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卷四百七十七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二百三十六
叛臣下
李全下
寳慶三年二月楊氏使人行成于夏全曰将軍非山東
歸附耶狐死兔泣李氏滅夏氏寜獨存願将軍垂盻全
諾楊氏盛飾出迎與按行營壘曰人傳三哥死吾一婦
人安能自立便當事太尉為夫子女玉帛干戈倉廩皆
太尉有望即領此誠無多言也夏全心動乃置酒歡甚
飲酣就寝如歸轉仇為好更與福謀逐琸矣辛卯夏全
令賊黨圍州治焚官民舍殺守藏吏取貨物時琸精兵
尚萬餘窘束不能發一令太息而已夜半縋城僅以身
免鎮江軍與賊戰死者大半将校多死器甲錢粟悉為
賊有琸步至揚州借州兵自衛猶劄揚州造旗幟林拱
繳奏于朝聞者大笑夏全既逐琸暮歸楊氏拒之意楊
氏反目圖已眀日大掠趨盱眙欲為亂張恵范成進閉
門不得入翺翔淮上惠成進出兵欲勦之夏全狼狽歸
金金人納之是舉也張正忠不從亂經妻女于庭并已
自焚報至中外大恐劉琸自劾未幾死初姚翀從賈涉
辟楚州推官全喜其附已為引重當路得改秩全請以
通判青州國之死全借翀撫定以誑衆以功入朝三月
以翀為軍器少監知楚州兼制置翀辟鄭子恭杜來等
為幕客留母及其子于京買二妾以行至城東艤舟以
治事間入城見揚氏用晞稷故事而禮過之楊許翀入
城乃入寄治僧寺極意娯之時全在圍一年食牛馬及
人且盡将自食其軍初軍民數十萬至是餘數千矣四
月辛亥全欲歸于大元懼衆異議乃焚香南向再拜欲
自經而使鄭衍德田四救之曰譬如為衣有身愁無衵
耶今北歸䝉古未必非福全從之乃約降大元大元兵
入青州承制授全山東行省慶福在山陽自知已為厲
階懷不自安欲圖福以自贖福知之亦謀去慶福二人
互相猜貳不相見福偽病旬餘諸将問疾慶福不往張
甫者素厚慶福懼福疑己乃勸慶福往後慶福約甫同
往及寝遥見福臥不解衣心恐不得己至床前見床頭
鞘刀慶福口問疾而手按鞘懼福先發福疑慶福就刀
見害乃躍起㧞刀傷慶福慶福徒手不支甫救之左右
群起殺慶福及甫甫本金元帥封髙陽公最善馭衆金
亡河北甫據雄霸清莫河間信安不下信安出白溝距
燕二百里而阻巨濼大元兵不能渉甫每潛師窺伺大
元将里資努屢欲滅甫以取雄霸驍将鄂勒勸者歸甫
甫納之其後鄂勒勸遁去且竊甫千里馬以獻里資努
里資努喜待遇益厚嘗會飲燕京之大悲閣鄂勒勸醉
里資努而推使投閣幾斃焉鄂勒勸乃佯醉下樓復乗
所獻馬以歸甫追者莫及人始服甫之用間焉其後歸
全福以慶福頭納翀翀大喜來曰慶福首禍一世姦雄
今頭落措大手耶飛報于朝遣子恭繼奏㨗琸之敗儲
積掃地綱運不續賊黨籍籍謂福所致福數見翀及僉
幕促之皆謝以朝廷撥降未下福曰朝廷若不養忠義
則不必建閫開幕今建閫開幕如故獨不支忠義錢糧
是欲立制閫以困忠義也六月福乗衆怒與楊氏謀召
翀飲翀至而楊氏不出就坐賔次左右散去福與翀命
召諸幕客以楊氏命召翀二妾諸幕客知有變不得己
往來朝服至八字橋福兵要戮之來南望再拜就斃二
妾之入翀及見之福兵欲害翀鄭衍德救之得免去須
鬢縋城西夜走徒步歸明州未幾死朝廷以淮亂相仍
遣帥必斃莫肯往來始欲輕淮而重江楚州不復建閫
就以帥楊紹雲兼制置改楚州名淮安軍命通判張國
明權守視之若羈縻州然賊徒黨塞南門開北門支邑
民田皆以少價抑買之自收賦以贍軍錢糧不繼如故
賊将國安用閻通歎曰我曹米外日受銅錢二百楚州
物賤可以樂生而劉慶福為不善怨仇相尋使我曹無
所衣食張林刑徳亦謂嘗受宋恩中遭全間隙今歸于
此豈可不與朝廷立事王義深亦嘗遭全屈辱且謂我
本賈帥帳前人與彭安撫舉義不成而歸五人相謂曰
朝廷不降錢糧為有反者未除耳乃共議殺福及楊氏
以獻於是衆帥兵趨楊氏家福出徳手刃之相屠者數
百人有郭綂制者投全次子通殺一婦人以為楊氏函
其首并福首馳獻于紹雲紹雲驛送京師傾朝甚喜檄
彭&KR1496;張惠范成進時青併兵往楚州便宜盡戮餘黨未
幾傳楊氏故無恙婦人頭乃全次妻劉氏也&KR1496;輕儇每
供四總管弄戲得檄不敢自決力遜惠成進二人即提
兵入楚城與林等五人歡宴議分北軍為五使五人分
掌之每軍無過千人一屯南度門一屯平河橋一屯北
神鎮城中城西各一在山東人老幼並絶錢糧出淮隂
戰艦陳淮岸以斷全歸路請制府及朝廷處之廟議謂
青望重惟聽青區畫省檄之下不及惠成進青亦恐禍
及密遣人報全于青州遷延不決惠等歸盱眙賊黨復
振紹雲赴樞密稟議淮東總領岳珂攝制府事惠成進
既歸錢糧缺乏密約降金盧鼓槌許之時鎮江軍及滁
州虎兒軍在盱眙者尚衆二人紿&KR1496;曰南北軍易致激
變宜令軍人出入無得帯刃又勸早發虎兒軍折洗&KR1496;
從之二人每宴&KR1496;必徧迨皂隷&KR1496;皆不悟方感其拒夏
全之功轉兩軍官資二人同戲下合辭曰不願得官欲
得錢糧八月辛酉惠成進燕&KR1496;&KR1496;左右知有謀多不往
&KR1496;往如平時酒半縛&KR1496;&KR1496;從者無寸鐡且醉皆就縛即
日渡淮輸欵以盱眙附盧鼔槌于泗州金兵至開門接
之諸軍不戰皆降於是塞南門開北門導淮水以通泗
之東西域焉盧鼓槌與惠釋憾連婣金官惠有加俾
制河南以拒大元自是金人窺淮東益急朝廷調京湖
制置司兵萬人屯青平山以備全全得青報慟哭力告
大元大将求南歸不許斷一指示歸南必畔許之承制
授山東淮南行省得專制山東而嵗獻金幣十月丙辰
全與大元張宣差并通事數人至楚州服大元衣冠文
移紀甲子而無號義深走金安用殺林徳自贖丁巳全
邀青及張國明于淮隂國明辭疾青父子同至全推殺
其子者郭統制斬之又收田成瑤田之昻李英等八人
下獄云非朝廷殺我妻子吾惟問汝李英全腹心狡而
密與李平皆山東胥吏全之乍逆乍順二人所敎也平
又數致全書至廟堂以覘朝廷青繳所授檄於全曰我
素推尊相公豈肯為此全亦惡青反覆辛酉與登城南
樓飲殺青馳騎往紿青妻言青病見與禱禳青妻至盡
殺之遂併青軍擢小校胡義為将徙其半于漣海紹定
元年春全厚募人為兵不限南北宋軍多亡應之天長
民保聚為十六砦比嵗失業官振之不能繼壮者皆就
募射陽湖浮居數萬家家有兵仗侵掠不可制其豪周
安民谷汝礪王十五長之亦蠭結水砦以觀成敗翟朝
宗知揚州權制置全厚賞捕趙邦永邦永乃變名必勝
全知東南利舟師謀習水戰米商至悉併舟糴之留其
柁工一以敎十又遣人泛江湖市桐油煔筏厚募南匠
大治舭&KR2917;船自淮及海相望於是善湘禁桐油煔筏下
江嚴甚朝宗市煔木往揚州善湘亦聞于朝請以松木
易留之全不得已代以榆板舟成多重滯六月試舟射
陽湖善湘恐其乗便擣通泰亟牒海州求通泰入湖之
路七月壬辰全使衍徳提兵三萬如海州乙未全及楊
氏大閱戰艦于海洋八月全趨青州為嚴實及石小哥
邀擊敗走小哥珪子也遂奪青厓崮據之九月全歸海
州治舟益急驅諸崮人習水十一月全至楚州全山東
經理未定而嵗貢于大元者不缺故外恭順于宋以就
錢糧往往貿貨輸大元宋得少寛北顧之憂遣餉不輟
全縱遊説于朝不若復建山陽制置司全又與金合縱
約以盱眙與之金亦遣靳經歴者聘全皆不遂二年四
月全以糧少為詞遣海舟自蘇州洋入平江嘉興告糴
實欲習海道覘畿甸也六月全資淮安牛馬趙五嘯
合亡命雜北軍分往盱眙略牛馬九月全往漣海視戰
艦陽言歸東平葬方士許先生未幾還嘗燕張國明等
忽曰我乃不忠不孝之人衆曰節使何為有是言也全
曰糜費朝廷錢糧至多乃殺許制置不忠我兄被人殺
不能報復不孝二月二十五日事吾之罪也十一月十
三日事誰之罪耶蓋指琸與夏全也全密遣軍掠髙郵
寳應天長之間知髙郵軍葉秀發遣宗雄武領民兵捍
禦為賊所敗三年二月壬寅御前軍器庫火得縱火者
楚州軍穆椿也全欲銷宋兵備故使椿行且伏姦于外
謀入為亂以不得入而止於是先朝兵甲盡喪椿臨刑
笑曰事濟矣全欲先據揚州以度江分兵狥通泰以趨
海諸将皆曰通泰鹽塲在焉莫若先取為家計且使朝
廷失鹽利全欲朝廷不為備且雖反而難遽絶錢糧乃
挾大元李宋二宣差恫疑虛喝而使國明逹諸朝而大
元實未嘗資全兵有識李宣差者曰此青州賣藥人也
七月召國明稟議全以寳玉資其行賔從所過揚言李
相公英略絶倫其射五百步朝廷莫若裂地王之與增
錢糧使當邉境徧餽要津求主其説既見廟堂以百口
保全不叛八月全将閱舟師風不順焚香禱曰使全有
天命當反風語畢風反大閱數日會全糴麥舟過鹽城
縣朝宗嗾尉兵奪之全怒以捕盜為名庚午水陸數萬
徑擣鹽城戍将陳益樓强皆遁全入城據之知縣陳遇
踰城走公私鹽貨皆没於全朝宗倉皇遣幹官王節入
鹽城懇全退師又遣吏曾玠李易入山陽求楊氏裏言
之助皆不答朝宗乃遣卞整領兵扼境全留鄭祥董友
守鹽城提兵往楚整與遇麾軍道左擊柝聲諾全言于
朝稱遣兵捕盗過鹽城令自棄城遁去慮軍民驚擾未
免入城安衆乃加全兩鎮節令釋兵命制置司幹官耶
律均往諭之全曰朝廷待我如小兒啼則與果不受朝
廷為罷朝宗謀再用紹雲紹雲辭以官卑不能制命鄭
損損辭通判揚州趙璥夫暫攝事全造舟益急至發冢
取煔板鍊鐡錢為釘鞠熬人脂擣油灰列炬繼晷招沿
海亡命為水手又紿璥夫以大元為詞邀增五千人錢
糧求誓書鐡劵朝廷猶遣餉不絶全得米即自轉輸淮
海入鹽城以贍其衆他軍士見者曰朝廷惟恐賊不飽
我曹何力殺賊射陽湖人至有飬北賊戕淮民之語聞
者太息王十五附全全又遣人以金牌誘脅周安民等
造浮梁于諭口以便鹽城來往又開馬攞港夀河引淮
船入湖為攻撓水砦計復言於制置司云全復歸三年
淮甸寜息雖荷大丞相力主安靖之說深有覆䕶之恩
柰何趙制置岳總管二趙兄弟人自為政使全難處全
欲決定去就親往鹽城存劄若有疾全者疑全者如趙
知府之軰便可提兵決戰如能滅全髙官重祿任彼取
之倘不能滅方表全心善湘見之甚憤范亦請調兵時
彌逺多在告執政無可否舉朝率謂大丞相老於經綸
豈不善處獨叅知政事鄭清之深憂之密與樞密袁韶
尚書范楷議二人所見合清之乃約韶見帝韶歴言全
状帝有憂色清之即力贊討全帝意決清之退以帝意
告彌逺彌逺意亦決乙巳金字牌進善湘煥章閣學士
江淮制置大使范直徽猷閣知揚州淮東安撫副使葵
直寳章閣淮東提㸃刑獄兼知滁州俱節制軍馬全子
才軍器監簿制置司叅議官下詔曰君臣天地之常經
刑賞軍國之大枋順斯柔撫逆則誅夷惟我朝廷兼愛
南北念山東之歸附即淮甸以綏來視爾遺黎本吾赤
子故給資糧而脫之餓殍賜爵秩而示以寵榮坐而食
者踰十年惠而養之如一日此更生之恩也何負汝而
反耶蠢兹李全儕於異類蜂屯蟻聚初無横草之功人
面獸心曷勝擢髮之罪繆為恭順公肆陸梁因餽餉之
富以嘯集儔徒挾品位之崇以脅制官吏凌蔑帥閫殺
逐邉臣䖍劉我民輸掠其衆狐假威以為畏已犬吠主
旁若無人姑務包含愈滋猖獗遽敓攘於鹽邑繼掩襲
於海陵用怨酬恩稔惡恣暴為封豕以洊食貪婪無厭
怒螳螂而當車滅亡可待故神人之共憤豈覆載之所
容舎是弗圖孰不可忍李全可削奪官爵停給錢糧勅
江淮制臣整諸軍而討伐因朝野僉議堅一意以勦除
蔽自朕心誕行天罸肆予衆士久銜激憤之懷暨爾邉
氓期洗沈寃之痛益勉思於奮厲以共赴於功名凡曰
脅從舉宜效順當察情而宥過庸加惠以褒忠爰飭邦
條式孚羣聽應擒斬到全者賞節度使錢二十萬銀絹
二萬匹同謀人次第擢賞能取奪見占城壁者州除防
禦使縣除團練使將佐官民兵以次推賞逆全頭目兵
卒皆我遺黎豈甘從叛諒由劫制必非本心所宜去逆
來降並與原罪若能立功效者更加異賞鄭衍徳國安
用雖與逆全管兵然屢效忠欵乃心本朝馮垍于世珎
雖為逆全信用然俱通古今宜曉逆順如率衆來降當
加擢用四方士人流落淮甸一時陷賊實非本心如能
相率來歸當與赦罪海州漣水軍東海縣等處有為逆
全守城璧者舉城來降當各推恩時青以忠守境屢立
駿功彭義斌以忠拓境大展皇畧亦為逆全謀害俱加
贈典追封立廟噫以威報虐既有辭於苖民惟斷乃成
斯克平於淮蔡布告中外咸使聞知詔詞清之所代也
促荆㐮淮西諸軍赴援壬子全兵突至灣頭璥夫恐欲
走副都綂丁勝劫閽者止之全攻城南門都綂趙勝自
堡砦提勁弩赴大城注射全稍退全遣劉全奄至堡砦
西城下欲奪之以瞰大城先是趙勝屯西城見濠淺毎
曰設有寇至未圍大城先襲堡砦何可不備盛暑中督
軍浚濠人皆苦之翟朝宗亦以為笑既浚勝決新塘水
注焉及是劉全不能進勝又浚市河人尤謂不急全至
勝開水門納賈舟千餘䑹活者數千人糧貨不與焉時
朝廷雖下詔討全而猶有内圖戰守外用調停之說是
日璥夫得彌逺書許增萬五千人糧勸全歸楚州璥夫
亟遣劉易即全壘授全全笑曰丞相勸我歸丁都綂與
我戰非相紿耶擲書不受惟留省劄璥夫始知全紿已
亟發牌印迓范癸丑全塞泰州城濠于邦傑宗雄武通
全戒守者無得發矢俟薄城而蹙之全得距堙宋濟恐
令縣尉某如全壘全以增糧省檄示之尉復出獻錢二
百萬以降乙卯邦傑雄武開門導全濟師僚吏出迎全
入坐郡治濟發帑出所獻錢全曰獻者獻汝私藏耶若
泰州府庫則我固有何假汝獻為乃舍濟僉判㕔入郡
堂盡收子女貨幣庚申全聞范葵既入鞭衍徳曰我計
先取揚州度江爾曹勸我先取通泰今二趙入揚州矣
江其可度耶莫敢對既而曰今惟有徑擣揚州耳甲子
全配兵守泰州悉出衆宜陵丙寅至灣頭立砦據運河
之衝使胡義將先鋒騎駐平山堂伺三城機便丁卯全
攻城東門不利賊將張友呼城東請見葵全隔濠立馬
相勞苦葵切責之全彎弓抽矢向葵而去戊辰張璡戴
友龍王銓張青以天長制勇三軍至阻全不得前遣人
請援范葵親出堡塞西門列陳待之全不敢動璡等乃
入城庚午全晨率步騎五千餘攻堡塞西門趙勝出兵
戰不利范葵以兵益之全兵亦增葵擊却之辛未賊引
兵三萬沿州城東向西門李虎趙必勝張璡崔福力戰
自己至申全乃沿東門以歸丁勝王鑑于俊擊走之㐮
兵萬人至真州上垻綂制張逹監軍張大連不設備魚
貫而行全哨馬帥田四擊之為數截殲者五千逹大連
死之淮西援兵至亦遇全綂領桑青力戰城中俱不知
也㐮兵敗全兇焰益振每曰我不要淮上州縣度江浮
海徑至蘇杭孰能當我甲戌復引輕騎犯州城南門且
欲破堰泄濠水綂制陳逹率勁弩射之范葵出軍迎擊
乃去是日金玠等距淮安十里焚全砦柵全將劉全出
戰玠軍不利退屯寳應全志吞三城而兵每不得傅城
下宗雄武獻全計曰城中素無薪且儲蓄為總所支借
殆盡若築長圍三城自困乙亥全悉衆及驅鄉農合數
十萬列砦圍三城制司總所糧援俱絶范葵命三城諸
門各出兵劫砦舉火為期夜半縱兵衝擊殲賊甚衆自
是賊一意長圍以持久困官軍不復薄城戊寅全張蓋
奏樂平山堂布置築圍指揮閑暇范葵令諸門以輕兵
牽制親帥將士出堡砦西全分路鏖戰自辰至未殺傷
相當庚辰范出師大戰玠等破全將張友于都倉獲糧
船數十艘甲申葵出戰賊大敗四年正月辛卯全兵浚
圍城塹范葵遣諸將出城東門掩擊全走土城官軍躡
之蹂溺甚衆是日玠破全將鄭祥獲糧百艘甲午全兵
千餘犯州城東門城中出兵應之全即引去乙未李虎
出南門楊義出東門王鑑出西門崔福出北門各徑扼
賊圍開土城數處范葵提兵策應全步騎數千出戰諸
軍奮擊俘馘甚衆夜賊復合所開城丁酉趙勝遣綂制
陸昌孫舉立橋堡砦于北門賊步騎分道來戰勝擊退
之范陳于西門賊閉壘不出葵曰賊俟我收兵而出爾
乃伏騎破垣門收步卒誘之賊兵數千果趨濠側虎力
戰城上矢石雨注賊退有頃賊别隊自東北馳至范葵
揮步騎夾浮橋吊橋並出為三迭陳以待之自已至未
賊與大戰别遣虎顯廣必勝義以馬步五百出賊背而
葵帥輕兵横衝之三道夾擊用范所制長槍果大利賊
敗走翼日全遣步卒三百餘向城西門乍進乍退以誘
揚州兵復驅壯丁增濠面培鹿角范葵遣騎將出夾城
東西牽制之親出州城西門分三道以進賊望風潰乃
募勇力齎薪砲焚其樓櫓十餘賊自平山堂麾騎下救
道遇于俊軍而歸始全反計雖成然多顧忌且懼其黨
不皆從逆邉陲好進喜事者欲挾賊為重或隂贊之謂
激作愈甚朝廷愈畏則錢糧愈增又許身任調停之責
故全兵將舉而張國明先召全之託詞陳遇棄城及歸
過三趙圖己蓋成謀也及三趙用宋師集諸閫易國眀
沮削全官爵罷支錢糧攻城不得欲戰不利全始自悔
忽忽不樂或令左右抱其臂曰是我手否人皆恠之時
正月望城中放燈張樂姑示整暇全見之亦往海陵載
妓女張燈平山堂矯情自肆是晩燕大元宣差宣差激
全曰相公服飾器用多南方物乃心終在南耳全乃取
誥勅朝服南向歴述平生梗槩再拜禠服焚之歎曰國
眀誤我淚下如雨抆淚就坐彊歡有朐山于道士者老
矣全迎致之初見全即歎曰我業債合在此償耶占事
多驗尊為軍師及見全焚誥命謂人曰相公死眀日我
死今日矣人問之曰朝廷以安撫提刑討逆然為逆者
節度使也豈有安撫提刑能擒節度使哉誥勅既焚則
一賊爾盜固安撫提刑所得捕不死何為入見全曰相
公眀日出帳門必死全怒以為厭已斬之范葵夜議詰
朝所向葵曰東向利不如出東門范曰西出嘗不利賊
必見易因其所易而圖之必勝不如出堡塞西門壬寅
全置酒髙㑹平山堂有堡塞候卒識其槍垂䨇拂為號
以報范喜謂葵曰此賊勇而輕若果出必成擒矣乃悉
精銳數千而西取官軍素為賊所易者張其旗幟以易
之全望見喜謂宣差曰看我掃南軍官軍見賊突鬭而
前亦不知其為全也范麾軍並進葵親搏戰諸軍爭奮
賊始疑非前日軍欲走入土城李虎軍已塞其甕門全
窘從數十騎北走葵率諸將以制勇寧淮軍蹙之賊趨
新塘新塘自決水後淖深數尺會久晴浮戰塵如燥壌
全騎陷淖不能㧞制勇軍奮長槍三十餘亂刺之全曰
無殺我我乃頭目先是令諸陣上衆獲頭目無得争以
為獻故羣卒碎其尸而分其鞍馬器甲並殺三十餘人
類非卒伍俱不暇問甲辰賊軍全椒人周海請降報全
已殺餘黨議潰去未幾聞安用歎恨飲泣初議推一人
為首以竟其逆莫肯相下欲還淮安奉楊氏主之范夜
上㨗書制置司議翼日追賊乙巳早安用引五百騎徑
南門趨灣頭范伏弩射之賊呼曰爾㐮陽援兵已敗走
汝知之乎城中應曰汝李全已為戮汝何不降賊不應
諸將欲追賊范懼有伏兵先分兵燒圍城樓櫓夜半火
光燭天命東南諸門皆出兵范葵繼提精兵進四鼓賊
大潰丙午黎明葵追及賊于灣頭一戰又破之俘斬及
奪回糧畜蔽野别將追至大儀不及葵使人瘞新塘骸
骨得左掌無一指蓋全支解也先是全乞靈茅司徒廟
無應全怒斷神像左臂或夢神告曰全傷我全死亦當
如我至是果然揚州平善湘以露布上帝驚喜太后舉
手加額國明軰懼祸及已唱論云全未死至有資遊士
呉大理等助煽之及泰州凱奏繼上浮言始定朝中皆
擬隨表入賀彌逺以小寇就平謝止之甲寅善湘來犒
師二月命胡頴部所獲賊酋二十人獻俘于朝且定奇
功二十有九人及其餘促行賞又遣趙楷往禀廟算三
月庚寅禡祭有梟鳴于牙占之吉别遣余子才率王旻
等將萬五千人與于玠掎角取鹽城癸巳步騎十萬發
揚州留勝權守庚子鹽城賊董友王海以兵圍卞整砦
玠擊却之癸卯遣總轄韓亮戚永昇率多槳船及民船
四百入射陽湖擊賊于諭口丁未亮破賊于崔渭己酉
范葵分兵進至平河橋勦賊甚多壬子玠整敗賊將王
國興于岡門斬首千級四月丁巳敗賊于十里亭賊兵
爭門墜濠如蟻庚申别將范勝趙興破賊砦于壽河㧞
農民脅從者萬家壬戌范葵遣諸軍薄淮安城下賊大
敗死者萬餘焚二千家城中哭聲振天甲子子才自他
道進攻賊將董友拒之大戰于港口敗之庚辰舟師過
漣水戰勝逹淮安五月丙戌朔天大霧官兵攻上城賊
守者尚臥倉皇起鬭官軍互踏肩為梯前者或墜後者
繼至自丑至未五城俱破斬首數千級生擒數百人兵
士有故隷楚州左右軍者家屬數為賊虐至是洩憤無
老幼皆殺之燒砦柵萬餘家腥熖蔽天餘寇爭橋入大
城重濠皆滿淮北賊歸赴援舟師又勦擊焚其水柵夷
五城餘址賊始懼己亥子才率趙必勝王旻軍移砦西
門道遇賊大戰至夜不解子才為銳陣左右救乃勝楊
氏諭鄭衍徳等曰二十年棃花槍天下無敵手今事勢
已去撑拄不行汝等未降者以我在故爾殺我而降汝
必不忍若不圖我人誰納降今我欲歸老漣水汝等宜
告朝廷本欲圖我來降為我所覺已驅之過淮矣以此
請降可乎衆曰諾翼日楊氏絶淮而去賊黨即遣偽計
議馮垍潘于欵于軍門范等密聞于朝朝論不可范曰
若明諭朝㫖是堅賊志不如陽許以誤之我自為必討
之計乃遣范用吉入城諭賊曰朝廷已許納降但令安
撫交過北軍衍徳等遣潘于隨用吉報謝許獻玉帶犒
軍黄金四千兩范曰我欲欵賊賊更來欵我于歸鄭衍
徳等自知降亦不免始送欵于金至是金遣其副綂軍
許奕萬户烏凌阿以其京東元帥牒來言曰此賊不降
能為兩國患請與大國夾攻之各勿受降范恠其來無
故而難於隂絶遣王貴報之不從其請六月己未大戰
于河西三砦賊大敗楊氏歸漣水壬戌賊先遣妻孥過
淮軍爭欲往斬之不能禁反有起殺頭目者甲子復大
戰淮安遂平議乘勝復淮隂兵未行淮隂降金繼得探
報云宋師遅一宿攻城淮安亦為金有矣於是全所據
州悉平楊氏竄歸山東又數年而後斃全之寇泰州官
屬十有九人皆迎降獨敎授髙夢月不汙詔贈三官全
子壇
宋史卷四百七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