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卷三百六十六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一百二十五
劉錡 吳玠 吳璘(子挺)
劉錡字信叔徳順軍人瀘州軍節度使仲武第九子也
美儀状善射聲如洪鐘甞従仲武征討牙門水斛滿以
箭射之㧞箭水注隨以一矢窒之人服其精宣和間用
髙俅薦特授閤門祗候髙宗即位錄仲武後錡得召見
竒之特授閤門宣贊舍人差知岷州為隴右都䕶與夏
人戰屢勝夏人兒啼輒怖之曰劉都護来張浚宣撫陕
西一見竒其才以為涇原經畧使兼知渭州浚合五路
師潰于富平慕洧以慶陽叛攻環州浚命錡救之留别
将守渭自将救環未㡬金攻渭錡㽞李彦琪捍洧親率
精銳還救渭已無及進退不可乃走徳順軍彦琪遁歸
渭降金錡貶秩知緜州兼沿邉安撫紹興三年復官為
宣撫使統制金人攻㧞和尚原乃分守陕蜀之地會使
者自蜀歸以錡名聞召還除帶御器械尋為江東路副
總管六年權提舉宿衛親軍帝駐平江觧?王彦兩軍
交鬬俱罷命錡兼将之錡因請以前護副軍及馬軍通
為前後左右中軍與㳺弈凡六軍毎軍千人為十二将
前護副軍即彦八字軍也於是錡始能成軍扈従赴金
陵七年帥合肥八年戍京口九年擢果州團練使龍神
衛四廂都指揮使主管侍衛馬軍司十年金人歸三京
充東京副留守節制軍馬所部八字軍纔三萬七千人
将發益殿司三千人皆擕其孥将駐于汴家留順昌錡
自臨安泝江絶淮凡二千二百里至渦口方食暴風拔
坐帳錡曰此賊兆也主暴兵即下令兼程而進未至五
月抵順昌三百里金人果敗盟来侵錡與将佐舍舟陸
行先趨城中庚寅諜報金人入東京知府事陳規見錡
問計錡曰城中有糧則能與君共守規曰有米數萬斛
錡曰可矣時所部選鋒逰奕兩軍及老稚輜重相去尚
逺遣騎趨之四鼓乃至及旦得報金騎已入陣錡與規
議歛兵入城為守禦計人心乃安召諸将計事皆曰金
兵不可敵也請以精鋭為殿歩騎遮老小順流還江南
錡曰吾夲赴官留司今東京雖失幸全軍至此有城可
守奈何棄之吾意已決敢言去者斬惟部将許清號夜
义者奮曰太尉奉命副守汴京軍士扶携老幼而来今
避而走易耳然欲棄父母妻子則不忍欲與偕行則敵
翼而攻何所逃之不如相與努力一戰於死中求生也
議與錡合錡大喜鑿舟沉之示無去意置家寺中積薪
於門戒守者曰脱有不利即焚吾家母辱敵手也分命
諸将守諸門明斥堠募土人為間探於是軍士皆奮男
子備戰守婦人礪刀劍争呼躍曰平時人欺我八字軍
今日當為國家破賊立功時守備一無可恃錡於城上
躬自督勵取偽齊所造癡車以輪轅埋城上又撤民戸
扉周匝蔽之城外有民居數千家悉焚之凡六日粗畢
而㳺騎已渉潁河至城下壬寅金人圍順昌錡豫於城
下設伏擒千戸阿黑等二人詰之云韓将軍營白沙渦
距城三十里錡夜遣千餘人擊之連戰殺虜頗衆既而
三路都統葛王褒以兵三萬與龍虎大王合兵薄城錡
令開諸門金人疑不敢近初錡傅城築羊馬垣宂垣為
門至是與清等蔽垣為陣金人縦矢皆自垣端軼著于
城或止中垣上錡用破敵弓翼以神臂强弩自城上或
垣門射敵無不中敵稍復以歩兵邀擊溺河死者不
可勝計破其鐵騎數千特授鼎州觀察使樞宻副都承
旨沿淮制置使時順昌受圍已四日金兵益盛乃移砦
於東村距城二十里錡遣驍将閻充募壮士五百人夜
斫其營是夕天欲雨電光四起見辮髮者輒殱之金兵
退十五里錡復募百人以徃或請銜枚錡笑曰無以枚
也命折竹為嘂如市井兒以為戲者人持一以為號直
犯金營電所燭則皆奮擊電止則匿不動敵衆大亂百
人者聞吹聲即聚金人益不䏻測終夜自戰積屍盈野
退軍老婆灣兀术在汴聞之即索靴上馬過淮寧留一
宿治戰具備糗糧不七日至順昌錡聞兀术至會諸将
於城上問䇿或謂今已屢捷宜乗此勢具舟全軍而歸
錡曰朝廷養兵十五年正為緩急之用況已挫賊鋒軍
聲稍振雖衆寡不侔然有進無退且敵營甚邇而兀术
又来吾軍一動彼躡其後則前功俱廢使敵侵軼兩淮
震驚江浙則平生報國之志反成誤國之罪衆皆感動
思奮曰惟太尉命錡募得曺成等二人諭之曰遣汝作
間事捷重賞第如我言敵必不汝殺今置汝綽路騎中
汝遇敵則佯墜馬為敵所得敵帥問我何如人則曰太
平邉帥子喜聲伎朝廷以兩國講好使守東京圖逸樂
耳已而二人果遇敵被執兀术問之對如前兀术喜曰
此城易破耳即置鵝車砲具不用翌日錡登城望見二
人逺来縋而上之乃敵械成等歸以文書一卷繫于械
錡懼惑軍心立焚之兀术至城下責諸将喪師衆皆曰
南朝用兵非昔之比元帥臨城自見錡遣耿訓以書約
戰兀木怒曰劉錡何敢與我戰以吾力破爾城直用靴
尖趯倒耳訓曰太尉非但請與太子戰且謂太子必不
敢濟河願獻浮橋五所濟而大戰兀术曰諾乃下令明
日府治會食遲明錡果為五浮橋於潁河上敵由之以
濟錡遣人毒潁上流及草中戒軍士雖渇死毋得飲于
河者飲夷其族敵用長勝軍嚴陣以待諸酋各居一部
衆請先擊韓将軍錡曰擊韓雖退兀术精兵尚不可當
法當先擊兀术兀术一動則餘無能為矣時天大暑敵
逺来疲敝錡士氣閒暇敵晝夜不觧甲錡軍皆番休更
食羊馬垣下敵人馬饑渇食水草者輒病徃徃困乏方
晨氣清凉錡按兵不動逮未申間敵力疲氣索忽遣數
百人出西門接戰俄以數千人出南門戒令勿喊但以
鋭斧犯之統制官趙撙韓直身中數矢戰不肯己士殊
死鬬入其陣刀斧亂下敵大敗是夕大雨平地水深尺
餘乙卯兀术㧞營北去錡遣兵追之死者萬數方大戰
時兀术被白袍乗甲馬以牙兵三千督戰兵皆重鎧甲
號鐵浮圖戴鐵兠牟周匝綴長簷三人為伍貫以韋索
毎進一歩即用拒馬擁之人進一歩拒馬亦進退不可
却官軍以槍標去其兠牟大斧斷其臂碎其首敵又以
鐵騎分左右翼號拐子馬皆女真為之號長勝軍專以
攻堅戰酣然後用之自用兵以来所向無前至是亦為
錡軍所殺戰自辰至申敵敗遽以拒馬木障之少休城
上鼓聲不絶乃出飯羹坐餉戰士如平時敵披靡不敢
近食已撤拒馬木深入所敵又大破之棄屍斃馬血肉
枕藉車旗噐甲積如山阜初有河北軍告官軍曰我軰
元是左䕶軍夲無鬬志所可殺者兩翼拐子馬爾故錡
兵力擊之兀术平日恃以為强者什損七八至陳州數
諸将之罪韓常以下皆鞭之乃自擁衆還汴捷聞帝喜
甚授錡武泰軍節度使侍衛馬軍都虞候知順昌府沿
淮制置使是役也錡兵不盈二萬出戰僅五千人金兵
數十萬營西北亘十五里毎暮鼓聲震山谷然營中讙
譁終夜有聲金遣人近城竊聼城中肅然無鷄犬聲兀
术帳前甲兵環列持燭照夜其衆分畨假寐馬上錡以
逸待勞以故輒勝時洪皓在燕宻奏順昌之捷金人震
恐喪魄燕之重寳珍器悉徙而北意欲捐燕以南棄之
故議者謂是時諸将協心分路追討則兀术可擒汴京
可復而王師亟還自失機會良可惜也七月命為淮北
宣撫判官副楊沂中破敵兵於太康縣未㡬秦檜請令
沂中還師鎮江錡還太平州岳飛以兵赴行在出師之
謀寝矣十一年兀术復簽兩河兵謀再舉帝亦測知敵
情必不一挫遂已乃詔大合兵于淮西以待之金人攻
廬和二州錡自太平渡江抵廬州與張俊楊沂中會而
敵已大入錡據東關之險以遏其衝引兵出清溪兩戰
皆勝行至柘臯與金人夹石梁河而陣河通巢湖廣二
丈錡命曵薪壘橋湏臾而成遣甲士數隊路橋卧槍而
坐會沂中王徳田師中張子蓋之軍俱至翌日兀术以
鐵騎十萬分為兩隅夹道而陣徳薄其右隅引弓射一
酋斃之因大呼馳擊諸軍鼓譟金人以拐子馬兩翼而
進徳率衆鏖戰沂中以萬兵各持長斧奮擊之敵大敗
錡與徳等追之又敗於東山敵望見曰此順昌旗幟也
即退走錡駐和州得旨乃引兵渡江歸太平州時並命
三帥不相節制諸軍進退多出於張俊而錡以順昌之
捷驟貴諸将多嫉之㑓與沂中為腹心而與錡有隙故
柘臯之賞錡軍獨不與居數日議班師而濠州告急俊
與沂中錡趨黄連埠援之距濠六十里而南城已陷沂
中欲進戰錡謂俊曰夲救濠今濠已失不如退師據險
徐為後圖諸将曰善三帥鼎足而營或言敵兵已去錡
又謂曰敵得城而遽退必有謀也宜嚴備之俊不従命
沂中與徳将神勇歩騎六萬人直趨濠州果遇伏敗還
遲明錡軍至藕塘則沂中軍已入滁州俊軍已入宣化
錡軍方食俊遽至曰敵兵已近柰何錡曰楊宣撫兵安
在俊曰已失利還矣錡語俊無恐錡請以歩卒御敵宣
撫試觀之錡麾下皆曰兩大帥軍已渡我軍何苦獨戰
錡曰順昌孤城旁無赤子之助吾提兵不滿二萬猶足
取勝況今得地利又有銳兵邪遂設三覆以待之俄而
俊至曰諜者妄也乃戚方殿後之軍爾錡與俊益不相
下一夕俊軍士縦火劫錡軍錡擒十六人梟首槊上餘
皆逸錡見俊俊怒謂錡曰我為宣撫爾乃判官何得斬
吾軍錡曰不知宣撫軍但斬劫砦賊爾俊曰有卒歸言
未甞劫砦呼一人出對錡正色曰錡為國家将帥有罪
宣撫當言于朝豈得與卒伍對事長揖上馬去已皆班
師俊沂中還朝毎言岳飛不赴援而錡戰不力秦檜主
其說遂罷宣撫判官命知荆南府岳飛奏留錡掌兵不
許詔以武㤗之節提舉江州太平觀錡鎮荆南凡六年
軍民安之魏良臣言錡名将不當久閑乃命知潭州加
太尉復帥荆南府江陵縣東有黄潭建炎間有司決水
入江以禦盜由是夏秋漲溢荆衡間皆被水患錡始命
塞之斥膏腴田數千畝流民自占者㡬千戸詔錡遇大
禮許奏文資仍以其姪汜為江東路兵馬副都監三十
一年金主亮調兵六十萬自将南来彌望數十里不斷
如銀壁中外大震時宿将無在者乃以錡為江淮浙西
制置使節制逐路軍馬八月錡引兵屯揚州建大将旗
鼓軍容甚肅觀者歎息以兵駐清江口金人以氊褁舡
載糧而来錡使善沒者鑿沉其舟錡自楚州退軍召伯
鎮金人攻真州錡引兵還揚州帥劉澤以城不可守請
退軍瓜州金萬户髙景山攻揚州錡遣員琦拒于皁角
林䧟圍力戰林中伏發大敗之斬景山俘數百人捷奏
賜金五百兩銀七萬兩以犒師先是金人議留精兵在
淮東以禦錡而以重兵入淮西大将王權不従錡節制
不戰而潰自清河口退師揚州以舟渡真揚之民于江
之南留兵屯瓜州錡病求觧兵柄留其姪汜以千五百
人塞瓜州渡又令李横以八千人固守詔錡專防江錡
遂還鎮江十一月金人攻瓜州汜以克敵弓射却之時
知樞宻院事葉義問督師江淮至鎮江見錡病劇以李
横權錡軍義問督鎮江兵渡江衆皆以為不可義問强
之汜固請出戰錡不從汜拜家廟而行金人以重兵逼
瓜州分兵東出江臯逆趨瓜州汜先退横以孤軍不能
當亦却失其都統制印左軍統制魏友後軍統制王方
死之横汜僅以身免方諸軍渡江而北也錡使人持黄
白幟登髙山望之戒之曰賊至舉白幟合戰舉二幟勝
則舉黄幟是日二幟舉踰時錡曰黄幟久不舉吾軍殆
矣錡憤懣病益甚都督府参贊軍事虞允文自采石来
督舟師與金人戰允文過鎮江謁錡問疾錡執允文手
曰疾何必問朝廷養兵三十年一技不施而大功乃出
一儒生我輩愧死矣召詣闕提舉萬夀觀錡假都亭驛
居之金之聘使将至留守湯思退除館以待遣黄衣諭
錡徙居别試院錡疑汜累已常懼有後命三十二年閠
二月錡發怒嘔血數升而卒贈開府儀同三司賜其家
銀三百兩帛三百匹後謚武穆錡慷慨深毅有儒将風
金主亮之南也下令有敢言錡姓名者罪不赦枚舉南
朝諸将問其下孰敢當者皆隨姓名其答如響至錡莫
有應者金主曰吾自當之然錡卒以病不能成功世傳
錡通陰陽家行師所避就錡在揚州命盡焚城外居屋
用石灰盡白城壁書曰完顔亮死於此金主多忌見而
惡之遂居龜山人衆不可容以致是變云
吳玠字晉卿徳順軍隴干人父葬永洛城因徙焉少沉
毅有志節知兵善騎射讀書能通大義未冠以良家子
隷涇原軍政和中夏人犯邉以功補進義副尉稍擢隊
将從討方臘破之及擊河北羣盜累功權涇原第十将
靖康初夏人攻懐徳軍玠以百餘騎追擊斬首百四十
級擢第二副将建炎二年春金人渡河出大慶關畧秦
雍謀趨涇原都統制曲端守麻務鎮命玠為前鋒進擄
青溪嶺逆擊大破之追奔三十里金人始有憚意權涇
原路兵馬都監兼知懐徳軍金人攻延安府經畧使王
庶召曲端進兵端駐邠州不赴且曰不如蕩其巢穴攻
其必救端遂攻蒲城命玠攻華州㧞之三年冬劇賊史
斌寇漢中不克引兵欲取長安曲端命玠擊斬之遷忠
州刺史宣撫䖏置使張浚廵關陕参議軍事劉子羽誦
玠兄弟才勇浚與玠語大悅即授統制弟璘掌帳前親
兵四年春升涇原路馬歩軍副總管金師婁宿與撒離
喝長驅入關端遣玠拒于彭原店而擁兵邠州為援金
兵来攻玠擊敗之撒離喝懼而泣金軍中目為啼哭郎
君金人整軍復戰玠軍敗績端退屯涇原劾玠違節度
降武顯大夫罷總管復知懐徳軍張浚惜玠才尋以為
秦鳳副總管兼知鳳翔府時兵火之餘玠勞来安集民
頼以生轉忠州防禦使九月浚合五路兵欲與金人決
戰玠言宜各守要害湏其弊而乗之及次富平都統制
又會諸将議戰玠曰兵以利動今地勢不利未見其可
宜擇髙阜據之使不可勝諸将皆曰我衆彼寡又前阻
葦澤敵有騎不得施何用他徙己而敵驟至輿柴囊土
藉淖平行進薄玠營軍遂大潰五路皆陷巴蜀大震玠
收散卒保散關東和尚原積粟繕兵列柵為死守計或
謂玠宜退守漢中扼蜀口以安人心玠曰我保此敵決
不敢越我而進堅壁臨之彼懼吾躡其後是所以保蜀
也玠在原上鳳翔民感其遺恵相與夜輸芻粟助之玠
償以銀帛民益喜輸者益多金人怒伏兵渭河邀殺之
且令保伍連坐民冐禁如故數年然後止紹興元年金
将没立自鳳翔别将烏魯折合自階成出散關約日會
和尚原烏魯折合先期至陣北山索戰玠命諸将堅陣
待之更戰迭休山谷路狭多石馬不能行金人舍馬歩
戰大敗移砦黄牛會大風雨電遂遁去没立方攻箭筈
闗玠復遣将擊退之兩軍終不得合始金人之入也玠
與璘以散卒數千駐原上朝問隔絶人無固志有謀劫
玠兄弟北去者玠知之召諸将㰱血盟勉以忠義将士
皆感泣願為用張浚錄其功承制拜明州觀察使居母
喪起復兼陕西諸路都統制金人自起海角狃常勝及
與玠戰輙北憤甚謀必取玠婁宿死兀术會諸道兵十
餘萬造浮梁跨渭自寶鷄結連珠營壘石為城夾澗與
官軍拒十月攻和尚原玠命諸将選勁弓强弩分番迭
射號駐隊矢連發不絶繁如雨注敵稍却則以竒兵旁
擊絶其糧道度其困且走設伏於神坌以待金兵至伏
發衆大亂縱兵夜擊大敗之兀术中流矢僅以身免張
浚承制以玠為鎮西軍節度使璘為涇原路馬歩軍副
總管兀术既敗遂自河東歸燕山復以撒離喝為陕西
經畧使屯鳳翔與玠相持二年命玠兼宣撫處置使司
都統制節制興文龍三州金久窺蜀以璘駐兵和尚原
扼其衝不得逞将出竒取之時玠在河池金人用叛将
李彦琪駐秦州睨僊人關以綴玠復令㳺騎出熙河以
綴關師古撒離喝自商於直擣上洋三年正月取金州
二月長驅趨洋漢興元守臣劉子羽急令田晟守饒風
關以驛書招玠入援玠自河池日夜馳三百里以黄柑
遺敵曰大軍逺来聊用止渇撒離喝大驚以杖擊地曰
爾来何速耶遂大戰饒風嶺金人被重鎧登山仰攻一
人先登則二人擁後先者既死後者代攻玠軍弓弩亂
發大石摧壓如是者六晝夜死者山積而敵不退募敢
死士人千銀得士五千将夾攻會玠小校有得罪奔金
者導以祖溪間路出關背乗髙以闞饒風諸軍不支遂
潰玠退保西縣敵入興元劉子羽退保三泉築潭毒山
以自固玠走三泉會之未㡬金人北歸玠急遣兵邀于
武休關掩擊其後軍墮澗死者以千計盡棄輜重去金
人始謀夲謂玠在西邉故道險東来不虞玠馳至雖入
三郡而失不償得進玠檢校少保充利州路階成鳳州
制置使四年二月敵復大入攻僊人關先是璘在和尚
原餉饋不繼玠又謂其地去蜀逺命璘棄之經營僊人
關右殺金平剏築一壘移原兵守之至是兀术撒離喝
及劉夔率十萬騎入侵自鐵山鑿崖開道循嶺東下玠
以萬人當其衝璘率輕兵由七方關倍道而至與金兵
轉戰七晝夜始得與玠合敵首攻玠營玠擊走之又以
雲梯攻壘壁楊政以撞竿碎其梯以長矛刺之璘拔刀
畫地謂諸将曰死則死此退者斬金分軍為二兀术陣
于東韓常陣于西璘率銳卒介其間左縈右繞隨機而
發戰久璘軍少憊急屯第二隘金生兵踵至人被重鎧
鐡鈎相連魚貫而上璘以駐隊矢迭射矢下如雨死者
層積敵踐而登撒離喝駐馬四視曰吾得之矣翌日命
攻西北樓姚仲登樓酣戰樓傾以帛為繩挽之復正金
人用火攻樓以酒缶撲滅之玠急遣統領田晟以長刀
大斧左右擊明炬四山震鼔動地明日大出兵統領王
喜王武率銳士分紫白旗入金營金陣亂奮擊射韓常
中左目金人始宵遁玠遣統制官張彦劫横山砦王俊
伏河池扼歸路又敗之以郭震戰不力斬之是役也金
自元帥以下皆携拏来劉夔乃豫之腹心夲謂蜀可圖
既不得逞度玠終不可犯則還據鳳翔授甲士田為久
留計自是不妄動捷聞授玠川陕宣撫副使四月復鳳
秦隴三州七月錄僊人關功拜檢校少師奉寧保定軍
節度使璘自防禦使升定國軍承宣使楊政以下遷秩
有差六年兼營田大使易保平静難節七年遣裨将馬
希仲攻熙州敗績又失鞏州玠斬之玠與敵對壘且十
年常苦逺餉勞民屢汰冗員節浮費益治屯田嵗收至
十萬斛乂調戍兵命梁洋守将治褒城廢堰民知灌溉
可恃願歸業者數萬家九年金人請和帝以玠功髙授
特進開府儀同三司遷四川宣撫使陕西階成等州皆
聽節制遣内侍奉親札以賜至則玠病已甚扶掖聽命
帝聞而憂之命守臣就蜀求善醫且飭國工馳視未至
玠卒於僊人關年四十七贈少師賜錢三十萬玠善讀
史凡徃事可師者錄寘座右積久墻牖皆格言也用兵
夲孫吳務逺畧不求小近利故能保必勝御下嚴而有
恩虚心詢受雖身為大将卒伍至下者得以情達故士
樂為之死選用将佐視勞能為髙下先後不以親故權
貴撓之玠死胡世将問玠所以制勝者璘曰璘從先兄
有事西夏毎戰不過一進郤之頃勝負輙分至金人則
更進迭退忍耐堅久令酷而下必死毎戰非累日不決
勝不遽追敗不至亂蓋自昔用兵所未甞見與之角逐
滋久乃得其情蓋金人弓矢不若中國之勁利中國士
卒不若金人之堅耐吾常以長技洞重甲於數百歩外
則其衝突固不能相及於是選據形便出鋭卒更迭撓
之與之為無窮使不得休暇以沮其堅忍之勢至決機
於兩陣之間則璘有不能言者晚節頗多嗜欲使人漁
色於成都喜餌丹石故得咯血疾以死方富平之敗秦
鳳皆陷金人一意睨蜀東南之勢亦棘微玠身當其衝
無蜀久矣故西人至今思之謚武安作廟于僊人關號
思烈淳熙中追封涪王子五人拱扶撝擴揔拱亦握兵
云
吳璘字唐卿玠弟也少好騎射從玠攻戰積功至閤門
宣贊舍人紹興元年箭筈關之戰斷没立與烏魯折合
兵使不得合金人遁璘功居多超遷統制和尚原軍
馬於是玠駐師河池璘專守原及兀术大入玠兄弟以
死守之敵陣分合三十餘璘隨機而應至神坌伏發金
兵大敗兀木中流矢遁張浚承制以璘為涇原路馬歩
軍副都總官升康州團練使三年遷營州防禦使知秦
州節制階文是嵗玠敗於祖溪嶺時璘猶在和尚原玠
命璘棄原别營僊人關以防金人深入四年兀术撒離
喝果以大兵十萬至關下璘自武階路入援先以書抵
玠謂殺金平地闊逺前陣散漫湏後陣阻隘然後可以
必勝玠從之急修第二隘璘冐圍轉戰會於僊人關敵
果極力攻第二隘諸将有請别擇形勝以守者璘奮曰
兵方交而退是不戰而走也吾度此敵去不久矣諸君
第忍之震鼓易幟血戰連日金兵大敗二酋自是不敢
窺蜀者數年露布獻捷遷定國軍承宣使熙河蘭廓路
經畧安撫使知熙州六年親置行營兩護軍璘為左䕶
軍統制九年升都統制尋除秦鳳路經畧安撫使知秦
州玠卒授璘神龍衛四廂都指揮使時金人廢劉豫歸
河南陕西地樓炤使陕以便宜欲命三帥分陕而守以
郭浩帥鄜延楊政帥熙河璘帥秦鳳欲盡移川口諸軍
於陕西璘曰金人反覆難信懼有他變今我移軍陕右
蜀口空虚敵若自南山要我陕右軍直擣蜀口我不戰
自屈矣當且依山為屯控其要害遲其情見力疲漸圖
進據炤從之命璘與楊政兩軍屯内地保蜀郭浩一軍
屯延安以守陕既而胡世将以四川制置權宣撫司事
至河池璘見之曰金大兵屯河中府止隔大慶一橋爾
騎兵疾馳不五日至川口吾軍逺在陕西緩急不可追
集關隘不葺糧運斷絶此存亡之秋也璘家族固不足
恤如國事何時朝廷恃和忘戰欲廢僊人關於是世将
抗奏謂當外固歡和内修守禦今日分兵當使陕蜀相
接近兵宫賀仔諜知撒離喝宻謀曰要入蜀不難棄陕
西不頋三五嵗南兵必来主之道路吾已熟知一發取
蜀必矣敵情如是萬一果然則我當為伐謀之備僊人
關未宜遽廢魚關倉亦宜積糧於是璘僅以牙校三隊
赴秦州留大軍守階成山砦戒諸将毋得撤備世将尋
真除宣撫置司河池十年金人敗盟詔璘節制陕西諸
路軍馬撒離喝渡河入長安趨鳳翔陕右諸軍隔在敵
後逺近震恐時楊政在鞏郭浩在鄜延惟璘隨世将在
河池世将急召諸将議惟涇原帥田晟與楊政同至叅
謀官孫渥謂河池不可守欲退保僊人原璘厲聲折之
曰懦語沮軍可斬也璘請以百口保破敵世将壮之指
所居帳曰世将誓死於此乃遣渥之涇原命田晟以三
千人迎敵璘又遣姚仲拒于石壁砦敗之詔同節制陕
西諸路軍馬璘以書遺金将約戰金鶻眼郎君以三千
騎衝璘軍璘使李師顔以驍騎擊走之鶻眼入扶風復
攻㧞之獲三将及女真百十有七人撒離喝怒甚自戰
百通坊列陣二十里璘遣姚仲力戰破之授鎮西軍節
度使升侍衛歩軍都虞候十一年與金統軍胡盞戰剡
家灣敗之復秦州及陕右諸郡初胡盞與習不祝合軍
五萬屯劉家圈璘請討之世将問䇿安出璘曰有新立
疊陣法毎戰以長槍居前坐不得起次最强弓次强弩
跪膝以俟次神臂弓約賊相搏至百歩内則神臂先發
七十歩强弓併發次陣如之凡陣以拒馬為限鐵鈎相
連俟其傷則更代之遇更代則以鼔為節騎兩翼以蔽
於前陣成而騎退謂之疊陣諸将始猶竊議曰吾軍其
殱於此乎璘曰此古束伍令也軍法有之諸君不識爾
得車戰餘意無出於此戰士心定則能持滿敵雖銳不
能當也及與二酋遇遂用之二酋老於兵據險自固前
臨峻嶺後控臘家城謂我必不敢輕犯先一日璘會諸
将問所以攻姚仲曰戰于山上則勝山下則敗璘以為
然乃告敵請戰敵笑之璘夜半遣仲及王彦䘖枚截坡
約二将上嶺而後發火二将至嶺寂無人聲軍已畢列
萬炬齊發敵駭愕曰吾事敗矣習不祝善謀胡盞善戰
二酋異議璘先以兵挑之胡盞果出鏖戰璘以疊陣法
更休迭戰輕裘駐馬亟麾之士殊死鬭金人大敗降者
萬人胡盞走保臘家城璘圍而攻之城垂破朝廷以驛
書詔璘班師世将浩歎而已明年竟割和尚原以與敵
撤戍割地皆秦檜主之也十二年入覲拜檢校少師階
成岷鳳四州經畧使賜漢中田五十頃十四年朝議析
利州路為東西路以璘為西路安撫使治興州階成和
鳳文龍興七州隷焉時和議方堅而璘治軍經武常如
敵至十七年徙奉國軍節度使改行營右䕶軍為御前
諸軍都統制安撫使如故二十一年以守邉安静拜少
保二十六年領興州駐劄御前諸軍都統制職事改判
興州渡江以来未有使相為都統制者時璘已為開府
儀同三司故改命之三十一年金主亮叛盟拜四川宣
撫使秋亮渡淮遣合喜為西元帥以兵扼大散關逰騎
攻黄牛堡璘即肩輿上殺金平駐軍青野原益調内郡
兵分道而進授以方畧制置使王剛中来會璘計事璘
尋移檄契丹西夏及山東河北聲金人罪以致討未㡬
兼陕西河東招討使璘以病還興州總領王之望馳書
告執政謂璘多病猝有緩急蜀勢必危請移璘姪京襄
師拱歸蜀以助西師凡五書未報璘已力疾復上僊人
關三十二年璘遣姚仲取鞏王彦屯商虢陕華恵逢取
熙河或久攻不下或既得復失竟無成功金人據大散
關六十餘日相持不能破仲舍鞏攻徳順已踰四旬璘
以知夔州李師顔代之遣子挺節制軍馬挺與敵戰於
瓦亭敗之璘自将至城下守陴者聞呼相公来觀望咨
嗟矢不忍發璘按行諸屯預治黄河戰地斬不用命者
先以數百騎甞敵敵一鳴鼓銳士空壁躍出突璘軍璘
軍得先治地無不一當十至暮璘忽傳呼某将戰不力
人益奮摶敵大敗遁入壁黎明師再出敵堅壁不動會
天大風雷金人㧞營去凡八日而克璘入城市不改肆
父老擁馬迎拜不絶璘尋還河池四月原州受圍璘命
姚仲以徳順之兵徃援璘自趨鳳翔視師諸将雖力戰
敵攻益急増兵至七萬五月仲與敵戰于原州之北嶺
仲敗績初仲自徳順至原由九龍泉上北嶺令諸軍持
滿引行以盧士敏兵為前陣所統軍六千為四陣姚仲
兵為後拒隨地便利以列與敵鏖戰開合數十會輜重
隊隨陣亂行敵兵衝之軍遂大潰失将三十餘人始璘
出師王之望甞言此行士卒銳氣不及前時仲年来數
竒不可委以要地及仲至原璘亦遺仲書謂原圍未即
觧且還徳順書未達而仲敗璘亦無功還尋奪仲兵欲
斬之或勸而止械繫河池獄孝宗受禪賜璘札命兼陕
西河東路宣撫招討使璘䇿金人必再争徳順亟馳赴
先下而完顔悉列等兵十萬餘果来攻萬戸豁豁復領
精兵自鳳翔繼至璘築堡東山以守敵極力爭之殺傷
大半終不能克時議者以為兵宿於外去川口逺恐敵
襲之欲棄三路遂詔璘退師敵乗其後璘将士死亡者
甚衆三路復為敵有拜少傅隆興二年冬金人侵岷州
璘提兵至祁山金人聞之退師遣使来告曰兩國已講
和矣會詔至俱觧去沈介為四川安撫制置使與璘議
不協兵部侍郎胡銓上書語頗及璘璘抗章請朝上親
札報可未半道請罷宣撫使及致仕皆不允乾道元年
詣闕遣中使勞問召對便殿許朝徳夀宫髙宗見璘歎
曰朕與卿老君臣也可數入見璘頓首謝兩宫存勞之
使相踵又命皇子入謁拜太傅封新安郡王越數日詔
仍領宣撫使改判興元府及還鎮兩宫宴餞甚寵璘入
辭徳夀宫泣下髙宗亦為之悵然觧所佩刀賜之曰異
時思朕視此可矣璘至漢中修復褒城古堰溉田數千
頃民甚便之三年卒年六十六贈太師追封信王上震
悼輟視朝兩日賻賜加等髙宗復賜銀千兩初璘病篤
呼幕客草遺表命直書其事曰願陛下毋棄四川毋輕
出兵不及家事人稱其忠璘剛勇喜大節畧苛細讀史
曉大義代兄為将守蜀餘二十年隠然為方面之重威
名亞於玠髙宗甞問勝敵之術璘曰弱者出戰强者繼
之髙宗曰此孫臏三駟之法一敗而二勝也甞著兵法
二篇大畧謂金人有四長我有四短當反我之短制彼
之長四長曰騎兵曰堅忍曰重甲曰弓矢吾集蕃漢所
長兼收而並用之以分隊制其騎兵以番休迭戰制其
堅忍制其重甲則勁弓强弩制其弓矢則以逺尅近以
强制弱布陣之法則以歩軍為陣心左右翼以馬軍為
左右肋拒馬布兩肋之間至帖撥増損之不同則係乎
臨機知兵者取焉王剛中甞談劉錡之羙璘曰信叔有
雅量無英槩天下雷同譽之恐不能當逆亮璘竊憂之
剛中不以為然錡果無功以憂憤卒璘選諸将率以功
有薦才者璘曰兵官非甞試難知其才以小善進之則
僥倖者獲志而邉人宿将之心怠矣子挺
挺字仲烈以門功補官從璘為中郎将部西兵詣行在
髙宗問西邉形勢兵力與戰守之宜挺占對稱旨超授
右武郎浙西都監兼御前祗候賜金帶尋差利路鈐鎋
改利州東路前軍同統制繼改西路紹興三十一年金
人渝盟璘以宣撫使總三路兵禦之挺願自力軍前璘
以為中軍統制王師既復秦州金将合喜孛堇介叛将
張中彦以兵来争挺破其治平砦已而南市城賊亦掎
角為援轉戰竟日挺令前軍統制梅彦麾衆直據城門
衆弗喻彦亦懼力不敵挺督之彦出兵殊死戰挺率背
嵬騎盡易黄旗繞出敵後憑髙突之敵譁曰黄旗鬼至
矣遂驚敗挺不自為功状彦第一士頗多之璘亦引嫌
併匿其功擢榮州刺史尋拜熙河經畧安撫使明年挺
被檄與都統制姚仲率東西路兵攻徳順金左都監空
平凉之衆以援合喜又遣精兵數萬自鳳翔来會仲駐
軍六盤挺獨趨瓦亭身冐矢石衆從之金人捨騎操短
兵奮鬬挺遣别将盡奪其馬金衆遂潰挺勒兵追之禽
千戸耶律九斤孛堇等百三十七人金人懲前衂悉兵
趨徳順璘自秦州来督師先壁於險且治夾河戰地金
人果大至挺誘致之至所治戰地盛兵蹙之敵不能支
一夕遁去鞏州久不下挺以選鋒至城下諸将咸曰西
北坡陁地易攻若分兵各當一面宜得利挺曰西北雖
卑而土堅東南並河多沙礫善圯且兵分則少以少當
堅城可得而下乎乃命悉衆擊東南陬不二日樓櫓俱
盡夜半其将雷千戸約降黎明城破以功授團練使又
以瓦亭功授郢州防禦使孝宗即位加璘兼陕西河東
路招討宣撫使璘慮敵必再争徳順至自河池金人果
合兵十餘萬列柵以拒有大酋引騎數千睨東山璘命
挺領騎迎擊却之遂據東山築堡以守敵不能争乃益
修攻具為大車載戰士其中将填隍而進挺命掄大木
植中道車至不得前拜武昌軍承宣使尋加龍神衛四
廂都指揮使熙河路經畧安撫使中軍統制時年二十
五會朝廷主議和詔西師觧嚴父子遂旋軍乾道元年
升夲軍都統制三年以父命入奏拜侍衛親歩軍指揮
使節制興州軍馬璘卒起復金州都統金房開達安撫
使改利州東路總管挺力求終喪服除召為左衛上将
軍朝廷方議置神武中軍五千人以屬御前命挺為都
統制挺力陳不當輕變祖宗法事遂寝拜主管侍衛歩
軍司公事挺毎燕見從容甞論兩淮形勢曠漫備多力
分宜擇勝地扼以重兵敵仰攻則不克越西南又不敢
我以全力乗其弊蔑不濟者帝頗嘉納淳熙元年改興
州都統拜定江軍節度使初軍中自置互市於宕昌以
来羌馬西路騎兵遂雄天下自張松典榷牧奏絶軍中
互市自以馬給之所得多下駟挺至首陳利害以聞乞
嵗市五百匹詔許七百匹初武興所部就餉諸郡漫不
相屬挺奏以十軍為名自北邉至武興列五軍曰踏白
摧鋒選鋒䇿鋒逰奕武興以西選至緜為左右後三軍
而駐武興者前軍中軍營部於是始井井然四年入覲
除知興州利州西路安撫使宻修皂郊堡増二堡繕戎
器儲于兩庫敵終不覺十年冬特加檢校少保成州西
和嵗大祲挺力為振恤諭總賦者分軍儲以佐之全活
殆數千萬蜀自諸軍宿師凡廩賜官率糴三之一視價
髙下給之名曰折估隨所屯地相為乗除嵗久屯他徙
廩賜不易舊至有同部伍而廩相倍蓰者挺裒為中制
上之光宗即位御筆奨勞而西和階成鳳文龍六州器
械弗繕挺節冗費庀工徒悉剏為之御軍雖嚴而能時
其緩急士以不困郡東北有二谷水挺作二隄以捍之
紹興二年水暴發入城挺既振被水者復増築長隄民
頼以安詔問備邉急務即建増儲之䇿由是糧糗不乏
四年春以疾乞致仕詔加太尉卒年五十六贈少師開
府儀同三司挺少起勲閥弗居其貴禮賢下士雖遇小
官賤吏不敢怠忽拊循将士人人有恩璘故部曲拜於
庭下輙降答之即失律誅治無少貸璘甞對孝宗言諸
子中惟挺可任孝宗亦曰挺是朕千百人中選者嵗時
問勞不絶被遇尤深厚光宗賜内府珍竒以示殊禮子
五人曦其次也曦仕至大尉昭信軍節度使以叛誅見
别傳
論曰劉錡神機武畧出竒制勝順昌之捷威震敵國雖
韓信泜上之軍無以過焉或謂其英槩不足雅量有餘
豈其然乎吳玠與弟璘智勇忠實戮力同心據險抗敵
卒保全蜀以功名終盛哉挺累從征討功效甚著有父
風矣然玠晚頗荒滛璘多喪敗豈狃於常勝驕心侈歟
抑三世為将釀成逆曦之變覆其宗祀蓋有由焉
宋史卷三百六十六
宋史卷三百六十六考證
吳玠傳浚合五路兵欲與金人決戰玠言宜各守要害
湏其弊而乗之○(臣人龍)按張魏公三戰夲末畧浚
謀大舉召端問之復謀之玠玠以宜守要害以待其
弊然後可以徐圖浚曰吾寧不知此頋今東南之事
方急不得不為是耳此數語乃張浚謀牽制金人之
本意張浚吳玠等傳俱不載
宋史卷三百六十六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