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卷四百十八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一百七十七
呉 潜 程元鳳 江萬里 王 爚
章 鑑 陳宜中 文天祥
呉潜字毅夫宣州寧國人祕閣修撰柔勝之季子嘉定
十年進士第一授承事郎簽鎮東軍節度判官改簽廣
徳軍判官丁父憂服除授祕書省正字遷校書郎添差
通判嘉興府權發遣嘉興府事轉朝散郎尚書金部員
外郎紹定四年遷尚右郎官都城大火潜上疏論致災
之由願陛下齊戒修省恐懼對越菲衣惡食必使國人
信之毋徒減膳而已疎損聲色必使天下孚之毋徒徹
樂而已閹官之竊弄威福者勿親女寵之根萌禍患者
勿昵以暗室屋漏為尊嚴之區而必敬必戒以恒舞酣
歌為亂亡之宅而不淫不泆使皇天后土知陛下有畏
之之心使三軍百姓知陛下有憂之之心然後明詔二
三大臣和衷竭慮力改絃轍收召賢哲選用忠良貪殘
者屏回衺者斥懐姦黨賊者誅賈怨誤國者黜毋並進
君子小人以為包荒毋兼容衺説正論以為皇極以培
國家一綫之脉以救生民一旦之命庶幾天意可回天
灾可息弭灾為祥易亂為治又言重地要區當豫畜人
才以備患論大順之理貫通天人當以此為致治之夲
又貽書丞相史彌逺論事一曰格君心二曰節奉給三
曰振恤都民四曰用老成㢘潔之人五曰用良将以禦
外患六曰革吏弊以新治道授直寳章閣浙東提舉常
平辭不赴改吏部員外郎兼國史編修實録檢討遷太
府少卿淮西總領又告執政論用兵復河南不可輕易
以為金人既滅與比為鄰法當以和為形以守為實以
戰為應自荆㐮首納空城合兵攻蔡兵事一開調度寖
廣百姓狼狽死者枕藉使生靈肝腦塗地得城不過荆
榛之區獲俘不過暧昧之骨而吾之内地荼毒如此邉
臣誤國之罪不待言矣聞有進恢復之畫者其筭可謂
俊傑然取之若易守之實難征行之具何所取資民窮
不堪激而為變内郡率為盗賊矣今日之事豈容輕議
自後興師入洛潰敗失亡不貲潜之言率驗遷大府卿
兼權沿江制置知建康府江東安撫留守上疏論保蜀
之方䕶㐮之策防㐮之筭備海之宜進取有甚難者三
事端平元年詔求直言潜所陳九事一曰顧天命以新
立國之意二曰植國夲以廣傳家之慶三曰篤人倫以
為綱常之宗主四曰正學術以還斯文之氣脉五曰廣
畜人才以待乏絶六曰實恤民力以致寛舒七曰邉事
當鍳前轍以圗新功八曰楮幣當權新制以觧後憂九
曰盗賊當探禍端而圖良策以直論忤時相罷奉千秋
鴻禧祠改秘閣修撰權江西轉運副使兼知隆興府主
管江西安撫司擢太常少卿奏造斛斗輸諸郡租寛恤
人户培植根夲凡十五事進右文殿修撰集英殿修撰
樞密都承㫖督府叅謀官兼知太平州五辭不允又言
和戰成敗大計宜急救㐮陽等事貽書執政論京西既
失當招收京淮丁壯為精兵以保江西權工部侍郎知
江州辭不赴請飬宗子以係國夲以鎮人心改權兵部
侍郎兼檢正論士大夫私意之弊以為㐮漢潰決興沔
破亡兩淮俶擾三川䧟沒欲望陛下念大業将傾士習
已壊以静專察群情以剛明消衆慝警于有位各勵至
公毋以術数相髙而以事功相勉毋以隂謀相訐而以
識見相先協謀并智戮力一心則危者尚可安而衰證
尚可起也又請分路取士以收淮㐮之人物試工部侍
郎知慶元府兼沿海制置使改知平江府條具財計凋
敝夲末以寛郡民與轉運使王埜争論利害授寳謨閣
待制提舉太平興國宫改玉隆萬夀宫試户部侍郎淮
東總領兼知鎮江府言邉儲防禦等十有五事改寳謨
閣直學士兼浙西都大提㸃坑冶權兵部尚書浙西制
置使申論防拓江海團結措置等事進工部尚書改吏
部尚書兼知臨安府乃論艱屯塞困之時非反身修徳
無以求亨通之理乞遴選近族以係人望而俟太子之
生帝嘉納兼侍讀經筵以䑓臣徐榮叟論列授寳謨閣
學士知紹興府浙東安撫使辭提舉南京鴻慶宫遂請
致仕授華文閣學士知建寧府辭丁母憂服除轉中大
夫試兵部尚書兼侍讀轉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讀改
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進封金陵郡侯以亢旱乞
罷免改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改知福州兼夲路安
撫使徙知紹興府浙東安撫使召同知樞密院兼叅知
政事入對言國家之不能無敝猶人之不能無病今日
之病不但倉扁望之而驚庸醫亦望而驚矣願陛下篤
任元老以為醫師博采衆益以為醫工使臣軰得以效
牛溲馬勃之助以不辱陛下知人之明淳祐十一年入
為叅知政事拜右丞相兼樞密使明年以水災乞觧機
政以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宫又四年授沿海制置
大使判慶元府至官條具軍民久逺之計告于政府奏
皆行之又積錢百四十七萬三千八百有竒代民輸帛
前後所蠲五百四十九萬一千七百有竒以久任丐祠
且累章乞歸田里進封慶國公判寧國府還家以醴泉
觀使兼侍讀召入對論畏天命結民心進賢才通下情
帝嘉納拜特進左丞相進封慶國公奏乞令在朝之臣
各陳所見以決處置之宜改封許國公大元兵渡江攻
鄂州别将由大理下交阯破廣西湖南諸郡潜奏今鄂
渚被兵湖南擾動推原禍根良由近年姦臣憸士設為
虛議迷國誤軍其禍一二年而愈酷附和逢迎媕阿謟
媚積至於大不靖臣年将七十捐軀致命所不敢辭所
深痛者臣交任之日上流之兵已踰黄漢廣右之兵已
蹈賔桞謂臣壊天下之事亦可哀已又論國家安危治
亂之原盖自近年公道晦蝕私意横流仁賢空虚名節
䘮敗忠嘉絶響諛佞成風天怒而陛下不知人怨而陛
下不察稔成兵戈之禍積為宗社之憂章鑑髙鑄嘗與
丁大全同官傾心附䴡躐躋要途蕭泰來等羣小噂沓
國事日非浸淫至于今日陛下稍垂日月之明毋使小
人翕聚以貽善類之禍沈炎實趙與&KR0696;之腹心爪牙而
任䑓臣甘為之搏撃姦黨盤㨿血脉貫穿以欺陛下致
危亂者皆此等小人為之又乞令大全致仕炎等與祠
髙鑄羇管州軍不報屬将立度宗為太子潜密奏云臣
無彌逺之材忠王無陛下之福帝怒潜卒以炎論劾落
職命下中書舍人洪芹繳還詞頭不報謫建昌軍尋徙
潮州責授化州團練使循州安置潜預知死日語人曰
吾将逝矣夜必雷風大作已而果然四皷開霽撰遺表
作詩頌端坐而逝時景定三年五月也循人聞之咨嗟
悲慟徳祐元年追復元官仍還執政恩数明年以太府
卿桞岳請贈諡特贈少師
程元鳳字申甫徽州人紹定元年進士調江陵府教授
端平元年差江西轉運司幹辦公事丁母憂淳祐元年
遷禮兵二部架閣以父老不忍去側遷太學正以祖諱
辭改國子錄父憂服闋遷太學博士改宗學博士以詩
禮講榮王府旁諷曲諭隨事規正多所裨益王亦傾心
敬聼輪對極論世運剥復之機及人主所當法天者理
宗覧之曰有古遺直風六年進秘書丞兼權刑部郎官
七年兼權右司郎官遷著作郎仍權右司郎官輪對指
陳時病尤激切當國者以為厲已匄外知饒州郡初罹
水災元鳳訪民疾苦夙夜究心修城堞置義阡寛誅求
察誣證進江淮荆浙福建廣南都大提㸃坑冶仍兼知
饒州冶司嵗有冬夏帳銀悉舉以補郡積年諸税歛之
不足者芝生治所衆以治行之致元鳳曰五榖熟則民
䝉恵此不足異也召奏事辭不允遷右曹郎官疏言實
學實政國夲人才吏治生民財計兵威八事尋兼右司
郎官拜監察御史兼崇政殿説書丞相鄭清之久專國
柄老不任事䑓官潘凱呉燧合章論列清之不悦改遷
之二人不拜命去元鳳上疏斥清之罪其言明白正大
凱燧得召還有事于明堂元鳳疏言祈天以實不以文
又言邉備謂當申儆軍實以起積玩之勢及言濫刑之
弊十二年拜右正言兼侍講以祖諱辭詔權以右補闕
繋銜上疏論格心之學謂革士大夫之風俗當革士大
夫之心術至於文敝邉儲人才民心儲将帥救災異莫
不盡言余晦以從父天錫恃恩妄作三學諸生伏闕上
書白其罪状司業蔡抗又力言之元鳳数其罪劾之奏
上以晦為大理少卿抗為宗正少卿元鳳又上疏留抗
而黜晦以安士心乃命抗仍兼司業晦予郡升殿中侍
御史仍兼侍講京城災疏言輟土木無益之役以濟暴
露之民移緇流泛濫之恩以給顛沛之衆務行寛大之
政固結億兆之心旁招俊乂而私昵無濫及之恩屏去
奸私而貪黷無覆出之患謹便嬖之防而不使之弄權
抑恩澤之請而不至於無節言多剴切寳祐元年兼侍
讀遷侍御史言法孝宗八事薦名士二十餘人進尚書
吏部侍郎兼中書舍人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仍
兼侍讀亟辭出闗不允有事于南郊元鳳為執綏官答
問多所開陳帝因欲幸西太乙宫力諫止之三年遷權
工部尚書力求補外特授端明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
事蜀境與沅靖交急朝廷欲擇重臣出鎮上流用徐敏
子易蜀帥及用向士璧為鎮撫元鳳請下荆南調兵援
蜀移吕文徳上沅靖進依前職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叅
知政事進叅知政事尋進拜右丞相兼樞密使進封新
安郡公力辭御筆勉諭猶周回累日而後治事疏奏正
心待臣進賢爱民備邉守法謹微審令八事髙孝光寧
四朝國史未就奏轉任尤焴領其事纂修成之㑹丁大
全謀奪相位元鳳力辭授觀文殿大學士判福州福建
安撫使又力辭依前職提舉洞霄宫開慶兵興上手疏
收人心重賞罰團結民兵数事俄起判平江府兼淮浙
發運使四上章乞免三年御筆趣行奏免修明局米五
萬石拜特進依前職充醴泉觀兼侍讀度宗即位進少
保三年拜少傅右丞相兼樞密使進封吉國公以言罷
依舊少保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乞致仕不許四年
罷觀使以守少保觀文殿大學士致仕卒遺表聞帝震
悼輟朝特贈少師元鳳之在政府也一契家子求貳令
元鳳謝之曰除授須由資其人累請不許乃以先世為
言元鳳曰先公疇昔相薦者以某粗知恬退故也今子
所求躐次豈先大夫意哉矧以國家官爵報私恩某所
不敢有嘗遭元鳳論列者其後見其可用更薦㧞之每
曰前日之彈劾成其才也今日之擢用盡其才也所著
訥齋文集若干卷
江萬里字子逺都昌人自其父燁始業儒大父璘鄉稱
善人其鄰史知縣者夸其能杖譁健士璘俛首不答歸
語燁曰史祖父故寒士今居官以杖士人自憙於我心
有不釋然審爾史氏且不昌汝其戒之是夕燁妻陳夢
一貴人入其家曰以汝家長有善言故來已而有娠生
萬里少神雋有鋒頴連舉於鄉入太學有文聲理宗在
潜邸嘗書其姓名几研間以舍選出身歴池州教授沿
江制置司準備差遣兩浙安撫司幹辦公事召試舘職
累遷著作佐郎權尚左郎官兼樞密院檢詳文字知吉
州創白鷺洲書院兼提舉江西常平茶塩召為屯田郎
官未行遷直秘閣江西轉運判官兼權知隆興府創宗
濂書院遷考功郎官命旋寝久之以駕部郎官召遷尚
右兼侍講史嵩之罷相拜監察御史仍兼侍講未幾遷
右正言殿中侍御史又遷侍御史未及拜萬里器望清
峻議論風采傾動一時帝眷注尤厚嘗匄祠省母疾不
許屬弟萬頃奉母歸南康旋以母病聞萬里不俟報馳
歸至祁門得訃而議者謂萬里母死秘不奔䘮反挾妾
媵自隨於是側目萬里者相與騰謗萬里無以自觧坐
是閒廢者十有二年後陸徳輿嘗辨其非辜於帝前賈
似道宣撫兩浙辟參謀官及似道同知樞密院為京湖
宣撫大使以萬里帶行寳章閣待制為參謀官大元兵
圍鄂似道以右丞兼樞密使移軍漢陽萬里遷刑部侍
郎似道入相萬里兼國子祭酒侍讀入對遷權吏部尚
書又拜端明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事兼太子賔客隨
以言者去官後以原職知建寧府兼權福建轉運使已
而加資政殿學士依舊職知福州兼福建安撫使度宗
即位召同知樞密院事又兼權參知政事萬里始雖俛
仰容黙為似道用然性峭直臨事不能無言似道常惡
其輕發故每入不能久在位似道以去要君帝初即位
呼為師相至涕泣拜留之萬里以身掖帝云自古無此
君臣禮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復言去似道不知所為
下殿舉笏謝萬里曰微公似道㡬為千古罪人然以此
益忌之帝在講筵每問經史疑義及古人姓名似道不
能對萬里常從旁代對時王夫人頗知書帝語夫人以
為笑似道聞之積慙怒謀逐之萬里四匄祠不候報出
闗加資政殿大學士知慶元府兼沿海制置使不拜予
祠後二年知太平州兼提領江淮茶塩兼江東轉運使
召拜參知政事進封南康郡公既至拜左丞相兼樞密
使匄祠加觀文殿大學士知福州辭依舊職提舉洞霄
宫又授知潭州湖南安撫大使加特進尋予祠時咸淳
九年萬里年七十有六矣明年大元兵渡江萬里隐草
野間為遊騎所執大詬欲自戕既而脱歸先是萬里聞
㐮樊失守鑿池芝山後圃扁其亭曰止水人莫諭其意
及聞警執門人陳偉器手曰大勢不可支余雖不在位
當與國為存亡及饒州城破軍士執萬頃索金銀不得
支觧之萬里竟赴止水死左右及子鎬相繼投沼中積
尸如疊翼日萬里尸獨浮出水上從者草歛之萬里無
子以蜀人王橚子為後即鎬也事聞贈太傅益國公後
加贈太師諡文忠萬頃歴守大郡為提舉江西常平茶
塩官至正郎城破時郴州守趙崇榞寓居城中亦死之
王爚字仲潜一字伯晦紹興新昌人登嘉定十三年進
士第知常熟縣紹定四年江淮制置司辟通判泰州五
年差知滁州端平元年知瑞州嘉熈元年提轄左藏東
西庫兼提轄封椿下庫二年遷籍田令兼督視幹辦公
事淳祐二年改監三省樞密院門乞免所居官詔從之
四年再任五年遷太府寺丞秘書丞户部郎官淮西總
領主管右曹六年為尚書左司員外郎賜對乞祠不許
七年遷秘書少監以侍御史周坦言罷為福建提㸃刑
獄差知温州十年差知寧國府遷大府卿寳祐元年兼
國史編修實録檢討兼權兵部侍郎試司農卿兼中書
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疏奏願詔大臣相與憂亂而思
治懼危而圖安哀恫警省修徳行政摧抑羣隂之氣燄
保䕶微陽之根夲批札畢杜於私蹊官賞宏闢於正路
使内治明如天日外治勁如風霆則精神運動陽彚昭
蘇世道昌明物情熈洽上以迓續天命於譴告之餘下
以固結人心於觧紐之際其孰能禦之以右文殿修撰
提舉太平興國宫五年京湖宣撫大使趙葵辟為判官
開慶元年召赴行在授集英殿修撰樞密都承㫖權吏
部侍郎景定元年兼同修國史實録院同修撰兼侍讀
為真侍郎兼太子左庶子極言正論太子聼而説之帝
聞之甚喜二年遷禮部尚書權吏部尚書加龍圖閣學
士知平江府淮浙發運使五年召赴行在進端明殿學
士提舉佑神觀兼侍讀召赴行在咸淳元年二月拜簽
書樞密院事閠月同知樞密院事兼權参知政事二年
以疾乞祠不許乞放歸田里帝遣尚醫視之且賜食復
兩乞歸皆不許二年拜参知政事三年知樞密院事兼
參知政事立皇太子加食邑三辭免官不許乞奉祠休
假皆不許最後乞祠禄乃授資政殿學士知慶元府兼
沿海制置使四辭免不許七年台州言乞差爚充上蔡
書院山主詔從之八年加觀文殿學士提舉萬夀宫兼
侍讀詔遣刑部郎官董樸起之四上疏辭免始從之十
年乞致仕不許十一月以爚為左丞相章鑑為右丞相
並兼樞密使尋授爚特進加食邑乞致仕兩乞辭免皆
不許徳祐元年兩乞改命經筵庶可優閒再乞以舊職
奉京祠侍讀皆不許右丞相章鑑參知政事陳宜中奏
諭留爚以鎮人心以康世道從之爚兩請毋署省院公
櫝不許又奏乞将臣先賜罷斥臣夲志誓死報國願假
臣以宣撫招討等職臣當招募忠義共圗興復鑑宜中
又奏爚單車絶江已至蕭山乞遣中使趣還治事乃授
觀文殿大學士浙西江東路宣撫招討大使置司在京
以備咨訪乞觧大使職名不許進少保左丞相兼樞密
使尋加都督諸路軍馬累辭皆不許奏言今天下所以
大壊至此者正以一私蟠塞賞罰無章故也救之之䇿
在反其所以壊之之由大明賞罰動合乎天庶幾人心
興起天下事尚可為也因言賈似道誤國䘮師之罪於
是始降詔切責似道不忠不孝六月庚子朔日食爚奏
日食不盡僅一分白晝晦㝠者数刻隂盛陽微災異未
有大於此者臣待罪首相上佐天子理隂陽下遂萬物
外鎮諸侯皆其職也氛祲充塞而未能消生民塗炭而
未能拯反覆思之咎實在臣乞罷黜以荅天譴荅詔不
許第降授金紫光禄大夫而已辭降官乞罷斥又不許
尋進平章軍國重事辭不許或請出宜中或夢炎出督
呉門否則臣雖老無能為若效死封疆亦不敢辭詔三
省集議乞罷平章事不許京學生上書詆宜中宜中亦
上疏乞骸骨初宜中在相位政事多不闗白爚或謂京
學之論實爚嗾之七月壬辰詔給舍之奏三入爚與宜
中必難共處兼爚近奏乞免平章侍經筵辭氣不平誠
有如人言者矣遂罷爚平章依前少保特授觀文殿大
學士充醴泉觀使爚為人清修剛勁似道歸天台葬母
過新昌爚獨不見之後以元老入相位值國勢危亡之
際天下所屬望也而卒與宜中不協而去云
章鑑字公秉分寧人以别院省試及第累官中書舍人
侍左郎官崇政殿説書進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参知政
事遷同知樞密院事咸淳十年王爚拜左丞相鑑拜右
丞相並兼樞密使明年大元兵逼臨安鑑託故徑去遣
使亟召還朝既至罷相予祠殿帥韓震之死鑑與曾淵
子明震無他至是御史王應麟繳其緑黄謂震有逆謀
鑑與淵子曲芘之坐是削一官放歸田里後有告鑑家
匿寳璽者霜晨鑑方擁敗衾卧兵士至大索其室惟敝
篋貯一玉杯餘無一物人頗嘆其清約鑑在朝曰號寛
厚然與人多許可士大夫目為滿朝歡云
陳宜中字與權永嘉人也少甚貧而性特俊拔有賈人
推其生時以為當大貴以女妻之既入太學有文譽寳
祐中丁大全以戚里婢壻事權倖盧允升董宋臣因得
寵於理宗擢為殿中侍御史在䑓横甚宜中與黄鏞劉
黻林測祖陳宗曽唯六人上書攻之大全怒使監察御
史呉衍劾宜中削其籍拘管他州司業率十二齋生冠
帶送之橋門之外大全益怒立碑學中誡諸生亡妄議
國政且令自後有上書者前廊生看詳以牒報檢院由
是士論翕然稱之號為六君子宜中謫建昌軍大全既
竄丞相呉潜奏還之賈似道入相復為之請有詔六人
皆免省試令赴景定三年廷試而宜中中第二人六人
之中宜中尤逹時務由紹興府推官户部架明秘書省
正字校書郎数年遷監察御史程元鳳再相似道恐其
侵權欲去之宜中首劾元鳳縱丁大全肆惡基宗社之
禍命格除太府卿宜中亦自請外為江東提舉茶塩常
平公事四年改浙西提刑五年召為崇政殿説書累遷
禮部侍郎兼中書舍人七年閩闕帥以敷文閣待制知
福州在官得民心嵗餘入為刑部尚書十年拜簽書樞
密院事兼權参知政事徳祐元年升同知樞密院事二
月似道䘮師蕪湖乃以宜中知樞密院兼参知政事已
而翁應龍自軍中歸宜中問似道所在應龍以不知對
宜中以為似道已死即上疏乞正似道誤國之罪似道
行時以所親信韓震總禁兵人有言震欲以兵刼遷者
宜中召震計事伏壯士袖鐵椎撃殺之以示不黨於似
道時右丞相章鑑宵遁曾淵子等請命宜中攝丞相事
詔以王爚為左丞相拜宜中特進右丞相四月爚還朝
論事即與宜中不合䑓臣孫嶸叟請竄籍潜説友呉益
李珏宜中以為簿録非盛世事祖宗忠厚未嘗輕用之
珏方召入朝遽加重刑恐後無以示信爚力争以為當
如嶸叟議㑹留夢炎自湖南入朝爚與宜中俱乞罷政
請以夢炎為相太皇太后乃以宜中為左丞相夢炎為
右丞相爚進平章軍國重事爚拜命即日僦民居以丞
相府譲宜中宜中上疏以為一辭一受何以觧天下之
譏亦去遣使数軰遮留之始至時命張世傑等四道進
師二丞相都督軍馬而不出督爚請以一丞相建閫呉
門以䕶諸将不然則已請行宜中媿始與夢炎上疏乞
行邉事下公卿議不决七月世傑等兵果敗於焦山爚
奏言事無重於兵今二相並建都督廟筭指授臣不得
而知比者六月出師諸将無統臣豈不知呉門距京不
逺而必為此請者盖大敵在境非陛下自将則大臣開
督今世傑以諸将心力不一而敗不知國家尚堪幾敗
邪臣既不得其職又不得其言乞罷免不允爚子弟乃
嗾京學生伏闕上書数宜中過失数十事其略以為趙
溍趙與鑑皆棄城遁宜中乃借使過之説以報私恩令
狐槩潜説友皆以城降乃受其包苴而為之羽翼文天
祥率兵勤王信䜛而沮撓之似道䘮師誤國陽請致罰
而隂祐之大兵薄國門勤王之師乃留之京城而不遣
宰相當出督而畏縮猶豫第令集議而不行吕師䕫狼
子野心而使之通好乞盟張世傑歩兵而用之於水劉
師勇水兵而用之於歩指授失宜因以敗事臣恐誤國
将不止於一似道也書上宜中竟去遣使召之不至其
後罷爚命臨安府捕逮京學生召之亦不至太皇太后
自為書遺其母楊使勉諭之宜中始乞以祠官入侍乃
拜醴泉觀使十月壬寅始造朝尋為右丞相然事已去
矣宜中倉皇發京城民為兵民年十五以上者皆籍之
人皆以為笑十一月遣張全合尹玉麻士龍兵援常州
玉與士龍皆戰死全不發一矢奔還文天祥請誅全宜
中釋不問已而常州破兵薄獨松闗隣邑望風皆遁宜
中遣使如軍中請和不得即率羣臣入宫請遷都太皇
太后不可宜中痛哭請之太皇太后乃命装俟升車給
百官路費銀及暮宜中不入太皇太后怒曰吾初不欲
遷而大臣数以為請顧欺我邪脱簪珥擲之地遂閉閤
羣臣求内引皆不納盖宜中實以明日遷倉卒奏陳失
審耳宜中初與大元丞相伯顔期㑹軍中既而悔之不
果往伯顔将兵至皇亭山宜中宵遁陸秀夫奉二王入
温州遣人召宜中宜中至温州而其母死張世傑舁其
棺舟中遂與俱入閩中益王立復以為左丞相井澳之
敗宜中欲奉王走占城乃先如占城諭意度事不可為
遂不反二王累使召之終不至至元十九年大軍伐占
城宜中走暹後沒於暹宜中為人多術数少為縣學生
其父為吏受贓當黥宜中上書温守魏克愚請貸之克
愚以為黠吏卒寘之法其後宜中為浙西提刑克愚郊
迎宜中報禮不書衘亦云部下民陳某克愚皇恐不敢
受袖而謝之宜中陽禮之而隂摭其過無所得其後克
愚發賈徳生冐借官木事忤似道廢罷家居宜中入乃
極言克愚居鄉不法事似道令章鑑劾之貶嚴州克愚
之死宜中擠之為多
論曰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理宗在位長久命相實多
其人若呉潜之忠亮剛直財数人焉潜論事雖近於訐
度宗之立謀議及之潜以正對人臣懐顧望為子孫地
者能為斯言哉程元鳳謹飭有餘而乏風節尚為賈似
道所諅江萬里問學徳望優於諸臣不免為似道籠絡
晩年微露鋒頴輙見擯斥士大夫不幸與權姦同朝自
處難矣似道督視江上之師以國事付王爚章鑑陳宜
中盖取其平時素與己者爚宜中於其既出稍欲自異
及聞其敗乗勢蹙之既而二人自為矛盾宋事至此危
急存亡之秋也當國者交驩戮力猶懼不逮所為若是
何望其能匡濟乎似道誅爚死鑑遯宜中走海島宋亡
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吉之吉水人也體貌豐偉美
晢如玉秀眉而長目顧盼煜然自為童子時見學宫所
祠鄉先生歐陽修楊邦乂胡銓像皆諡忠即欣然慕之
曰沒不俎豆其間非夫也年二十舉進士對䇿集英殿
時理宗在位久政理浸怠天祥以法天不息為對其言
萬餘不為藁一揮而成帝親㧞為第一考官王應麟奏
曰是卷古誼若龜鑑忠肝如鐵石臣敢為得人賀尋丁
父憂歸開慶初大元兵伐宋宦官董宋臣説上遷都人
莫敢議其非者天祥時入為寧海軍節度判官上書乞
斬宋臣以一人心不報即自免歸後稍遷至刑部郎官
宋臣復入為都知天祥又上書極言其罪亦不報出守
瑞州改江西提刑遷尚書左司郎官累為䑓臣論罷除
軍器監兼權直學士院賈似道稱病乞致仕以要君有
詔不允天祥當制語皆諷似道時内制相承皆呈藁天
祥不呈藁似道不樂使䑓臣張志立劾罷之天祥既数
斥援錢若水例致仕時年三十七咸淳九年起為湖南
提刑因見故相江萬里萬里素竒天祥志節語及國事
愀然曰吾老矣觀天時人事當有變吾閲人多矣世道
之責其在君乎君其勉之十年改知贑州徳祐初江上
報急詔天下勤王天祥捧詔涕泣使陳繼周發郡中豪
傑并結溪峒蠻使方興召吉州兵諸豪傑皆應有衆萬
人事聞以江西提刑安撫使召入衛其友止之曰今大
兵三道皷行破郊畿薄内地君以烏合萬餘赴之是何
異驅羣羊而搏猛虎天祥曰吾亦知其然也第國家飬
育臣庶三百餘年一旦有急徴天下兵無一人一騎入
闗者吾深恨於此故不自量力而以身狥之庶天下忠
臣義士将有聞風而起者義勝者謀立人衆者功濟如
此則社稷猶可保也天祥性豪華平生自奉甚厚聲伎
滿前至是痛自貶損盡以家貲為軍費每與賔佐語及
時事輙流涕撫几言曰樂人之樂者憂人之憂食人之
食者死人之事八月天祥提兵至臨安除知平江府時
以丞相宜中未還朝不遣十月宜中至始遣之朝議方
擢吕師孟為兵部尚書封吕文徳和義郡王欲頼以求
好師孟益偃蹇自肆天祥陛辭上疏言朝廷姑息牽制
之意多奮發剛㫁之義少乞斬師孟釁皷以作将士之
氣且言宋懲五季之亂削藩鎮建郡邑一時雖足以矯
尾大之弊然國亦以寖弱故敵至一州則破一州至一
縣則破一縣中原陸沈痛悔何及今宜分天下為四鎮
建都督統御於其中以廣西益湖南而建閫於長沙以
廣東益江西而建閫於隆興以福建益江東而建閫於
番陽以淮西益淮東而建閫於揚州責長沙取鄂隆興
取蘄黄番陽取江東揚州取兩淮使其地大力衆足以
抗敵約日齊奮有進無退日夜以圖之彼備多力分疲
於奔命而吾民之豪傑者又伺間出於其中如此則敵
不難却也時議以天祥論濶逺書奏不報十月天祥入
平江大元兵已發金陵入常州矣天祥遣其将朱華尹
玉麻士龍與張全援常至虞橋士龍戰死朱華以廣軍
戰五牧敗績玉軍亦敗争渡水挽全軍舟全軍斷其指
皆溺死玉以殘兵五百人夜戰比旦皆没全不發一矢
走歸大元兵破常州入獨松闗宜中夢炎召天祥棄平
江守餘杭明年正月除知臨安府未幾宋降宜中世傑
皆去仍除天祥樞密使尋除右丞相兼樞密使如軍中
請和與大元丞相伯顔抗論臯亭山丞相怒拘之偕左
丞相呉堅右丞相賈餘慶知樞密院事謝堂簽書樞密
院事家鉉翁同簽書樞密院事劉&KR3330;北至鎮江天祥與
其客杜滸十二人夜亡入真州苖再成出迎喜且泣曰
兩淮兵足以興復特二閫小隙不能合從耳天祥問計
将安出再成曰今先約淮西兵趨建康彼必悉力以扞
吾西兵指揮東諸将以通泰兵攻灣頭以髙郵寶應進
安兵攻楊子橋以揚兵攻瓜歩吾以舟師直擣鎮江同
日大舉灣頭楊子橋皆沿江脆兵且日夜望我師之至
攻之即下合攻瓜歩之三面吾自江中一面薄之雖有
智者不能為之謀矣瓜歩既舉以東兵入京口西兵入
金陵要浙歸路其大帥可坐致也天祥大稱善即以書
遺二制置遣使四出約結天祥未至時揚有脱歸兵言
密遣一丞相入真州説降矣庭芝信之以為天祥來説
降也使再成亟殺之再成不忍紿天祥出相城壘以制
司文示之閉之門外久之復遣二路分覘天祥果説降
者即殺之二路分與天祥語見其忠義亦不忍殺以兵
二十人道之揚四皷抵城下聞候門者談制置司下令
捕文丞相甚急衆相顧吐舌乃東入海道遇兵伏環堵
中得免然亦饑莫能起從樵者乞得餘糁羹行入板橋
兵又至衆走伏叢篠中兵入索之執杜滸金應而去虞
候張慶天中目身被二創天祥偶不見獲滸應觧所懐
金與卒獲免募二樵者以蕢荷天祥至髙郵汎海至温
州聞益王未立乃上表勸進以觀文殿學士侍讀召至
福拜右丞相尋與宜中等議不合七月乃以同都督出
江西遂行收兵入汀州十月遣參謀趙時賞諮議趙孟
濚将一軍取寧都参贊呉浚将一軍取雩都劉洙蕭明
哲陳子敬皆自江西起兵來㑹鄒㵯以招諭副使聚兵
寧都大元兵攻之㵯兵敗同起事者劉欽鞠華叔顔斯
立顔起巖皆死武岡教授羅開禮起兵復永豐縣已而
兵敗被執死於獄天祥聞開禮死製服哭之哀至元十
四年正月大元兵入汀州天祥遂移漳州乞入衛時賞
孟濚亦提兵歸獨浚兵不至未幾浚降來説天祥天祥
縛浚縊殺之四月入梅州都統王福錢漢英䟦扈斬以
狥五月出江西入㑹昌六月入興國縣七月遣参謀張
汴監軍趙時賞趙孟濚等盛兵薄贑城鄒㵯以贑諸縣
兵擣永豐其副黎貴逹以吉諸縣兵攻泰和吉八縣復
其半惟贑不下臨洪諸郡皆送款潭趙璠張虎張唐熊
桂劉斗元呉希奭陳子全王夢應起兵邵永間復数縣
撫州何時等皆起兵應天祥分寧武軍建昌三縣豪傑
皆遣人如軍中受約束江西宣慰使李恒遣兵援贑州
而自将兵攻天祥于興國天祥不意恒兵猝至乃引兵
走即鄒㵯于永豐㵯兵先潰恒窮追天祥方石嶺鞏信
拒戰箭被體死之至空坑軍士皆潰天祥妻妾子女皆
見執時賞坐肩輿後兵問謂誰時賞曰我姓文衆以為
天祥禽之而歸天祥以此得逸去孫㮚彭震龍張汴死
於兵繆朝宗自縊死呉文炳林棟劉洙皆被執歸隆興
時賞奮罵不屈有係累至者輙麾去云小小簽㕔官耳
執此何為由是得脱者甚衆臨刑洙頗自辯時賞叱曰
死耳何必然於是棟文炳蕭敬夫蕭燾夫皆不免天祥
收殘兵奔循州駐南嶺黎貴逹濳謀降執而殺之至元
十五年三月進屯麗江浦六月入船澳益王殂衛王繼
立天祥上表自劾乞入朝不許八月加天祥少保信國
公軍中疫且起兵士死者数百人天祥惟一子與其母
皆死十一月進屯潮陽縣潮州盗陳懿劉興数叛附為
潮人害天祥攻走懿執興誅之十二月趨南嶺鄒㵯劉
子俊又自江西起兵來再攻懿黨懿乃濳遁元帥張弘
範兵濟潮陽天祥方飯五坡嶺張弘範兵突至衆不及
戰皆頓首伏草莾天祥倉皇出走千户王惟義前執之
天祥吞腦子不死鄒㵯自頸衆扶入南嶺死官屬士卒
得脱空坑者至是劉子俊陳龍復蕭明哲蕭資皆死杜
滸被執以憂死惟趙孟濚遁張唐熊桂呉希奭陳子全
兵敗被獲俱死焉唐廣漢張栻後也天祥至潮陽見弘
範左右命之拜不拜弘範遂以客禮見之與俱入厓山
使為書招張世傑天祥曰吾不能扞父母乃教人叛父
母可乎索之固乃書所過零丁洋詩與之其末有云人
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弘範笑而置之厓山
破軍中置酒大㑹弘範曰國亡丞相忠孝盡矣能改心
以事宋者事皇上将不失為宰相也天祥泫然出涕曰
國亡不能救為人臣者死有餘罪况敢逃其死而二其
心乎弘範義之遣使䕶送天祥至京師天祥在道不食
八日不死即復食至燕館人供張甚盛天祥不寝處坐
逹旦遂移兵馬司設卒以守之時世祖皇帝多求才南
官王績翁言南人無如天祥者遂遣績翁諭㫖天祥曰
國亡吾分一死矣儻縁寛假得以黄冠歸故鄉他日以
方外備顧問可也若遽官之非直亡國之大夫不可與
圖存舉其平生而盡棄之将焉用我績翁欲合宋官謝
昌元等十人請釋天祥為道士留夢炎不可曰天祥出
復號召江南置吾十人於何地事遂已天祥在燕凡三
年上知天祥終不屈也與宰相議釋之有以天祥起兵
江西事為言者不果釋至元十九年有閩僧言土星犯
帝坐疑有變未幾中山有狂人自稱宋主有兵千人欲
取文丞相京城亦有匿名書言其日燒蓑城葦率兩翼
兵為衛丞相可無憂者時盗新殺左丞相阿合馬命撤
城葦遷瀛國公及宋宗室開平疑丞相者天祥也召入
諭之曰汝何願天祥對曰天祥受宋恩為宰相安事二
姓願賜之一死足矣然猶不忍遽麾之退言者力贊從
天祥之請從之俄有詔使止之天祥死矣天祥臨刑殊
從容謂吏卒曰吾事畢矣南鄉拜而死数日其妻歐陽
氏收其屍面如生年四十七其衣帶中有贊曰孔曰成
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
而今而後庶幾無媿
論曰自古志士欲信大義於天下者不以成敗利鈍動
其心君子命之曰仁以其合天理之正即人心之安爾
啇之衰周有代徳盟津之師不期而㑹者八百國伯夷
叔齊以兩男子欲扣馬而止之三尺童子知其不可他
日孔子賢之則曰求仁而得仁宋至徳祐亡矣文天祥
往來兵間初欲以口舌存之事既無成奉兩孱王﨑嶇
嶺海以圗興復兵敗身執我世祖皇帝以天地有容之
量既壯其節又惜其才留之数年如虎兕在柙百計馴
之終不可得觀其從容伏質就死如歸是其所欲有甚
於生者可不謂之仁哉宋三百餘年取士之科莫盛於
進士進士莫盛於倫魁自天祥死世之好為髙論者謂
科目不足以得偉人豈其然乎
宋史卷四百十八
宋史卷四百十八考證
陳宜中傳寳祐中丁大全(至)號為六君子○(臣人龍)按
癸辛雜識開慶六士陳宜中曽唯黄鏞劉黻陳宗林
則祖皆以甲辰嵗史嵩之起復上書時人號為六君
子而夲傳則以丁大全上書號為六君子彼此互異
宋史卷四百十八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