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五代史
舊五代史
欽定四庫全書
舊五代史巻七十三
宋門下侍郎參知政事監修國史薛居正等撰
唐書第四十九
列傳二十五
毛璋本滄州小校梁將載思逺帥滄州時莊宗已定魏
博思逺勢蹙棄州遁去璋㩀城歸莊宗(玉堂閒話戴思/逺任浮陽日有)
(部曲毛璋為性輕悍常與數十卒追捕盗賊還宿于逆/旅毛枕劒而寢夜分其劒忽大吼躍出鞘外從卒聞者)
(愕然驚異毛亦神之乃持劒祝曰某若異日有此山河/爾當更鳴躍否則巳毛復寢未熟劒吼躍如初毛深自)
(負其後戴離鎮毛請畱戴從之未幾毛以州歸命/于唐莊宗莊宗以毛為其州刺史後竟帥滄海)歴貝
州遼州刺史璋性兇悖有膽畧從征河上屢有戰功梁
平授滄州節度使王師討蜀以璋為行營右廂馬軍都
指揮使蜀平璋功居多明年蕭墻禍起繼岌自西川至
渭南部下散亡其川貨妓樂為璋所掠明宗嗣位録平
蜀功授邠州節度使璋旣家富于財有蜀之妓樂驕僣
自大動多不法招致部下繕理兵仗朝廷移授昭義節
度使璋謀欲不奉詔判官邊蔚宻言規責乃僶俛承命
洎至潞州狂妄不悛每擁川妓于山亭院服赭黄縱酒
令為王衍在蜀之戲事聞于朝徴為金吾上將軍其年
秋東川節度使董璋上言毛璋男廷贇齎文書往西川
慮有隂事因追廷贇及同行人趙延祚與璋俱下御史
臺獄廷贇乃璋之假姪稱有叔在蜀欲往省之亦無私
書詔停往令歸私第初延祚在獄多言璋隂事璋許重
賂以塞其口及免延祚徴其賂璋拒而不與以至延祚
詣臺訴璋翻覆復下御史臺訊鞫中丞吕夢竒以璋前
䝉昭雪令延祚以責賂之故復加織羅故稍佑璋及欵
狀上聞或云夢竒受璋賂所以獄不盡情執之移與軍
廵璋具狀曽許延祚賂未與又云曽借馬與夢竒别無
行賂之事朝廷懲其宿惡長流儒州賜死于路
聶嶼鄴中人少為僧漸學吟詠鄭珏之知貢舉也與鄉
人趙都俱赴鄉薦都納賂于珏人報翌日登第嶼聞不
㨗詬來人以恐之珏懼俾俱成名漸為拾遺依郭崇韜
為鎮州書記明宗時為起居舍人䨇眸若懸性氣乖僻
人多忌之天成初除鄴都畱守制官與趙敬怡吕夢竒
不足又改河東節度及至常鄙其土風薄其人士或逹
于重誨㑹敬怡入為樞宻使與夢竒同搆殺之嶼早依
郭氏門庭致身朱紫名登兩史浙江使迴生涯巨萬至
河東日郭氏次子之婦霜居于家嶼喪偶未乆復忍而
納幣人皆罪之明宗在藩邸時素聞其醜聲天成中與
温韜等同詔賜死
温韜華原人少為盗據華原事李茂貞名彦韜後降于
梁更名昭圖為耀州節度唐諸陵在内者悉發之取所
藏金寳而昭陵最固悉藏前世圖書鍾王紙墨筆迹如
新(以下有/闕文)移許州節度使累官至檢校太尉平章事韜
素善趙巖每依附之莊宗入汴巖恃韜與已素厚遂奔
許州韜延之于第斬首傳送闕下同光初韜來朝郭崇
韜曰此刼陵賊罪不可赦韜納賂劉后賜姓名紹冲遽
遣還鎮明宗卽位流于德州俄賜死長子延濬清泰中
為泥水闗使次延招為父牙帳都校次延袤鄧州指揮
使咸聚居許下晉天福初聞張從賓作亂于河陽咸往
依之從賓慮其難制悉斬于帳下
段凝開封人也本名明逺少潁悟多智數初為澠池簿
脱荷衣以事梁祖梁祖漸器之開平三年十月自東頭
供奉官授右咸衛大將軍充左軍巡使兼水北巡檢使
凝妺為梁祖美人故稍委心腹四年五月授懐州刺史
乾化元年十二月梁祖北征迴過郡凝貢獻加等梁祖
大恱梁祖復北凝迎奉進貢有加于前梁祖次相州刺
史李思安迎奉疎怠梁祖怒貶思安制云懐州刺史段
明逺少年治郡庶事惟公兩度祗奉行鑾數程宿食本
界動無遺闕舉必周豐盖能罄竭于家財務在顯酬夫
明奬觀明逺之忠勤若此見思安之悖慢何如其見賞
如此其後遷鄭州刺史監大軍于河上梁末帝以戴思
逺為北面招討使行師不利用王彦章代之受任之翌
日取徳勝之南城軍聲大振張漢倫等推功于凝凝掎
摭彦章之失以間之(通鑑彦章棄鄒家口復趨楊劉逰/奕將李紹興敗梁逰兵于清丘縣)
(南段凝以為唐兵巳自上流渡/驚駭失色而數彦章尤其深入)梁末帝怒罷彦章兵權
凝納賂于趙張二族求為招討使敬翔李振極言不可
竟不能止凝以衆五萬營于髙陵津禆將康延孝叛歸
莊宗延孝具陳梁軍虚實莊宗遂决長驅之計未幾莊
宗入汴凝自滑率兵而南前鋒杜晏球至封丘解甲聽
命翼日凝率大軍乞降于汴郊莊宗釋之復以凝為滑
州兵馬畱後賜姓名紹欽有頃正授節度改兖州節度
使凝初見莊宗因伶人景進通貨于宫掖凝天性姦佞
巧言餙智善候人意其年契丹㓂幽州命宣徽使李紹
宏監䕶諸軍以禦契丹凝與董璋戍瓦橋闗凝巧事紹
宏嘗乘間奏凝盖世竒才可以大任屢請以兵柄委之
郭崇韜奏曰凝亡國敗軍之將姦謟難狀不可信也凝
在藩鎭私用庫物數萬計有司促償中貰其負同光三
年四月移授鄧州節度使四年二月趙在禮據鄴城李
紹宏詩用凝為大將莊宗許之令具方畧條奏凝所請
偏禆皆取其已黨莊宗疑之乃止明宗至洛陽霍彦威
怒其前事與温韜同收下獄詔釋之放歸田里明年竄
于遼州竟與温韜同制賜死
孔謙(通鑑作/魏州人)莊宗同光初為租庸副使謙本州之幹吏
上自天祐十二年帝平定魏博會計皆委制置謙能曲
事權要效其才力帝委以泉貨之務設法箕歛七八年
間軍儲獲濟及帝卽位于鄴城謙已當為租庸使物議
以謙雖有經營濟贍之勞然人地尚卑不欲驟㧾重任
樞宻使郭崇韜舉魏博觀察判官張憲為租庸使以謙
為副謙悒然不樂者久之帝旣平梁汴謙徑自魏州馳
之行在因謂崇韜曰魏都重地湏大臣彈壓以謙籌之
非張憲不可崇韜以為忠告卽奏憲為鄴都副畱守乃
命宰臣豆盧革專判租庸謙彌失望乃㝷草過失時革
以手書便省庫錢數十萬謙以手書示崇韜亦辭避帝
問當委何人為可崇韜曰孔謙雖久掌貨泉然物議未
嘗居大任以臣所見當委張憲為便帝促徴之憲性精
辨為時者所忌人不右之謙乘間訴于豆盧革曰租庸
錢穀悉在眼前委一小吏可辨鄴都本根之地不可輕
付于人興唐尹王正言無禆益之才徒有獨行詔書旣
徴張憲復以何人為代豆盧革言于崇韜崇韜曰鄴都
分司列職皆主上舊人委王正言何慮不辦革曰俱是
失也設不獲巳以正言掌租庸取書于大臣或可辨矣
若付之方面必敗人事謙以正言非德非勲懦而易制
曰此議為便然非已志㝷掎正言之失泣訴于崇韜厚
賂閹伶以求進用人知奸謟沮之乃上章請退帝怒其
規避將寘于法樂人景進于帝前解喻而止王正言風
病恍惚不能綜三司事景進屢言于帝乃以正言守禮
部尚書以謙為租庸使謙以國用不足奏諸道判官員
數過多請只置節度觀察判官書記支使推官各一員
畱守置判官各一員三京府置判官推官餘並罷俸錢
又奏百官俸錢雖多折支非實請减半數皆支實錢並
從之未幾半年俸復從虛折(以下殘闕北夢瑣言云明/宗卽位誅租庸使孔謙等)
(魏州孔目莊宗圖霸以供饋兵食謙有力焉旣為租庸/使曲事嬖倖奪宰相權專以聚歛為意剥削為端以犯)
(衆怒/伏誅)
李鄴魏州人也㓜事楊師厚及莊宗入魏漸轉禆將歴
數郡刺史後遷亳州為政貪穢有奴為人持金以賂鄴
奴隱其金鄴殺之其家上訴因訐其隂事詔貶郴州司
户參軍又貶崖州長流百姓所在賜自盡
史臣曰易云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又曰惡不積不足
以滅身如毛璋之儔可謂積惡而滅其身矣况溫韜之
發陵寢段凝之敗國家罪不容誅死猶差晚餘皆瑣瑣
何足議焉
舊五代史巻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