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二百九十九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五十八
狄棐(子遵度)郎簡 孫祖徳 張若谷 石揚休
祖士衡 李垂 張洞 李仕衡 李溥
胡則 薛顔 許元 鍾離瑾 孫冲
崔嶧 田瑜 施昌元
狄棐字輔之潭州長沙人少隨父官徐州以文謁路振
振器愛之妻以女舉進士甲科以大理評事知分宜縣
歷開封府司録知壁州道長安為冦凖所厚凖復入相
乃薦通判益州擢開封府判官歷京西益州路轉運江
淮制置發運使累遷太常少卿知廣州加直昭文館代
還不以南海物自隨人稱其亷拜右諌議大夫龍圖閣
直學士權判吏部流内銓出知滑州進給事中徙天雄
軍㑹給郊賞帛不善士卒譁譟趣府門棐不能治事聞
命侍御史劉夔按視未及境衆不自安棐馳白夔請紿
以行河事夔至與轉運使李絳誅首惡數人棐坐罷懦
降知隨州徙同州勾當三班院進樞宻直學士歷知陜
鄭州河中河南府復判流内銓出知揚州未行卒有狄
國賔者仁傑之後分仁傑告身與棐棐奏録國賔一官
而自稱仁傑十四世孫棐在河中時有中貴人過郡言
將援棐於上前棐荅以他語退謂所親曰吾湘潭一寒
士今官侍從可以老而自汚耶其為政愷悌不為表暴
死之日家無餘貲子遵度字元規少頴悟篤志於學每
讀書意有所得即仰屋瞪視人呼之弗聞也少舉進士
一斥於有司耻不復為以父任為襄縣主簿居數月棄
去好為古文著春秋雜說多所發眀嘗患時學靡敇作
擬皇太子冊文除侍御史制裴晉公傳人多稱之尤嗜
杜甫詩嘗讃其集一夕夢見甫為誦世所未見詩及覺
纔記十餘字遵度足成之為佳城篇後數月卒有集十
二巻
郎簡字叔㢘杭州臨安人幼孤貧借書録之多至成誦
進士及第補試祕書省校書郎知寕國縣徙福清令縣
有石塘陂歲乆湮塞募民浚築溉廢田百餘頃邑人為
立生祠調隨州推官及引對真宗曰簡歷官無過而無
一人薦是必恬於進者特改祕書省著作佐郎知分宜
縣徙知竇州縣吏死子幼贅婿偽為劵冐有其貲及子
長屢訴不得直乃訟於朝下簡劾治簡示以舊牘曰此
爾翁書耶曰然又取偽劵示之弗類也始伏罪徙藤州
興學養士一變其俗藤自是始有舉進士者通判海州
提㸃利州路刑獄官罷知泉州累遷尚書度支員外郎
廣南東路轉運使擢祕書少監知廣州捕斬賊馮佐臣
入判大理寺出知越州復歸判尚書刑部出知江寧府
歷右諌議大夫給事中知揚州徙明州以尚書工部侍
郎致仕祀明堂遷刑部卒年八十有九特贈吏部侍郎
簡性和易喜賔客即錢塘城北治園廬自號武林居士
道引服餌晚歲顔如丹尤好醫術人有疾多自處方以
療之有集驗方數十行於世一日謂其子絜曰吾退居
十五年未嘗小不懌今意倦豈不逝歟就寢而絶幼從
學四明朱頔長學文於沈天錫既仕均奉資之後二人
亡又訪其子孫為主婚嫁平居宴語惟以宣上徳救民
患為意孫沔知杭州榜其里門曰徳夀坊然在廣州無
㢘稱盖為絜所累終尚書都官員外郎
孫祖徳字延仲濰州北海人父航監察御史淮南轉運
祖徳進士及第調濠州推官校勘館閣書籍時校勘官
不為常職滿歲而去改大理寺丞知榆次縣上書言刑
法重輕以尚書屯田員外郎通判西京留守司方冬苦
寒詔罷内外工作而錢惟演督修天津橋格詔不下祖
徳曰詔書可稽留耶卒白罷役入為殿中侍御史遷侍
御史章獻太后春秋髙疾加劇祖徳請還政已而疾少
間祖徳大恐及太后崩諸嘗言還政者多進用遂擢尚
書兵部員外郎兼起居舍人知諌院言郭皇后不當廢
獲罪以贖論久之遷天章閣待制時三司判官許申因
宦官閻文應獻計以藥化鐵成銅可鑄錢裨國用祖徳
言偽銅法所禁而官自為是教民欺也固爭之出知兗
徐蔡州永興軍徙鳳翔府請置鄉兵改龍圖閣直學士
知梓州累遷右諌議大夫知河中府歷陳許蔡潞鄆亳
州應天府以疾得潁州除吏部侍郎致仕卒有論事七
巻祖徳少清約及致仕娶富人妻以規有其財已而妻
悍反資以財而出之子珪江東轉運使
張若谷字徳繇南劒沙縣人進士及第為巴州軍事推
官㑹蜀寇掠隣郡若谷攝州事率衆為守禦備賊乃引
去調全州軍事推官入見真宗識其名顧曰是嘗在巴
州禦賊者耶特改大理寺丞知濛陽縣三司言廣寕監
歲鑄緡錢四十萬其主監宜擇人乃以命若谷歲餘所
鑄贏三十萬緡擢知處州歷江湖淮南益州路轉運江
淮制置發運使入為三司度支鹽鐵副使累遷右諌議
大夫知并州先是麟府歲以繒錦市蕃部馬前守輒罷
之若谷以為互市所以利戎落而通邊情且中國得戰
馬亟罷之則猜阻不安奏復市如故而馬入歲増提舉
諸司庫務權判大理寺進樞宻直學士歴知澶州成徳
軍揚州江寧府入知審官院糾察在京刑獄知通進銀
臺司應天府改龍圖閣學士徙杭州㑹歲饑斥餘廪為
糜粥賑救之權判吏部流内銓知洪州累官至尚書左
丞致仕若谷素為宰相張士遜引㧞然所至亦自有循
良跡不激訐取名云
石揚休字昌言其先江都人唐兵部郎中仲覽之後後
徙京兆七代祖藏用右羽林大將軍明於歴數嘗召家
人謂曰天下將有變而蜀為最安處乃去依其親眉州
刺史李滈遂為眉州人揚休少孤力學進士高第為同
州觀察推官遷著作佐郎知中牟縣縣當國西門衣冠
徃來之衝也地瘠民貧賦役繁重富人隷太常為樂工
僥倖免役者凡六十餘家揚休請悉罷之改祕書丞為
祕閣校理開封府推官累遷尚書祠部員外郎歴三司
度支鹽鐵判官坐前在開封嘗失盜出知宿州頃之召
入為度支判官脩起居注初記注官與講讀諸儒皆得
侍坐邇英閣揚休奏史官記言動當立以侍從其言判
鹽鐵勾院以刑部員外郎知制誥同判太常寺初内出
香祠溫成廟帝誤書名稱臣揚休言此奉宗廟禮有司
承誤不以聞帝嘉之兼勾當三班院為宗正寺脩玉牒
官遷工部郎中未及謝卒揚休喜閑放平居養猿鶴玩
圖書吟詠自適與家人言未嘗及朝廷事及卒發楮中
所得上封事十餘章其大略請増諌官以廣言路置五
經博士使學者專其業出御史按察諸道以防壅蔽復
齒胄之禮以強宗室擇守令重農桑禁奢侈皆有補於
時者然揚休為人慎黙世未常以能言待之也至於誥
命尤非所長平生好殖財因使契丹道感寒毒得風痺
謁告歸鄉别墳墓揚休初在鄉時衣食不足徒步去家
十八年後以從官還鄉里疇昔同貧窶之人尚在皆曰
昌言來必賙我矣揚休卒不揮一金反遍受里中富人
金以去
祖士衡字平叔蔡州上蔡人少孤博學有文為李宗諤
所知妻以兄子楊億謂劉筠曰祖士衡辭學日新後生
可畏也舉進士甲科授大理評事通判蘄州再遷殿中
丞直集賢院改右正言户部判官未幾提舉在京諸司
庫務遷起居舎人注釋御集檢閲官遂知制誥為史舘
脩撰糾察在京刑獄同知通進銀臺司天聖初以附丁
謂落職知吉州言者又以在郡不脩飭復降監江州税
士衡兒時過外家有僧善相見之語人曰是兒神骨秀
異他日有名于時若年過四十當位極人臣年三十九
卒于官
李垂字舜工聊城人咸平中登進士第上兵制将制書
自湖州録事㕘軍召為崇文校勘累遷著作郎舘閣校
理上導河形勝書三巻欲復九河故道時論重之又累
脩起居注丁謂執政垂未嘗徃謁或問其故垂曰謂為
宰相不以公道副天下望而恃權怙勢觀其所為必遊
朱崖吾不欲在其黨中謂聞而惡之罷知亳州遷頴晉
絳三州眀道中還朝閤門祗候李康伯謂曰舜工文學
議論稱於天下諸公欲用為知制誥但宰相以舜工未
嘗相識盍一往見之垂曰我若昔謁丁崖州則乹興初
已為翰林學士矣今已老大見大臣不公常欲面折之
焉能趨炎附熱看人眉睫以冀推輓乎道之不行命也
執政知之出知均州卒年六十九五子仲昌最知名鋭
於進取甞獻計脩六塔河無功自殿中丞責英州文學
參軍
張洞字仲通開封祥符人父惟簡太常少卿洞為人長
大眉目如畫自幼開悟卓犖不羣惟簡異之抱以訪里
之卜者曰郎君生甚竒必在䇿名後當以文學政事顯
既誦書日數千言為文甚敏未冠曄然有聲遇事慷慨
自許以有為時趙元昊叛擾邊關隴蕭然困於飛輓且
屢喪師仁宗太息思聞中外之謀洞以布衣求上方略
召試舎人院擢試將作監主簿尋舉進士中第調漣水
軍判官遭親喪去再調頴州推官民劉甲者強弟栁使
鞭其婦既而投杖夫婦相持而泣甲怒逼栁使再鞭之
婦以無罪死吏當夫極法知州歐陽脩欲從之洞曰律
以教令者為首夫為從且非其意不當死衆不聽洞即
稱疾不出不得已讞於朝果如洞言脩甚重之晏殊知
永興軍奏管勾機宜文字殊儒臣喜客㳺其門者皆名
士尤深敬洞改大理丞知鞏縣㑹殊留守西京復奏知
司録殊晩節驟用刑幕府無敢言洞平居與殊賦詩飲
酒傾倒無不至當事有官責持議甚堅殊為沮止洞亦
自以不負其知樞宻副使髙若訥參知政事吳育薦其
文學宜為舘職召試學士院充祕閣校理判祠部時天
下户口日蕃民去為僧者衆洞奏至和元年敕増歲度
僧舊敕諸路三百人度一人後率百人度一人又文武
官内臣墳墓得置寺撥放近歲滋廣若以勲勞宜假之
者當依古給戸守冢禁毋樵採而巳今祠部帳至三十
餘萬僧失不裁損後不勝其弊朝廷用其言始三分減
一知太常禮院宰相陳執中將葬洞與同列謚為榮靈
其孫訴之詔孫抃等復議改曰恭洞駮奏執中位宰相
無功徳而罪戾多生不能正法以黜之死猶當正名以
誅之竟從抃等議初皇后郭氏忤㫖得罪廢没後仁宗
悔之詔追復其號二十餘年矣至是有司請祔於廟知
制誥劉敞以謂春秋書禘于太廟用致夫人致者不宜
致也且古者不二嫡當許其號不許其禮洞奏后甞母
天下無大過惡中外所知陛下既察其偶失恭順洗之
於既没猶曰不許其禮於義無當且廢后立后何嫌於
嫡此當時大臣䕶已然之失乖正名之典而敞復引春
秋用致夫人按左氏哀姜之惡所不忍道而二傳有非
嫡之辭敞議非是若從變禮尚當别立廟不行轉太常
博士判登聞鼓院仁宗方嚮儒術洞在舘閣乆數有建
明仁宗以為知經㑹覆攷進士崇政殿因賜飛白善經
字寵之洞獻詩謝復賜詔奨諭出知棣州轉尚書祠部
員外郎河北地當六塔之衝者歲決溢病民田水退強
者遂冐占弱者耕居無所洞奏一切官為標給蠲其租
以綏新集河北東路民富蠶桑契丹謂之綾絹州朝廷
以為内地不慮洞奏今滄景契丹可入之道兵守多缺
契丹時以販鹽為名舟徃來境上此不可不察願度形
勢置帥増屯戍以控扼之時天下乆安薦紳崇尚虚名
以寛厚沉黙為徳於事無所補洞以謂非朝廷福又謂
諌官持諌以震人主不數年至顯仕此何為者當重其
任而緩其遷使端良之士不亟易而浮躁者絶意致書
歐陽脩極論之召權開封府推官英宗即位轉度支員
外郎英宗哀疚或經旬不御正殿洞上言陛下春秋鼎
盛初嗣大統豈宜乆屈剛徤自比沖幼之主當躬萬機
攬羣材以稱先帝付畀之意厭元元之望大臣亦以為
言遂聽政命攷試開封進士既罷進賦題曰孝慈則忠
時方議濮安懿王稱皇事英宗曰張洞意諷朕宰相韓
琦進曰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英宗意觧詔訊祁
國公宗説獄宗説恃近屬貴驕不道獄具英宗以為辱
國不欲暴其惡洞曰宗説罪在不宥雖然陛下將懲惡
而難暴之獨以其坑不辜數人置諸法可矣英宗喜曰
卿知大體洞因言唐宗室多賢宰相名士蓋其知學問
使然國家本支蕃衍無親踈一切厚廪之不使知辛苦
婢妾聲伎無多寡之限至滅禮義極嗜欲貸之則亂公
共之法刑之則傷骨肉之愛宜因秩品立制度更選老
成教授之宗室縁是怨洞痛詆訾言上亦起藩邸賴察
之不罪也轉司封員外郎權三司度支判官對便殿稱
㫖英宗遂欲進用大臣忌之出為江西轉運使江西荐
饑徴民積歳賦洞為奏免之又民輸油絹不中度者舊
責以滿匹洞命計尺寸輸錢民便之移淮南轉運使轉
工部郎中淮南地不宜麥民艱於所輸洞復命輸錢官
為糴麥不踰時而足洞在棣時夢人稱敕召者既出如
拜官然顧視旌旗吏卒羅于庭至是夢之如初自以年
不能永教諸子部分家事未幾卒年四十九
李仕衡字天均秦州成紀人後家京兆府進士及第調
鄠縣主簿田重進守京兆命仕衡鞫死囚五人活者四
人重進即其家謂曰子有隂施此門當髙大之徙知彭
山縣就加大理評事遷光禄寺丞父益以不法誅仕衡
亦坐除名後㑹赦寇準薦其材盡復其官領渭橋輦運
通判邠州再遷秘書丞徙知劒州王均反仕衡度州兵
不足守即棄城焚芻粟輦金帛東守劒門既而賊䧟漢
州攻劒州州空無所資即趨劒門仕衡預招賊衆得千
餘人待之不疑賊將至與鈐轄裴臻迎擊之斬首數千
級乃乗驛入奏擢尚書度支員外郎賜服緋魚已而使
者言仕衡嘗棄城降監䖍州税召還判三司鹽鐵勾院
度支使梁鼎言商人入粟于邉率髙其直而售以觧鹽
商利益博國用日耗請調丁夫轉粟而輦鹽諸州官自
鬻之歲可得緡錢三十萬仕衡曰安邊無大於息民今
不得已而調歛之又増以轉粟輓鹽之役欲其不困何
可得哉不聼遂行鼎議而關中大擾乃罷鼎度支使以
仕衡為荆湖北路轉運使徙陜西初歲出内帑緡錢三
十萬助陜西軍費仕衡言歲計可自辦遂罷給真宗謁
陵寢因幸洛仕衡獻粟五十萬斛又以三十萬斛餽京
西朝廷以為材召為度支副使上言關右既弛鹽禁而
永興同華耀四州猶率賣鹽年額錢請減十之四詔悉
除之累遷司封郎中為河北轉運使又奏罷内帑所助
緡錢百萬建言河北歲給諸軍帛七十萬而民艱於得
錢悉預假於里豪出倍償之息以是工機之利愈薄方
春民不足請戸給錢至夏輸帛則民獲利而官用足矣
詔優其直仍推其法于天下封泰山獻錢帛芻糧各十
萬見于行宫遷右諌議大夫祀汾隂又助錢帛三十萬
乃命同林特提舉西京陜西轉運事權知永興軍進給
事中踰月以樞宻院直學士知益州頃之河北闕軍儲
議者以為仕衡前過助封祀費真宗聞之以為河北都
轉運使駕如亳州又貢絲綿縑帛各二十萬後集粟塞
下至鉅萬斛或言粟腐不可食朝廷遣使取視之而粟
不腐也棣州汚下苦水患仕衡奏徙州西北七十里既
而大水没故城丈餘南郊復進錢帛八十萬先是每有
大禮仕衡必以所部供軍物為貢言者以為不實仕衡
乃條析進六十萬皆上供者二十萬即其羡餘帝不之
罪謂王旦曰仕衡應猝有材人欲以此中之然朝廷所
湏隨大小即辦亦其所長也明年旱蝗發積粟賑民又
移五萬斛濟京西遷尚書工部侍郎權知天雄軍民有
盗瓜傷主者法當死仕衡以歲饑奏貸之盗起淄青間
遷刑部侍郎知青州前守捕羣盗妻子寘棘圍中仕衡
至悉縱罷之使去未幾其徒有梟賊首至者入為三司
使帝作寛財利論以賜之乃更陜西入粟法使民得受
錢與茶舊市羊及木責吏送京師而羊多道死木至湍
險處往往漂失吏至破産不能償仕衡乃許吏私附羊
免其算使得補死者聽民自採木輸官用入粟法償其
直遷吏部侍郎仁宗即位拜尚書左丞以足疾改同州
觀察使知陳州州大水築大隄以障水患徙潁州復知
陳州曹利用仕衡婿也利用被罪降仕衡左龍武軍大
將軍分司西京歲餘改左衞大將軍卒其後諸子訴其
父有勞於國非意左遷詔追復同州觀察使仕衡前後
管計事二十年雖才智過人然素貪家貲至累鉅萬建
大第長安里中嚴若官府子丕緒䕃補將作監主簿及
仕衡歸老丕緒時為尚書虞部員外郎請觧官就養朝
廷以為郎故事不許請削一官乃聼未幾還之居十餘
年仕衡死服除久之不出大臣為言起簽書永興軍節
度判官事歴通判永興軍同州知觧州興元府華州累
遷司農卿致仕卒丕緒居官㢘静不為矯激家多圖書
集歷代石刻為數百巻藏之
李溥河南人初為三司小吏隂狡多智數時天下新定
太宗厲精政事嘗論及財賦欲有所更革引三司吏二
十七人對便殿問以職事溥詢其目請退而條上命至
中書列七十一事以聞四十四事即日行之餘下三司
議可否於是帝以溥等為能語輔臣曰朕甞諭陳恕等
如溥軰雖無學至於金穀利害必能䆒知本末宜假以
色辭誘令開陳而恕等強愎自用莫肯詢問吕端對曰
耕當問奴織當問婢寇準曰孔子入太廟每事問蓋以
貴下賤先有司之義也帝以為然悉擢溥等以官賜錢
幣有差溥為左侍禁提㸃三司孔目官請著内外百官
諸軍奉禄為定式加閤門祗候催運陜西糧草赴清逺
軍還提舉在京倉草場勾當北作坊齊州大水壞民廬
舎欲徙州城未決命溥徃視遂徙城而還又與李仕衡
使陜西増酒榷緡錢歲二十五萬三遷崇儀使景徳中
茶法既弊命與林特劉承珪更定法募人入金帛京師
入芻粟塞下與東南茶皆倍其數即以溥制置江淮等
路茶鹽礬税兼發運事使推行之歲課緡錢果増其舊
特等皆受賞溥時已為發運副使遷為使仍改西京作
坊使然茶法行之數年課復損於舊江淮歲運米輸京
師舊止五百餘萬斛至溥乃増至六百萬而諸路猶有
餘畜髙郵軍新開湖水散漫多風濤溥令漕舟東下者
還過泗州因載石輸湖中積為長隄自是舟行無患累
遷北作坊使時營建玉清昭應宫溥與丁謂相表裏盡
括東南巧匠遣詣京且多致竒木怪石以傅㑹帝意建
安軍鑄玉皇聖祖溥典其事丁謂言溥蔬食者周歲而
溥亦數奏祥應遂以為迎奉聖像都監領順州刺史遷
奨州團練使溥自言江淮歳入茶視舊額増五百七十
餘萬斤并言漕舟舊以使臣若軍大將人掌一綱多侵
盗自溥併三綱為一以三人共主之使更相司察大中
祥符九年初運米一百二十五萬石纔失二百石會溥
當代詔留再任特遷宫苑使初譙縣尉陳齊論榷茶法
溥薦齊任京官御史中丞王嗣宗方判吏部銓言齊豪
民子不可用真宗以問執政馮拯對曰若用有材豈限
貧富帝曰卿言是也因稱溥畏慎小心言事未嘗不中
利害以故任之益不疑然溥乆專利權内倚丁謂所言
輒聼帝嘗語執政曰羣臣上書論事法官輒沮之云非
有大益無改舊章然則何以廣言路王旦對曰法制數
更則詔令牴牾故重於變易因言溥嘗請盗販茶鹽者
贓仗皆没官已可之矣帝曰此特畏溥之強不敢退郤
自今雖小吏言亦宜詳究行之溥既專且貪繇是寖為
不法發運使黄震條其罪狀以聞罷知潭州命御史鞫
治得溥私役兵為姻家林特起第附官舟販竹木奸贓
十數事未論決㑹赦貶忠武軍節度副使仁宗即位起
知淮陽軍歷光黄二州復以贓敗貶蔡州團練副使乆
之監徐州利國監以千牛衞將軍致仕卒
胡則字子正婺州永康人果敢有材氣以進士起家補
許田縣尉再調憲州録事參軍時靈夏用兵轉運使索
湘命則部送芻糧為一月計則曰為百日備尚恐不支
奈何為一月邪湘懼無以給遣則遂入奏太宗因問以
邊䇿對稱㫖顧左右曰州縣豈乏人命記姓名中書後
李繼隆討賊乆不觧湘語則曰微子幾敗我事一日繼
隆移文轉運司曰兵且深入糧有繼乎則告湘曰彼師
老將歸欲以糧乏為辭耳姑以有餘報之已而果為則
所料湘為河北轉運使奏改祕書省著作佐郎簽書貝
州觀察判官事後以太常博士提舉兩浙榷茶就知睦
州徙温州歲餘提舉江南路銀銅場鑄錢監得吏所匿
銅數萬斤吏懼且死則曰馬伏波哀重囚而縱之吾豈
重貨而輕數人之生乎籍為羡餘不之罪改江淮制置
發運使累遷尚書戸部員外郎真宗幸亳還擢三司度
支副使初丁謂舉進士客許田則厚遇之謂貴顯故則
驟進用至是謂罷政事出則為京西轉運使遷禮部郎
中部内民訛言相驚至遣使安撫乃定坐是徙廣西路
轉運使有番舶遭風至瓊州且告食乏不能去則命貸
錢三百萬吏白夷人狡詐又風波不可期則曰彼以急
難投我可拒而不與邪已而償所貸如期又按宜州重
辟十九人為辨活者九人復為發運使累遷太常少卿
乾寧初坐丁謂黨降知信州徙福州以右諌議大夫知
杭州入權吏部流内銓坐失舉復為太常少卿知池州
未行復諌議大夫知永興軍徙河北都轉運使以給事
中權三司使通京東西陜西鹽法人便之初則在河北
殿中侍御史王㳂嘗就則假官舟販鹽又以其子為名
祈買酒場至是張宗誨擿發之按驗得實出則知陳州
踰月授工部侍郎集賢院學士劉隨上疏言則奸邪貪
濫聞天下比命知池州不肯行今以罪去驟加美職何
以風勸在位後徙杭州再遷兵部侍郎致仕卒則無㢘
名喜交結尚風義丁謂貶崖州賔客隨散落獨則間遣
人至海上饋問如平日在福州時前守陳絳甞延蜀人
龍昌期為衆人講易得錢十萬絳既坐罪遂自成都械
昌期至則破械館以賔禮出俸錢為償之昌期者嘗註
易詩書論語孝經隂符經老子其説詭誕穿鑿至詆斥
周公初用薦者補國子四門助教文彥愽守成都召置
府學奏改祕書省校書郎後以殿中丞致仕著書百餘
巻嘉祐中詔取其書昌期時年八十餘野服自詣京師
賜緋魚絹百匹歐陽脩言其異端害道不當推奨奪所
賜服罷歸卒
薛顔字彥囬河中萬泉人舉三禮中第為嘉州司戸參
軍代還引見太宗顧問之對稱㫖改將作監丞監華州
酒税以秘書省著作佐郎使䕫峽疏决刑獄還改太子
左贊善大夫知雲安軍徙渝閬二州擢三司鹽鐵判官
河北計置糧草初丁謂招撫溪蠻有威惠部人愛之留
五年詔謂自舉代謂薦顔為峽路轉運使累遷尚書虞
部員外郎始孟氏據蜀徙䕫州于東山據峽以拒王師
而民居不便也顔為復其故城宜州陳進反命勾當廣
南東西路轉運司事賊平遷金部員外郎改河東轉運
使祀汾隂徙陜西河中浮橋歲為水所敗顔即北岸釃
上流為支渠以殺水怒因取渠水溉其旁田民頗利之
坊州募人錬礬歲乆課益重至有破產被繫不能償者
顏奏罷坊礬則晉礬當大售後如其䇿徙河北歷知河
陽杭徐州累遷光禄少卿以少府監知江寧府邏者晝
劫人反執平人以告顏視其色動曰若真盜也械之果
引伏轉右諌議大夫知河南府仁宗即位遷給事中丁
謂分司西京以顔雅與善徙知應天府又徙耀州部有
豪姓李甲結客數十人號没命社少不如意則推一人
以死鬬之積數年為鄉人患莫敢發顔至大索其黨㑹
赦當免特杖甲流海上餘悉籍于軍以光禄卿分司西
京卒于家嘗屬杜衍為墓誌衍却之仁宗聞其事他日
謂衍曰薛顔有醜行卿不欲誌其墓誠清識也孫向自
有傳
許元字子春宣州宣城人以父䕃為太廟齋郎改大理
寺丞累遷國子博士監在京榷貨務三門發運判官元
為吏強敏尤能商財利慶厯中江淮歲漕不給京師乏
軍儲參知政事范仲淹薦元可獨倚辦擢江淮制置發
運判官至則悉發瀕江州縣藏粟所在留三月食逺近
以次相補引千餘艘轉漕而西未幾京師足食朝廷以
為任職就遷副使遂以尚書主客員外郎為使進金部
特賜進士出身遷侍御史嘗欲與施昌言分行二浙江
南調發軍食仁宗聞之語輔臣曰東南歲比不登民力
匱乏嘗詔損歲漕百萬石而元與昌言乃更欲分道而
出是必誅求疲民以自為功非朕志也下詔戒飭既而
元欲專六路財賦收羡餘以媚三司憚諸部不從請以
六路轉運司自隷既可之矣而轉運使多論其罪事遂
寢擢天章閣待制再遷郎中以疾請還歷知揚越秦州
卒元在江淮十三年以聚歛刻剥為能急於進取多聚
珍竒以賂遺京師權貴尤為王堯臣所知發運使治所
在真州衣冠之求官舟者日數十軰元視勢家貴族立
榷巨艦與之即小官惸獨伺候歲月有不能得人以是
憤怨而元自以為當然無所愧憚
鍾離瑾字公瑜廬州合肥人舉進士為簡州推官以殿
中丞通判益州建言州郡既上雨後雖凶旱多隠之以
成前奏請令監司劾其不實者擢開封府推官出提㸃
兩浙刑獄衢潤州饑聚餓者食之頗廢農作請發米二
萬斛賑給家母過一斛後徙淮南轉運副使歷京西河
東河北轉運使改江淮制置發運使殿直王乙者請自
揚州召伯埭東至瓜州濬河百二十里以廢二埭詔瑾
規度以工大不可就止置牐召伯埭旁人以為利屢遷
尚書刑部郎中為三司戸部副使除龍圖閣待制權知
開封府未踰月得疾仁宗封藥賜之使未及門而卒
孫冲字升伯趙州平棘人舉明經歷古田青陽尉鹽山
麗水主簿嘗併喪父母去官有司循五代故事必六年
乃聼調冲援古制以書干宰相不納後舉進士登甲科
授將作監丞歷通判晉絳保州坐與保州守争事降監
吉州酒累遷太常博士河決棣州知天雄軍冦準請徙
州治河命冲徃按視還言徙州動民亦未免治堤不若
塞河為便遂以沖知棣州自秋至春凡四决冲皆塞之
就除殿中侍御史準為樞宻使卒徙州信陽而冲坐守
護河堤過嚴民輸送徃來堤上者輒榜之為使者論奏
徙知襄州冲復上疏論徙州非便著河書以獻㑹京西
蝗真宗遣中使督捕至襄怒冲不出迎乃奏蝗唯㐮為
甚而州將日置酒無䘏民意帝怒命即州置獄沖得屬
縣言歲稔狀馳驛上之時使者猶未還帝悟為追使者
笞之以侍御史為京西轉運塞滑州决河權知滑州參
知政事魯宗道總河事用太常博士李渭䇿欲盛夏興
役冲言徒費薪楗困人力雖塞必决遂罷知河陽累遷
刑部郎中歷湖北河東轉運使㑹南郊賞賜軍士而汾
州廣勇軍所得帛不逮他軍一軍大譟捽守佐堂下劫
之約與善帛乃免城中戒備遣兵圍廣勇營冲適至命
觧圍弛備置酒張樂推首惡十六人斬之遂定初守佐
以亂軍所約者上聞詔給善帛使者至潞冲促之還曰
以亂而得所欲是愈誘之亂也卒留不與入判登聞鼓
院以目疾改兵部郎中直史舘知河中府徙潞州復為
河東轉運使遷太常少卿擢右諌議大夫復知潞州遷
翰林院學士及徙同州權西京留司御史臺遷給事中
喪明卒冲為吏所至以強幹稱能任鉤距多得事情然
無家法晚節尤寡㢘聲孫永自有傳
崔嶧字之才京兆長安人進士及第累官尚書職方員
外郎知遂州建議瞿唐峽置關如劍門以察奸人事既
施行徙提㸃刑獄嘉陵江歲調民丁治堤堨嶧更用州
兵代其役文州蕃卒數剽攻邉户守臣慮生事多以牛
酒和遣嶧請守臣歲時得行邉益募勇壯伺其發一切
捕擊之後無復内寇就除轉運使歷三司戸部判官河
東轉運使㑹更錢法潞州民大擾推其首惡誅之人心
遂定後為户部副使以右諌議大夫為河東都轉運使
遷給事中還糾察在京刑獄諌官御史言宰相陳執中
縱嬖妾殺婢命按治嶧以為執中自以婢不恪笞之死
非妾殺之頗左右執中即授龍圖閣待制知慶州羗井
坑族亂潜兵討平歷知同州鳯翔府改工部侍郎集賢
院學士知河中府嶧所至貪奸比老益甚在鳳翔轉運
使薛向按之急不得已至河中請老以刑部侍郎致仕
卒
田瑜字資忠河南夀安人舉進士歷袁郢合三州軍事
推官遷大理寺丞知鹿邑建陽縣徙知䝉江二州累遷
尚書司封員外郎提㸃廣南西路刑獄慶歷中區希範
誘溪洞環州蠻叛上以瑜習知南方事就除荆湖北路
轉運使瑜檄屬郡募民擊賊又督轉粟以守要害故兵
所至皆不乏食賊勢大挫徙兩浙轉運按察使杭州龍
山堤歲決水冐民居輒賦芻塞之瑜與民約毎芻十束
便輸石一尺率五歲得石百萬為石堤堤固而歲不調
民加直史舘益州路轉運使改江淮制置發運使擢天
章閣待制知廣州累遷諌議大夫權三司戸部副使儂
智髙犯邕瑜條上用兵禦賊十事智髙平召對便殿具
言南方山川險要所以備守之策乃以為廣南東路體
量安撫使還糾察刑獄同判吏部流内銓除龍圖閣直
學士知青州城中有殺人投屍井中者吏以其無主名
不以聞瑜㢘得之大出金帛購賊後數日隣州民執賊
以告屬歲凶多盜瑜立賞罰設方略捕格之境中肅然
徙知澶州背發疽卒瑜謹厚少文而於吏事頗盡心然
御下急無㢘稱
施昌言字正臣通州静海人舉進士髙第授將作監丞
通判滁州後以太常博士召試舘職不中選遷尚書屯
田員外郎知太平州上政論三十篇入為殿中侍御史
開封府判官安撫淮南還以禮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
雜事遷三司度支副使除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
言事者以為濱棣等六州河可渉宜有城守如邉以待
契丹詔昌言與宦官楊懐敏徃視懐敏以為當城如邊
昌言曰六州地千里又河數移徙城之甚難而無利契
丹未渝盟先自困非便也或請於麟府立十二砦以拓
境又詔昌言與明鎬張元度可否昌言獨以為麟府在
河外於國家無毫髪入而至今餽守者徒以畏蹙國之
虚名今不當又事無利之砦以重困財力就除知慶州
在州所為不法語徹朝廷昌言疑通判陳湜言之追發
湜罪湜坐廢昌言亦降知華州歷知滄州河陽移河北
都轉運使議塞商胡埽決河令復故道與北京留守賈
昌朝累論徙江淮發運使加龍圖閣直學士知應天府
又知延州召還㑹塞六塔河以為都大脩河制置使辭
弗許加樞宻直學士知澶州以便役事河決奪一官知
滑州又知杭州加龍圖閣學士復知滑州以老求罷乃
以知越州至京師卒昌言為發運使時召范仲淹後堂
出婢子為優雜男子慢戯無所不言仲淹怪問之則皆
昌言子也仲淹大不懌而去其治家如此
論曰狄棐郎簡孫祖徳張若谷石揚休祖士衡並以文
辭髙第累侍從歷方州始為名臣終鮮大過考其行事
可見也李垂寕去華近不肯見宰相張洞以直言正論
為大臣所忌則其抱負從可知矣若李仕衡而下十人
皆能任劇繁然或寡㢘稱或有醜行君子恥之
宋史巻二百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