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三百三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六十二
張昷之 魏瓘(弟琰) 滕宗諒(劉越附)
李防 趙湘 唐肅(子詢)
張述 黄震 胡順之
陳貫(子安石)范祥(子育) 田京
張昷之字景山父秘自有傳昷之進士及第補樂清尉
潤州觀察推官校勘館閣書籍遷集賢校理通判常州
知温州蔡齊薦其材可用擢提㸃淮南路刑獄楊崇勲
知亳州恃恩為不法誣䝉城知縣王申罪械送獄昷之
亷得寃狀乃出申配姦吏若干人徙廣南東路轉運使
夷人有犯其酋長得自治而多慘酷請一以漢法從事
權度支判官為京西轉運使加直史館徙河北被邊諸
州發卒斬西山木卒逃入契丹者嵗數百人敵既利其
所開地又得亡卒故不爭昷之戒斬伐毋得深入北地
卒亦不敢逃還為鹽鐵副使擢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
運按察使保州廣信安肅軍自五代以來别領兵萬人
號縁邊都廵檢司亦曰䇿先鋒以知州軍為使置副二
人分所領卒為三部使援隣道太祖嘗用之有功詔每
出廵别給糧錢以優之其後州將不復出内侍為副數
出廵部卒偏得廩賜軍中以為不均通判保州石待舉
言於昷之請合三部兵更出入季一出即别給錢糧餘
悉罷仍請以武臣代内侍時楊懷敏方任邊事尤不悦
廵檢司雲翼卒惡石待舉遂殺之以作亂昷之自魏馳
至城下召諸將部分攻城使人請懷敏曰不即来當以
軍法從事既至又以兵自衞昷之曰諸將方集獨敢以
兵隨將欲反邪叱去衞者城開田况潜殺降兵數百人
昷之預知其謀除户部副使既而坐前事奪職知虢州
王則反貝州有言昷之在河北捕得妖人李教不殺使
得逸去今乃為則主謀事平無其人㑹冀州人叚得政
詣闕自言嘗為叔父屯田郎中曇賕免緣坐且言曇以
書屬昷之乃下御史按劾雖不得書猶奪三官監鄂州
税知漢陽軍稍遷刑部郎中復待制知湖州徙揚州以
光禄卿致仕卒昷之喜吏事所至有聲退居築家廟率
子弟嵗時奉祠
魏瓘字用之父羽奏補秘書省校書郎監廣積倉知開
封府倉曹叅軍持法精審明吏事上元起綵山闕前張
燈與宦者䕶作宦者挾氣視瓘年少輒誅索侵擾瓘密
以聞詔杖宦者遣之瓘門人魏綱上疏詆天書流海島
瓘亦坐是停官復監鄧州税鄂州茶以大理寺丞知衡
山縣通判夀州厯知循隨安州提㸃廣南西路刑獄邕
州獠戸縁逋負沒婦女為傭者一千餘人悉奏還其家
就除轉運使劉鋹時計口以税雖舟居皆不免至是而
雷化欽亷高州猶未除瓘為除之減柳州無名役四百
人召權度支判官尋以罪降知洪州徙梓州路轉運使
還知蔡州潭州為京西轉運使江淮制置發運使自主
客郎中遷太常少卿知廣州築州城環五里疏東江門
鑿東西澳為水閘以時啟閉焉拜右諌議大夫再任臨
江軍判官史沆性險詖嘗為瓘所劾免㑹廣州封送貢
餘椰子煎等餉京師輒邀留之飛奏指以為珍貨詔遣
内侍發驗無有沆坐不實廢瓘亦降知鄂州未踰年復
為陜西轉運使徙河北以給事中知開封府政事嚴明
吏民憚之内東門索命婦車得賂遺掖庭物付府騐治
獄未上内降釋罪諌官吳奎言法當執奏而瓘不即奏
行請以廢法論降知越州儂智高㓂廣東西獨廣州城
堅守不能下於是論築城功遷工部侍郎集賢院學士
復知廣州兼廣東經略安撫使給禁卒五千聽以便宜
從事屬狄青巳破賊召還紏察在京刑獄議者請開六
塔河塞啇胡北流宰相主其説命瓘按視還奏以為不
可塞下溪州蠻彭士羲叛將發兵討除進龍圖閣直學
士知荆南瓘以為五溪之險師行鳥道諸將貪功生事
於國家何所利因條上三䇿以招徠為上守禦為下攻
取為失不報後卒如瓘議徙澶州滑州又徙鄧州不行
請老以吏部侍郎致仕卒瓘所至整辦與人置對未嘗
屈史沆王逵以善訟名天下瓘既廢沆又嘗奏抵逵罪
專任機數不稱循吏弟琰
琰字子浩以父恩授秘書省正字為吏强敏名齊于瓘
嘗通判陳州適嵗饑百姓相率强取人粟坐死者甚衆
琰曰此廹於窮餓豈得已者坐其首黥之厯知夀潤滁
安州夀州盗殺寺童子有司執僧笞服琰憫其非罪命
脱械縱去一府爭以為不可後數日得真盗富人犯法
當死而死獄中琰曰是嘗欺匿異籍孤弱者財所以自
斃覬不可窮治爾其吏受賕而為之謀乎後有告者如
琰所料累官司農卿知福州徙廣州以疾告得知江寧
府晚昏眊縱私人亂法日笞扑無罪吏卒監司劾奏召
判刑部仍致仕進衞尉卿卒
滕宗諒字子京河南人與范仲淹同年舉進士其後仲
淹稱其才乃以泰州軍事推官召試學士院改大理寺
丞知當塗邵武二縣遷殿中丞代還㑹禁中火詔劾火
所從起宗諒與秘書丞劉越皆上疏諫宗諒曰伏見掖
庭遺燼延熾宫闥雖沿人事實繫天時詔書亟下引咎
滌瑕中外莫不感動然而詔獄未釋鞫訊尚嚴恐違上
天垂戒之意累兩宫好生之德且婦人柔弱箠楚之下
何求不可萬一懷寃足累和氣祥符中宫掖火先帝嘗
索其類寘之法矣若防患以刑而止豈復有今日之虞
哉况變警之來近在禁掖誠願修政以禳之思患以防
之凡逮繫者特從原免庶災變可銷而福祥來格也疏
奏仁宗為罷詔獄時章獻太后猶臨朝宗諒言國家以
火德王天下火失其性由政失其本因請太后還政而
越亦上疏太后崩擢嘗言還政者越已卒贈右司諌而
除宗諒左正言
劉越者字子長大名人少孤貧有學行亦宗諒同年進
士嘗知襄城固始二縣有能名既贈官又官其一子賜
其家錢十萬宗諒後遷左司諌坐言宫禁事不實降尚
書祠部員外郎知信州與范諷雅相善及諷貶宗諒降
監池州酒久之通判江寧府徙知湖州元昊反除刑部
員外郎直集賢院知涇州葛懷敏軍敗於定州諸郡震
恐宗諒顧城中兵少乃集農民數千戎服乗城又募勇
敢諜知㓂逺近及其形勢檄報旁郡使為備㑹范仲淹
自環慶引蕃漢兵來援時天陰晦十餘日人情憂沮宗
諒乃大設牛酒迎犒士卒又籍定州戰沒者於佛寺祭
酹之厚撫其孥使各得所於是邊民稍安仲淹薦以自
代擢天章閣待制徙慶州上言朝廷既授范仲淹韓琦
四路馬歩軍都總管經畧安撫招討使而諸路亦帯招
討稱號非所宜詔罷之御史梁堅劾奏宗諒前在涇州
費公錢十六萬貫及遣中使檢視乃始至部日以故事
犒賚諸部屬羌又間以饋遺遊士故人宗諒恐連逮者
衆因焚其籍以滅姓名仲淹時參知政事力救之止降
一官知虢州御史中丞王拱辰論奏不已復徙岳州稍
遷蘇州卒宗諒尚氣倜儻自任好施與及卒無餘財所
蒞州喜建學而湖州最盛學者傾江淮間有諌疏二十
餘篇
李防字智周大名内黄人舉進士為莫州軍事推官隨
曹彬入契丹授忠武軍節度推官括磁相二州逃户田
増租賦十餘萬因請均定田税又請縣有破逃五十户
者令佐降下考百户殿三選二百户停所居官能招携
者旌賞之改秘書省著作佐郎通判潞州遷秘書丞體
量二浙民饑建言逃户田宜即召人耕種使人不敢輕
去甽畝而官賦常在又請京師置折中倉聽人入粟以
江浙荆湖物償之擢開封府推官請與判官間三五日
即府司軍廵院察寃獄出為陜路轉運副使先是沿江
水遞嵗役民丁甚衆頗廢農作防悉以城卒代之㑹分
川陜為四路徙防梓州路轉運使累遷尚書工部員外
郎為三司户部判官景德初江南旱詔與張知白分東
西路安撫上言秦羲嘗増江淮兩浙荆湖榷酤錢民頗
煩擾江南以歳饑權罷而淮南荆湖未被德音詔悉罷
之仍詔羲等毋得復増榷酤之利遂為江南轉運淮南
舊不禁鹽制置司請禁鹽而官自鬻之使兵夫輦載江
上且多漂失之患防請令商人入錢帛京師或輸芻粮
西北邊而給以鹽則公私皆利後采用之徙知應天府
鑿府西障口為斗門洩汴水淤旁田數百畝民甚利之
又徙興元府入為三司鹽鐵判官失舉免官後起通判
河南府徙知宿延亳三州為利州路轉運使累遷兵部
郎中紏察刑獄擢右諌議大夫知永興軍進給事中復
知延州更耀潞二州卒防好建明利害所至必有論奏
朝廷頗施行之其精力過人防在江南晏殊以童子謁
見防命賦詩使還薦之後至宰相
趙湘字巨源華州人進士甲科厯彰武永興昭武三軍
節度推官遷秘書省著作佐郎知新繁縣以吏最命知
商州徙隴州興元府再遷太常博士上補政忠言十篇
召判宗正寺賜白金二百兩久之上書言元德李太后
母育聖躬請袝太宗廟室後用其説冊趙德明假尚書
禮部員外郎為官告副使擢殿中侍御史權判三司勾
院上言漢章帝以月令冬至之後有順陽助生之文而
無鞫獄斷刑之政遂定令毋以十一月十二月報囚今
季冬誕聖之月而决大辟不廢願詔有司自仲冬留大
辟弗决俟孟春臨軒閲視情可矜惻者貸之他論如法
真宗曰此固善矣然慮繫囚益淹久吏或因縁為姦爾
湘又上書請封禪未幾命管勾南宫北宅事東封泰山
為東京留守推官禮成遷侍御史昇州火命湘往致祠
兼問民疾苦還言轉運使劉炤弛職不按部知洪州馬
景病不任事皆罷黜之紏察刑獄改尚書刑部員外郎
兼侍御史知雜事湘又言舊制文武常參官日趨朝並
赴待漏院俟禁門闢今則辰漏上始放外朝故朝者多
後時乃入望敕正衙門主者察晚至以懲其慢若風雨
寒暑託病不朝者罪之時帝親製五箴以自儆湘因言
宗室風化所本宜有以訓厲願特製銘以賜南北邸帝
悦為製宗室座右銘賜寧王元偓以下并及湘且諭之
曰卿宗姓也故賜卿祀汾陰為考制度副使請如周官
置土訓録所過州縣山川與俗好惡日上奏御兼判宗
正寺厯三司户部度支副使祀太清宫管勾留司三司
事為鹽鐵副使再遷工部郎中直昭文舘出知河南府
徙河中府為京西轉運使又徙鳳翔府延州遷太常少
卿知襄州又知應天府進右諌議大夫復知河南為集
賢院學士以疾徙虢州卒
唐肅字叔元杭州錢塘人當錢俶時始七嵗能誦五經
名聞其國中後與孫何丁謂曹商游學者慕之舉進士
調郿縣主簿徙泰州司理參軍有啇人寓逆旅而同宿
者殺人亡去啇人夜聞人聲往視之血沾啇人衣為捕
吏所執州趣獄具肅探知其寃持之後數日得殺人者
後守雷有終就辟為觀察推官遷秘書省著作佐郎厯
知聞喜福昌縣通判陜州召拜監察御史或薦肅為羣
牧判官真宗曰朕欲别用肅遂提㸃梓州路刑獄遷殿
中待御史入為三司户部判官出知舒州遷侍御史為
福建路轉運使判三司開拆司再遷工部郎中知洪州
尋為江南東路轉運使擢三司度支副使奉使契丹還
遷刑部為龍圖閣待制登聞檢院知審刑院卒子詢
詢字彦猷以父任為將作監主簿天聖中詔許天下士
獻文章應詔者百數有司第其善者詢數人而巳詔賜
進士及第知長興縣後以太常博士知歸州用翰林學
士吳育薦為御史未至喪母服除育方參政事宰相賈
昌朝與詢有親嫌育數與昌朝言詢用故事當罷御史
昌朝欲留詢不得已以知廬州凡官外徙者皆放朝辭
而詢獨不用比入見中丞張方平乃奏留詢育爭不能
得詢由是怨育而附昌朝昌朝雅不善育詢希其㫖上
奏曰賢良方正直言極諌茂才異等科漢唐皆不常置
若天見災異政有闕失則詔在位薦之不可與進士同
時設科若因災異非時舉擢宜如漢故事親䇿當世要
務罷秘閣之試育亦奏言三代以來取士之盛莫如漢
唐漢詔舉賢良文學直言極諌之士非有災異而舉唐
制科之盛固不專於災異也况災異之出或彌年所無
則此舉奚設或頻嵗而有則於事太煩令禮部進士數
年一舉因以制科隨之則事與時宜又從而更張之使
遺材絶望非所以廣賢路也仁宗是育言詔禮部自今
制科隨進士貢舉其著為令時育由制科進帝以為得
人故詢力肆排詆意在育不在制科也育弟婦故駙馬
都尉李遵朂妹有六子而寡詢又奏育弟婦久寡不使
更嫁欲用此附李氏自進後詢終以故事罷御史除尚
書工部員外郎直史館知湖州徙江西轉運使㑹詔淮
南江浙荆湖六路轉運司移文發運使如所屬詢爭以
為不可乃移福建路還為三司户部判官又判磨勘司
出為江東轉運使上言執政純取科名顯者修起居注
非故事未幾起居注闕人帝特用詢遂知制誥以參知
政事曾公亮親嫌出知蘇州徙杭青二州進翰林侍讀
學士累遷右諌議大夫召還勾當三班院判太常寺進
給事中卒贈禮部侍郎有集三十巻詢少刻勵自修巳
而不固所守及知湖州悦官妓取以為妾好畜硯客至
輒出而玩之有硯録三巻子坰附王安石為監察御史
裏行自有傳
論曰宋承平日久吏多以嚴刻為治昷之辨寃獄配姦
吏瓘奏還婦女為傭者若干人琰吏事不下於瓘脱械
縱囚審知姦弊何其明且决也宗諒劉越以孤生立朝
請太后還政越年不逮用聲名與宗諒同矣防請罷榷
酤興水利湘亷問疾苦按不稱職者肅明於獄訟皆不
多見也然昷之以殺降而奪官瓘以能置對而興謗詢
傅㑹喜進竊非其據雖列侍從君子所不與也
張述字紹明遂州小溪人舉進士調咸陽縣主簿改大
理寺丞遷大常博士皇祐中仁宗未有嗣述上書曰生
民之命繫於宗廟社稷而繼嗣為之本匹夫有百金之
產猶能定謀託後事出于素况有天下者哉陛下承三
聖之業傳之千萬年斯為孝矣宗廟社稷未有託焉此
臣所以夙夜彷徨而為陛下憂也謂宜慎擇宗親才而
賢者異其禮秩試以職務俾内外知聖心有所屬則天
下大幸至和元年復上疏曰臣聞明兩作離大人以繼
明照四方離為日君象也二明相繼故能久照東昇西
沒晝夜迭運數之常也陛下御天下且三紀矣是日之
正中也而未聞以繼照為慮臣竊疑之厯觀前世或令
出宮闈或謀起閽寺或姦臣首議利幼主以專政假後
宫以盜權安危之機發於頃刻朝議恬然曾不為計此
臣拳拳為陛下言也述前後七上疏最後語尤激仁宗
終不以為罪述慷慨喜論事厯通判延州知泗州皆有
政跡後以尚書職方員外郎為江浙荆湖福建廣南路
提㸃坑冶鐵錢事行至萬州道病卒
黄震字伯起建州浦城人進士及第累遷著作佐郎通
判遂州嘗給兩川軍士緡錢詔至西川而東川獨不及
軍士謀為變震白主者曰朝廷豈㤀東川耶殆詔書稽
留爾即開州帑給錢如西川衆乃定明日詔至累遷尚
書都官員外郎提㸃湖北路刑獄還判三司磨勘司擢
江淮發運使先是李溥自三司小吏為發運使十餘年
姦贓狼藉丁謂黨之無敢言者震將行上書自陳辭頗
憤激真宗知其意在溥也諭之曰卿當與人和震對曰
亷正公忠臣職也負陛下任使者臣不敢與之和既至
發溥姦贓數十事溥坐廢而震亦為溥訟奪一官罷畏
謂權不敢自直及謂貶乃復官知饒州徙廣東轉運使
廣南嵗進異花數千本至都下枯死者十八九道路苦
其煩擾震奏罷之震在真宗朝數論事既卒詔進其官
一等
胡順之字孝先原州臨涇人登進士第試秘書省校書
郎知休寧縣民有汪姓者豪横縣不能制嵗租賦常不
入適以訟逮捕不肯出順之曰令不行何以為政命積
薪環而焚之豪大駭少長趨出叩頭伏辜推其長械送
州致之法為青州從事髙麗入貢中貴人挾以為重使
州官旅拜於郊順之曰青大鎮也在唐押新羅渤海奈
何卑屈如此獨不拜大姓麻士瑶陰結貴侍匿兵械服
用擬尚方親黨僕使甚多州縣被陵蔑莫敢發其姦㑹
士瑶殺兄子温裕其母訴于州衆相視曰孰敢往捕者
順之持檄徑去盡得其黨有詔鞫問士瑶論死其子弟
坐流放者百餘人改著作佐郎知常熟縣遷秘書丞分
司南京仁宗即位遷太常博士天聖明道間再上宰相
書乞太后還政宰相匿不以聞太后崩順之附疾置自
言求其書出宰相家仁宗嘉其忠特遷尚書屯田員外
郎其後數論朝廷事仲淹愛其才然挾術尚權喜縱横
捭闔以目失明廢州里皆憚焉
陳貫字仲通其先相州安陽人後葬其父河陽因家焉
少倜儻數上疏言邊事舉進士真宗識貫名擢寘髙第
為臨安縣主簿以秘書省著作佐郎為刑部詳覆官改
秘書丞為審刑院詳議官厯知衞州涇州督察盗賊禁
戢不肖子弟簿書筦庫賦租出入皆自檢覈嘗謂僚屬
曰視縣官物如已物容有姦乎州人憚其嚴擢利州路
轉運使嵗饑出職田粟賑饑者又帥富民令計口占粟
悉發其餘徙陜西累遷尚書度支員外郎入為三司鹽
鐵判官領河北轉運使請疏徐鮑曹易四水興屯田徙
河東厯三司户部鹽鐵副使以刑部郎中直昭文館知
相州還朝卒貫喜言兵咸平中大將楊瓊王榮喪師而
歸貫上書曰前日不斬傅潛張昭允使瓊軰畏死不畏
法請自今合戰而奔者主校皆斬大將戰死禆校無傷
而還與奔軍同軍衂城圍别部力足救而不至者以逗
留論真宗嘉納之又嘗上形勢選將練兵論三篇大畧
言地有六害今北邊既失古北之險然自威虜城東距
海三百里沮澤磽确所謂天設地造非敵所能輕入由
威虜西極狼山不百里地廣平利馳突此必爭之地凡
爭地之利先居則佚後起則勞宜有以待之昔李漢超
守瀛州契丹不敢視闗南尺寸地今將帥大抵用恩澤
進雖謹重可信卒與敵遇方畧何從而出邪故敵勢益
張兵折於外者二十年方國家收天下材勇以備禁旅
賴廩給賜予而巳恬于休息久不識戰可以衞京師不
可以戍邊境請募土人隸本軍籍丁民為府兵使北捍
契丹西捍夏人敵之情偽地勢之險易彼皆素知可不
戰而屈人之兵矣後以疾卒著兵畧世頗稱之子安石
安石字子堅以蔭鎻㕔及第嘉祐中為䕫峽轉運判官
民蓄蠱毒殺人捕誅其魁并得良藥圖由是遇毒者得
不死提㸃陜西刑獄攝帥鄜延能用諜者敵動靜輒先
聞嘗敇邊民戒嚴既而數萬騎奄至無所獲而去璽書
嘉之厯使京西河東淮南京東知蘇州邠州河中府户
部副使韓絳鎮太原議行鹽法與監司多不合加安石
集賢殿修撰為河東都轉運使議始定謂其僚曰興事
當有漸急則擾乃出鹽付民而俾之劵使隨所得貿易
鬻畢而歸劵私販為減進天章閣待制官軍西征時遣
縣令佐督餉安石謂文吏畏怯武人邀功乃但取敢行
者申約束以防衆潰曰事不豫警俟其犯而誅之是罔
民也王中正帥東師而西報安石持四十日粮而師駐
白草平彌月安石深念曰吾頓兵益久而秦甲未至倘
不足於食將以乏軍興罪我即擅發民再餉乃以聞李
舜舉劾其專詔置獄於潞安石自麟州㑹逮俄而他路
餽糧多不繼神宗察其無罪赦之尚書省初建召為户
部侍郎嘗與右曹李定同奏事帝目留之曰卿豈非在
淮南日不肯保李定持服者乎對曰詔問臣臣不敢不
以實奏帝曰以實事君朕所與也進吏部侍郎選人將
改京官須次久臨當引對率困於刑寺審問或沮以微
文則一跌不復安石請罷再問以絶曩弊遂為後法出
知永興軍鄧襄陳鄭州河陽至龍圖閣直學士紹聖元
年卒年八十一
范祥字晉公邠州三水人進士及第自乾州推官稍遷
殿中丞通判鎮戎軍元昊圍城急祥帥將士拒退之請
築劉璠堡定川砦從之厯知慶汝華三州提舉陜西銀
銅坑冶鑄錢祥曉達財利建議變鹽法後人不敢易稍
加損益人輒不便語在食貨志提㸃本路刑獄制置解
鹽累遷度支員外郎權轉運副使古渭州距秦州三百
里道經啞兒峽邊城數請城之朝廷以餽餉之艱不許
祥權領州事驟請修築未報輒自興役蕃部驚擾青唐
族羗攻破廣吳嶺堡圍啞兒峽砦官軍戰死者千餘人
坐削一官知唐州後復官提舉陜西縁邊青白鹽改制
置解鹽使卒嘉祐中包拯言祥通陜西鹽法行之十年
嵗減榷貨務使緡錢數百萬其勞可録官其子孫景郊
社齋郎熙寧中平洮岷疊宕河州數千里置郡縣以古
渭為通逺軍權陜西轉運副使張詵奏朝廷復洮隴故
地自將帥至禆佐悉有功賞臣見洮渭父老言皇祐中
轉運使祥因熟羗數被㓂掠其部族願輸土置城以為
守禦乃即古渭為砦祥此舉足以消沮邊隙可謂知攻
守之利矣兵出少挫身黜謀廢臣竊悲之冀推原舊功
少賜褒䘏使天下知祥死猶被恩且舒祥忠義之氣詔
贈秘書録一子未官者子育
育字巽之舉進士為涇陽令以養親謁歸從張載學有
薦之者召見授崇文校書監察御史裏行神宗喻之曰
書稱堲䜛説殄行此朕任御史之意也育請用大學誠
意正心以治天下國家因薦載等數人西夏入環慶詔
育行邊還言寳元康定間王師與夏人三大戰而三北
今再舉亦然豈中國之大不足以支夏人數郡乎由不
察彼巳妄舉而驟用之爾昨荔原之役夏人聲言我自
修壘不與漢爭三犯之然後掩殺雖追奔亦不至境由
是觀之其情大可見矣又使河東諭韓絳築囉兀二砦
始調外郡稍逺邊城前後三十萬夫遼州最為窮僻然
猶上户配夫四百三十四僦直計三千緡下者十六人
其直十萬輦運所經二十二驛宣撫司不先告期轉運
使臨時督辦致民皆破産上下莫敢言獨遼守李宏能
約民力所勝而餽不失期顧以訴其實翻令鞫罪願貸
被劾官吏其芻糧在道者隨所至受之使巳困之民咸
蒙德澤神宗皆從之坐劾李定親喪匿服罷御史檢正
中書户房固辭乃知韓城縣詔往鄜延議畫地界育言
保疆不如持約持約不如敦信前日疆場嘗嚴矣一旦
約敗兵拏闘者跌於前耕者侵於後是封溝不足恃也
使人左去而兵革右興金繒朝委而烽烟夕舉是持約
不足恃也今我見利而加兵當講好之後復自立界不
亦愧乎安南行營郭逵趙卨以兵十萬伐交阯行及長
沙病死相屬逵卨又不輯睦育疏其不便不從久之知
河中府加直集賢院徙鳳翔以直龍圖閣鎮秦州元祐
初召為太常少卿改光禄卿樞密都承㫖劉安世暴其
閨門不肅出知熙州時又議棄質孤勝如兩堡育爭之
曰熙河以蘭州為要塞此兩堡者蘭州之蔽也棄之則
蘭州危蘭州危則熙河有腰膂之憂矣又請城李諾平
汝遮川曰此趙充國屯田古榆塞之地也不報入為給
事中户部侍郎卒高宗紹興中採其抗論棄地及進築
之䇿贈寳文閣學士
田京字簡之世居滄州其後徙亳州鹿邑舉進士調蜀
州司法參軍自秦州觀察推官改秘書省著作佐郎為
大理寺詳斷官趙元昊反侍讀學士李仲容薦京知兵
法召試中書擢通判鎮戎軍夏守贇為陕西經畧使奏
兼管勾隨軍糧料入對陳方畧賜五品服尋為經畧安
撫判官守贇既罷以武略應運籌决勝科及試秘閣與
他科偕試六論京自以記誦非所長引去又參夏竦軍
事㑹遣翰林學士晁宗慤即軍中問攻守孰便衆欲大
舉入討京曰夏人之不道久矣未易破也今欲驅不習
之師深入敵境與之角勝負此兵家所忌師出必敗或
曰不如講和京曰敵兵未嘗挫安肯降我哉未幾元昊
使黄延德叩延州乞降以竒兵出源渭敗大將任福夏
竦素不悦京坐是改通判廬州徙知邵武軍提㸃河北
路刑獄事乃上言請擇要官守滄衞鑿西山石臼廢道
以限戎馬義勇聚教復給糧置卒守烽燧用竒正法訓
兵徙戰馬内地以息邊費凡十餘事仁宗頗嘉納之入
為開封府判官坐械囚送獄道死出知蔡州徙相邢二
州復提㸃河北刑獄事王則據恩州反京縋城趣南闗
入驍徤營撫士卒保州振武兵焚民居欲應賊京捕斬
之乃定賊遣其黨崔象偽出降京以其持妖言惑衆又
斬以狥由是營兵二十六指揮在外者皆懾服不敢叛
州之南闗民衆多如城中得不陷賊京有功焉京督士
攻城甚力賊係京妻子乗城廹使呼曰毋亟攻城中將
屠我軰矣京叱諸軍益進攻注矢仰射殺其家四人賊
知京無所顧乃牽妻子去恩州平以不能預察賊降監
鄆州税先是駐泊都監田斌亦以賊發不能捕待罪兵
間及城破從諸將入以功遷宮苑副使而京獨被謫御
史言失察賊過輕忘家為國義獨重不宜左遷乃徙通
判兖州又徙知江陰軍知密州厯提㸃淮南刑獄事京
西轉運使累遷兵部員外郎直史館知滄州轉運使京
能招輯流民為之給田除税租凡増户萬七千特遷工
部郎中然傳者謂流民之數多不實又强為人田非其
所樂侵民税地倣古屯田法其後法不成所給種錢牛
價民多不償鞭笞督責至累年不能平公私皆患之擢
天章閣待制陜西都轉運使改兵部郎中復知滄州拜
右諌議大夫卒京喜論議然語繁而迂頗通兵戰厯算
雜家之術為人尚氣節少時與常山董士亷汾陰郭京
相友善俱以倜儻聞著天人流術通儒子十數書又有
奏議十巻
論曰人臣之職當奮不顧身而庸人怯夫於國事則噎
喑而不言若胡越肥瘠之不相干如張述者其亦忠且
果矣黄震指李溥忤權臣胡順之擊强宗為衆人所不
敢為陳貫論兵事范祥畫邊計皆一時雋士妖盜竊發
京出孤力保城南置妻孥之憂先登示賊其勇盖可壯
也
宋史巻三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