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卷三百七十一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一百三十
白時中 徐處仁 馮澥 王倫
宇文虚中 湯思退
白時中字䝉亨夀春人登進士第累官為吏部侍郎坐
事降秩知鄆州已而復召用政和六年拜尚書右丞中
書門下侍郎宣和六年除特進太宰兼門下封崇國公
進慶國始時中嘗為春官詔令編類天下所奏祥瑞其
有非文字所能盡者圖繪以進時中進政和瑞應記及
贊及為太宰表賀翔鶴霞光等事圜丘禮成上言休氣
充應前所未有乞宣付祕書省時燕山日告危急而時
中恬不為慮金人入攻京城脩守備時中謂宇文粹中
曰萬事須是渉厯非公嘗目擊守城之事吾軰豈知首
尾邪欽宗即位召大臣决策守京師問誰可將者李綱
言朝廷髙爵厚禄蓄飬大臣盖將用之有事之日時中
軰雖書生然撫將士以抗敵鋒乃其職也時中勃然曰
李綱莫能將兵出戰乎綱曰陛下儻使臣當以死報扵
是以綱為右丞充守禦使時中尋罷為觀文殿學士中
太一宫使御史劾時中孱懦不才詔落職未幾卒
徐處仁字擇之應天府糓熟縣人中進士甲科為永州
東安縣令蠻人叛處仁入峒開示恩信蠻感泣誓不復
反知濟州金鄉縣以薦者召見徽宗問京東嵗事處仁
以旱蝗對問邑有盗賊乎曰有之上謂處仁不欺除宗
正寺丞太常博士時初置算學議所祖或以孔子贊易
知數處仁言仲尼之道無所不備非専門比黄帝迎日
推策數之始也祖黄帝為宜擢監察御史遷殿中右正
言給事中攝開封府裁决如流囚繋常空進户部尚書
繼拜中大夫尚書右丞丁母憂免喪以資政殿學士知
青州徙知永興軍童貫使陜西欲平物價處仁議不合
曰此令一傳則商賈弗行而積蔵者弗出名為平價適
以増之轉運使阿貫意劾其格徳音倡異論侵辱使者
詔處仁赴闕尋改知河陽落職知蘄州久之以顯謨閣
直學士知潁昌府民有得罪宫掖者雖赦丕原處仁為
奏上童貫乗是擠之奪職提舉鴻慶宫復延康殿學士
知汝州再奉鴻慶祠知徐州召為醴泉觀使徽宗訪以
天下事處仁對曰天下大勢在兵與民今水旱之餘賦
役繁重公私凋弊兵民皆困不及今謀之後將有不勝
圖者上曰非卿不聞此言眀日除侍讀進讀罷理前語
處仁言昔周以冢宰制國用扵嵗之杪宜㑹朝廷一嵗
財用之數量入為出節浮費罷横斂百姓既足軍儲必
豐上稱善詔置裕民局討論振兵裕民之法蔡京不恱
言者謂今設局曰裕民豈平日為不裕民哉乃罷局出
處仁知揚州未幾以疾奉祠歸南都方臘為亂處仁亟
見留守薛昂為畫守戰之策因語昻曰睢陽蔽遮江淮
乃國家受命之地脫有非常吾助君死守語聞扵朝起
為應天尹河北盗起徙大名尹前尹王革慘而怯盗無
輕重悉抵死小有警輙閉城以兵自衛處仁至即大開
城門徹牙内甲兵人情遂安徽宗賜手詔曰金人雖約
和然狼子野心易扇以變有當行事以聞處仁上備邊
御戎十策進觀文殿學士召為寳籙宫使特陞大學士
舊制大觀文非宰相不除前二府得除自處仁始欽宗
即位金人犯京師處仁儲糧列傋合銳兵萬人勤王奏
乞下詔親征以張國威奏至朝廷適下親征詔書以李
綱為行營使即移書綱言備禦方畧金人請和而歸處
仁奏宜伏兵濬滑撃其半濟必可成功召為中書侍郎
入見欽宗問割三鎮處仁言國不競亦陵且定武陛下
之潛藩不當棄與吳敏議合敏薦處仁可相拜太宰兼
門下侍郎童貫部勝㨗軍衛徽宗東廵貫既貶軍士有
惡言徽宗將還都人洶懼或請為備處仁曰陛下仁孝
思奉晨昏屬車西遷天下大慶宜郊迎稱賀軍士妄言
臣請身任之乃以處仁為扈駕禮儀使統禁旅從出郊
迎二聖還宫部伍肅然初處仁為右丞言六曹長貳皆
異時執政之選而部中事一無所可否悉禀命朝廷夫
人才力不容頓異豈有前不能决一職而後可共政者
乎乞詔自今尚書侍郎不得輙以事諉上有條以條决
之有例以例决之無條例者酌情裁决不能决乃申尚
書省㑹處仁以憂去不果行及當國卒奏行之聶山為
户部尚書兼開封尹庫有美珠山宻語寧徳宫宦者用
特㫖取之處仁奏陛下鑒近患事必由三省今以珠為
道君太上皇后夀誠細故且美事然此端一開則前日
應奉之徒復縱臣為陛下惜之乃抵主蔵吏罪處仁言
論初與吳敏李綱合尋亦有異議嘗與敏爭事擲筆中
敏靣鼻額為黒唐恪耿南仲聶山欲排去二人而代之
位諷言者論之與敏俱罷處仁以觀文殿大學士為中
太一宫使尋知東平府提舉崇福宫髙宗即位起為大
名尹北道都總管卒扵郡處仁在宣和間數請寛民力
以弭盗賊尹大名以剛廉稱及為首相無大建眀方進
言以金人出境社稷再安皆由聖徳儉勤致有天人之
助种師道請合諸道兵屯河陽諸州為防秋計處仁謂
金人豈能復来不宜先自擾以示弱南都受圍時處仁
在圍城中都人指為姦細殺其長子庚幼子度吏部侍
郎
馮澥字長源普州安岳人父山熙寧末為祕書丞通判
梓州鄧綰薦為臺官不就退居二十年范祖禹薦扵朝
官終祠部郎中澥登進士第厯官入朝以言事再謪靖
康元年澥為左諫議大夫金人圍太原朝廷命李綱宣
撫兩河澥奏罷之金人要割三鎮髙宗自康邸出使除
澥知樞密院事充副使不果行尋除尚書左丞金人犯
闕詔宗室郡王為報謝使澥與曹輔以樞密為副留金
營三日歸詔暫權門下侍郎欽宗詣金營澥扈從張邦
昌僣位與澥有舊取之歸以澥康邸舊臣命為奉迎使
為總領迎駕儀物使建炎初除資政殿學士知潼州府
言者論澥嘗汙偽命奪職已而復官紹興三年以資政
殿學士致仕卒澥為文師蘓軾論西事與蔡京忤郡人
張庭堅以言事斥象州死妻子流離澥力振其家及入
諫省奏官其一子然議論主熙豐紹聖而排鄒浩李綱
楊時君子少之
王倫字正道萃縣人文正公旦弟朂元孫也家貧無行
為任俠徃来京洛間數犯法幸免汴京失守欽宗御宣
徳門都人喧呼不已倫乗勢徑造御前曰臣能彈壓之
欽宗解所佩夏國寳劔以賜倫曰臣未有官豈能彈壓
遂自薦其才欽宗取片紙書曰王倫可除兵部侍郎倫
下樓挾惡少數人傳旨撫定都人乃息宰相何㮚以倫
小人無功除命太峻奏補修職郎斥不用建炎元年選
能専對者使金問兩宫起居遷朝奉郎假刑部侍郎充
大金通問使閤門舍人朱弁副之見金左副元帥宗維
議事金留不遣有商人陳忠密告倫二帝在黄龍府倫
遂與弁及洪皓以金遺忠徃黄龍府潜通意由是兩宫
始知髙宗已即位矣久之粘罕使烏陵思謀即驛見倫
語及契丹時事倫曰海上之盟兩國約為兄弟萬世無
變雲中之役我實饋師贊成厥功上國之臣嘗欲稱兵
南来先大聖恵顧盟好不許厥後舉兵以禍吾國果先
大聖意乎况亘古自分南北主上恭勤英俊並用期必
復古盍思久逺之謀歸我二帝太母復我土疆使南北
赤子無致塗炭亦足以慰先大聖之靈幸執事者贊之
思謀沉思曰君言是也歸當盡達之已而粘罕至曰比
上國遣使来問其意指多不能對思謀傳侍郎語欲議
和决非江南情實特侍郎自為此言耳倫曰使事有指
不然来何為哉人定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惟元帥察
之粘罕不答是後宇文虚中魏行可洪皓崔縱張卲相
繼入使皆拘之紹興二年粘罕忽自至館中與倫議和
縱之歸報是秋倫至臨安入對言金人情偽甚悉帝優
奬之除右文殿脩撰主管萬夀觀官其二弟一姪時方
用兵討劉豫和議中格三年韓肖胃使金還金遣李永
夀王詡繼至二人驕倨以倫充伴使倫與道雲中舊故
驕倨少損遂拜詔訖事倫復請祠劉光世求倫參議軍
事辭宰相趙鼎請召倫赴都堂禀議倫陳進取之策不
合復請祠七年春徽宗及寧徳后訃至復以倫為徽猷
閤待制假直學士充迎奉梓宫使以朝請郎髙公繪副
之入辭帝使倫謂金左副元帥昌曰河南地上國既不
有與其付劉豫曷若見歸倫奉詔以行因附進太后欽
宗黄金各二百兩仍以金帛賜宇文虚中朱弁孫傅張
叔夜家屬之在金國者倫至睢陽劉豫館之疑有他謀
移文取國書倫報曰國書須見金主靣納若所銜命則
祈請梓宫也豫脅取不已㑹迓者至渡河見撻懶扵涿
州具言豫邀索國書無狀且謂豫忍背本朝他日安保
其不背大國是年冬豫廢倫及髙公繪還左副元帥昌
送倫等曰好報江南自今道塗無壅和議可以平達倫
入對言金人許還梓宫及太后又許歸河南地且言廢
豫之謀由已發之帝大喜賜予特異初倫既見昌昌遣
使偕倫入燕見金主亶首謝廢豫次致使指金主始密
與羣臣定議許和遂遣倫還且命太原少尹烏陵思謀
太常少卿石慶来議事至行在倫徃来館中計事八年
秋以端眀殿學士再使金國知閤門事藍公佐為之副
申問諱日期還梓宫倫辭引至都堂授使指二十餘事
既至金國金主亶為設宴三日遣簽書宣徽院事蕭哲
左司郎中張通古為江南詔諭使偕倫来朝論以金使
肆嫚抗論甚喧多歸罪倫十一月倫至行在引疾請祠
不許趣赴内殿奏事時哲等驕倨受書之禮未定御史
中丞句龍如淵詣都堂與秦檜議召倫責曰公為使通
兩國好凡事當扵彼中反覆論定安有同使至而後議
者倫泣曰倫渉萬死一生徃来虎口者數四今日中丞
乃責倫如此檜等共解之曰中丞無他亦欲激公了此
事耳倫曰此則不敢不勉倫見通古以一二策動之通
古恐遂議以檜見金使扵其館受書以歸金許歸梓宫
太母及河南地九年春賜倫同進士出身端眀殿學士
簽書樞密院事充迎梓宫奉還兩宫交割地界使既又
以倫為東京留守兼開封尹倫至東京見金右副元帥
兀术交割地界兀术還燕五月倫自汴京赴金國議事
初兀术還密言扵金主曰河南地本撻懶宗磐主謀割
之與宋二人必隂結彼國今使已至汴勿令踰境倫有
雲中故吏隸兀术者潜告倫倫即遣介具言扵朝乞為
備兀术遂命中山府拘倫殺宗磐及撻懶十月倫始見
金主扵御子林致使指金主悉無所咎令其翰林侍制
耶律紹文為宣勘官問倫知撻懶罪否倫對不知又問
無一言及嵗幣反来割地汝但知有元帥豈知有上國
邪倫曰比蕭哲以國書來許歸梓宫太母及河南地天
下皆知上國尋海上之盟與民休息使人奉命通好兩
國耳既就館金主復遣紹文諭倫曰卿留雲中已無還
期及貸之還曾無以報反間貳我君臣耶乃遣藍公佐
先歸論嵗貢正朔誓表冊命等事拘倫以俟報已而遷
之河間遂不復遣十年金渝盟兀术等復取河南倫居
河間六載至十四年金欲以倫為平灤三路都轉運使
倫曰奉命而来非降也金益脅以威遣使来趣倫拒益
力金杖其使俾縊殺之倫厚賂使少緩遂冠帶南鄉再
拜慟哭曰先臣文正公以直道輔相兩朝天下所知臣
今將命被留欲汙以偽職臣敢愛一死以辱命遂就死
年六十一扵是河間地震雨雹三日不止人皆哀之詔
贈通議大夫賜其家金千兩帛千匹子述與從兄遵間
入金境至河間得倫骨以歸官給葬事後諡愍節
宇文虚中字叔通成都華陽人登大觀三年進士第厯
官州縣入為起居舍人國史編修官同知貢舉遷中書
舍人宣和間承平日久兵將驕惰蔡攸童貫貪功開邊
將興燕雲之役引女直夾攻契丹以虚中為參議官虚
中以廟謨失策主帥非人將有納侮自焚之禍上書言
用兵之法必先計强弱策虚實知彼知己當圖萬全今
邊圉無應敵之具府庫無數月之儲安危存亡係兹一
舉豈可輕議且中國與契丹講和今諭百年自遭女真
侵削以来嚮慕本朝一切恭順今捨恭順之契丹不覊
縻封殖為我蕃籬而逺踰海外引强悍之女真以為隣
域女真籍百勝之勢虚喝驕矜不可以禮義服不可以
言說誘持卞莊兩闘之計引兵踰境以百年怠惰之兵
當新銳難抗之敵以寡謀安逸之將角逐扵血肉之林
臣恐中國之禍未有寧息之期也王黼大怒降集英殿
修撰督戰益急虚中建十一策上二十議皆不報幹离
卜粘罕分道入侵童貫聞之憂懣不知所為即與虚中
及范訥等謀以赴闕禀議為遁歸之計以九月至汴京
是日報粘罕廹太原帝顧虚中曰王黼不用卿言今金
人兩路並進事勢若此奈何虚中奏今日宜先降詔罪
已更革弊端俾人心恱天意回則備禦之事將帥可以
任之即命虚中草詔畧曰言路壅蔽靣諛日聞恩倖持
權貪饕得志上天震怒而朕不悟百姓怨懟而朕不知
又言出宫人罷應奉等事帝覽詔曰今日不吝改過可
便施行虚中再拜泣下時守禦難其人欲召熈河帥姚
古與秦鳳帥种師道令以本路兵㑹鄭洛外援河陽内
衛京師帝顧謂虚中曰卿與姚古師道如兄弟宜以一
使名䕶其軍遂以虚中為資政殿大學士軍前宣諭使
虚中檄趣姚古師道兵馬令直赴汴京應援金騎至城
下放兵掠至鄭州為馬忠所敗遂收歛為一西路稍通
師道姚古及其他西兵並得達汴京虚中亦馳歸收合
散卒得東南兵二萬餘人以便宜起致仕官李邈令統
領扵汴河上從門外駐兵㑹姚平仲刼金營失利西兵
俱潰金人復引兵逼城下虚中縋而入欽宗欲遣人奉
使辨刼營非朝廷意乃姚平仲擅興兵大臣皆不肯行
虚中承命即徃都亭驛見金使王芮因持書復議和渡
濠橋道逄甲騎如水雲梯鵝洞蔽地冒鋒刅而進既至
敵營露坐風埃自已至申金人注矢露刅周匝圍繞久
乃得見康王扵軍中次日侍王至金幕見二太子者語
不遜禮節倨傲抵暮遣人随虚中入城要越王李邦彦
吳敏李綱曹晟及金銀騾馬之類又欲御筆書定三鎮
界至方退軍令虚中再徃必請康王歸虚中再出眀日
從康王還除簽書樞密院事自是又三徃金人固要三
鎮虚中泣下不言金帥變色虚中曰太宗殿在太原上
皇祖陵在保州距忍割棄諸酋曰樞密不稍空我亦不
稍空如中國人稱脫空遂解兵北去言者劾以議和之
罪罷知青州尋落職奉祠建炎元年竄韶州二年詔求
使絶域者虚中應詔復資政殿大學士為祈請使楊可
輔副之尋又以劉誨為通問使王貺為副眀年春金人
並遣歸虚中曰奉命北来祈請二帝二帝未還虚中不
可歸扵是獨留虚中有才藝金人加以官爵即受之與
韓昉軰俱掌詞命眀年洪皓至上京見而甚鄙之累官
翰林學士知制誥兼太常卿封河内郡開國公書金太
宗睿徳神功碑進階金紫光禄大夫金人號為國師然
因是而知東北之士皆憤恨䧟北遂密以信義結約金
人不覺也金人每欲南侵虚中以費財勞人逺征江南
荒僻得之不足以富國王倫歸言虚中奉使日久守節
不屈遂詔福州存䘏其家仍命其子師瑗添差本路輔
運判官檜慮虚中沮和議悉遣其家徃金國以牽制之
金皇統四年轉承旨加特進遷禮部尚書承旨如故虚
中恃才輕肆好譏訕凡見女真人輙以礦鹵目之貴人
達官徃徃積不平虚中嘗撰宫殿牓署本皆嘉美之名
惡之者擿其字以為謗訕由是媒糵成其罪遂告虚中
謀反鞫治無狀乃羅織虚中家圖書為反具虚中曰死
自吾分至扵圖籍南来士大夫家家有之髙士談圖書
尤多扵我家豈亦反邪有司承順風旨并殺士談虚中
與老幼百口同日就焚死天為之晝晦淳熙間贈開府
儀同三司諡肅愍賜廟仁勇且為置後是為紹節官至
簽書樞密院事開禧初加贈少保賜姓趙氏有文集行
扵世
湯思退字進之處州人紹興十五年以右從政郎授建
州政和縣令試博學宏詞科除祕書省正字自是登郎
曹貳中祕秉史筆二十五年繇禮部侍郎除端眀殿學
士簽書樞密院事未幾參大政先是秦檜當國惡直醜
正必不異和議不擿已過始久扵用時思退名位日進
檜病篤招參知政事董徳元及思退至卧内屬以後事
各贈黄金千兩徳元慮其以我為自外不敢辭思退慮
其以我期其死不敢受髙宗聞之以思退不受金非檜
黨信用之二十六年除知樞密院事眀年拜尚書右僕
射又二年進左僕射眀年侍御史陳俊卿論其挾巧詐
之心濟傾邪之術觀其所為皆效秦檜盖思退致身皆
檜父子恩也遂罷以觀文殿大學士奉祠隆興元年符
離師潰召思退復相諌議大夫王大寳上章論之不報
金帥紇石烈志寧遣書三省樞密院索海泗唐鄧四郡
思退欲與和遣淮西安撫司幹辦公事盧仲賢加樞密
院計議編修官持報書以徃既行上戒勿許四郡仲賢
至宿州僕散忠義懼之以威仲賢皇恐言歸當禀命遂
以忠義為三省樞密院書来上猶欲止割海泗思退遽
奏以吏部侍郎王之望為通問使知閤門事龍大淵副
之將割棄四州張浚在揚州聞之遣其子栻入奏仲賢
辱國無狀上怒會侍御周操論仲賢不應擅許四郡下
大理究問召浚赴行在十二月拜思退左僕射浚右僕
射二年浚以金未可與和請上幸建康圖進兵上手批
王之望等并一行禮物並回詔荆襄川陜嚴邉備竄仲
賢郴州思退恐奏請以宗社大計奏禀上皇而後從事
上批示三省曰金無禮如此卿猶欲言和今日敵勢非
秦檜時比卿議論秦檜不若思退大駭隂謀去浚遂令
之望大淵驛疏兵少糧乏樓櫓器械未備又言委四萬
衆以守泗州非計上頗惑之乃命浚行邊還兵罷招納
浚力乞罷政許之上命思退作書許金四郡既而金専
事殺戮上意中悔思退復密令孫造諭敵以重兵脅和
上聞有敵兵命建康都統王彦等禦之仍命思退督江
淮軍辭不行僕散忠義自清河口渡淮言者極論思退
急和徹備之罪遂罷相尋責居永州扵是太學生張觀
等七十二人上書論思退王之望尹穡等姦邪誤國招
致敵人請斬之思退憂悸死思退始終與張浚不合浚
以雪耻復讐為志思退每借保境息民為口實更勝迭
負思退之計迄行然終以不免敵既得海泗唐鄧又索
商秦皆思退力也
論曰以白時中之孱佞徐處仁之姦細馮澥之邪枉湯
思退之巧詐而排楊時誤李綱異張浚其識趣可見矣
雖有小善何足算哉王倫雖以無行應使徃来虎口屢
被拘留及金人脅之以官竟不受見廹而死悲夫較之
虚中即受其命為之定官制草赦文享富貴者大有間
矣卒以輕肆譏諷覆其家族真不知義命者哉雖云寃
死亦自取焉律以豫讓之言益可愧哉
宋史卷三百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