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三百三十三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九十二
楊佐 李兌(從弟先)沈立 張掞 張燾
俞充 劉瑾 閻詢 葛宫(子思書)張田
榮諲 李載 姚渙 朱景(子光庭)李琮
朱壽隆 盧士宏 單煦 楊仲元 余良肱
潘夙
楊佐字公儀本唐靖㳟諸楊後至佐家于宣及進士第
爲陵州推官州有鹽井深五十丈皆石也底用栢木爲
榦上出井口垂綆而下方能及水歳久榦摧敗欲易之
而陰氣騰上入者輙死惟天有雨則氣隨以下稍能施
工晴則亟止佐教工人以木盤貯水穴竅灑之如雨滴
然謂之雨盤如是累月井榦一新利復其舊累遷河陰
發運判官榦當河渠司皇祐中汴水殺溢不常漕舟不
能屬佐度地鑿瀆以通河流於是置都水監命佐以鹽
鐵判官同判京城地勢南下涉夏秋則苦霖潦佐開永
通河疏溝澮出野外自是水患息又議治孟陽河議者
謂不便佐言國初歳轉京東粟數十萬今所致亡幾儻
不濬復舊跡後將廢矣乃從其策出爲江淮發運使孟
陽之役調民七八千夷丘墓百數怨聲盈塞詔開封鞫
治官吏獨捨佐不問糾察刑獄劉敞請加貶黜不聽召
爲鹽鐵副使拜天章閣待制復判都水知審官院權發
遣開封府嘗使契丹虜饋以方物書獨稱名英宗升遐
奏遺留物再往使卒於道年六十一詔護喪歸賻以黄
金恤其家
李兌字子西許州臨頴人登進士第由屯田員外郎爲
殿中侍御史按齊州叛卒獄成有欲夜簒囚者兌以便
宜斬之人服其略張堯佐判河陽兌言堯佐素無行能
不宜以戚里故用改同知諫院狄青宣撫廣西入内都
知任守忠爲副兌言以宦者觀軍容致主將掣腋非計
仁宗爲罷守忠太常新樂成王拱辰以爲十二鐘磬一
以黄鍾爲律與古異胡瑗及阮逸亦言聲不能諧詔近
臣集議久而不決兌言樂之道廣大微妙非知音入神
詎容輕議願參新舊但取諧和近雅者合而用之進侍
御史知雜事擢天章閣待制知諫院轉運使制祿與郡
守殊時有用彈劾奪節及老疾請郡者一切得仍奉稍
兌言非所以勸沮乃詔悉依所居官格兌在言職十年
凡所論諫不自表襮故鮮傳世出知杭州帝書安民二
字以寵徙越州加龍圖閣直學士知廣州南人謂自劉
氏納土後獨兌著清節還知河陽帝又寵以詩徙鄧州
富人榜僕死係頸投井中而以縊爲解兌曰既赴井復
自縊有是理乎必吏受賕教之爾訊之果然兌歴守名
郡爲政簡嚴老益精明自鄧歸泊然無仕宦意對便殿
力丐退英宗命無拜以爲集賢院學士判西京御史臺
積官尚書右丞轉工部尚書致仕卒年七十六謚曰莊
從弟先
先字淵宗起進士爲䖍州觀察推官攝吉州永新令兩
州俗尚訟先爲辨枉直皆得其平知信州南安軍撫楚
州歴利梓江東淮南轉運使夀春民陳氏施僧田其後
貧弱往丐食僧所而僧逐之取僧園中筍遂執以爲盜
先詰其由奪田之半以還之所至治官如家人目以俚
語在信爲錯安頭謂其無貌而有材也在楚爲照天燭
稱其明也楚有民廹於輸賦殺牛鬻之里胥白于官先
愍焉但令與杖通判孫龍舒以爲徒刑毁其按明日龍
舒來先引囚曰汝罪應杖以通判貸汝矣遣之出積官
至祕書監致仕兄兌尚無恙事之彌篤以子叙封得大
中大夫閑居一紀卒年八十三子庭玉年六十即棄官
歸養人賢其家法云
沈立字立之歴陽人舉進士簽書益州判官提舉啇胡
埽采摭大河事迹古今利病爲書曰河防通議治河者
悉守爲法遷兩浙轉運使蘇湖水民艱食縣戒强豪民
發粟以振立亟命還之而勸使自稱貸須歳稔官爲責
償茶禁害民山場榷場多在部内歳抵罪者輙數萬而
官僅得錢四萬立著茶法要覽乞行通啇法三司使張
方平上其議後罷榷法如所請立召爲戸部判官奉使
契丹適行冊禮欲令從其國服不則見於門立折之曰
往年北使講見儀未嘗令北使易冠服況門見耶契丹
愧而止遷京西北轉運使都水方興六塔河召與議立
請止修五股等河及漳河分殺水勢以省役從之加集
賢修撰知滄州進右諫議大夫判都水監出爲江淮發
運使居職辦治加賜金數詔嘉之知越州杭州審官西
院江寧府初立在蜀悉以公粟售書積巻數萬神宗問
所藏立上其目及所著名山氷記三百巻徙宣州提舉
崇禧觀卒年七十二
張掞字文裕齊州歴城人父蘊咸平初監淄州兵契丹
入宼遊騎至淄青間州人將棄城蘊㧞刀遮止於門力
治守備遊騎爲之引去郡守媿始謀掠爲已功及䧟以
罪蘊受而不校掞幼篤孝蘊病刲股肉以療舉進士知
益都縣當督賦租置里胥弗用而民皆以時入石介獻
息民論請以益都爲天下法丁内艱時隆寒徒跣舉柩
叩首流血與兄揆廬墓左明道中京東饑盜起以御史
中丞范諷薦知萊州掖縣民訴旱于州拒之掞自薦奏
聞詔除登萊稅通判永興軍爲集賢校理四遷爲龍圖
閣直學士知成德軍宦者閻士良爲鈐轄多撓帥權用
危法中軍校掞直之而劾士良英宗登極朝廷使來告
士良辭疾居家宴客自若奏抵其罪入判太常司農寺
累官戸部侍郎致仕熙寧七年卒年八十掞忠篤誠慤
既老益康寧少從劉潛李冠遊及其死率里人葬之置
田贍其孥事揆如父理家必諮而行爲鄉黨矜式
張燾字景元樞密直學士奎之子也舉進士通判軍州
州卒謀亂期有日燾得告者徐詣營取首惡寘諸法知
沂濰二州沂産布濰産絹而有司科賦相反燾始革之
濰多圭田率計畝徵絹而蠲河役燾不肯踵例廢法還
其役入損於舊五之四且命吏曰吾知守已而已無妨
後人汝勿著爲式提㸃河北刑獄攝領澶州七日而啇
胡決燾拯溺捄饑所全活者十餘萬猶坐免數年復提
點河東陜西京西刑獄爲鹽鐵判官淮南轉運使江淮
發運副使泗州水城且壊燾悉力營護詔寵其勞入爲
戸部副使京師賦麴於酒人有常籍母問售不售或蹷
産以償燾請罷歳額嚴禁令隨所用麴多寡以售自是
課増溢官脩睦親宅議取民居燾言芳林園有餘地宗
室足自處無庸起民居從之孝嚴殿成請圖乾興以來
文武大臣像於壁遷天章閣待制陜西都轉運使蒲津
浮橋壊鐵牛皆没水中燾以策列巨木於岸以爲衡縋
石其秒挽出之橋復其初保安二土豪善騎射爲邊人
所憚故縱善馬誘使取之而彊以漢法燾按得其狀俱
以隸軍加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府蜀人苦多盜燾嚴
保伍使不得隠而申其捕限南蠻宼黎雅討走之罷磨
刀崖戍卒改知瀛州母喪服闋故事起執政以詔近臣
以堂帖神宗特命賜詔判太常寺知鄧許二州復判太
常知通進銀臺司提舉崇福宫由給事中易通議大夫
卒年七十燾才智敏給常從范仲淹使河東至汾州民
遮道數百趨訴仲淹以付燾方與客弈局未終處決已
竟英宗時三司前奏事帝詰鑄錢本末皆不能對燾悉
論無隠帝是之顧左右識其姓名後欲以爲觀察使守
邊曰卿家世事也燾對曰臣叔父亢有大才臣愚不可
繼遂止
俞充字公達明州鄞人登進士第熙寧中爲都水丞提
舉沿汴淤泥溉田爲上腴者八萬頃檢正中書戸房加
集賢校理淮南轉運副使遷成都路轉運使茂州羗宼
邊充上十䇿禦戎神宗遣内侍王中正司經制建三堡
復永康爲軍因詐殺羗衆以爲中正功與深相結至出
妻拜之中正還闕舉充可任召判都水監進直史館中
書都檢正御史彭汝礪論其媚事中正命遂寢河決曹
村充往救護還陳河防十餘事槩論水衡之政不修因
循苟且浸以成習方曹村決時兵之在役者僅十餘人
有司自取敗事恐未可以罪歳也加集賢殿脩撰提舉
市易歳登課百四十萬故事當賜錢充曰奏課職也願
自今罷賜詔聽之擢天章閣待制知慶州慶陽兵驕小
繩治輒肆悖充嚴約束斬妄言者五人於軍門聞有疾
苦則廵撫勞餉死不能舉者出私財以周其喪以故莫
不畏威而懐惠環州田與夏境犬牙交錯毎穫必遭掠
多棄弗理充檄所部復以時耕植募家族山夷叛舉戸
亡入西者且三百充遣將張守約耀兵塞上夏人亟反
之充之帥邊實王珪薦欲以遏司馬光之入充亦知帝
有用兵意屢倡請西征後言夏酋秉常爲母梁所戕或
云雖存而囚不得與國政其母宣淫凶恣國人怨嗟實
爲興師問罪之秋也秉常亡將有桀黠者起必爲吾患
今師出有名天亡其國度如破竹之易願得乗傳入覲
面陳攻討之畧詔令掾屬入議未及行充暴卒年四十
九
劉瑾字元忠吉州人沆之子也第進士爲館閣校勘沆
亡得褒贈知制誥張環草詞語渉譏貶瑾泣涕不能食
闔門衰絰邀宰相自言朝廷爲改書命黜環爲州瑾亦
坐衰服入公門罷職没喪不就官丐守墳墓王素爲請
以伸孝子之志詔復職遷集校理通判睦州爲淮南轉
運副使召修起居注加史館脩撰河北轉運使拜天章
閣待制知瀛州坐與世居通問徙明州未行改鎮廣州
與樞密院論戍兵不合改䖍州戰櫂都監楊從先奉㫖
募兵不至擅遣其子懋紏諸縣廵檢兵集郡下瑾怒責
之遽發悖謬語懋訴瑾于朝遂廢于家踰年復待制知
江州歴福州秦州成德軍卒瑾素有操尚所涖以能稱
然御下苛嚴少縱舍好面折人短以故多致訾怨
閻詢字議道鳳翔天興人少時以學問著聞擢進士第
又中書判㧞萃科累遷秘書丞爲監察御史裏行詔治
王素獄坐有姻嫌不以聞降監河陽酒稅累遷爲鹽鐵
判官使契丹詢頗諳北方疆理時契丹在靴淀迓者王
惠導詢由松亭往詢曰此松亭路也胡不徑葱嶺而迂
枉若是豈非夸大國地廣以相欺邪惠慚不能對加直
龍圖閣知梓州徙河東轉運使言三路土兵疲老者聽
其族以强壯者代從之進集賢殿修撰知河中府大河
漲壊浮橋詢易爲長橋拜天章閣待制知廣州不即赴
罷職知啇州神宗轉右諫議大夫改邠同二州提舉上
清太平宫卒年七十九
葛宮字公雅江隂人舉進士授中正軍堂書記善屬文
上太平雅頌十篇眞宗嘉之召試學士院進兩階又獻
寶符閣頌爲楊億所稱知南充縣東川饑民艱食部使
者檄守資昌兩州以惠政聞知南劒州土豪彭孫聚黨
數百憑依山澤爲盜出害吏民不可捕宫遣沙縣尉許
抗諭降之並溪山多産銅銀吏挾姦罔利課歳不登宫
一變其法歳羡餘六百萬三司使聞於朝論當賞宫曰
天地所産吾固盜之又可爲功乎卒不言徙知滁秀二
州秀介江湖間吏爲關涇潰上以征往來間有昏葬趨
期者多不克宫命悉毁之積官秘書監太子賔客治平
中轉工部侍郎熙寧五年卒年八十一宫性敦厚恤錄
宗黨撫孤[𡠉]賴以存者甚衆宫弟密亦以進士爲光州
推官豪民李新殺人嫁其罪於邑民葛華且用華之子
爲證獄具密得其情出之法當賞密白州使勿言仕至
太常博士天性恬靖年五十忽上章致仕姻黨交止之
笑曰俟罪疾老死不已而休官者安得有餘裕哉即退
居號草堂逸老年八十四乃終平生爲詩慕李啇隠有
西崑髙致子書思踵登第調建德主簿時密已老欲迎
以之官密難之書思曰曾子不肯一日去親側豈以五
斗移素志哉遂投劾歸養十年餘近臣表其志行以爲
泗州教授弗就密不得已許以他日偕行始乞監新市
鎭居父喪哀毁骨立盛暑不釋苴麻終禫不忍去冢舍
累年乃出仕歴封丘主簿漣水時兄書元爲望江令同
隸淮南監司有捨兄而薦已者移書乞改薦兄不許則
封檄還之其篤行類皆若此仕至朝奉郎亦告老父子
歸休皆不待年卒年七十三特謚曰清孝子勝仲孫立
方皆以學業至侍從世爲儒家勝仲自有傳
論曰佐立擅水衡之政爲時所稱兌居官論諫無所表
襮先克承之掞之孝燾之智瑾之苛嚴詢之辭令皆著
一時自致顯官俞充制軍禁暴足爲能臣而希時相之
意倡請西征使其不死邊陲之禍其可既乎葛氏自宫
以下簪纓相繼盛哉
張田字公載澶淵人登進士第知應天府司錄歐陽脩
薦其才通判廣信軍夏竦楊懐敏建䇿増七郡塘水詔
通判集議田曰此非禦敵策也壊良田浸冡墓民被其
害不爲便因奏疏極論調監郢州稅久之通判冀州内
侍張宗禮使經郡酣酒自恣守貳無敢白者田發其事
詔配西陵洒掃攝度支判官祫享太廟又請自執政下
差減賚費唐介論其虧損上恩出知蘄州俄提點湖南
刑獄介與司馬光又狀其傾險改知湖州徙廬州治有
善迹移桂州異時蠻使朝貢假道與方伯抗禮田獨坐
堂上使引入拜於庭而犒賄加腆土豪劉紀廬豹素爲
邊患訖田去不敢肆京師禁兵來戍不習風土往往病
於瘴癘田以兵法訓峒丁而奏罷戍或告交阯李日尊
兵九萬謀襲特磨道諸將請益兵田曰交阯兵不滿三
萬必其國有故長虛聲以嚇我耳諜既得實果其兄弟
内相殘懼邊將乗之也宜州人魏利安負罪亡命西南
龍蕃從其使入貢凡十反至是龍以烈來復從之田因
其入謁詰責之梟其首欲并斬以烈叩頭流血請命田
曰汝罪當死然事幸在新天子即位赦前汝自從朝廷
乞恩乃密請貸其死熙寧初加直龍圖閣知廣州廣舊
無外郭民悉野處田始築東城環七里賦功五十萬兩
旬而成初役人相驚以白虎夜出田迹知其僞召戒邏
者曰今夕有白衣人出入林間者謹捕之如言而獲城
既就東南㣲䧟往視之暴卒年五十四田爲人伉直自
喜好嫚罵氣陵其下故死無哀者然臨政以清女弟聘
馬軍帥王凱欲售珠犀于廣顧曰南海富諸物但身爲
市舶使不欲自汙爾作欽賢堂繪古昔清刺史像日夕
師拜之蘇軾嘗讀其書以侔古廉吏
榮諲字仲思濟州任城人父宗範知信州鉛山縣詔罷
縣募民采銅民散爲盜宗範請復如故眞宗嘉異擢提
點江浙諸路銀銅坑冶歴官九年諲舉進士至鹽鐵判
官晉州産礬京城大豪歳輸錢五萬緡顓其利諲請榷
于官自是數入四倍爲廣東轉運使廣有板歩古河路
絶險林箐瘴毒諲開眞陽峽至洸口古徑作棧道七十
間抵清遠趨廣州遂爲夷塗復入爲開封府判官太康
民事浮屠法相聚祈禳號白衣㑹縣捕數十人送府尹
賈黯疑有妖請殺其爲首者而流其餘諲持不從各具
議上之中書是諲議但流其首而杖餘人加直史館知
澶州改京東轉運使萊陽産銀砂民有私採者事露安
撫使欲論以刼盜諲曰山澤之利人得有之所盜者豈
民財耶貸免甚衆又使成都府路召爲戸部副使以集
賢殿脩撰知洪州以疾故徙舒州未至而卒累官秘書
監年六十五
李載字伯熙黎陽人少苦學隆暑讀書置足于水雖得
疾不舍去登進士第調冀州推官知大名冠氏縣府守
吕夷簡入相薦其材知齊州鈐轄趙瑜使酒毆載乃扄
戸避逸瑜得罪載坐不舉劾黜爲信陽軍安撫使錢明
逸等爲之申理改常州知祥符縣有巫以井泉飲人云
可愈疾趨者旁午載杖巫堙其井歴知虢州漣水軍載
性篤孝侍母病不解帶至病亟不能食載亦不食母知
之爲强食六爲州一以寛厚稱以光祿卿提舉仙源觀
卒年七十四
姚渙字虛州世家長安隋開皇中有景徹者以討平瀘
夷䇿功爲普州刺史卒子孫遂家普州渙第進士監益
州交子務發姦隠萬緡主吏皆當死渙曰戮人以干澤
非吾志也義不蔽姦而已請於使者願不受賞於是全
活者衆知峽州宜都民爲盜所殘縣執囚訊服以獄上
渙移劾於他有司居亡何眞盜獲大江漲溢渙前戒民
徙儲積遷髙阜及城没無溺者因相地形築子城埽臺
爲木岸七十丈繚以長隄楗以薪石厥後江漲不爲害
民德之徙知涪州賔化夷多犯境渙施恩信拊納酋豪
爭羅拜廷下訖渙去無警終光祿卿年六十七
朱景字伯晦河南偃師人舉進士調榮澤簿西方用兵
詔侍從館閣舉縣令景預選知隴州汧源縣累遷知汝
州葉驛道遠隸囚爲送者所虐多死俗傳爲葉家關景
重禁以絶其患擢知夀州秩祿視提點刑獄始至亟發
廩振給以勸富者出積穀所活數萬城西居民三千室
建請築外郭環入之公私稱便再遷光祿卿熙寧初病
革自占遺表呼其子光庭操筆書之其畧云切聞河北
水災地震陛下當減膳避殿齋居加省召二府大臣朝
夕諮訪闕失思所以弭咎凡數百言無一語求恩卒年
七十一詔加賻贈錄其子以官
光庭字公掞十歳能屬文辭父䕃擢第調萬年主簿數
攝邑人以明鏡稱歴四縣令曾孝寛以才薦神宗召見
問欲再舉安南之師光庭對曰願陛下勿以人類畜之
蓋得其地不可居得其民不可使何益於廣土闢地也
又問治何經對曰少從孫復學春秋又問今中外有所
聞乎對曰陛下更張法度臣下奉行或非聖意故有便
有不便誠能去其不便則天下受福矣帝以其言爲疎
闊不用簽書河陽判官從吕大防於長安幕府五路出
師討西夏雍爲都會事倚以辦調發期㑹甚急光庭毎
執不從使者怒將加以乏興罪光庭求免去大防爲之
解哲宗即位司馬光薦爲左正言首乞罷提舉常平官
保甲青苗等法論蔡確爲山陵使而乃先靈駕而行爲
臣不㳟又言章惇欺罔肆辨韓縝挾邪冒寵言甚切宣
仁后喜其守正諭令盡言毋有所畏避遷左司諫又論
蘇軾試館職發策云今欲師仁祖之忠厚而患百官有
司不舉其職或至於媮欲法神考之厲精而恐監司守
令不識其意流入於刻臣謂仁宗難名之盛德神考有
爲之善志而不當以媮刻爲議論望正其罪以戒人臣
之不忠者未幾中丞傅堯俞侍御史王巖叟相繼論列
宣仁后曰詳覽文意是指今日百官有司監司守令言
之非所以諷祖宗也遂止河北饑遣持節行視即發廪
振民而議者以耗先帝積年兵食之蓄改左司員外郎
遷太常少卿拜侍御史論蔡確怨謗之罪確貶新州拜
右諫議大夫給事中乞補外除集賢殿修撰知亳州數
月召還復爲給事中坐封還劉摯免相制復落職守毫
歳餘徙潞州加集賢院學士鄰境旱饑流民入境者踵
接光庭日爲食以食之常至暮自不暇食遂感疾猶自
力視事出禱雨拜不能興再宿而卒年五十八紹聖中
追貶栁州别駕元符初又停錮其諸子光庭始學於胡
瑗瑗告以爲學之本在於忠信故終身行之徽宗立復
其官
李琮字獻甫江寧人登進士第調寧國軍推官州庾積
榖腐敗轉運使移州散於民俾至秋償新者守將行之
琮曰榖不可食强與民責而償之將何以堪持不下守
愧謝而止吕公著尹開封薦知陽武縣役法初行琮處
畫盡理旁近民相率撾登聞皷願視以爲則徽宗召對
擢利州路江東轉運判官行部至宣城按民田詭稱逃
絶者九千戸他縣皆然言於朝命以戸部判官使江浙
選彊明吏立賞剔抉吏幸賞以多爲功琮亦因是希進
民患苦之得緡錢百餘萬進度支判官頒職式於諸道
淮南賦入甲它部以爲轉運副使徙梓州路元祐初言
者論其括隠稅之害黜知吉州御史吕陶又言巴蜀科
折已重琮復强民輸稅且無得以竒數併合人尤咨怨
於是凡以括田受賞者悉奪之歴相洪潞三州潞有謀
亂者爲書期日掲道上部使者聞之懼檄索姦甚亟琮
置不問以是日置酒髙㑹訖無他入爲太府卿遷戸部
侍郎以寶文閣待制知杭州永興軍河南瀛州卒年七
十五琮長於吏治而所至主於掊克爲士論嗤鄙子回
紹興初參知政事
朱夀隆字仲山密州諸城人以䕃知九隴縣吏告民一
家七人以火死夀隆曰寧有盡室就焚無一脫者殆必
有姦逾月獲盜果殺其人而縱火也知宿州宿多劇盜
至白晝被甲剽攻郡縣不能制夀隆設方略耳目捕斬
千餘人擢提點廣西刑獄嶺外新經儂寇脩營城障貴
州虐用其人不能聊生夀隆馳詣州械守送獄奏黜之
老稚婦女遭亂流轉不能自還者檄所在資送其還舊
制溪蠻侵暴覊縻州雖殺人無得讐報夀隆請聽相償
蠻始畏戢歴鹽鐵度支判官夔路轉運使巴峽地隘民
困於役免其不應法者千五百人復爲鹽鐵判官京東
轉運使賜三品服歳惡民移夀隆諭大姓富室畜爲田
僕舉貸立息官爲置籍索之貧富交利以少府監知楊
州卒年六十八夀隆爲人和厚接談怡怡必當於理而
不屈於權貴狄青討賊欲殺裨將不用命者數人夀隆
極論罪不當死孫沔在坐曰儂賊害民萬計此何足惜
夀隆曰王師之來以除民害顧可效賊爲暴耶青感其
言而止
盧士宏字子髙新鄭人以父任屢更州縣所至著清名
知信陽軍官捕爲妖術者餘黨懼及羣聚山谷間士宏
請減其罪招之即相率歸命徙知漢州校實民産使力
役不濫人德之又知洋州先是圭田多虛籍士宏考校
令隨實以輸自部使者而下皆十損七八文彦博包拯
以廉能薦由三司開拆司擢夔州路轉運使遂知廣州
或傳安南舟數百泊海中將爲寇嶺徼驚揺士宏灼其
非是日從賔客宴遊爲樂民賴以安受代還引疾丐便
郡知鄭州未幾以光祿卿致仕卒年七十三凡衣衾棺
槨之制皆有遺命戒諸子勿爲銘誌
單煦字孟陽平原人舉進士知洛陽縣民以妖幻轉相
教授煦迹捕戮三十餘人當得上賞不肯言轉知昌州
時詔城蜀治煦以蜀地負山帶江一旦毁籬垣而興板
築其費巨萬非民力所堪請但築子城轉運使即移諸
郡如其議徙清平軍使有二盜殺人捕治不承煦縱使
之食甲食之既乙不下咽執而訊之果殺人者爲御史
臺推直官江南人誣轉運使吕昌齡以賄中丞張昇訊
而論之鞫未就敕煦往治煦不肯阿其長卒直昌齡乞
外遷知濮合二州合居涪漢間夏秋患於淫潦煦築東
隄以禦之赤水縣鹽井涸奏蠲其賦累官光祿卿卒年
七十七煦友愛兄熙嘗毆人至死未有知者煦曰家貧
親老仰兄以養義當代之死即趨詣鬬所以待捕巳而
死者甦驚問之煦以情告其人感歎遂輟訟
楊仲元字舜明管城人第進士調宛丘主簿民訴旱守
拒之曰邑未嘗旱校吏導民而然仲元白之曰野無青
草公日宴黄堂宜不能知但一出郊可見矣校吏非他
實仲元也竟免其稅知澤州沁水縣民持物來輸者視
其價稍增之餘則下其估官有所須不强賦民聽以所
有與官爲入度相當則止率常先辦河外用兵督餫轉
西界夕宿洪谷口仲元相其地乃寇所由徑路亟命去
之民以困乏爲辭不聽寇果夜出刼諸部沁水獨免後
二十年其子過縣父老拜泣曰河西之役非公無今日
矣初軍期尚緩而仲元督行良急至則芻糧有不集者
皆可賤市後期者物數倍其價民始知其爲利州買羊
斂民差出錢帛滋蔓病民爲甚仲元更其令戸纔費錢
百又遣吏市羔於他所明年以供州不科一錢徙知鄖
鄉縣宰相張士遜先塋隸境内將屬之召不往至則按
籍均役之雖堂帖求免不爲減歴知光䖍虢三州官光
祿卿改中散大夫戒諸子曰吾入官五十年未嘗以私
怒加人雖杖刑之微茍有兩比不敢與輕法以是爲報
國耳卒年七十五
余良肱字康臣洪州分寧人第進士調荆南司理叅軍
屬縣捕得殺人者既自誣服良肱視騐屍與刃疑之曰
豈有刃盈尺而傷不及寸乎白府請自捕逮未幾更獲
眞殺人者民有失財物逾十萬逮平民數十人方暑搒
掠號呼聞于外或有附吏耳語良肱隂知其爲盜亟捕
詰之贓盡得改大理寺丞出知湘陰縣縣逋麥數千石
歳責里胥代輸良肱論列之遂蠲其籍通判杭州江潮
善溢漂官民廬舍良肱壘石隄二十里障之潮不爲害
時王陶爲屬官常以氣犯府帥吏或訴陶帥挾憾欲按
之良肱不可曰使陶以罪去是以直不容也帥遂已後
陶官于朝果以直聞知䖍州士大夫死嶺外者喪車自
䖍出多弱子寡婦良肱悉力振䕶孤女無所依者出俸
錢嫁之以母老得知南康軍丁母憂服除爲三司使判
官方關陜用兵朝議貸在京民錢良肱力爭之㑹大臣
亦以爲言議遂格内府出腐幣售三司三司吏將受之
良肱獨曰若賦諸軍軍且怨不則貸諸民民且病請付
文思以奉帷幄改知明州朝廷方治汴渠留提舉汴河
司汴水澱淤流且緩執政主挾河議良肱謂善治水者
不與水争地方冬水涸宜自京左浚治以及畿右三年
可使水復行地中弗聽又議伐汴隄木以資挾河良肱
言自泗至京千餘里江淮漕卒接踵者行多病暍藉䕃
以休又其根盤錯與隄爲固伐之不便屢争不能得廼
請不與其事執政雖怒竟不爲屈改太常少卿知潤州
遷光祿卿知宣州治爲江東最請老提舉洪州玉隆觀
卒年八十一七子卞爽最知名卞字洪範爽字荀龍皆
以任子恩試校書郎爽博學多大畧累爲唐州判官湖
北安撫司勾當機宜文字討叛蠻有功知沅州蠻殺沿
邊廵檢卞設方略復平之加奉議郎先是良肱爲鼎州
推官五溪蠻叛良肱運糧境上周知其利害上書言此
彈丸地不足煩朝廷費不如棄與而就撫之當時是其
議未果棄也及蠻叛斷渠陽道扼官軍不得進卞適使
湖北帥唐義問即授卞節制諸將隂選死士三千人夜
衘枚繞出賊背伐山開道漏未盡數刻入渠陽黎明整
衆出賊大駭盡銳來戰奮擊大破之皷行度險賊七遇
七敗斬首數千級蠻遂降尋有詔廢渠陽軍爲砦盡㧞
居人護出之紹聖初治棄渠陽罪免歸徽宗即位復奉
議郎管勾玉隆觀未幾復渠陽爲靖州又論前事免終
於家爽尚氣自信不少貶以合世應元豐詔上便宜十
五事言過剴切元祐末爽復極言請太皇太后還政事
章惇憾爽不附已乃擿其言爲謗訕以瀛州防禦推官
除名竄封州久之起知明州未行以言者罷監東嶽廟
崇寧中與卞俱入黨籍
潘夙字伯恭鄭王羙從孫也天聖中上書論時政授仁
夀主簿久之知韶州擢江西轉運判官提點廣西湖北
刑獄邵州蠻叛湖南騷動遷轉運使專制蠻事親督兵
破其團峒九十徙知滑州改湖北轉運使知桂州坐在
湖北時匿名書誣判官韓繹謫監隨州酒稅起知光化
軍大臣以將帥才舉之易端州刺史再遷徙鄜州召對
訪交廣事稱㫖還司封郎中直昭文館復知桂州交人
敗於占城僞表稱賀以爲大㨗神宗詔之曰智髙之難
方二十年中人之情燕安忽事直謂山僻蠻獠無可慮
之理殊不思禍生於所忽唐六詔爲中國患此前事之
師也卿本將家子寄要蕃宜體朕意悉心經度夙遂上
書陳交阯可取狀且將發兵未報而徙河北轉運使歴
度支鹽鐵副使知河中府章惇察訪荆湖討南北江蠻
猺陳夙憂邊狀以知潭州再遷光祿卿知荆南鄂州卒
年七十
論曰士之官斯世有一善可稱致生民咸被其澤於無
窮者故州郡之寄爲尤重張田免禁兵毒於瘴癘士宏
考圭田出於實輸朱景父子諲載煦渙士宏夀隆輩皆
有德在民仲元不以私怒加人良肱明於折獄夙以將
家子而能留心邊務用當其材舉能其官若琮也雖長
於吏治而所至掊剋君子奚取焉
宋史巻三百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