰甚稱之及綰為禮部
侍郎修國史乃引峘入史館自華原尉拜右拾遺累遷
起居舍人皆兼史職修玄宗實錄一百卷代宗實錄四
十卷箸述雖勤屬大亂之後起居注亡失峘纂開元天
寳事雖得諸家文集編其詔策名臣傳記十無三四後
人以漏落處多不稱良史大歴八年改刑部員外郎徳
宗即位将厚奉元陵峘上疏諫曰臣聞傳曰近臣盡規
禮記曰事君有犯而無隠臣幸偶昌運謬參近列敢竭
狂愚庶裨分寸伏惟陛下詳察臣讀漢書劉向傳見論
王者山陵之誡良史稱歎萬古芬芳何者聖賢之心勤
儉是務必求諸道不作無益故舜葬蒼梧不變其肆禹
葬㑹稽不改其列周武葬于畢陌無丘壠之處漢文葬
扵霸陵因山谷之勢禹非不忠也啓非不順也周公非
不悌也景帝非不孝也其奉君親皆從微薄昔宋文公
始為厚葬用蜃炭益軍馬其臣華元樂舉春秋書為不
臣秦始皇葬驪山魚膏為燈燭水銀為江海珍寳之蔵
不可勝計千載非之宋桓魋為石椁夫子曰不如速朽
子㳺問喪具夫子曰稱家之有無張釋之對孝文曰使
其中無可欲雖無石椁又何戚焉漢文帝霸陵皆以瓦
器不以金銀為飾由是觀之有徳者葬逾薄無徳者葬
逾厚昭然可覩矣陛下自臨御天下聖政日新進忠去
邪減膳節用不珍雲物之瑞不近鷹犬之娛有司給物
悉依元佔利扵人也逺方底貢惟供祀事薄扵已也故
澤州奏慶雲詔曰以時和為嘉祥邕州奏金坑詔曰以
不貪為珤恭惟聖慮無非至理而獨制節文
云應緣山陵制度務從優厚當竭帑蔵以供費用者此
誠仁孝之徳忉扵聖衷伏以尊親之義貴扵合禮陛下
每下眀詔發徳音皆比蹤唐虞超邁周漢豈取悅凡常
之目有違賢哲之心與失徳之君競其奢侈者也臣又
伏讀遺詔曰其喪儀制度務從儉約不得以金銀錦綵
為飾陛下恭順先志動無違者若制度優厚豈顧命之
意耶伏惟陛下逺覽虞夏周漢之制深惟夫子張釋之
之誡䖍奉先旨俯遵禮經為萬代法天下幸甚今赦書
雖已頒行諸條尚猶未出此時奉遺制敷聖理固未晚
也伏望速詔有司悉從古禮臣聞愚夫之言明主擇焉
况臣忝職史官親逢睿徳恥同華元樂舉之為不臣也
願以舜禹之理紀聖猷也夙夜懇廹不敢不言抵犯聖
眀實憂罪讉言行身黜雖死猶生優詔荅曰朕頃議山
陵心方迷謬忘遵先㫖遂有優厚之文卿聞見該通識
度弘逺深知不可形扵至言援引古今依據經禮非惟
中朕之病抑亦成朕之躬免朕獲不子之名皆卿之力
也敢不聞義而徙収之桑榆奉以始終期無失墜古之
遺直何以加焉初大歴中劉晏為吏部尚書楊炎為侍
郎晏用峘判吏部南曹事峘荷晏之舉每分闕必擇其
善者送晏不善者送炎炎心不平之及建中初峘為禮
部侍郎炎為宰相不念舊事有士子杜封者故相鴻漸
子求補弘文生炎嘗出杜氏門下託封扵峘峘謂使者
曰相公誠憐封欲成一名乞署封名下一字峘得以志
之炎不意峘賣即署名託封峘以炎所署奏論言宰相
廹臣以私臣若從之則負陛下不從則炎當害臣徳宗
出疏問炎炎具言其事徳宗怒甚曰此姦人無可奈何
欲决杖流之炎苦救觧貶衡州别駕遷衡州刺史貞元
中李泌輔政召拜右庶子史館修撰性既僻異動失人
和在史館與同職孔述睿等爭忿細故數侵述睿述睿
長者讓而不争無河泌卒竇叅秉政惡其為人貶吉州
别駕久之授吉州刺史齊映亷察江西行部過吉州故
事刺史始見觀察使皆戎服趨庭致禮映雖嘗為宰相
然驟逹後進峘自恃前輩有以過映不欲以戎服謁入
告其妻韋氏恥抹首趨庭謂峘曰卿自視何如人白頭
走小生前卿如不以此禮見映雖黜死我亦無恨峘曰
諾即以客禮謁之映雖不言深以為憾映至州奏峘糺
前政過失鞫之無状不宜按部臨人貶衢州别駕衢州
刺史田敦峘知舉時進士門生也初峘當貢部放牓日
貶逐與敦不相靣敦聞峘來喜曰始見座主迎謁之禮
甚厚敦月分俸之半以奉峘峘在衢州殆十年順宗即
位以秘書少監徴既至而卒元和三年峘子太僕寺丞
丕始獻峘所撰代宗實錄四十卷初峘坐李泌貶監修
國史奏峘所撰實録一分請於貶所畢功至是方奏以
功贈工部尚書
歸崇敬字正禮蘇州吳郡人也曾徂奥以崇敬故追贈
秘書監祖樂贈房州刺史父待聘亦贈秘書監崇敬少
勤學以經業擢第遭喪哀毁以孝聞調授四門助教天
寳末對策髙第授左拾遺改秘書郎遷起居郎贊善大
夫兼史館修撰又加集賢殿校理以家貧求為外職歴
同州潤州長史㑹玄宗肅宗二帝山陵叅掌禮儀遷主
客員外郎又兼史館修撰改膳部郎中崇敬以百官朔
望朝服袴褶非古上疏云按三代典禮兩漢史籍並無
袴褶之制亦未詳所起之由隋代已來始有服者事不
師古伏請停罷從之又諫東都太廟不合置木主謹按
典禮虞主用桑練主用栗作桑主則埋栗主作栗主則
埋桑主所以神無二主天無二日土無二王也東都太
廟是則天皇后所建以置武氏木主中宗去其主而存
其廟盖將以備行幸遷都之置也且殷人屡遷前八後
五則前後遷都一十三度不可每都而别立神主也議
者或云東都神主已曾䖍奉而禮之豈可一朝廢之乎
且虞祭則立桑主而䖍祀練祭則立栗主而埋桑主豈
桑主不曾䖍祀而乃埋之又所闕之主何須更作作之
不時恐非禮也又議云毎年春秋二時釋奠文宣王祝
板御署訖北面揖臣以為禮太重謹按大戴禮師尚父
授周武王丹書武王東面而立今箸祝板伏請凖武王
東面之禮輕重庶得其中時有術士巨彭祖上疏云大
唐土徳千年合符請每四季郊祀天地詔禮官儒者議
之崇敬議曰按舊禮立春之日迎春於東郊祭青帝立
夏之日迎夏於南郊祭赤帝先立秋十八日迎黄靈於
中地祀黄帝秋冬各於其方黄帝扵五行為土王在四
季生扵火故火用事之末而祭之三季則否漢魏周隋
共行此禮國家土徳乘時亦以每嵗六月土王之日祀
黄帝扵南郊以后土配所謂合禮今彭祖請用四季祠
祀多憑緯候之說且據隂陽之說事渉不經恐難行用
又議祭五人帝不稱臣云太昊五帝人帝也扵國家即
為前後之禮無君臣之義若扵人帝而稱臣則扵天帝
復何稱也議者或云五人帝列扵月令分配五時則五
神五音五祀五蟲五臭五榖皆備以備其時之色數非
謂别有尊崇也又請太祖景皇帝配天事已具禮儀志
自是國典大禮崇敬常叅議焉大歴初以新羅王卒授
崇敬倉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賜紫金魚袋充弔祭册立
新羅使至海中流波濤迅急舟船壊漏衆咸驚駭舟人
請以小艇載崇敬避禍崇敬曰舟中凡數十百人我何
獨濟逡廵波濤稍息竟免為害故事使新羅者至海東
多有所求或擕資帛而往貿易貨物規以為利崇敬一
皆絶之東夷稱重其徳使還授國子司業兼集賢學士
與諸儒官同修通志崇敬知禮儀志衆稱允當時皇太
子欲以仲秋之月扵國學行齒胄之禮崇敬以國學及
官名不稱請改國學之制兼更其名曰禮記王制曰天
子學曰辟雍又五經通義云辟雍飬老教學之所也以
形制言之雍壅也辟璧也壅水環之圎如璧形以義理
言之辟眀也雍和也言以禮樂明和天下禮記亦謂之
澤宮射義云天子将祭必先習射扵澤宮故前代文士
亦呼云璧池亦曰璧沼亦謂之學省後漢光武立眀堂
辟雍靈臺謂之三雍宮至眀帝躬行飬老扵其中晉武
帝亦作明堂辟雍靈臺親臨辟雍行鄉飲酒之禮又别
立國子學以殊士庶永嘉南遷惟有國子學不立辟雍
北齊立國子寺隋初亦然至煬帝大業十三年改為國
子監今國家富有四海聲明文物之盛惟辟雍獨闕伏
請改國子監為辟雍省又以祭酒之名非學官所宜按
周禮師氏掌以媺詔王教國子請改祭酒為太師氏位
正三品又司業者義在禮記云樂正司業正長也言樂
官之長司主此業爾雅云大板謂之業按詩周頌設業
設簴崇牙樹羽則業是懸鐘磬之枸簴也今太學既不
教樂扵義則無所取請改司業一為左師一為右師位
正四品又以五經六籍古先哲王致理之式也國家創
業制取賢之法立明經發微言扵衆學釋回増羙選賢
與能自艱難已來取人頗易考試不求其文義及第先
取於帖經遂使專門業廢請益無從師資禮虧傳受義
絶今請以禮記左傳為大經周禮毛詩為中經尚書周
易為小經各置博士一員其公羊榖梁文疏少請共凖
一中經博士一員所擇博士兼通孝經論語依憑
章疏講觧分明注引旁通問十得九兼徳行純潔文詞
雅正儀形規範可為師表者令四品以上各舉所知在
外者給驛年七十已上者浦輪其國子太學四門三館
各立五經博士品秩上下生徒之數各有差其舊博士
助教直講經直及律館算館助教請皆罷省其教授之
法學生至監謁同業師其所執贄脯脩一束清酒一壺
衫布一段其色随師所服師出中門延入典坐割脩斟
酒三爵而止乃發篋出經摳衣前請師為依經辨理略
舉一隅然後就室每朝晡二時請益師亦二時居講堂
說釋道義發明大體兼教以文行忠信之道示以孝悌
睦友之義旬省月試時考嵗貢以生徒及第多少為博
士考課上下其有不率教者則檟楚朴之國子不率教
者則申禮部移為太學太學之不變者移之四門四門
之不變者歸夲州之學州學之不變者復本役終身不
齒雖率教九年而學不成者亦歸之州學其禮部考試
之法請無帖經但扵所習經中問大義二十得十八為
通兼論語孝經各問十得八兼讀所問文注義疏必令
通熟者為一通又扵夲經問時務策三道通二為及第
其中有孝行聞扵郷閭者舉觧具言扵習業之下省試
之日觀其所試義少兩道亦請兼収其天下鄉貢亦如
之習業考試並以明經為名得第者授官之資與進士
同若此則教義日深而禮讓興禮讓興則强不犯弱衆
不暴寡此由太學而來者也詔下尚書集百寮定議以
聞議者以為省者禁也非外司所宜名周禮代掌其職
者曰氏國學非代官不宜曰太師氏其餘大抵以習俗
既久重難改作其事不行㑹國學胥吏以餐錢差舛御
史臺按問坐貶饒州司馬建中初又拜國子司業尋選
為翰林學士遷左散騎常侍加銀青光祿大夫尋兼普
王元帥叅謀累加光祿大夫以兩河叛渙之徒初禀朝
命令崇敬以本官兼御史大夫持節宣慰奉使稱旨及
還上表請歸拜墓許之賜以繒帛儒者榮之尋加特進
檢校户部尚書遷工部尚書並依前翰林學士充皇太
子侍讀累表辭以年老乞骸骨改兵部尚書致仕貞元
十五年卒時年八十廢朝一日贈左僕射子登嗣登字
冲之雅實弘厚事繼母以孝稱大歴七年舉孝亷髙第
補四門助教貞元初復登賢良科自羙原尉拜右拾遺
時裴延齡以姦佞有恩欲為相諌議大夫陽城上疏&KR0704;
直徳宗赫怒右補闕熊執易等亦以危言忤旨初執易
草疏成示登登愕然曰願寄一名雷電之下安忍令足
下獨當自是同列&KR0704;諫登每聨署其奏無所廻避時人
稱重轉右補闕起居舍人三任十五年同列嘗出其下
者多以馳鶩至顯官而登與右拾遺蔣武退然自守不
以淹速介意後遷兵部員外郎充皇子侍讀尋加史館
侈撰順宗初以東朝舊恩超拜給事中旋賜金紫仍錫
衫笏焉遷工部侍郎與孟簡劉伯芻蕭俛受詔同翻譯
大乘夲生心地觀經又為東宫及諸王侍讀獻龍樓箴
以諷久之改左散騎常侍因中謝憲宗問時所&KR0704;登以
納諫為對時論羙之轉兵部侍郎兼判國子祭酒事遷
工部尚書元和十五年卒年六十七贈太子少保登有
文學工草隸寛博容物嘗使僮飼馬馬蹄踶僮怒擊折
馬足登知而不責晚年頗好服食有饋金石之藥者且
云先嘗之矣登服之不疑藥發毒㡬死方訊云未之嘗
他人為之怒登視之無愠色常慕陸象先之為人議者
亦以為近之子融嗣融進士擢第自監察拾遺入省拜
工部員外郎遷考功員外六年轉工部郎中充翰林學
士八年正拜舍人九年轉戸部侍郎開成元年兼御史
中丞湖南觀察使盧周仁違敕進羡餘錢十萬貫融奏
曰天下一君土中外財賦皆陛下府庫也周仁
輙陳小利妄設異端言南方火災恐成灰燼進於京國
姑狥私誠入財貨以希恩待朝廷而何淺臣恐天下放
效以羡餘為名因縁刻剝生人受弊周仁請行重責以
例列藩其所進錢請還湖南代貧下租稅詔周仁所進
於河隂院収貯以備水旱金部員外郎韓益判度支案
子弟受人賂三千餘貫半是擬贓上問融曰韓益所犯
與盧兀中姚康孰甚對曰元中與康枉破官錢三萬餘
貫益所取受人事比之殊輕乃貶梧州司户尋遷京兆
尹時府司物力不充特初賜錢五萬貫府司以所賜之
半還司農寺菜錢融因對言之上以融學家因問蔬糲
字有頼音何也糲是飯之極麤者耶融以義類對之時
兩公主出降府司供帳事殷又俯近上已曲江賜宴奏
請改日上曰去年重陽取未失重陽之意
今改取十三日可也既而李固言作相素不悅融罷尹
月餘授秘書監俄而固言罷楊嗣復輔政以融權知兵
部侍郎一年内拜吏部三年檢校禮部尚書興元尹兼
御史大夫充山南西道節度使融子仁晦仁翰仁憲仁
召仁澤皆登進士第咸通中並至逹官
奚陟字殷卿亳州人也祖乾繹天寳中弋陽郡太守陟
少好讀書登進士第又登制舉文詞清麗科授弘文館
校書尋拜大理評事佐入吐蕃使不行授左拾遺丁父
母憂哀毁過禮親朋愍之車駕幸興元召拜起居郎翰
林學士辭以疾病久不赴職改太子司議郎歴金部吏
部員外郎左司郎中彌綸省闥又累奉使皆稱旨貞元
八年擢拜中書舍人是嵗江南淮西大雨為災令陟勞
問廵慰所在人安恱之中書省故事姑息胥徒以常在
宰相左右也陟皆以公道處之先是右省雜給率分等
第皆據職田頃畆即主書所受與右史等陟乃約以料
錢為率自是主書所得減拾遺時中書令李晟所請紙
筆雜給皆不受但告雜事舍人令且貯之他日便悉以
遺舎人前例雜事舍人自擕私入陟以所得均分省内
官又躬親庶務下至園蔬皆悉自㸃閲人以為難陟處
之無倦遷刑部侍郎裴延齡惡京兆尹李充有能政專
意䧟害之誣奏充結陸贄數厚賂遺金帛充既貶官又
奏充比者妄破用京兆府錢榖至多請令比部勾覆以
比部郎中崔元翰䧟充怨惡贄也詔許之元翰曲附延
齡劾治府史府史到者雖無過犯皆笞决以立威時論
喧然陟廼躬自閲視府案具得其實奏言據度支奏京
兆府貞元九年兩稅及己前諸色羡餘錢共六十八萬
餘貫李充並妄破用今所勾勘一千二百貫己來是諸
縣供館驛加破及在諸色人戸腹内合収其斛㪷共三
十二萬石惟三百餘石諸色輸納所由欠折其餘並是
凖敕及度支符牒給用已盡陟之寛平守法多如此類
元翰既不遂其志因此憤恚而卒陟尋以夲官知吏部
選事銓綜平允有能名遷吏部侍郎所莅之官時以為
稱職貞元十五年卒年五十五贈禮部尚書
張薦字孝舉深州陸澤人祖鷟字文成聰警絶倫書無
不覽為兒童時夢紫色大鳥五彩成文降于家庭其祖
謂之曰五色赤文鳳也紫文鸑鷟也為鳳之佐吾兒當
以文章瑞扵眀廷因以為名字初登進士第對策尤工
考工員外郎謇味道賞之曰如此生天下無䨇矣調授
岐王府叅軍又應下筆成章及才髙位下詞標文苑等
科鷟凡應八舉皆登甲科再授長安尉遷鴻臚丞凡四
叅選判䇿為銓府之最員外郎員半千謂人曰張子之
文如青錢萬簡萬中未聞退時時流重之目為青錢學
士然性褊躁不持士行尤為端士所惡姚崇甚薄之開
元初澄正風俗鷟為御史李全交所糺言鷟語多譏刺
時坐貶嶺南刑部尚書李日知奏論乃追敕移扵近處
開元中入為司門員外郎卒鷟下筆敏速著述尤多言
頗詼諧是時天下知名無賢不肖皆記誦其文天后朝
中使馬仙童䧟黙啜黙啜謂仙童曰張文成在否曰近
自御史貶官黙啜曰國有此人而不用漢無能為也新
羅日夲東夷諸蕃尤重其文每遣使入朝必重出金貝
以購其文其才名逺播如此薦少精史傳顔真卿一見
歎賞之天寳中浙西觀察使李涵表薦其才可當史任
乃詔授左司禦率府兵曹叅軍既至闕下以母老疾竟
不拜命母喪闋禮部侍郎于邵舉前事以聞召充史館
修撰兼陽翟尉朱泚之亂變姓名伏匿城中因著史遁
先生傳徳宗還宫擢拜左拾遺貞元元年冬上親郊時
初克復簿籍多失禮文錯亂乃以薦為太博士叅典
禮儀四年廻紇和親以檢校右僕射刑部尚書闗播充
使送咸安公主入蕃以薦為判官轉殿中侍御史使還
轉工部員外郎改戸部夲司郎中十一年拜諫議大夫
仍充史館修撰時裴延齡恃寵譖毁士大夫薦欲上書
論之屢揚言未果延齡聞之怒奏曰諫官論朝政得失
史官書人君善惡則領史職者不宜兼諫議徳宗以為
然薦為諫議月餘改秘書少監延齡排擯不己㑹差使
册迴紇毘伽懐信可汗及弔祭乃命薦兼御史中丞入
迴紇二十年吐蕃贊普死以薦為工部侍郎兼御史大
夫充入吐蕃弔祭使渉蕃界二千餘里至赤嶺東被病
殁於紇壁驛吐蕃傳其柩以歸順宗即位凶問至詔贈
禮部尚書薦自拾遺至侍郎僅二十年皆兼史館修撰
三使絶域皆兼憲職以博洽多能敏扵占對被選有文
集三十卷及所撰五服圗宰輔畧靈怪集江左寓居録
等並傳于時子又新希復皆登進士第又新㓜工文善
於傅㑹長慶中宰相李逢吉用事翰林學士李紳深為
穆宗所寵逢吉惡之求朝臣中兇險敢言者掎摭紳隂
事俾暴揚扵搢紳間又新與拾遺李續之劉棲楚尤蒙
逢吉睠待指為鷹犬穆宗崩昭愍初即位又新等構紳
貶端州司馬朝臣表賀又至中書賀宰相及門門者止
之曰請少留緣張補闕在齋内與相公談俄而又新揮
汗而出旅揖群官曰端溪之事又新不敢多讓人皆辟
易憚之與續之等七人時號八闗十六子寳歴三年逢
吉出為山南東道節度使請又新為副使李續之為行
軍司馬逢吉為宰相時用門下省主事田伾伾犯贓亡
命逢吉保之于外及罷相裴度發其事逢吉坐罸俸又
詔曰朕在億兆人之上不令而人化不言而人信者法
也法行則君主重法廢則朝廷輕田伾常挂亡命之章
偷請飬賢之祿迹在搜捕公行人間而更冐選吏曹顯
擬郡佐及黄樞覆驗烏府追擒證逮皆明姦狀盡得三
移憲牒一無申陳衆状滿前羣議溢耳終則歩健不至
琅璫空來蔑視紀綱頗同侮謔顧兹叅畫負我上台閲
視連名伊爾二子又新可汀州刺史李續之可涪州刺
史及逢吉致仕李訓用事復召二子為尚書郎訓敗復
貶而卒希復子讀登進士第有俊才累官至中書舍人
禮部侍郎典貢舉時稱得士位終尚書左丞
蔣乂字徳源常州義興人也祖瓌太子洗馬開元中弘
文館學士父將眀累遷至左司郎中國子司業集賢殿
學士副知院事代為名儒而乂史官呉兢之外孫以外
舍富墳史㓜便記覽不倦七嵗時誦庾信哀江南賦數
徧而成誦在口以聰悟强力聞扵親黨間弱冠博通羣
籍而史才尤長其父在集賢時以兵亂之後圗籍溷雜
乃白執政請擕乂入院令整比之宰相張鎰見而奇之
乃署為集賢小職乂編次踰年扵亂中勒成部帙得二
萬餘卷再遷王屋尉充太常禮院修撰貞元九年轉右
拾遺充史館修撰十三年以故河中節度使張茂昭弟
光祿少卿同正茂宗尚義章公主茂宗方居母喪有詔
起復雲麾將軍成禮詔下乂上疏諫曰墨縗之禮夲縁
金革從古已來未有駙馬起復上主者既乖典禮且違
人情切恐不可上令中使宣諭云茂宗母臨亡有請重
違其心乂又拜疏辭逾激忉徳宗於延英特召入對上
曰卿所言古禮也朕聞如今人家往往有借吉為㛰嫁
者卿何苦固執對曰臣聞里俗有不甚知禮法者或女
居父母服内家既貧匱旁無至親即有借吉以就禮者
男子借吉而娶臣未嘗聞之况陛下臨御已來毎事憲
章典禮建中年郡縣主出降皆詔有司依禮不用俗儀
天下慶戴忽今駙馬起復成禮實恐驚駭物聴臣或聞
公主年甚㓜小即更俟一年出降時既未失且合禮經
實天下幸甚上曰卿言甚善更俟商量俄而韋彤裴堪
諫疏繼入上不恱促令奉行前詔然上心頗重乂上嘗
登凌煙閣見左壁頽剝文字殘缺毎行僅有三五字命
錄之以問宰臣宰臣遽受宣無以對即令召乂至對曰
此聖歴中侍臣圗贊臣皆記憶即扵御前口誦以補其
缺不失一字上歎曰虞世南暗寫列女傳無以加也十
八年遷起居舍人轉司勲員外郎皆兼史職時集賢學
士甚衆㑹詔問神策軍建置之由相府討求不知所出
諸學士悉不能對乃訪扵乂乂徴引根源事甚詳悉宰
臣髙郢鄭玽瑜相對曰集賢有人矣翌日詒兼判集賢
院事父子代為學士儒者榮之時順宗祔廟将行祧遷
之禮詔公卿議咸云中宗中興之主不當遷乂建議云
中宗既正位柩前乃受母后簒奪五王翼戴方復大業
此乃由我失之因人得之止可同扵返正不得號為中
興羣議紛然竟依乂所執元和二年遷兵部郎中與許
孟容韋貫之等受詔刪定制敕成三十卷奏行用改秘
書少監復兼史館修撰尋奉詔與獨孤郁韋處厚同修
徳宗實錄五年書成奏御以功拜右諫議大夫明年監
修國史裴垍罷相李吉甫再入以乂垍之修撰改授太
常少卿久之遷秘書監乂性朴直不能事人或遇權臣
專政輙數嵗不遷官在朝垂三十年前後每有大政事
大議論宰執不能裁决者必召以咨訪乂徴引典故以
叅時事多合其宜然亦以此自滯而好學不倦老而彌
篤雖甚寒暑手不釋卷旁通百家尤精歴代㳂革家蔵
書一萬五千卷夲名武因憲宗召對奏曰陛下已誅羣
宼傴武修文臣名扵義未允請改名乂上忻然從之時
帝方用兵兩河乂亦因此諷諭耳乂居史任二十年所
著大唐宰輔錄七十卷凌煙闋功臣秦府十八學士史
臣等傳四十卷長慶元年卒年七十五贈禮部尚書諡
曰懿子係伸偕仙佶係太和初授昭應尉直史館二年
拜右拾遺史館修撰典實有父風與同職沈傳師鄭澣
陳夷行李漢等受詔撰憲宗實錄四年書成奏御轉尚
書工部員外遷夲司郎中仍兼史職宰相宋申錫為北
軍羅織罪在不測係與諌官崔玄亮泣諫扵玉階之下
申錫亦减死時論稱之開成中轉諫議大夫武宗朝李
徳裕用事惡李漢以係與漢僚壻出為桂管都防禦觀
察使宣宗即位徵拜給事中集賢殿學士判院事轉吏
部侍郎改左丞出為興元節度使入為刑部尚書俄檢
校戸部尚書鳳翔尹充鳯翔隴右節度使入為兵部尚書
以弟伸為丞相懇辭朝秩檢校尚書左僕射襄州刺史
山南東道節度使封淮陽縣開國公食邑五百戸伸登
進士第歴佐使府大中初入朝右補闕史館修撰轉中
書舍人召入翰林為學士自員外郎中至尸部侍郎學
士承旨轉兵部侍郎大中末中書侍郎平章事仙佶皆
至刺史偕有史才以父任歴官左拾遺史館修撰轉補
闕咸通中與同職盧耽牛叢等受詔修文宗實錄蔣氏
世以儒史稱不以文藻為事惟伸及係子兆有文才登
進士第然不為文士所譽與栁氏沈氏父子相繼修國
史實錄時推良史京師云蔣氏日歴士族靡不家蔵焉
栁登字成伯河東人父芳肅宗朝史官與同職韋述受
詔添修呉兢所撰國史殺青未竟而述亡芳緒述凡例
勒成國史一百三十卷上自髙祖下止乾元而叙天寳
後事絶無倫類取捨非工不為史氏所稱然芳勤扵記
註含毫罔倦屬安史亂離國史散落編綴所聞率多闕
漏上元中坐事徙黔中遇内官髙力士亦貶巫州遇諸
途芳以所疑禁中事咨扵力士力士說開元天寳中時
政事芳随口志之又以國史已成經於奏御不可復改
乃别撰唐歴四十卷以力士所傳載扵年歴之下芳自
永寜尉直史館轉拾遺補闕員外郎皆居史任位終右
司郎中集賢學士登少嗜學與弟冕咸以該博著稱登
年六十餘方從宦逰累遷至膳部郎中元和初為大理
少卿與刑部侍郎許孟容等七人奉詔刪定開元已後
敕格再遷右庶子以衰病改秘書監不拜授右散騎常
侍致仕長慶二年卒時九十餘輟朝一日贈工部尚書
弟冕冕文史兼該長於吏職貞元初為太博士二年
昭徳王皇后之喪論皇太子服紀左補闕穆質請依禮
周朞而除冕與同職張薦等奏議曰凖開元禮子為母
齊縗三年此王公己下服紀皇太子為皇后喪服國禮
無聞昔晋武帝元皇后崩其時亦疑太子所服杜元凱
奏議曰古者天子三年之喪既葬除服魏氏革命亦以
既葬為節故天子諸侯之禮甞已具矣惡其害己而削
去其節今其存者惟士喪禮一篇戴聖之記錯雜其内
亦難以取正皇太子配二尊與國為體固宜卒哭而除
服於是山濤魏舒並同其議晉朝從之歴代遵行垂之
不朽臣謹按實錄文徳皇后以貞觀十年九月崩十一
月葬至十一年正月除晉王治為并州都督晉王即髙
宗在藩所封文徳皇后㓜子據其命官當己除之義也
今請皇太子依魏晋故事為大行皇后喪服葬而虞虞
而卒哭卒哭而除心喪終制庶存猒降之禮事下中書
宰臣召問禮官曰語云子食於有喪者之側未嘗飽也
今豈可令皇太子縗服侍膳至於既葬乎凖令羣臣齊
縗給假三十日即公除約於此制更審議之張薦曰請
依宋齊間皇后為父母服三十日公除例為皇太子喪
服之節三十日公除詣於正内則服墨慘歸至夲院縗
麻如故穆質曰杜元凱既葬除服之論不足為法臣愚
以為遵三年之制則太重從三十日之變太輕惟行古
之道以周年為定詔宰臣與禮官定可否宰臣以穆質
所奏問博士冕對曰凖禮三年喪無貴賤一也豈有以
父母貴賤而差降喪服之節乎且禮有公門脫齊縗開
元禮皇后為父母服十三月其禀朝旨十三日而除皇
太子為外祖父母服五月其從朝旨則五日而除所以
然者恐喪服侍奉有傷至尊之意也故從權制昭著國
章公門脫縗義亦在此豈皆為金革乎皇太子今若抑
哀公除墨惨朝覲歸至夲院依舊縗麻酌於變通庶可
傳繼宰臣然其議遂命太常卿鄭叔則草奏以冕議為
是而穆質堅執前義請依古禮不妨太子墨縗於内也
宰臣齊映劉滋叅酌羣議請依叔則之議制從之及董
晉為太常卿徳宗謂之曰皇太子所行周服非朕夲意
有諫官横論之今熟計之即禮官請依魏晉故事斯甚
折衷明年冬上以太子久在喪合至正月晦受吉服欲
以其年十一月釋衰麻以及新正稱慶有司皆論不可
乃止六年十一月上親行郊享上重慎祀典每事依禮
時冕為吏部郎中攝太博士與司封郎中徐岱倉部
郎中陸質工部郎中張薦皆攝禮官同修郊祀儀注以
備顧問初詔以皇太子亞獻終獻當受誓戒否冕對曰
凖開元禮有之然誓詞云不供其職國有常刑今太子
受誓請改云各揚其職肅奉常儀上又問升郊廟去劒
履及象劍尺寸之度祀文輕重之宜冕據禮經沿革聞
奏上甚嘉之冕言事頗&KR0704;執政不便之出為婺州刺史
十三年兼御史中丞福州刺史充福建都團練觀察使
冕在福州奏置萬安監牧扵泉州界置羣牧五悉索部
内馬五千七百匹驢騾牛八百頭羊三千口以為監牧
之資人情大擾朞年無所滋息詔罷之以政無状詔以
閻濟羙代歸而卒子璟登進士第亦以著述知名璟寳
歴初登進士第三遷監察御史時郊廟告祭差攝三公
行事多以雜品璟時監察奏曰凖開兀二十三年敕宗
廟大祠宜差左右丞相嗣王特進少保少傅尚書賔客
御史大夫又二十五年勑太廟五享差丞相師傅尚書
嗣郡王通攝餘司不在差限又元和四年敕太廟告祭
攝官太尉以宰相充其攝司空司徒以僕射尚書師傅
充餘司不在差限比來吏部因循不守前後敕文用人
稍輕請自今年冬季勒吏部凖開元元和勅例差官從
之再遷度支員外郎轉吏部開成初換庫部員外郎知
制誥尋以夲官充翰林學士初璟祖芳精於譜學永泰
中按宗正譜諜自武徳已來宗枝昭穆相承撰皇室譜
二十卷號曰永泰新譜自後無人修續璟因召對言及
圗譜事文宗曰卿祖嘗為皇家圗譜朕昨觀之甚為詳
悉卿檢永泰後試修續之璟依芳舊式續徳宗後事成
十卷以附前譜仍詔户部供紙筆厨料五年拜中書舍
人充職武宗朝轉禮部侍郎再司貢籍時號得人子韜
亦以進士擢第
沈傳師字子言吳人父既濟博通群籍史筆尤工吏部
侍郎楊炎見而稱之建中初炎為宰相薦既濟才堪史
任召拜左拾遺史館修撰既濟以呉兢撰國史以則天
事立夲紀奏議非之曰史氏之作夲乎懲勸以正君臣
以維家邦前端千古後法萬代使其生不敢差死不妄
懼緯人倫而經世道為百王準的不止屬辭比事以日
繫月而已故善惡之道在乎勸誡勸誡之柄存乎褒貶
是以春秋之義尊卑輕重升降㡬微髣髴雖一字二字
必有微㫖存焉况鴻名大統其可以貸乎伏以則天皇
后初以聰眀睿哲内輔時政厥功茂矣及弘道之際孝
君嗣位而太后以專制臨朝俄又廢帝或幽或
徙既而握圗稱籙移運革名牝司鷰啄之蹤難乎備述
其後五王建策皇運復興議名之際得無降損必將義
以親隠禮從國諱茍不及損當如其常安可横絶彛典
超居帝籍昔仲尼有言必也正名故夏殷二代為帝者
三十世矣而周人通名之曰王呉楚君為王者百
餘年而春秋書之為子葢髙下自乎彼而是非稽乎我
過者抑之不及者援之不為弱減不為僭奪握中持平
不振不傾使其求不可得而葢不可掩斯君子所以
慎其名也夫則天體自坤順位居乾極以柔乘剛天紀
倒張進以强有退非徳讓今史臣追書當稱之太后不
宜曰上孝和雖廹母后之命降居藩邸而體元繼代夲
吾君也史臣追書宜稱曰皇帝不宜曰廬陵王睿宗在
景龍已前天命未集徒禀后制假臨大寳於倫非次於
義無名史臣書之宜曰相王未宜曰帝若以得失既往
遂而不舉則是非褒貶安所辨正載筆執簡謂之何哉
則天廢國家歴數用周正朔廢國家太廟立周七廟鼎
命革矣徽號易矣旂裳服色既已殊矣今安得以周氏
年歴而列為唐書帝紀徵諸禮經是謂亂名且孝和繼
天踐祚在太后之前而叙年製紀居太后之下方之躋
僖是謂不智詳今考古並未為可或曰班馬良史也編
述漢事立髙后以續帝載豈有非之者乎荅曰昔髙后
稱制因其曠嗣獨有分王諸呂負於漢約無遷鼎革命
之甚况其時孝惠已歿孝文在下宫中二子非劉氏種
不紀呂后將紀誰焉雖云其然議者猶為不可况遷鼎
革命者乎或曰若天后不紀帝緒缺也則二十二年行
事何所繫乎曰孝和以始年登大位以季年復舊業雖
尊名中奪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足以表年何所拘閡
裂為二紀昔魯昭之出也春秋嵗書其居曰公在乾侯
且君在雖失位不敢廢也今請併天后紀合孝和紀每
於嵗首必書孝和所在以統之書曰其年春正月皇帝
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云云則紀稱孝和而事述
太后俾名不失正而禮不違常名禮兩得人無間矣其
姓氏名諱入宮之由歴位之資才藝智略年辰崩葬别
纂錄入皇后傳列於廢后王庶人之下題其篇曰則天
順聖武后云事雖不行而史氏稱之徳宗初即位銳於
求理建中二年夏勑中書門下兩省分置待詔官三十
員以見官前任及同正試攝九品已上擇文學理道韜
鈐法度之深者為之各凖品秩給俸錢廪餼幹力什器
館宇之設以公錢為之夲収息以贍用物論以為兩省
皆名侍臣足備顧問無勞别置冗員既濟上疏論之曰
臣伏以陛下今日之理患在官煩不患員少患在不問
不患無人且中書門下兩省常侍諫議補闕拾遺總四
十員及常叅待制之官日有兩人皆備顧問亦不少矣
中有二十一員尚闕人未充他司缺職累倍其數陛下
若謂見官非才不足與議則當選求能者以代其人若
欲務廣聰眀畢収淹滯則當擇其可者先補缺員則朝
無曠官俸不徒費且夫置錢息利是有司權宜非陛下
經理之法今官三十員皆給俸錢幹力及厨廪什器建
造㕔宇約計一月不减百萬以他司息例凖之當以錢
二千萬為之夲方獲百萬之利若均夲配人當復除二
百户或許其入流反覆計之所損滋甚當今闗輔大病
皆為百司息錢傷人破産積於府縣實思改革以正夲
源又臣嘗計天下財賦耗斁之大者惟二事焉最多者
兵資次多者官俸其餘雜費十不當二事之一所以黎
人重困杼軸猶空方斯輯熙必藉裁减今四方形勢兵
罷未得資費之廣葢非獲已陛下躬行儉約節用愛人
豈俾閑官復為冗食籍舊而置猶可省也若之何加焉
陛下必以制出不可改請重難慎擇遷延寢罷其事竟
不得行既而楊炎譴逐既濟坐貶處州司戸後復入朝
位終禮部員外郎傳師擢進士登制科乙第授太子校
書郎鄠縣尉直史館轉左拾遺左補闕並兼史職遷司
門員外郎知制誥召充翰林學士歴司勲兵部郎中遷
中書舍人性恬退無競時翰林未有承㫖次當傳師為
之固稱疾宣召不起乞以夲官兼史職俄兼御史中丞
出為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入為尚書右丞出為洪州
刺史江南西道觀察使轉宣州刺史宣歙池觀察使入
為吏部侍郎太和元年卒年五十九贈吏部尚書初傳
師父既濟撰建中實錄十卷為時所稱傳師在史館預
修憲宗實錄未成亷察湖南特詔齎一分史藁成於理
所有子樞詢皆登進士第詢歴清顯中書舍人翰林學
士禮部侍郎咸通中檢校戸部尚書潞州長史昭義節
度使為政簡易性夲恬和奴歸秦者通詢侍者詢將戮
之未果奴結牙將為亂夜攻府第詢舉家遇害
史臣曰前代以史為學者率不偶於時多罹放逐其故
何哉誠以褒貶是非在於手賢愚輕重繫乎言君子道
微俗多忌諱一言切己嫉之如讎所以峘薦坎壈於仕
塗沈柳不登於顯貫後之載筆執簡者可以為之痛心
道在必伸物不終否子孫藉其餘祐多至公卿者盖有
天道存焉
贊曰褒貶以言孔道是模誅亂以筆亦有董狐邦家大
典班馬何辜懲惡勸善史不可無
舊唐書卷一百四十九
舊唐書卷一百四十九考證
歸崇敬傳作桑主則埋栗主作栗主則埋桑主○沈炳
震曰按栗主禮無埋文作桑主以下七字疑衍
多憑緯候之說且據隂陽之說○(臣酉)按之說二字複
見意亦雷同疑有衍文
舊唐書卷一百四十九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