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二百五十八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十七
曹彬(子璨瑋琮) 潘美(李超附)
曹彬字國華真定靈壽人父芸成徳軍節度都知兵馬
使彬始生周嵗父母以百玩之具羅於席觀其所取彬
左手持干戈右手持爼豆斯湏取一印他無所視人皆
異之及長氣質淳厚漢乾祐中為成徳軍牙将節帥武
行徳見其端懿指謂左右曰此逺大器非常流也周太
祖貴妃張氏彬從母也周祖受禪召彬歸京師隷世宗
帳下從鎮澶淵補供奉官擢河中都監蒲帥王仁鎬以
彬帝戚尤加禮遇彬執禮益㳟公府讌集端簡終日未
嘗旁視仁鎬謂從事曰老夫自謂夙夜匪懈及見監軍
矜嚴始覺已之散率也顯徳三年改潼闗監軍遷西上
閤門使五年使吳越致命訖即還私覿之禮一無所受
吳越人以輕舟追遺之至於數四彬猶不受既而曰吾
終拒之是近名也遂受而籍之以歸悉上送官世宗强
還之彬始拜賜悉以分遺親舊而不留一錢出為晉州
兵馬都監一日與主帥暨賓從環坐於野㑹鄰道守将
走价馳書來詣使者素不識彬潛問人曰孰為曹監軍
有指彬以示之使人以為紿已笑曰豈有國戚近臣而
衣弋綈袍坐素胡床者乎審視之方信遷引進使初太
祖典禁旅彬中立不倚非公事未嘗造門羣居讌㑹亦
所罕預由是器重焉建隆二年自平陽歸召謂曰我疇
昔常欲親汝汝何敢疎我彬頓首謝曰臣為周室近親
復忝内職靖恭守位猶恐獲過安敢妄有交結遷客省
使與王全斌郭進領騎兵攻河東平樂縣降其将王超
侯覇榮等千八百人俘獲千餘人既而賊将㢭進率兵
來援三戰皆敗之遂建平樂為平晉軍乾徳初改左神
武将軍時初克遼州河東召契丹兵六萬騎來攻平晉
彬與李繼勲等大敗之於城下俄兼樞密承㫖二年冬
伐蜀詔以劉光毅為歸州行營前軍副部署彬為都監
峽中郡縣悉下諸将咸欲屠城以逞其欲彬獨申令戢
下所至悦服上聞降詔褒之兩川平全斌等晝夜宴飲
不恤軍士部下漁奪無巳蜀人苦之彬屢請旋師全斌
等不從俄而全師雄等搆亂擁衆十萬彬復與光毅破
之干新繁卒平蜀亂時諸将多取子女玉帛彬槖中唯
圖書衣衾而巳及還上盡得其狀以全斌等屬吏謂彬
清介亷謹授宣徽南院使義成軍節度使彬入見辭曰
征西将士俱得罪臣獨受賞恐無以示勸上曰卿有茂
功又不矜伐設有微累仁贍等豈惜言哉懲勸國之常
典可無讓六年遣李繼勲党進率師征太原命為前軍
都監戰洞渦河斬二千餘級俘獲甚衆開寶二年議親
征太原復命為前軍都監率兵先徃次團栢谷降賊将
陳廷山又戰城南薄于濠橋奪馬千餘及太祖至則巳
分砦四面而自主其北六年進檢校太傅七年将伐江
南九月彬奉詔與李漢瓊田欽祚先赴荆南發戰艦潘
羙帥歩兵繼進十月詔以彬為昇州西南路行營馬歩
軍戰櫂都部署分兵由荆南順流而東破峽口砦進克
池州連克當塗蕪湖二縣駐軍采石磯十一月作浮梁
跨大江以濟師十二月大破其軍於白鷺洲八年正月
又破其軍於新林港二月師進次秦淮江南水陸十餘
萬陳於城下大敗之俘斬數萬計及浮梁成吳人出兵
來禦破之於白鷺洲自三月至八月連破之進克潤州
金陵受圍至是凡三時吳人樵采路絶頻經敗衂李煜
危急遣其臣徐鉉奉表詣闕乞緩師上不之省先是大
軍列三砦羙居守北偏圖其形勢來上太祖指北砦謂
使者曰吳人必夜出兵來寇爾亟去令曹彬速成深溝
以自固無墮其計中既成吳兵果夜來襲羙率所部依
新溝拒之吳人大敗奏至上笑曰果如此長圍中彬每
緩師冀煜歸服十一月彬又使人諭之曰事勢如此所
惜者一城生聚若能歸命䇿之上也城垂克彬忽稱疾
不視事諸将皆來問疾彬曰余之疾非藥石所能愈惟
湏諸公誠心自誓以克城之日不妄殺一人則自愈矣
諸将許諾共焚香為誓明日稍愈又明日城陷煜與其
臣百餘人詣軍門請罪彬慰安之待以賔禮請煜入宮
治装彬以數騎待宮門外左右密謂彬曰煜入或不測
奈何彬笑曰煜素愞無斷既巳降必不能自引決煜之
君臣卒賴保全自出師至凱旋士衆畏服無輕肆者及
入見刺稱奉敇江南幹事回其謙恭不伐如此初彬之
總師也太祖謂曰俟克李煜當以卿為使相副帥潘羙
預以為賀彬曰不然夫是行也仗天威遵廟謨乃能成
事吾何功哉況使相極品乎羙曰何謂也彬曰太原未
平爾及還獻俘上謂曰本授卿使相然劉繼元未下姑
少待之既聞此語美竊視彬微笑上覺遽詰所以羙不
敢隐遂以實對上亦大笑乃賜彬錢二十萬彬退曰人
生何必使相好官亦不過多得錢爾未幾拜樞密使檢
校太尉忠武軍節度使太宗即位加同平章事議征太
原召彬問曰周世宗及太祖皆親征何以不能克彬曰
世宗時史彦超敗于石嶺闗人情驚擾故班師太祖頓
兵甘草地㑹嵗暑雨軍士多疾因是中止太宗曰今吾
欲北征卿以為何如彬曰以國家兵甲精鋭翦太原之
孤壘如摧枯拉朽爾何為而不可太宗意遂決太平興
國三年進檢校太師從征太原加兼侍中八年為弭徳
超所誣罷為太平軍節度使旬餘上悟其譛進封魯國
公待之愈厚雍熙三年詔彬将幽州行營前軍馬歩水
陸之師與潘羙等北伐分路進討三月敗契丹于固安
破涿州戎人來援大破之于城南四月又與米信破契
丹于新城斬首二百級五月戰于岐溝闗諸軍敗績退
屯易州臨易水而營上聞亟令分屯邊城追諸将歸闕
先是賀令圖等言於上曰契丹主少母后專政寵倖用
事請乘其釁以取幽薊遂遣彬與崔彦進米信自雄州
田重進趣飛狐潘羙出鴈門約期齊舉将發上謂之曰
潘羙之師但先趣雲應卿等以十萬衆聲言取幽州且
持重緩行不得貪利彼聞大兵至必悉衆救范陽不暇
援山後矣既而羙之師先下寰朔雲應等州重進又取
飛狐靈邱蔚州多得山後要害地彬亦連下州縣勢不
振每奏至上已訝彬進軍之速及彬次涿州旬日食盡
因退師雄州以援餉餽上聞之曰豈有敵人在前反退
軍以援芻粟失䇿之甚也亟遣使止彬勿前急引師緣
白溝河與米信軍㑹按兵養鋭以張西師之勢俟羙等
盡畧山後地㑹重進之師而東合勢以取幽州時彬部
下諸将聞羙及重進累建功而巳握重兵不能有所攻
取謀議蜂起彬不得巳乃復裹糧再徃攻涿州契丹大
衆當前時方炎暑軍士乏困糧且盡彬退軍無復行伍
遂為所躡而敗彬等至詔鞫於尚書省令翰林學士賈
黄中等雜治之彬等具伏違詔失律之罪彬責授右驍
衛上将軍彦進右武衛上将軍信右屯衛上将軍餘以
決黜四年起彬為侍中武寜軍節度使淳化五年徙平
盧軍節度真宗即位復檢校太師同平章事數月召拜
樞密使咸平二年被疾上趣駕臨問手為和藥仍賜白
金萬兩問以後事對曰臣無事可言臣二子材器可取
臣若内舉皆堪為将上問其優劣對曰璨不如瑋六月
薨年六十九上臨哭之慟對輔臣語及彬必流涕贈中
書令追封濟陽郡王諡武惠且贈其妻髙氏韓國夫人
官其親族門客親校十餘人八月詔彬與趙普配饗太
祖廟庭彬性仁敬和厚在朝廷未嘗忤㫖亦未嘗言人
過失伐二國秋毫無所取位兼将相不以等威自異遇
士夫於塗必引車避之不名下吏每白事必冠而後見
居官奉入給宗族無餘積平蜀回太祖從容問官吏善
否對曰軍政之外非臣所聞也固問之唯薦隨軍轉運
使沈倫廉謹可任為帥知徐州日有吏犯罪既具案逾
年而後杖之人莫知其故彬曰吾聞此人新娶婦若杖
之其舅姑必以婦為不利而朝夕笞詈之使不能自存
吾故緩其事然法亦未嘗屈焉北征之失律也趙昌言
表請行軍法及昌言自延安還被劾不得入見彬在右
府為請於上乃許朝謁子璨珝瑋玹玘珣琮珝娶秦王
女興平郡主至昭宣使玹左藏庫副使玘尚書虞部員
外郎珣東上閤門使琮西上閤門副使玘之女即慈聖
光獻皇后也芸累贈魏王彬韓王玘吳王諡曰安禧玘
之子佾傅佾見外戚傳傅后兄也榮州刺史諡恭懐
璨字韜光性沉毅善射以䕃補供奉官常從彬征討得
與計議彬以為類已特鍾愛焉遷宮苑副使出為髙陽
闗及鎮魏并代趙五州都監雍熙中命知定州改尚食
使淳化二年領富州刺史徙知代州明年擢為鎮州行
營鈐轄徙綏銀夏麟府等州鈐轄契丹入寇屢戰有功
諸将多欲窮追璨慮有伏力止之至道初遷四方館使
知靈州徙河西鈐轄改引進使范廷召将兵出塞命璨
為之副丁外艱起復為鄜延路副都部署拜趙州刺史
領武州團練使充麟府濁輪副部署出蕃兵邀繼遷俘
馘甚衆入為樞密都承㫖改領亳州團練使契丹入寇
命為鎮定髙陽闗三路行營都鈐轄領康州防禦使再
知定州明年冬拜侍衛馬軍副都指揮使天徳軍節度
入為東京舊城都廵檢使連拜彰國保静武寜忠武等
軍節度使在禁衛十餘年未嘗忤㫖天禧三年春以足
疾授河陽節度使同平章事卒年七十贈中書令諡武
懿璨起貴胄以孝謹稱能自奮厲以世其家習知韜畧
好讀左氏春秋善撫士卒兼著威愛雖輕財不逮其父
而敬人和厚亦有父風子儀官至耀州觀察使
瑋字寳臣父彬歴武寜太平軍節度使皆以瑋為牙内
都虞候補西頭供奉官閤門祇候沉勇有謀喜讀書通
春秋三傳於左氏尤深李繼遷叛諸将數出無功太宗
問彬誰可将者彬曰臣少子瑋可任即召見以本官同
知渭州時年十九真宗即位改内殿崇班知渭州馭軍
嚴明有部分賞罰立決犯令者無所貸善用間周知虜
動静舉措如老将彬卒請持喪不允改閤門通事舎人
遷西上閤門副使徙知鎮戎軍李繼遷虐用其國人瑋
知其下多怨即移書諸部諭以朝廷恩信撫養無所間
以動諸羌由是康奴等族請内附繼遷畧西蕃還瑋邀
擊于石門川俘獲甚衆以鎮戎軍據平地便於騎戰非
中國之利請自隴山以東循古長城塹以為限又以弓
箭手皆土人習障塞蹊隧曉羌語耐寒苦官未嘗與兵
械資糧而每戰輒使先拒賊恐無以責死力遂給以境
内閒田春秋耕斂州為出兵䕶作而蠲其租繼遷死其
子徳明請命于朝瑋言繼遷擅河南地二十年兵不解
甲使中國有西顧之憂今國危子弱不即捕滅後更强
盛不可制願假臣精兵出其不意禽徳明送闕下復河
西為郡縣此其時也帝方以恩致徳明不報既而西延
家妙俄熟魏數大族請拔帳自歸諸将猶豫不敢應瑋
曰徳明野心不急折其翮後必颺去即日将其士薄大
都山受降者内徙徳明不敢拒遷西上閤門使為環慶
路兵馬都鈐轄兼知汾州封泰山進東上閤門使帝以
瑋習知河北事廼以為真定路都鈐轄領髙州刺史瑋
嘗上涇原環慶兩道圖至是帝以示左右曰華夷山川
城郭險固出入戰守之要舉在是矣因敇别繪二圖以
一留樞密院一付本道俾諸将得按圖計事復為涇原
路都鈐轄兼知渭州與秦翰破章埋族于武延川分兵
滅撥臧于平涼於是隴山諸族皆來獻地瑋築堡山外
為籠竿城募土兵守之曰異時秦渭有警此必争之地
也祀汾隂進四方館使踰年上表還州事願專督軍旅
帝不欲遽更守臣以密詔敦諭之改引進使英州團練
使復知秦州兼涇原儀渭鎮戎緣邊安撫使時唃厮囉
强盛立遵佐之立遵乃上書求號贊普瑋言贊普可汗
號也立遵一言得之何以處唃厮囉邪且復有求漸不
可制廼以立遵為保順軍節度使恩如厮鐸督西羌将
舉事必先定約束號為立文法唃厮囉使其舅賞様丹
與厮敦立文法於離王族謀内冦瑋隂結厮敦解寶帶
予之厮敦感激求自效間謂瑋曰吾父何所使欲吾首
猶可斷以獻瑋曰我知賞様丹時至汝帳下汝能為我
取賞様丹首乎厮敦愕然應之後十餘日果斷其首來
厮敦因獻南市地南市者秦渭之阨也瑋城之表厮敦
為順州刺史初張佶知秦州置四門砦侵奪羌地羌人
多叛去畏得罪不敢出瑋招出之令入馬贖罪還故地
至者數千人每送馬六十匹給采一端築弓門治方床
穰静戎三陽定西伏羌永寜小洛門威逺十砦浚濠三
百八十里皆役屬羌廂兵工費不出民伏羌首領厮鷄
波李磨論私立文法瑋潛兵滅其帳其年唃厮囉率衆
數萬大入寇瑋迎戰二都谷追奔三十里斬首千餘級
獲馬牛雜畜器仗三萬餘遷客省使康州防禦使馬波
叱臈立柵野吳谷瑋選募神武軍二百人斬柵獲生口
孳畜甚衆宗哥大首領甘遵治兵于任奴川瑋遣間殺
遵及破魚用蟬所立文法于吹麻城既而河州洮蘭安
江妙敦邈川黨逋諸城皆納質為熟户時瑋作塹抵拶
囉嚨拶囉嚨西蕃要害地也先是瑋遣小吏楊知進䕶
賜物通甘州可汗王還過宗哥界立遵邀知進語曰秦
州大人直以兵入拶囉嚨來幸為我言願罷兵嵗入貢
約蕃漢為一家因使種人黨失畢陵從知進來獻馬自
是唃厮囉勢蹙退保磧中不出秦人請刻石紀功有詔
褒之天禧三年徳明寇柔逺砦都廵檢楊承吉與戰不
利以瑋為華州觀察使鄜延路副都總管環慶秦等州
緣邊廵檢安撫使委乞骨咩大門等族聞瑋至歸附者
甚衆拜宣徽北院使鎮國軍節度觀察留後簽書樞密
院事宰相丁謂逐寇凖惡瑋不附已指為凖黨除南院
使環慶路都總管安撫使乾興初謫左衛大将軍容州
觀察使知萊州瑋以宿将為謂所忌即日上道從弱卒
十餘人不以弓韔矢箙自随謂敗復華州觀察使知青
州徙天雄軍以彰化軍節度觀察留後知永興軍拜昭
武軍節度使知天雄軍以疾守河陽數月為真定府定
州都總管改彰武軍節度使卒贈侍中諡武穆瑋用士
得其死力平居甚閒暇及師出多竒計出入神速不可
測一日張樂飲僚吏中坐失瑋所在明日徐出觀事而
賊首巳擲庭下矣嘗稱疾加砭艾卧閤内不出㑹賊至
瑋奮起裹創被甲跨馬賊望見皆遯去将兵㡬四十年
未嘗少失利唃厮囉聞瑋名即望瑋所在東嚮合手加
顙契丹使過天雄部勒其下曰曹公在此毋縱騎馳驅
也真宗慎兵事凡邊事必手詔詰難至十數反而瑋守
初議卒無以奪後雖他将論邊事者徃徃密付瑋處之
渭州有告戍卒叛入夏國者瑋方對客奕棋遽曰吾使
之行也夏人聞之即斬叛者投其首境上羌殺邊民入
羊馬贖罪瑋下令曰羌自相犯從其俗犯邊民者論如
律自是無敢犯環慶屬羌田多為邊人所市致單弱不
能自存因沒彼中瑋盡令還其故田後有犯者遷其家
内地所募弓箭手使馳射較强弱勝者與田二頃再更
秋獲課市一馬馬必勝甲然後官籍之則加五十畝至
三百人以上團為一指揮要害處為築堡使自塹其地
為方田環之立馬社一馬死衆出錢市馬降者既多因
制屬羌百帳以上其首領為本族軍主次為指揮使又
其次為副指揮使不及百帳為本族指揮使其蕃落将
校止於本軍叙進以其習知羌情與地利不可徙他軍
也開邊濠率令深廣丈五尺山險不可塹者因其峭絶
治之使足以限敵後皆以為法天雄卒有犯盗者衆謂
獄具必殺之瑋乃處以常法人或以為疑瑋笑曰臨邊
對敵斬不用命者所以令衆吾非好殺也治内郡安事
此乎初守邊時山東知名士賈同造瑋客外舎瑋欲按
邊即同舎邀與俱同問從兵安在曰巳具既出就騎見
甲士三千環列初不聞人馬聲同歸語人曰瑋殆名将
也瑋為将不如其父寛然自為一家嘉祐八年詔配享
仁宗廟庭
琮字寶章兄珝娶秦王女興平郡主琮㓜時從主入禁
中太宗置膝上拊其背曰曹氏有功我家此亦佳兒也
及彬領鎮海軍節度使補衙内都指揮使彬卒時遷西
頭供奉官閤門祇候勾當騏驥院羣牧估馬司市馬課
有羡再遷西上閤門副使與曹利用連姻利用貶出為
河陽兵馬都監領内軍器庫遷東上閤門使榮州刺史
仁宗冊琮兄女為后禮皆琮主辦除衛州團練使琮因
奏曰陛下方以至公屬天下臣既備后族不宜冐恩澤
亂朝廷法族人敢因緣請託願致于理時論稱之出為
環慶路馬歩軍總管知邠州遷秦州防禦使秦鳯路副
都總管兼知秦州度羡材為倉廩大積榖古渭冀城生
羗屢入鈔邊琮懐以恩信擊牛釃酒犒之多請内屬寶
元初南郊召入侍祠㑹元昊反拜同州觀察使復知秦
州上攻守禦三䇿久之兼同管勾涇原路兵馬定國軍
節度觀察留後劉平石元孫敗闗輔震恐琮請籍民為
義軍以張兵勢於是料簡鄉弓手數萬人賊寇山外還
天都劫儀秦屬户琮發騎士設伏以待之賊遂引去琮
欲誘吐蕃犄角圖賊得西川舊賈使諭意而沙州鎮王
子遣使奉書曰我本唐甥天子實吾舅也自党項破甘
涼遂與漢隔今願率首領為朝廷擊賊帝善琮䇿改陜
西副都總管經畧安撫招討副使拜歩軍副都指揮使
與夏竦屯鄜州還為馬軍副都指揮使以疾卒帝臨奠
后并出臨喪就第成服贈安化軍節度使兼侍中諡忠
恪琮小心謹畏善贊謁御軍整嚴死時家無餘貲子佺
皇城使嘉州防禦使佺子詩尚魯國大長公主
潘美字仲詢大名人父璘以軍校戍常山美少倜儻隷
府中典謁嘗語其里人王密曰漢代将終兇臣肆虐四
海有改卜之兆大丈夫不以此時立功名取富貴碌碌
與萬物共盡可羞也㑹周世宗為開封府尹美以中涓
事世宗及即位補供奉官髙平之戰美以功遷西上閤
門副使出監陜州軍改引進使世宗将用師隴蜀命䕶
永興屯兵經度西事先是太祖遇美素厚及受禪命美
先徃見執政諭㫖中外陜帥袁彦兇悍信任羣小嗜殺
黷貨且繕甲兵太祖慮其為變遣美監其軍以圖之美
單騎徃諭以天命既歸宜修臣職彦遂入朝上喜曰潘
美不殺袁彦能令來覲成我志矣李重進叛太祖親征
命石守信為招討使美為行營都監以副之揚州平留
為廵檢以任鎮撫以功授秦州團練使時湖南叛将汪
端既平人心未寜乃授美潭州防禦使嶺南劉鋹數寇
桂陽江華美擊走之溪峒蠻獠自唐以來不時侵畧頗
為民患美窮其巢穴多所殺獲餘加慰撫夷落遂定乾
徳二年又從兵馬都監丁徳裕等率兵克郴州開寶三
年征嶺南以美為行營諸軍都部署朗州團練使尹崇
珂副之進克富川鋹遣将率衆萬餘來援遇戰大破之
遂克賀州十月又下昭桂連三州西江諸州以次降美
以功移南面都部署進次韶州韶廣之北門也賊衆十
餘萬聚焉美揮兵進乘之韶州遂拔斬獲數萬計鋹窮
蹙四年二月遣其臣王珪詣軍門求通好又遣其左僕
射蕭漼中書舎人卓惟休奉表乞降美因諭以上意以
為彼能戰則與之戰不能戰則勸之守不能守則諭之
降不能降則死不能死則亡非此五者他不得受美即
令殿直冉彦袞部送漼等赴闕鋹復遣其弟保興率衆
拒戰美即率厲士卒倍道趨柵頭距廣州百二十里鋹
兵十五萬依山谷堅壁以待美因築壘休士與諸将計
曰彼編竹木為柵若攻之以火彼必潰亂因以鋭師夾
擊之萬全䇿也遂分遣丁夫數千人人持二炬間道造
其柵及夜萬炬俱發㑹天大風火勢甚熾鋹衆驚擾來
犯美揮兵急擊之鋹衆大敗斬數萬計長驅至廣州鋹
盡焚其府庫遂克之擒鋹送京師露布以聞即日命美
與尹崇珂同知廣州兼市舶使五月拜山南東道節度
五年兼嶺南道轉運使土豪周思瓊聚衆負海為亂美
討平之嶺表遂安八年議征江南九月遣美與劉遇等
率兵先赴江陵十月命美為昇州道行營都監與曹彬
偕徃進次秦淮時舟楫未具美下令曰羙受詔提驍果
數萬人期於必勝豈限此一衣帶水而不徑度乎遂麾
以渉大軍隨之吳師大敗及采石磯浮梁成吳人以戰
艦二十餘鳴鼔泝流來趨利美麾兵奮擊奪其戰艦擒
其将鄭賓等七人又破其城南水砦分舟師守之奏至
太祖遣使令亟徙置戰櫂以防他變美聞詔即徙軍是
夜吳人果來攻砦不能克進薄金陵江南水陸十萬陳
於城下美率兵襲擊大敗之李煜危甚遣徐鉉來乞緩
師上不之省仍詔諸将促令歸附煜遷延未能决夜遣
兵數千持炬鼓譟來犯我師美率精鋭以短兵接戰因
與大将曹彬率士晨夜攻城百道俱進金陵平以功拜
宣徽北院使秋命副党進攻太原戰于汾上破之且多
擒獲太平興國初改南院使三年加開府儀同三司四
年命将征太原美為北路都招討判太原行府事部分
諸将進討并州遂平繼征范陽以美知幽州行府事及
班師命兼三交都部署留屯以捍北邊三交西北三百
里地名固軍其地險阻為北邊咽喉美潛師襲之遂據
有其地因積粟屯兵以守之自是北邊以寜美嘗廵撫
至代州既秣馬蓐食俄而遼兵萬騎來寇近塞美誓衆
銜枚奮擊大破之封代國公八年改忠武軍節度進封
韓國公雍熙三年詔美及曹彬崔彦進等北伐美獨拔
寰朔雲應等州詔内徙其民會遼兵奄至戰於陳家谷
口不利驍将楊業死之美坐削秩三等責授檢校太保
明年復檢校太師知真定府未㡬改都部署判并州加
同平章事數月卒年六十七贈中書令諡武惠咸平二
年配饗太宗廟庭子惟徳至宫苑使惟固西上閤門使
惟正西京作坊使惟清崇儀使惟熙娶秦王女平州刺
史惟熙女即章懐皇后也美後追封鄭王以章懐故也
惟吉美從子累資為天雄軍駐泊都監雖連戚里能以
禮法自飭敭歴中外人咸稱其勤敏云
李超者冀州信都人為禁卒常從潘美軍中主刑刀羙
好乘怒殺人超每潛緩之羙怒解輒得釋以是全者甚
衆人謂其有隂徳子濬字徳淵中進士累擢祕書知康
州咸平中入為刑部詳覆御史臺推直官屢上書言事
遷開封府推官賜緋魚景徳初拜虞部員外郎兼侍御
史知雜事賜金紫從幸澶淵頗上疏言便宜師還命與
陳堯咨安撫河北踰年判吏部銓濬居憲府未再嵗帝
寵待之擢樞密直學士宰相王旦言濬雖有剸劇才然
驟歴清切時望未允真宗曰朕業巳許之矣尋知開封
能檢察隐微京師稱之累遷至右司郎中出知秦州暴
疾卒濬與李宗諤同嵗同月後一日生其卒也亦後一
日衆以為異
論曰曹彬以器識受知太祖遂膺柄用平居於百蟲之
蟄猶不忍傷出使吳越籍上私餽悉用施予而不留一
錢則其總戎專征而秋毫無犯不妄戮一人者益可信
矣潘羙素厚太祖信任於得位之初遂受征伐之託劉
鋹遣使乞降觀羙所喻辭義嚴正得奉辭伐罪之體則
其威名之重豈待平嶺表定江南征太原鎮北門而後
見哉二人皆諡武惠皆與配饗兩家子孫皆能樹立享
富貴而光獻章懐皆稱賢后非偶然也君子謂仁恕清
慎能保功名守法度唯彬為宋良将第一豈無意哉若
李濬者亦以材幹自結主知遂歴清顯謂為隂徳所致
理或然也
宋史巻二百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