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三百十七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七十六
邵亢(從父必)馮京 錢惟演(從弟易易子彦逺明逸諸孫景諶勰即)
邵亢字興宗丹陽人幼聰發過人方十嵗日誦書五千
言賦詩豪縱鄉先生見者皆驚偉之再試開封當第一
以賦失韻弗取范仲淹舉亢茂才異等時布衣被召者
十四人試崇政殿獨亢策入等除建康軍節度推官或
言所對䇿字少不應式宰相張士遜與之姻家故得預
選遂報罷而士遜子實娶它邵與亢同姓耳士遜既不
能與直亢亦不自言趙元昊叛亢言用兵在於擇將今
天下久不知戰而所任多儒臣未必能應變武人得長
一軍又已老詎能身先矢石哉間起故家恩倖子弟彼
安識攻守之計况將與卒素不相附又亡堅甲利兵之
禦此不待两軍相當而勝敗之機固巳形矣因獻兵説
十篇召試祕閣授頴州團練推官晏殊為守一以事諉
之民税舊輸陳蔡轉運使又欲覆折緡錢且多取之亢
言民之移輸勞費巳甚方仍嵗水旱又從而加取無乃
不可乎遂止入為國子監直講館閣校勘同知太常禮
院張貴妃薨立園陵禁京城樂一月亢累疏罷之進集
賢校理仁宗繼嗣未立亢言國之外患在邉圉然禦之
之術不過覊縻勿絶而巳内患則不然繫社稷之安危
不可不早定也提㸃開封縣鎮公事比有縱火者一不
獲則主吏坐罪民或自燔其居以中吏亢請非延及旁
舍者雖失捕得勿坐徙為府推官改度支判官契丹遣
使賀乾元節未至仁宗崩議者謂宜郤或欲俟其及國
門而諭使之還亢請令奉書至柩前使見嗣君從之選
為頴王府翊善加直史館召對羣玉殿英宗訪以世事
稱之曰學士真國噐也擢同修起居注建言陛下初政
欲治國者先齊家頴王且授室願采用古昏禮公主下
降不宜厭舅姑之尊帝深納之他日諭王曰以翊善端
直朴厚輟為諫官矣王出道帝語遂以知制誥知諫院
東宫建為右庶子神宗立遷龍圖閣直學士有譖之者
曰先帝大漸時亢嘗建垂簾之議御史吳申即論之帝
知其妄置不問亢自訴曰方先帝不豫羣臣莫得進見
臣無由面陳必有章奏乞索之禁中若得之臣當伏誅
不然則讒臣者豈宜但巳願下獄考實帝不許時待制
以上為帥守每他徙必遷職秩亢請未滿両嵗者勿推
恩王陶劾韓琦吳奎與之辨亢詆奎所言顛倒失大臣
體葢欲併撼琦琦與奎竟同日去進樞密直學士知開
封府亢遇事敏密吏操辭牘至前皆反覆閲之人或以
為勞亢曰决是非於須叟正當爾初雖煩後乃省也籍
里閭惡年少與吏之廢停者一有所犯皆遷處之畿下
闘訟為之衰止拜樞密副使夏人誘殺知保安軍楊定
朝廷謀西討亢曰天下財力殫屈未宜用兵唯當降意
撫納俟不順命則師出有名矣因條上其事詔報之曰
中國民力大事也兵興之後不無倍率人心一揺安危
所係今動自我始先違信誓契丹聞之將不期而自合
兹朕所深憂者當悉如卿計未㡬夏主諒祚死國人執
殺定者來請和或欲乗此更取塞門地亢以為幸人之
喪非義也乃止亢在樞密踰年無大補益帝頗厭之嘗
與諫官孫覺言欲以陳升之代亢而使守長安覺遽劾
亢薦升之帝怒其希指黜覺亢亦引疾辭以資政殿學
士知越州厯鄭鄆亳三州薨年六十一贈吏部尚書即
其鄉賜以居宅諡曰安簡從父必
必字不疑舉進士為上元主簿國子監立石經必善篆
隷召充直講選為唐書編修官必以史出衆手非古人
撰述之體辭不就進集賢校理同知太常禮院天子且
親祠執事者習禮壇下必言周官大宗伯凡王之禱祠
肄儀為位鄭康成釋云若今肄司徒府古禮如此今即
祠所習之為不敬乃徙於尚書省張貴妃受册禮官議
命婦入賀儀未决或曰妃為脩媛時命婦巳不敢亢禮
况今日乎必曰宫省事祕不可知既下有司議惟有外
一品南省上事百官班見之儀然禮無不答衆議乃定
出知常州召為開封府推官坐在常州日杖人至死責
監邵武税然杖者實不死久之知高郵軍提㸃淮南刑
獄為京西轉運使必居官震厲風采始至郡惟一赴宴
集行部但一受酒食之餽以為數㑹聚則人情狎多受
餽則不能行事非使者體也入脩起居注知制誥雄州
種木道上契丹遣人夜伐去又數漁界河中事聞命必
往使必以理折契丹屈之還知諫院編仁宗御集成遷
寳文閣直學士權三司使加龍圖閣學士知成都卒於
道年六十四遣中使護其喪歸
馮京字當世鄂州江夏人少雋邁不羣舉進士自鄉舉
禮部以至廷試皆第一時猶未娶張堯佐方負宫掖勢
欲妻以女擁至其家束之以金帶曰此上意也頃之宫
中持酒殽來直出奩具目示之京笑不視力辭出守將
作監丞通判荆南軍府事還直集賢院判吏部南曹同
脩起居注吳充以論温成皇后追冊事出知髙郵京疏
充言是不當黜劉沆請併斥京仁宗曰京亦何罪但解
其記注旋復之試知制誥避婦父富弼當國嫌拜龍圖
閣待制知揚州改江寧府以翰林侍讀學士召還紏察
在京刑獄為翰林學士知開封府數月不詣丞相府韓
琦語弼以京為傲弼使往見琦京曰公為宰相從官不
妄造請乃所以為公重非傲也出安撫陜西請城古渭
通西羗唃氏畀木征官以斷夏人右臂除端明殿學士
知太原府神宗立復為翰林學士改御史中丞王安石
為政京論其更張失當累數千百言安石指為邪説請
黜之帝以為可用擢樞密副使河東麟府豐三州城壘
兵械不治官吏皆受譴京以先帥本道上章自劾曰使
諸路帥臣知其雖一時脱去後能僥竊名位者猶必行
法將不敢復媮惰曠職優詔不聼進參知政事數與安
石論辨又薦劉攽蘇軾掌外制安石令保甲養馬京謂
必不可行㑹選人鄭俠上書言時政薦京可相吕恵卿
因是譖京與俠通罷知亳州未㡬以資政殿學士知渭
州茂州夷叛徙知成都府蕃部何丹方冦雞粽闗聞京
兵至請降議者遂欲蕩其巢窟京請于朝為禁侵掠給
稼噐餉糧食使之歸夷人喜争出犬豕割血受盟願世
世為漢藩恵卿告安石罪發其私書有曰勿令齊年知
齊年謂京也與安石同年生帝以安石為欺復召京知
樞密院京以疾未至帝中夕呼左右語曰適夢馮京入
朝甚慰人意乃賜京詔有渴想儀刑不忘夢寐之語及
入見首以所夢告焉頃之以觀文殿學士知河陽哲宗
即位拜保寧軍節度使知大名府又改鎮彰徳於是范
祖禹言京再執政初與王安石不合後為吕恵卿所傾
其中立不倚之操為先帝稱挹且昭陵學士獨京一人
存若付以樞宻必允公論時京巳老乃以為中太一宫
使兼侍講改宣徽南院使拜太子少師致仕紹聖元年
薨年七十四帝臨奠于第贈司徒諡曰文簡始京鄉居
受恩通判南宫成迨貴以郊恩官其子嘗過外兄朱适
出侍妾詢知為同年進士妻亟請而嫁之其為郡守諸
縣公事至即歴究之茍與縣牘合而處斷麗於法者呼
法吏决罪不以付獄報下㨗疾一無壅滯人服其敏云
錢惟演字希聖吳越王俶之子也少補牙門將從俶歸
朝為右屯衛將軍歴右神武軍將軍博學能文辭召試
學士院以笏起草立就真宗稱善改太僕少卿獻咸平
聖政録命直祕閣預脩冊府元龜詔與楊億分為之序
除尚書司封郎中知制誥再遷給事中知審官院大中
祥符八年為翰林學士坐私謁事罷之尋遷尚書工部
侍郎再為學士㑹靈觀副使又坐貢舉失實降給事中
復工部侍郎擢樞宻副使會靈觀使兼太子賔客更領
祥源觀累遷工部尚書仁宗即位進兵部王曽為相以
惟演嘗位曽上因拜樞密使故事樞密使必加檢校官
惟演止以尚書充使有司之失也初惟演見丁謂權盛
附之與為婚謂逐冦凖惟演與有力焉及序樞宻題名
獨刋去凖名曰逆凖削而不書謂禍既萌惟演慮并得
罪遂擠謂以自解宰相馮拯惡其為人因言惟演以妹
妻劉美乃太后姻家不可與機政請出之乃罷為鎮國
軍節度觀察留後即日改保大軍節度使知河陽踰年
請入朝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許州未即行冀復用
侍御史鞠詠奏劾之惟演乃亟去天聖七年改武勝軍
節度使明年來朝上言先壠在洛陽願守宫鑰即以判
河南府再改泰寧軍節度使惟演雅意柄用抑鬱不得
志及帝耕籍田求侍祠因留為景靈宫使太后崩詔還
河南惟演不自安請以荘獻明肅太后荘懿太后並配
真宗廟室以希帝意惟演既與劉美親又為其子曖娶
郭后妹至是又欲與荘懿太后族為婚御史中丞范諷
劾惟演擅議宗廟且與后家通婚姻落平章事為崇信
軍節度使歸本鎮未㡬卒特贈侍中太常張瓌按諡法
敏而好學曰文貪而敗官曰墨請諡文墨其家訴于朝
詔章得象等覆議以惟演無貪黷状而晩節率職自新
有惶懼可憐之意取諡法追悔前過曰思改諡曰思慶
厯間二太后始升祔真宗廟室子曖復訴前議乃改諡
曰文僖惟演出于勲貴文辭清麗名與楊億劉筠相上
下於書無所不讀家儲文籍侔祕府尤喜奨厲後進初
真宗諡號稱文惟演曰真宗幸澶淵禦契丹盟而服之
宜兼諡武下有司議乃加諡武定所著典懿集三十巻
又著金坡遺事飛白書叙録逄辰録奉藩書事惟演嘗
語人曰吾平生不足者惟不得於黄紙上押字爾葢未
嘗厯中書故也子曖晦暄從弟易晦字明叔以大理評
事娶獻穆大長公主女累遷東上閤門使貴州團練使
王守忠領两使留後移閤門定朝立燕坐位晦因言天
子大朝會令宦者齒士大夫坐殿上必為外夷所咲守
忠更欲以禮服進酒晦又以為不可勾當三班院羣牧
都監授忠州防禦使知河中府帝因戒曰陜西方罷兵
民困久矣卿為朕愛撫毋縱酒樂使人呼為貴戚子弟
也晦頓首謝改頴州防禦使為秦鳯路馬歩軍總管復
還三班院同提舉集禧觀厯霸州防禦使為羣牧副使
卒暄字載陽以父䕃累官駕部郎中知撫州移台州台
城惡地下秋潦暴集輒圯溺人多即山為居暄為増治
城堞壘石為臺作大隄扞之進少府監權鹽鐵副使暄
鈎考諸路逋租两浙轉運使負課當坐暄上言浙部仍
嵗饑故租賦不登籍今使者獲罪必亟斂於民民不堪
矣神宗即詔釋之官制行為光禄卿出知鄆州拜寳文
閣待制卒子景臻尚秦魯國大長公主景臻子忱在外
戚傳
易字希白始父倧嗣吳越王為大將胡進思所廢而立
其弟俶俶歸朝羣從悉補官易與兄昆不見録遂刻志
讀書昆字裕之舉進士為治寛簡便民能詩善草隷書
累官右諫議大夫以祕書監卒于家易年十七舉進士試
崇政殿三篇日未中而就言者惡其輕俊特罷之然自
此以才藻知名太宗嘗與蘇易簡論唐世文人歎時無
李白易簡曰今進士錢易為歌詩殆不下白太宗驚喜
曰誠然吾當自布衣召置翰林值盗起劍南遂寝真宗
在東宫圖山水扇㑹易作歌賞愛之易再舉進士就開
封府試第二自謂當第一為有司所屈乃上書言試朽
索之馭六馬賦意渉譏諷真宗惡其無行降第三明年
第二人中第補濠州團練推官召試中書改光禄寺丞
通判蘄州奏疏曰堯放四罪而不言殺彼四者之凶尚
惡言殺非堯仁之至乎古之肉刑者劓椓黥刖皆非死
尚以為虐近代以來斷人手足鈎背烙筋身見白骨而
猶視息四體分落乃方絶命以此示人非平世事也今
四方長吏競為殘暴婺州先斷賊手足然後斬之以聞
夀州廵檢使磔賊於闤闠之中其旁猶有盗物者使嚴
刑可誡於衆則秦之天下無叛民矣臣以謂非法之刑
非所以助治惟陛下除之帝嘉納其言景徳中舉賢良
方正科策入等除祕書丞通判信州東封泰山獻殊祥
録改太常博士直集賢院祀汾隂幸亳州命脩車駕所
過圖經獻宋雅一篇遷尚書祠部員外郎坐發國子監
諸科非其人降監潁州税數月召還久之判三司磨勘
司上言官物在籍而三司移文釐正或其數細微輒厯
年不得報徒擾州縣自今官錢百榖斗帛二尺以下非
欺給者除之真宗雅眷詞臣其典掌誥命皆躬自柬㧞
擢知制誥判登聞皷院紏察在京刑獄累遷左司郎中
為翰林學士儤直未滿卒仁宗憐之召其妻盛氏至禁
中賜以冠帔易才學贍敏過人數千百言援筆立就又
善尋尺大書行草及喜觀佛書嘗校道藏經著殺生戒
有金閨瀛州西垣制集一百五十巻青雲總録青雲新
録南部新書洞微志一百三十巻子彦逺明逸相繼皆
以賢良方正應詔宋興以來父子兄弟制䇿登科者錢
氏一家而已
彦逺字子髙以父䕃補太廟齋郎累遷大理寺丞舉進
士第以殿中丞為御史臺推直官通判明州遷太常博
士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擢尚書祠部員外郎知
潤州上疏曰陛下即位以來内無聲色之娛外無畋漁
之樂而前嵗地震雄霸滄登旁及荆湖幅員數千里雖
往昔定襄之異未甚於此今復大旱人心嗷嗷天其或
者以陛下備㓂之術未至牧民之吏未良天下之民未
安故出譴告以示之茍能順天之戒増脩徳業宗社之
福也今契丹据山後諸鎮元昊盗靈武銀夏衣冠車服
子女玉帛莫不有之往時元昊内冦出入五載天下騷
然及納欵賜命則被邉長吏不復銓擇髙冠大裾耻言
軍旅一日契丹負恩乗利入塞豈特元昊之比耶湖廣
蠻獠劫掠生民調發督斂軍須百出三年于今未聞分
寸之效惟陛下念此三方之急講長久之計以上答天
戒時旱蝗民乏食彦逺發常平倉賑敇之部使者詰其
專且㩁價彦逺不為屈召為右司諫請勿數赦擇牧守
増奉入以養亷吏息土木以省功費遷起居舍人直集
賢院知諫院會諸路奏大水彦逺言隂氣過盛在五行
傳下有謀上之象請嚴宫省宿衛未㡬有挾刃犯謻門
者特賜五品服又上疏曰農為國家急務所以順天養
財禦水旱制蠻夷之原本也唐開元户八百九十餘萬
而墾田一千四百三十餘萬頃今國家户七百三十餘
萬而墾田一百一十五萬餘頃其間逃廢之田不下三
十餘萬是田疇不闢而㳺手者多也勸課其可不興乎
本朝轉運使提㸃刑獄知州通判皆帶勸農之職而徒
有虚文無勸導之實宜置勸農司以知州為長官通判
為佐舉清强幕職州縣官為判官先以墾田頃畆及户
口數屋塘山澤溝洫桑柘著之於籍然後設法勸課除
害興利嵗終農隙轉運司考校之第其賞罰楊懐敏妄
言契丹主宗真死乃除入内副都知内侍黎用信以罪
竄海島赦歸遽得環衛官致仕許懐徳慎鏞髙年未謝
事楊景宗郭承祐闟冗小人宜廢不用厯舉劾之多見
聼納彦逺性豪邁其任言職數有建明卒于官
明逸字子飛繇殿中丞䇿制科轉太常博士為吕夷簡
所知擢右正言首劾范仲淹富弼更張綱紀紛擾國經
凡所推薦多挾朋黨乞早罷免使姦詐不敢效尤忠實
得以自立疏奏二人皆罷其夕杜衍亦免相明逸葢希
章得象陳執中意也石元孫與夏人戰没以死事褒贈
既而生歸朝廷釋不問明逸請正其僨軍之罪乃竄之
逺方而奪其恩進同脩起居注知制誥擢知諫院為翰
林學士自登科至是纔五年加史館修撰知開封府妄
人冷青自稱皇子捕至府明逸方正坐青叱曰明逸安
得不起明逸為起坐尹京無威望又獄吏搒婦人鄼氏
墮足死罷為龍圖閣學士知蔡州厯揚青鄆曹州應天
府還判流内銓知通進銀臺司復出知成徳軍渭州加
端明殿學士知秦州先是于闐入貢道邈川唃厮羅留
不遣㑹其妻亡前帥張方平請因而䘏之且誘其般次
入貢詔賻絹千匹明逸言朝廷撫唃氏至厚頃以招馬
為名賂繒綿邀請六事既徇其五而猶觖望今壅遏荒
服之貢固有罪矣豈可復加賜以辱國體從之而于闐
使與般次亦皆至厮囉有子質于秦别子木征居河州
殿侍程從簡私與之盟令過洮河許以官且歸其質子
事不驗木征怒留貢使明逸械從簡往詰因斬之木征
惶懼悉遣所留者治平初復為翰林學士神宗立御史
論其傾險憸薄頃附賈昌朝夏竦以䧟正人文辭淺繆
豈應冐居翰院乃罷學士久之知永興軍熙寧四年卒
年五十七贈禮部尚書諡曰脩懿藻字醇老明逸之從
子也幼孤刻厲為學第進士又中賢良方正科為祕閣
校理慈聖后臨朝藻三上書乞還政同修起居注知制
誥加樞宻直學士知開封府平居樂易無崖岸而居官
獨立守䋲墨為政簡静有條理不肯徇私取顯數求退
改翰林侍讀學士知審官東院卒年六十一神宗知其
貧賻錢五十萬贈大中大夫
景諶景臻之從兄也繇殿直廵轄两京馬逓中進士第
初赴開封解試時王安石得其文以為知道者既荐送
之又推譽於公卿間自是執弟子禮安石提㸃府界景
諶為屬主簿又以文荐之執喪居許聞安石得政喜因
事來京師謁之方盛夏安石與僧智縁卧於地一最親
者袒坐其側顧景諶禠服脱㡌未及它語卒然問曰青
苖助役如何景諶曰利少害多異日必為民患又問孰
為可用之人曰居喪不交人事而知人尤難事也遂辭
出後調官復來安石巳作相又徃詣之安石令先與弟
安國相見安國亦與之善謂景諶曰相君欲以館閣相
處而任以事景諶曰百事皆可為所不知者新書役法
耳及見安石安石欲令治峽路役書且委以戎瀘蠻事
景諶曰峽路民情僕固不能知而戎瀘用兵繫朝廷舉
動一路生靈休戚願擇知兵愛人者安石大怒坐上客
數十人皆為之懼退就謁舍賞激之與詆以為矯者参
半景諶笑曰自古以來好利者衆而顧義者寡故天下
萬事皆由人而不在於巳茍為利所動而由於人則盗
亦可為也夫盗之所以為盗者利勝於義而不知所以
為之者耳吾又何憾焉遂與安石絶熙寧末從張景憲
辟知瀛州終身為外官僅至朝請郎而卒
勰字穆父彦逺之子也生五嵗日誦千言十三嵗制舉
之業成熙寧三年試應既中祕閣選廷對入等矣㑹王
安石惡孔文仲䇿遷怒罷其科遂不得第以䕃知尉氏
縣授流内銓主簿判銓陳襄嘗登進班簿神宗稱之襄
曰此非臣所能主簿錢勰為之耳明日召對將任以清
要官安石使弟安禮來見許用為御史勰謝曰家貧母
老不能為萬里行安石知不附巳命權鹽鐵判官歴提
㸃京西河北京東刑獄元豐定官制勰方居喪帝於左
司郎中格自書其姓名湏終制日授之奉使弔髙麗外
意頗謂欲結之以北伐勰入請使指帝曰髙麗好文又
重士大夫家世所以選卿無他也乃求吕端故事以行
凡餽餼非故所有者皆弗納歸次紫燕島王遣二吏追
餉金銀噐四千两勰曰在館時既辭之矣今何為者吏
泣曰王有命徒歸則死且左番巳受勰曰左右番各有
職吾唯例是視汝可死吾不可受竟却之還拜中書舍
人元祐初遷給事中以龍圖閣待制知開封府老吏畏
其敏欲困以事導人訴牒至七百勰隨即剖決簡不中
理者緘而識之戒無復來閲月聼訟一人又至呼詰之
曰吾固戒汝矣安得欺我其人讕曰無有勰曰汝前訴
云云吾識以某字啟緘示之信然上下皆驚咤宗室貴
戚為之斂手雖丞相府謁吏干請亦械治之積為衆所
憾出知越州徙瀛州召拜工部户部侍郎進尚書加龍
圖閣直學士復知開封臨事益精蘇軾乘其据案時遺
之詩勰操筆立就以報軾曰電掃庭訟響答詩筒近所
未見也哲宗涖政翰林缺學士章惇三薦林希帝以命
勰仍兼侍讀以嘗行惇謫詞懼而求去帝曰豈非鞅鞅
非少主之臣硜硜無大臣之節者乎朕固知之毋庸避
也嘗侍經幄帝留與之語曰臺臣論徐邸事其辭及鄭
雍小人離間骨肉如此若雍有請當付卿以美詔慰安
之既而雍章至勰答詔云弗容羣枉規欲動揺朕察其
厚誣力加明辨夫何異趣乃爾乞身帝見之謂能道所
欲言者惇因是極意排詆諷全臺攻之言不已罷知池
州卒于官年六十四訃未至帝猶即其從弟景臻問安
否元符末追復龍圖閣學士
即字中道吳越王諸孫也第進士為睦州推官部使者
有獄在衢啖即以薦牘使往治即曰吾寧老冗選中豈
忍以數十人易一薦乎至則平反之辟鄜延幕府崇寧
中為陜西轉運判官王師復銀州轉餉最徽宗召對問
曰靈武可取乎對曰夏人去來飄忽不能持久是其所
短然其民皆兵居不縻飲食動不勤轉餉願敇邉臣先
為不可勝以待釁庶可得志帝曰大砦泉可取否對曰
是所謂瀚海也臣聞其地皆潟鹵無水泉或以飲馬口
鼻皆裂正得之無所用帝然之除直龍圖閣知慶州至
鎮築安邉城歸徳堡包地萬頃縱耕其中嵗得粟數十
萬徙知延安府加集賢殿脩撰又進徽猷閣待制顯謨
閣直學士在延五年童貫宣撫陜西得便宜行事時長
安百物踴貴錢幣益輕貫欲力平之計司承望風㫖取
市價率減什四違者重寘于法民至罷市徐處仁争之
得罪又行均糴法賤入民粟而髙金帛估以賞下至募
兵射士之授田者咸被抑配闗内騷然㡬於生變即亦
屢抗章極陳其害貶永州團練副使然糴害亦寝數月
還待制知興仁府徙太原以童貫宣撫本道辭不許居
二年以疾提舉洞霄宫復直學士睦冦作起知宣州即
自力上道至則悉意應軍湏貫上其功進龍圖閣學士
貫遂引為河北河東叅謀以老固辭乃轉正奉大夫致
仕卒贈金紫光禄大夫諡曰忠定
論曰進士自鄉舉至廷試皆第一者纔三人王曽宋庠
為名宰相馮京為名執政風節相映不愧其科名焉邵
亢知太常裁損張貴妃䘏典頴王授室公主下嫁請用
古典可謂不愧其官守矣邵必亦習禮者也預脩唐書
而能力辭以為史出衆手非古人撰述之體豈非名言
乎錢惟演敏思清才著稱當時然急於柄用阿附希進
遂喪名節錢氏三世制科易明逸皆掌書命時人榮之
惜乎易以輕儁明逸以傾險並為時論所憾云
宋史巻三百十七
宋史巻三百十七考證
邵亢傳因條上其事詔報之曰云云○(臣宗楷)按東都
事略曰朕承五聖大噐日懼不克永為受寄之重故
前者咨詢羣公欲求良畫且休此役又内有所愢懼
者卿奏困賊之計甚為得䇿巳悉如卿奏與宋史所
載詔語全異
錢惟演傳歴右神武將軍○東都事略右作左
遷尚書工部侍郎○東都事畧作刑部侍郎
子景臻尚秦魯國大長公主○東都事略景臻尚仁宗
女許國大長公主(臣浩)按此賢穆明懿大長公主也
初封魯國改韓周燕國進秦魏两國後改封秦魯國
秦魯之稱本傳與景臻傳同無封許國事東都事略
誤也
惟演從弟易字希白○南本作錢易(臣蒲封)按易傳接
錢惟演傳後不應復書姓監本為是
易孫景諶且委以戎瀘蠻事○監本委譌以從南本改
正
易孫即至募兵○南本作蕃兵
宋史巻三百十七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