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三百三十一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九十
孫長卿 周沆 李中師 羅拯
馬仲甫 王居卿 孫構 張詵
蘇寀 馬從先 沈遘(弟遼從弟括)李大臨
吕夏卿 祖無擇 程師孟 張問(陳舜俞樂)
(京劉蒙附) 苗時中 韓䞇 楚建中
張頡 盧革(子秉)
孫長卿字次公揚州人以外祖朱巽任爲秘書省校書
郎天禧中巽守雍命隨所取浮圖像入見仁宗方權聽
天下事嘉其年少敏占對欲留侍東宫辭以毋疾詔遷
官知楚州粮料院郡倉積米五十萬陳腐不可食主吏
皆懼法毋敢輕去長卿爲酌新舊均渫之吏罪得免通
判河南府秋大雨軍營壊或言某衆将叛洛中讙然長
卿馳諭之曰天雨敗屋廬未能葺汝軰豈有欲叛意得
無有乗此動吾軍者邪推首惡一人誅之留㝛其所衆
遂定詔汰三陵奉先卒汰者羣譟府下長卿矯制使還
而具言不可汰之故朝廷爲止知和州民訴人殺弟長
卿察所言無理問其資曰上等也家幾人曰惟此弟爾
曰然則汝殺弟也鞫之服郡人神明之提㸃益州路刑
獄歴開封鹽鐵判官江東淮南河北轉運使江浙荆淮
發運使嵗漕米至八百萬或疑其多長卿曰吾非欲事
羡贏以備饑歳爾議者謂楚水多風波請開盱眙河自
淮趣高郵長卿言地阻山回繞役大難就事下都水調
工數百萬卒以不可成罷之時又將弛茶禁而收其征
召長卿議長卿曰夲祖宗榷茶蓋將備二邊之糴且不
出都内錢公私以爲便今之所行不足助邊糴什一國
用耗矣乃條所不便十五事不從改陜西都轉運使踰
年知慶州州據險高患無水蓋嘗疏引澗谷汲城中未
幾復絶長卿鑿百井皆及泉泥陽有羅川馬嶺上構危
棧下臨不測之淵過者惴恐長卿訪得唐故道闢為通
塗加集賢院學士河東都轉運使拜龍圖閣直學士知
定州熙寧元年河北地大震城郭倉庾皆隤長卿盡力
繕補神宗知其能轉兵部侍郎留再任明年卒年六十
六長卿無文學而長於政事爲能臣性潔廉不以一毫
取諸人定州當得園利八十萬悉歸之公既沒詔中使
護其喪歸葬
周沆字子眞青州益都人第進士知渤海縣歳滿縣人
請留既報可而以親老求監州稅通判鳳翔初置轉運
判官沆使江西求葬親改知沂州歴開封府推官湖南
蠻唐盤二族寇暴殺居民官軍數不利以沆為轉運使
沆言蠻驟勝方驕未易鬬力宜須秋冬進兵且其地險
氣毒人驍悍善用鋋盾北軍不能請選邕宜融三州
卒三千人習知山川技藝者徑擣其巢布餘兵絡山足
出則獵取之俟其勢窮力屈乃可順撫朝廷用其䇿二
族皆降加直史館知潭州他道兵來戍者率兩期乃代
多死瘴癘沆請以期為斷戍人便之徙河東轉運使民
盗鑄鐡錢法不能禁沆高估錢價鑄者以無利自息入
為度支副使儂智高亂定仁宗命安撫廣西諭之曰嶺
外地惡非賊所至處毋庸行對曰君命仁也然遠民罹
塗炭當布宣天子徳澤遂徃遍行郡邑民避寇棄業吏
用常法滿半嵗則聽人革佃沆曰是豈與凶年詭征役
者同科奏申其期擢天章閣待制陜西都轉運使改河
北李仲昌建六塔河之議以為費省而功倍詔沆行視
沆言近計塞商胡夲度五百八十萬工用薪芻千六百
萬今纔用功一萬薪芻三百萬均一河也而功力不相
侔如是蓋仲昌先為小計以求興役爾况所規新渠視
河廣不能五之一安能容受此役若成河必汎溢齊博
濱棣之民其魚矣既而從初議河塞復決如沆言又徙
河東轉運使遷龍圖閣直學士知慶州召知通進銀臺
司判太常寺英宗既即位契丹賀乾元節使至沆館客
欲取書柩前使者以非典故不可沆折之曰昔貴國有
喪吾使至柳河即反今聽於几筵逹命恩禮厚矣尚何
云使者立授書朝廷未知契丹主年沆乗間雜他語以
問得其實使者悔之曰今復應兄弟南朝矣進樞密直
學士知成德軍俗方棄親事佛沆閱按斥數千人還其
家以戸部侍郎致仕卒年六十九
李中師字君錫開封人舉進士陳執中薦為集賢校理
提㸃開封府界境多盗中師立賞格督吏分捕盡得之
進秩辭不受乃擢度支判官為淮南轉運使兩浙饑移
淮粟振贍僚屬議勿與中師曰朝廷視民淮浙等爾卒
與之徙河東入為度支副使拜天章閣待制陜西都轉
運使知澶州河南府召權三司使龍圖閣直學士復為
河南前此多大臣居守委事掾幕吏習弛緩中師一以
嚴整齊之號為治辦然用法刻深煩碎無大體唯厚結
中人初神宗嘗對宰相稱其治狀富弼曰陛下何從知
之帝黙然中師銜弼沮已及再至弼巳老乃籍其戸令
出免役錢與富民等又希司農指多取餘視他處為重
洛人怨之朝廷以中師率先推行召為羣牧使乞廢河
南北監牧省國費而養馬於民不報後竟行其說民不
堪命權發遣開封府卒年六十一有女嫁陳執中子世
儒坐夫事誅死
羅拯字道濟祥符人第進士歴官知榮州州介兩江間
每江漲輙犯城郭拯作東西二隄除其患選知秀州為
江西轉運判官提點福建刑獄泉州興化軍水壞廬舍
拯請勿征海運竹木經一年民居皆復其舊遷轉運使
邵武之光澤不榷酒以課賦民號黄麴錢拯均之他三
邑人以為便改江淮發運副使江淮故無積倉漕船繫
岸下俟糴入乃得行蓋官吏以淮南不受陳粟為逃譴
計拯始請凡米至而不可上供者以廩軍又貯浙西米
於潤倉以時運自是漕增而費省轉為使拯使閩時泉
商黄謹徃高麗館之禮賓省其王云自天聖後職貢絶
欲令使與謹俱來至是拯以聞神宗許之遂遣金悌入
貢高麗復通中國自兹始加天章閣待制居職七年徙
知永興軍青頴秦三州卒年六十五拯性和柔不與人
校曲直為發運使時與副皮公弼不協公弼徙他道御
史劾其貸官錢拯力為辨理錢公輔為諌官嘗論拯短
而公輔姻黨多在拯部内徃徃薦進之或譏以德報怨
拯曰同僚不協所見異也諫官所言職也又何怨乎時
論服其長者
馬仲甫字子山廬江人太子少保亮之子也舉進士知
登封縣轘轅道險戹遂傭民鑿平為坦塗人便其行為
刻石頌美通判趙州知台州為度支判官内侍楊永德
言漕舟淮汴間惟水遞鋪為便詔仲甫偕徃訂可否還
言其害十餘條議遂格出為夔路轉運使嵗饑盗粟者
當論死仲甫請罪減一等詔須奏裁復言饑羸拘囚比
得報死矣請决而後奏徙使淮南真楊諸州地狹出米
少官糴之多價常踊登濵江米狼戾而農無所售仲甫
請移糴以舒其患兩益於民從之遂繇户部判官為發
運使自淮陰徑泗上浮長淮風波覆舟嵗罹其患仲甫
建議鑿洪澤渠六十里漕者便之拜天章閣待制知瀛
州秦州古渭介青唐之南夏人在其北中通一徑小警
則路絶仲甫得篳栗城故趾自鷄川砦築堡北抵南谷
環數百里為内地詔賜名丼谷堡故時羗人入城貿昜
皆僦邸仲甫設館處之陽示禮厚實閑之也熙寧初守
亳許揚三州紏察在京刑獄知通進銀臺司復為揚州
提舉崇禧觀卒
王居卿字夀明登州蓬萊人以進士至知齊州提舉夔
路京東刑獄鹽鐡判官建言商賈轉百貨市塞上者聼
以家貲抵於官為給長劵至賣所併輸征税直公私便
之出知揚州改京東轉運使青州河貫城中苦泛溢為
病居卿即城立飛梁上設樓櫓下建門以時閉啓人誦
其智徙河北路河决曹村居卿立軟横二埽以遏怒流
而不與水争朝廷賞其功建以為都水法召拜户部副
使提舉市易擢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知秦州太
原府卒年六十二居卿俗吏特以言利至從官
孫構字紹先博平人中進士第為廣濟軍判官嵗入圭
田粟六百石構止受百石餘以畀學官乆之知黎州夷
年墨數擾邊用間殺之蜀帥呂公弼上其事擢知真州
凶嵗得盗令各指黨伍悉寘諸法境内為清遷度支判
官夔州部夷梁承秀李光吉王兗導生獠入冦轉運判
官張詵請誅之選構為使倍道之官至則遣浯州豪杜
安募千人徃襲自督官軍及黔中兵擊其後斬承秀入
討二族火其居餘衆保黑崖嶺黔兵從間道夜譟而進
光吉墜崖死兗自縳降以其地建南平軍錄功加直昭
文館徙湖北轉運使章惇興南北江蠻事構諭降懿洽
二州納歸附州十四初渡辰溪舟毁而溺得援者僅免
神宗憫之賜帛三百北江酋彭師晏常持向背構知向
水酋彭儒武與有隙檄使攻之師晏降得其下溪州地
五溪皆平進集賢殿修撰賜三品服交阯入冦拜右諫
議大夫知桂州聲言將掎角擣其巢穴冦聞引去以疾
提舉崇福宮換太中大夫卒年六十四構喜功名勇於
建立西南邊事自此始云
張詵字樞言建州浦城人第進士通判越州民患苦衙
前役詵科别人户籍其當役者以差人錢為雇人充皆
以為便知襄邑縣擢夔路轉運判官錄辟土之功加直
集賢院改陜西轉運副使召對帝曰朕未識卿每閲章
奏獨卿與蔡挺有所論請使人了然尋當以帥事相屬
及入辭賜服金紫明年直龍圖閣知秦州前此將吏貪
功多從羌地獵射因起邊患詵至申令毋得犯得一人
斬諸境上羣羌感悦遷天章閣待制知熙州董氊遣鬼
章逼岷州詵徃討董氊迎戰破之於錯鑿城斬首萬級
元豐初加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府徙杭州將行復命
權經畧熙河事趣使倍道行時倉卒治戎有司計産調
夫户至累首民多流亡詵中塗訴其狀乞敕劍外招㩦
之不報㑹靈武師罷乃赴杭道過京師帝訪以西事對
曰彼勢雖弱而我師未鋭邊備未飭願以嵗月圖功累
官正議大夫卒年七十二詵性孝友亷於財平生不殖
田業既建拓瀘夷地被進用後雖有善言可紀終不逭
清議云
蘇寀字公佐磁州滏陽人擢第調兗州觀察推官受知
於守杜衍為大理詳斷官民有母改嫁而死既葬輙盗
其柩歸祔法當死寀曰子取母祔父豈與發冢取財等
請而生之遷審刑院詳議御史臺推直官知單州提㸃
梓州益州路刑獄利路轉運使文州嵗市羌馬羌轉買
蜀貨猾駔上下物價肆為姦漁寀議置折博務平貨直
以易馬宿弊頓絶入判大理寺為湖北淮南成都路轉
運使擢侍御史知雜事判刑部使契丹還及半道聞英
宗晏駕契丹置宴仍用樂宷謂送者曰兩朝兄弟國家
君臣之義吾與君等一也此而可忍孰不可忍遂為之
徹樂進度支副使以集賢殿修撰知鳯翔還紏察在京
刑獄又出知潭州廣州累轉給事中知河南府無留訟
入知審刑院卒宷長於刑名故屢為法官數以讞議受
詔奬焉
馬從先字子野祥符人少盡力於學父當任子推以與
其弟由進士累官太常少卿知宿州宿在淮汴間素難
治從先取囊博者重坐者厚賞以求盗禁屠牛鑄錢嚴
甚大水發廩振流亡全活數十萬代還知夀州以老辭
英宗諭遣之曰聞卿治行籍甚夀尤重於宿姑為朕徃
既至治如曩時由太子賓客轉工部侍郎致仕從先性
整嚴雖盛夏不袒跣晚學佛預言其終時年七十六而
卒
論曰長卿性務亷潔以能臣稱中師用法刻深以治辨
稱雖均為材吏而優劣自見拯及仲甫俱能為國興利
除害構始開西南邊詵遂拓瀘夷被進用雖有他善而
不能逭清議至於沆決河議綏遠民折鄰使歴有可稱
述者其最優歟
沈遘字文通錢塘人以䕃為郊社齋郎舉進士廷唱第
一大臣謂已官者不得先多士乃以遘為第二通判江
寧府歸奏本治論仁宗曰近獻文者率以詩賦豈若此
十篇之書為可用也除集賢校理頃之修起居注遂知
制誥以父扶坐事免求知越州徙杭州為人疎&KR1471;博達
明於吏治令行禁止民或貧不能葬給以公錢嫁孤女
數百人倡優飬良家子者奪歸其父母善遇僚寀皆丼
樂傾盡為之耳目刺閭巷長短纎悉必知事來立斷禁
捕西湖魚鼈故人居湖上蟹夜入其籬間適有客㑹宿
相與食之旦詣府遘迎語曰昨夜食蟹美乎客笑而謝
之小民有犯法情稍不善者不問法輕重輙刺為兵姦
猾屏息提㸃刑獄鞠真卿將按其狀遘為稍弛而刺者
復為民嘉祐遺詔至為次於外不飲酒食肉者三十七
日召知開封府遷龍圖閣直學士治如在杭州蚤作視
事逮午而畢出與親舊還徃從容燕笑沛然有餘暇士
大夫交稱其能拜翰林學士判流内銓丁母憂英宗閔
其去賚黄釡百兩仍命扶䘮歸蘇州既葬廬墓下服未
竟而卒年四十世咨惜之弟遼從弟括
遼字叡逹幼挺㧞不羣長而好學尚友傲睨一世讀左
氏班固書小摹倣之輙近似廼鉏植縱舍自成一家趣
操高爽縹縹然有物外意絶不喜進取用兄任監夀州
酒税吳充使三司薦監内藏庫熙寧初分審官建西院
以為主簿時方重此官出則奉使持節遼故受知於王
安石安石嘗與詩有風流謝安石瀟灑陶淵明之稱至
是當國更張法令遼與之議論寖咈意日益見疎於是
坐與其長不相能罷去乆之以太常寺奉禮郎監杭州
軍資庫轉運使使攝華亭縣他使者適有夙憾思中以
文法因縣民忿爭相牽告辭語連及遂文致其罪下獄
引服奪官流永州遭父憂不得釋更赦始徙池州留連
江湖間累年益偃蹇傲世既至池得九華秋浦間翫其
林泉喜曰使我自擇不過爾耳即築室於齊山之上名
曰雲巢好事者多徃㳺遼追悔平生不自貴重悉謝棄
少習杜門隱几雖筆硯亦埃塵竟日間作為文章雄竒
峭麗尤長於歌詩曾鞏蘇軾黄庭堅皆與唱酬相徃來
然竟不復起元豐末卒年五十四
括字存中以父任為沭陽主簿縣依沭水乃職方氏所
書浸曰沂沭者故跡漫為汙澤括新其二坊疏水為百
渠九堰以播節原委得上田七十頃擢進士第編校昭
文書籍為館閣校勘刪定三司條例故事三嵗郊丘之
制有司按籍而行藏其副吏沿以干利壇下張幔距城
數里為園囿植采木刻鳥獸綿絡其間將事之夕法駕
臨觀御端門陳仗衞以閲嚴警逰幸登賞類非齋祠所
宜乘輿一器而百工侍役者六七十軰括考禮沿革為
書曰南郊式即詔令㸃檢事務執新式從事所省萬計
神宗稱善遷太子中允檢正中書刑房提舉司天監日
官皆市井庸販法象圖器大抵漫不知括始置渾儀景
表五壺浮漏招衞朴造新厯募天下上太史占書雜用
士人分方技科為五後皆施用加史館檢討淮南饑遣
括察訪發常平錢粟疏溝瀆治廢田以救水患遷集賢
校理察訪兩浙農田水利遷太常丞同修起居注時大
籍民車人未諭縣官意相挻為憂又市易司患蜀鹽之
不禁欲盡實私井而輦觧池鹽給之言者論二事如織
皆不省括侍帝側帝顧曰卿知籍車乎曰知之帝曰何
如對曰敢問欲何用帝曰北邊以馬取勝非車不足以
當之括曰車戰之利見於歴世然古人所謂兵車者輕
車也五御折旋利於㨗速今之民間輜車重大日不能
三十里故世謂之太平車但可施於無事之日爾帝喜
曰人言無及此者朕當思之遂問蜀鹽事對曰一切實
私井而運觧鹽使一出於官售誠善然患萬戎瀘間夷
界小井尤多不可猝絶也勢須列候加警臣恐得不足
償費帝頷之明日二事俱寢擢知制誥兼通進銀臺司
自中允至是纔三月為河北西路察訪使先是銀冶轉
運司置官收其利括言近寳則國貧其勢必然人衆則
囊橐姦偽何以撿頤朝廷嵗遺契丹銀數千萬以其非
北方所有故重而利之昔日銀城縣銀坊城皆沒於彼
使其知鑿山之利則中國之幣益輕何頼嵗餉鄰釁將
自兹始矣時賦近畿户出馬備邊民以為病括言北地
多馬而人習騎戰猶中國之工彊弩也今舍我之長技
強所不能何以取勝又邊人習兵唯以挽彊定最而未
必能貫革謂宜以射遠入堅為法如是者三十一事詔
皆可之遼蕭禧來理河東黄嵬地留館不肯辭曰必得
請而後反帝遣括徃聘括詣樞密院閲故牘得頃嵗所
議疆地書指古長城為境今所爭蓋三十里遠表論之
帝以休日開天章閣召對喜曰大臣殊不究本未幾誤
國事命以畫圖示禧禧議始屈賜括白金千兩使行至
契丹庭契丹相楊益戒來就議括得地訟之籍數十預
使吏士誦之益戒有所問則顧吏舉以答他日復問亦
如之益戒無以應謾曰數里之地不忍而輕絶好乎括
曰師直為壯曲為老今北朝棄先君之大信以威用其
民非我朝之不利也凡六㑹契丹知不可奪遂舍黄嵬
而以大池請括乃還在道圖其山川險易迂直風俗之
純龎人情之向背為使契丹圖抄上之拜翰林學士權
三司使嘗白事丞相府吳充問曰自免役令下民之詆
訾者今未衰也是果於民何如括曰以為不便者特士
大夫與邑居之人習於復除者爾無足恤也獨㣲户本
無力役而亦使出錢則為可念若悉弛之使一無所預
則善矣充然其説表行之蔡確論括首鼠乖刺隂害司
農法以集賢院學士知宣州明年復龍圖閣待制知審
官院又出知青州未行改延州至鎮悉以别賜錢為酒
命廛市良家子馳射角勝有軼羣之能者自起酌酒以
勞之邊人驩激執弓傳矢唯恐不得進越嵗得徹札超
乘者千餘皆補中軍義從威聲雄他府以副總管种諤
西討援銀宥功加龍圖閣學士朝廷出宿衞之師來戍
賞賚至再而不及鎮兵括以為衞兵雖重而無嵗不戰
者鎮兵也今不均若是且召亂乃藏敕書而矯制賜緡
錢數萬以驛聞詔報之曰此右府頒行之失非卿察事
機必擾軍政自是事不暇請者皆得專之蕃漢將士自
皇城使以降許承制補授諤師次五原値大雪糧餉不
繼殿直劉歸仁率衆南奔士卒二萬人皆潰入塞居民
怖駭括出東郊餞可東歸師得奔者數千問曰副都總
管遣汝歸取糧主者為何人曰在後即諭令各歸屯及
暮至者八百未旬日潰卒盡還括出按兵歸仁至括曰
汝歸取糧何以不持軍符歸仁不能對斬以狥經數日
帝使内侍劉惟簡來詰叛者具以對大將景思誼曲珍
拔夏人磨崖葭蘆浮圖城括議築石堡以臨西夏而給
事中徐禧來禧欲先城永樂詔禧䕶諸將徃築令括移
府並塞以濟軍用已而禧敗沒括以夏人襲綏徳先徃
救之不能援永樂坐謫均州團練副使元祐初徙秀州
繼以光祿少卿分司居潤八年卒年六十五括博學善
文於天文方志律暦音樂醫藥卜算無所不通皆有所
論著又紀平日與賓客言者為筆談多載朝廷故實耆
舊出處傳於世
李大臨字才元成都華陽人登進士第為絳州推官杜
衍安撫河東薦為國子監直講睦親宅講書文彦博薦
為祕閣校理考試舉人誤収失聲韻者責監滁州税未
㡬還故職仁宗嘗遣使賜館閣官御書至大臨家大臨
貧無皂隷方自秣馬使者還奏帝曰真亷士也以親老
請知廣安軍徙卭州還為羣牧判官開封府推官神宗
雅知其名擢修起居注進知制誥紏察在京刑獄言青
苖法有害無益王安石怒㑹李定除御史宋敏求蘇頌
相繼封還詞命次至大臨大臨亦還之帝批去嵗詔書
臺官不拘官職奏舉後未審更制也頌大臨合言故事
臺官必以員外郎博士近制但不限此非謂選人亦許
之也定以初等職官超朝籍躐憲臺國朝未有倖門一
開名器有限安得人人滿其意哉復詔諭數四頌大臨
故争不巳乃以累格詔命皆歸班大臨以工部郎中出
知汝州辰溪貢丹砂道葉縣其二篋化為䨇雉鬬山谷
間耕者獲之人疑為盗械送於府大臨識其異訊得實
釋耕者徙知梓州加集賢殿修撰復天章閣待制甫七
十致仕七年而卒大臨清整有守論議識大體因爭李
定後名益重世并宋敏求蘇頌稱為熙寧三舍人云
呂夏卿字縉叔泉州晉江人舉進士為江寧尉編修唐
書成直秘閣同知禮院仁宗選任大臣求治道夏卿陳
時務五事且言天下之勢不能常安當於未然之前救
其弊事至而圖之恐無及巳朝廷頗采其策英宗世歴
史館檢討同修起居注知制誥帝嘗訪以政對曰兩朝
不惜金帛以和二邊脱民鋒鏑之禍古未有也願勿失
前好岀知頴州得竒疾身體日縮卒時纔如小兒年五
十三夏卿學長於史貫穿唐事博采傳記雜説數百家
折衷整比又通譜學創為世系諸表於新唐書最有功
云
祖無擇字擇之上蔡人進士高第歴知南康軍海州提
㸃淮南廣東刑獄廣南轉運使入直集賢院時封孔子
後為文宣公無擇言前代所封曰宗聖曰奉聖曰崇聖
曰恭聖曰褒聖唐開元中尊孔子為文宣王遂以祖諡
而加後嗣非禮也於是下近臣議改為衍聖公出知袁
州自慶厯詔天下立學十年間其敝徒文具無命教之
實無擇首建學官置生徒郡國弦誦之風由此始盛同
修起居注知制誥加龍圖閣直學士權知開封府進學
士知鄭杭二州神宗立知通進銀臺司初詞臣作誥命
許受潤筆物王安石與無擇同知制誥安石辭一家所
饋不獲義不欲取置諸院梁上安石憂去無擇用為公
費安石聞而惡之熙寧初安石得政乃諷監司求無擇
罪知明州苖振以貪聞御史王子韶使兩浙亷其狀事
連無擇子韶小人也請遣内侍自京師逮赴秀州獄蘇
頌言無擇列侍從不當與故吏對曲直御史張戬亦救
之皆不聼及獄成無貪狀但得其貸官錢接部民坐及
乘船過制而巳遂謫忠正軍節度副使安石猶為帝言
陛下遣一御史出即得無擇罪乃知朝廷於事但不為
未有為之而無効者尋復光祿卿秘書監集賢院學士
主管西京御史臺移知信陽軍卒無擇為人好義篤於
師友少從孫明復學經術又從穆修為文章兩人死力
求其遺文彚次之傳於世以言語政事為時名卿用小
累鍜鍊放棄訖不復振士論惜之
論曰沈遘以文學致身而長於治才沈括博物洽聞貫
乎幽深措諸政事又極開敏呂夏卿號稱史才尤精譜
諜之學宋之縉紳士各精其能學不茍且故能然也李
大臨官居繳駁克舉其職祖無擇治郡所至能修校官
是皆班班可紀者然大臨以論李定絀無擇以忤安石
廢棄終身即是亦足以知二人之賢矣
程師孟字公闢吳人進士甲科累知南康軍楚州提㸃
夔路刑獄瀘戎數犯渝州邊使者治所在萬州相去遠
有警率浹日乃至師孟奏徙於渝䕫部無常平粟建請
置倉適凶嵗振民不足即矯發他儲不俟報吏懼白不
可師孟曰必俟報餓者盡死矣竟發之徙河東路晉地
多土山旁接川谷春夏大雨水濁如黄河俗謂之天河
可溉灌師孟出錢開渠築堰淤良田萬八千頃裒其事
為水利圖經頒之州縣為度支判官知洪州積石為江
隄浚章溝揭北牐以節水升降後無水患判三司都磨
勘司接伴契丹使蕭惟輔曰白溝之地當兩屬今南朝
植柳數里而以北人漁界河為罪豈理也哉師孟曰兩
朝當守誓約涿郡有案牘可覆視君舍文書滕口説遽
欲生事耶惟輔愧謝出為江西轉運使盗發袁州州吏
為耳目乆不獲師孟械吏數軰送獄盗即成擒加直昭
文館知福州築子城建學舍治行最東南徙廣州州城
為儂冦所毁他日有警民駭竄方伯相踵至皆言土疏
惡不可築師孟在廣六年作西城及交阯陷邕管聞廣
守備固不敢東時師孟巳召還朝廷念前功以為給事
中集賢殿修撰判都水監賀契丹生辰至涿州契丹命
席迎者正南向涿州官西向宋使介東向師孟曰是卑
我也不就列自日昃爭至暮從者失色師孟辭氣益厲
叱儐者易之於是更與迎者東西向明日涿人餞於郊
疾馳過不顧涿人移雄州以為言坐罷歸班復起知越
州青州遂致仕以光祿大夫卒年七十八師孟累領劇
鎮為政簡而嚴罪非死者不以屬吏發隱擿伏如神得
豪惡不逞跌宕者必痛懲艾之至勦絶乃已所部肅然
洪福廣越為立生祠
張問字昌言襄陽人也進士起家通判大名府羣牧地
在魏嵗乆冒入於民有司按舊籍括之地數易主劵不
明吏茍趣辦持詔書奪人田至毁室廬發丘墓問至則
曰是豈朝廷意耶其上以聞仁宗諭大臣曰吏用心悉
如問何患赤子之不安也立罷之擢提㸃河北刑獄大
河決議築小吳問言曹村小吳南北相直而曹村當水
衝頼小吳隄薄水溢北出故南隄無患若築小吳則左
彊而右傷南岸且決水並京畿為害獨可於孫陳兩埽
間起隄以備之耳詔付水官議乆不决小吳卒潰徙江
東淮南轉運使加直集賢院户部判官復為河北轉運
使所部地震河再決議者欲調京東民三十萬自澶築
隄抵乾寧問言隄未能為益災傷之餘力役勞民非計
也神宗從之問十年不奏考課詔特遷其官入為度支
副使拜集賢殿修撰河東轉運使坐誤軍須貶知光化
軍未幾復使河北諸葛公權之亂郡縣株蔓連逮至數
百千人問上疏申理止誅首惡熙寧末知滄州自新法
行問獨不阿時好嵗饑為帝言民苟免常平助役之苦
反以得流亡為幸語切直驚人元豐定官制王安禮薦
問可任六曹侍郎帝以其好異論不用歴知河陽潞州
元祐初為秘書監給事中累官正議大夫卒年七十五
問處已亷潔嘗仕鄜延幕府與种世衡善父䘮世衡遺
汝州田十頃辭弗受使歸未至而世衡卒其子古用父
治命亦不納田蕪穢者三十年後汝守請以給學朝廷
命反諸种氏熙寧時有陳舜俞樂京劉䝉亦以役法廢
黜
舜俞字令舉湖州烏程人博學強記舉進士又舉制科
第一熙寧三年以屯田員外郎知山隂縣詔俟代還試
館職舜俞辭曰爵祿名器砥礪多士宜示以至神烏可
要期如付劑契繳中書帖上之青苖法行舜俞不奉令
上疏自劾曰民間出舉財物取息重止一倍約償緡錢
而榖粟布縷魚鹽薪䔩耰鉏釜錡之屬得雜取之朝廷
募民貸取有司約中熟為價而必償緡錢欲如私家雜
償他物不可得故愚民多至賣田宅質妻孥有識耆老
戒其鄉黨子弟未嘗不以貰貸為苦祖宗著令以才物
相出舉任從書契官不為理其保全元元之意深遠如
此今誘之以便利督之以威刑方之舊法異矣詔謂振
民乏絶而抑兼并然使十户為甲浮浪無根者毋得給
俵則乏絶者巳不䝉其惠此法終行愈為兼并地爾何
以言之天下之有常平非能人人計口受餉但權榖價
貴賤之柄使積貯者不得深藏以邀利爾今㪚為青苖
唯恐不盡萬一饑饉荐至必有乘時貴糶者未知將何
法以制之官制既放錢取息富室藏鏹坐待鄰里逋欠
之時田宅妻孥隨欲而得是豈不為兼并利哉雖分為
夏秋二科而秋放之月與夏歛之期等夏放之月與秋
歛之期等不過展轉計息以給為納使吾民終身以及
世世每嵗兩輸息錢無有窮已是别為一賦以敝海内
非王道之舉也奏上責監南康軍鹽酒稅五年而卒舜
俞始嘗棄官歸居秀之白牛村自號白牛居士巳而復
出遂貶死蘇軾為文哭之稱其學術才能兼百人之器
慨然將以身任天下之事而人之所以周旋委曲輔成
其天者不至一斥不復士大夫識與不識皆深悲之云
京荆南人為布衣時鄉里稱其行義事母至孝妻張氏
家絶挾女弟自隨京未嘗見其面妻死京寢食於外為
嫁之嘉祐初詔訪遺逸以薦聞得校書郎為湖陽赤水
二縣令神宗求言京上疏以畏天保民為請知長葛縣
助役法行京白提舉常平官言不便使之條析又不報
且不肯治縣事自列丐去提舉官劾之詔奪著作佐郎
經十年乃復官監黄州酒稅以承議郎致仕元祐初召
赴闕不至終於家
䝉字子明渤海人恥為詞賦不肯舉進士習茂才異等
又不欲自售都轉運使劉庠舉遺逸召試第一知湖陽
縣常平使者召會諸縣令議免役法䝉為不便不肯與
議退而條上其害即投劾去亦奪官歸鄉教授養親講
學從游甚衆元豐二年卒纔年四十門人朋友誄其行
號曰正思先生元祐初賜其家帛五十匹
苖時中字子居其先自壺關徙宿州以䕃主寕陵簿邑
有古河乆陻請開導以溉田為利甚博人謂之苖公河
調潞州司法參軍郡守欲入一囚於死執不可守怒責
甚峻時中曰寧歸田里法不可奪守悟而聼之熙寧中
以司農丞使梓州路密薦能吏十人後皆進用人卒莫
之知交人犯邊擢廣西轉運副使師討交人罪次富良
江乆不進時中曰師無進討意賊必從間道來乘我不
備冀萬一之勝勢窮然後降耳密備之既而果從上流
來戰敗始納欵徙梓州轉運副使韓存寳討蠻乞弟逗
遛不行時中曰師老矣將士暴露非計之善者存寳不
聼卒坐誅林廣代存寳乞弟既降復逸去將士相視失
色及暮刁斗不鳴時中問廣廣曰既失賊故縱兵追之
不暇恤爾時中曰天子以十萬衆相付豈以一死為勇
耶今入異境變且不測廣悟亟止追者整軍以進會得
詔班師軍行時中以糧道遠創為攢運法食以不乏遷
兩階為發運副使河東轉運使加直龍圖閣知桂州進
寳文閣待制至户部侍郎卒
韓贄字獻臣齊州長山人登進士第至殿中侍御史坐
微累黜監江州稅道除知睦州復為侍御史荆湖災出
持節安撫湘中自馬氏擅國計丁輸米身死産竭不得
免贄奏除之改知諫院進天章閣待制宰相梁適以私
容姦狄青起卒伍位樞密内侍王守忠遷官不次皆舉
劾無所諱出知滄瀛二州遷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
運使河決商胡而北議者欲復之役將興贄言北流既
安定驟更之未必能成功不若開魏金隄使分注故道
支為兩河或可紓水患詔遣使相視如其策才役三千
人㡬月而畢入判都水監權開封府政簡而治知河南
府建永厚陵費省而不擾神宗稱之還知審刑院紏察
在京刑獄知徐州以吏部侍郎致仕贄性行淑均平居
自奉至約推所得祿賜買田贍族黨頼以活者殆百數
退休十五年謝絶人事讀書賦詩以自娯年八十五卒
楚建中字正叔洛陽人第進士知榮河縣民苦鹽稅不
平建中約田多寡以為輕重主管鄜延經畧機宜文字
夏人來正土疆徃莅其事衆暴至兩騎傅矢引滿向之
建中披腹使射曰吾不憚死騎即去衆服其量元昊歸
款建中白府請築安定黑水八堡以控東道夏人果來
聞有備不敢入累遷提㸃京東刑獄鹽鐡判官昭陵建
命裁定調度省數十萬計歴䕫路淮南京西轉運使進
度支副使神宗用事西鄙以建中嘗為邊臣所薦召欲
用之言不合㫖出知滄州乆之為天章閣待制陜西都
轉運使知慶州江寧成德軍以正議大夫致仕元祐初
文彦博薦為户部侍郎不拜卒年八十一
張頡字仲舉其先金陵人徙鼎州桃源第進士調江陵
推官嵗旱饑朝廷遣使安撫頡條獻十事活數萬人知
益陽縣縣接梅山溪峒多蠻獠出沒頡按禁地約束召
徭人耕墾上其事不報累遷開封府判官提㸃江西刑
獄廣東轉運使熙寧中章惇取南江地建沅懿等州克
梅山與楊光僣為敵頡居憂於鼎移書朝貴言南江殺
戮過甚無辜者十八九浮屍蔽江民不食魚者數月惇
疾其説欲分功啖之乃言曰頡昔令益陽首建梅山之
議今日成功權輿於頡詔賜絹三百匹尋擢江淮制置
發運副使改知荆南復徙廣西轉運使時建廣源為順
州將城之頡謂無益朝廷從其議坐捽罵叅軍沈竦罷
歸未幾以直集賢院知齊滄二州進直龍圖閣知桂州
入覲帝首言卿鄉者論順州不可守信然時有獻言者
謂海南黎人陳被蓋五洞酋領異時盛強且為中國患
今請出兵自効宜有以撫納之命頡處其事頡使一介
徃呼之出補以牙校喜而去詔問何賞之薄對曰荒徼
蠻無他覬得是足矣尋罷兵海外訖無事乆之轉運
使馬黙劾其經理宜州蠻事失宜罷職知均州哲宗立
還故職知鳯翔廣州召為户部侍郎頡所歴以嚴致理
而深文狡獪右司諫蘇轍論其九罪執政以頡雖無德
而才可用不報踰年以寳文閣待制出為河北都轉運
使徙知瀛州湖北溪猺畔朝廷託頡素望復徙知荆南
至都門暴卒
盧革字仲辛湖州德清人少舉童子知杭州馬亮見所
為詩嗟異之秋貢士密戒主司勿遺革革聞語人曰以
私得薦吾恥之去弗就後二年遂首選至登第年才十
六慶厯中知龔州蠻入冦桂管騷動革經畫軍須先事
而集移書安撫使杜𣏌請治諸郡城及易長吏之不才
者又言嶺外小郡合四五不當中州一大縣無城池甲
兵之備將為賊困宜度逺近并省之後儂智高來九郡
相繼不守皆如革慮知婺泉二州提㸃廣東刑獄福建
湖南轉運使復請外神宗謂宰相曰革亷退如是宜與
嘉郡遂為宣州以光祿卿致仕用子秉恩轉通議大夫
退居於吳十五年秉為發運使得請嵗一歸覲後帥渭
乞解官終飬帝數賜詔慰勉時以為榮卒年八十二
秉字仲甫未冠有雋譽嘗謁蔣堂坐池亭堂曰亭沼粗
適恨林木未就爾秉曰亭沼如爵位時來或有之林木
非培植根株弗成大似士大夫立名節也堂賞味其言
曰吾子必為佳器中進士甲科調吉州推官青州掌書
記知開封府倉曹叅軍浮湛州縣二十年人無知者王
安石得其壁間詩識其静退方置條例司預選中奉使
淮浙治鹽法與薛向究索利病出本錢業鬻海之民戒
不得私鬻還奏遂為定制檢正吏房公事提㸃兩浙淮
東刑獄顓提舉鹽事持法苛嚴追胥連保罪及妻孥一
嵗中犯者以千萬數進制置發運副使東南饑詔損上
供米價以糶秉言價雖賤貧者終艱得錢請但償糴本
而以其餘振贍是歳上計神宗問曰聞滁和民捕蝗充
食有諸對曰有之民饑甚殍死相枕籍帝惻然曰前此
獨趙抃為朕言之耳先是發運使多獻餘羡以希恩寵
秉言職在董督六路財賦以時上之安得羡今稱羡者
率正數也請自是罷獻獨以七十萬緡償三司逋加集
賢殿修撰知渭州五路大出西討唯涇原有功進寳文
閣待制夏境胡盧川距塞二百里恃險遠不設備秉遣
將姚麟彭孫襲擊之俘斬萬計遷龍圖閣直學士夏酋
仁多嵬丁舉國入冦犯熙河定西城秉治兵瓦亭分兩
將駐静邊砦指夏人來路曰吾遲明坐待㨗報矣及明
果至見宋師警曰天降也縱擊之皆奔潰或言嵬丁已
死有識其衣服者諸將請以聞秉曰幕府上功患不實
吾敢以疑似成欺乎他日物色之嵬丁果死詔褒賜服
馬金幣且使上所獲器甲秉守邊乆表父革年老乞歸
移知湖州行三驛復詔還渭慰籍優渥革聞亦以義止
其議巳而革疾亟乃得歸元祐中知荆南劉安世論其
行鹽法虐民降待制提舉洞霄宫卒
論曰宋室之人才亦盛矣青苖法始行滿朝耆夀故臣
法家拂士引古今通誼盡力争之而不能止徃徃多自
引去及數年之後憲命既成天下亦莫如之何巳而問
守遠郡尚能懇懇為民有言舜俞京䝉俱以區區一縣
令力抗部使者視棄其官如敝屣類非畏威懷祿者能
之師孟活饑羸興水利擿姦誅惡所歴可稱逮使契丹
正坐席禮毅然不少屈時中止林廣縱兵追蠻深逹兵
家之變贄居諫省舉劾無所避允有直臣之風建中雅
量郤敵辭嚴氣正尤為竒偉頡雖有才而深文狡獪豈
其天性然革始終亷退秉不免於阿狥時好行鹽法以
虐民父子之習相遠哉
宋史巻三百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