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卷四百八十七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二百四十六
外國三
高麗
高麗本曰高句驪禹别九州屬冀州之地周為箕子之
國漢之玄莵郡也在遼東蓋扶餘之别種以平壤城為
國邑漢魏以來常通職貢亦屢為邊寇隋煬帝再舉兵
唐太宗親駕伐之皆不克高宗命李勣征之遂㧞其城
分其地為郡縣唐末中原多事遂自立君長後唐同光
天成中其主高氏累奉職貢長興中權知國事王建承
高氏之位遣使朝貢以建為玄莵州都督充大義軍使
封高麗國王晉天福中復來朝貢開運二年建死子武
襲位漢乾祐末武死子昭權知國事周廣順元年遣使
朝貢以昭為特進檢校太保使持節玄莵州都督大義
軍使高麗國王顯徳二年又遣使來貢加開府儀同三
司檢校太尉又加太師建隆三年十月昭遣其廣評侍
郎李興祐副使李勵希判官李彬等來朝貢四年春降
制曰古先哲后奄宅中區曷嘗不同文軌於萬方覃聲
教於四海顧予涼徳猥被鴻名爰致賔王宣優錫命開
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玄莵州都督充大義軍使高麗
國王昭日邊鍾粹遼左推雄習箕子之餘風撫朱䝉之
舊俗而能占雲候海奉贄充庭言念傾輸實深嘉尚是
用賜之懿號醻以公田載推柔逺之恩式奨拱辰之志
於戲來朝萬里美愛戴之有孚柔撫四封庶混并之無
外永保東裔聿承天休可加食邑七千户仍賜推誠順
化保義功臣其年九月遣使時贊等來貢渉海值大風
船破溺死者七十餘人贊僅免詔加勞恤開寶五年遣
使以方物來獻制加食邑賜推誠順化守節保義功臣
進奉使内議侍郎徐熙加檢校兵部尚書副使内奉卿
崔鄴加檢校司農卿並兼御史大夫判官廣評侍郎康
禮試少府少監録事廣評員外郎劉隐加檢校尚書金
部郎中皆厚禮遣之昭卒其子伷權領國事九年伷遣
使趙遵禮奉土貢以父沒當承襲來聽朝㫖授伷檢校
太保玄莵州都督大義軍使封高麗國王太宗即位加
檢校太傅改大義軍為大順軍遣左司禦副率于延超
司農寺丞徐昭文使其國伷遣國人金行成入就學於
國子監太平興國二年遣其子元輔以良馬方物兵噐
來貢其年行成擢進士第三年又遣使貢方物兵噐加
伷檢校太師以太子中允直舍人院張洎著作郎直史
館句中正為使四年復遣供奉官閤門祗候王僎使其
國五年六月再遣使貢方物六年又遣使來貢七年伷
卒其弟治知國事遣使金全奉金銀線罽錦袍褥金銀
飾刀劒弓矢名馬香藥來貢且求襲位授治檢校太保
玄莵州都督充大順軍使封高麗國王以監察御史李
巨源禮記博士孔維奉使雍熙元年遣使韓遂齡以方
物來貢二年加治檢校太傅遣翰林侍書王著侍讀呂
文仲充使三年出師北伐以其國接契丹境常為所侵
遣監察御史韓國華賫詔諭之曰朕誕膺丕構奄宅萬
方華夏蠻貊罔不率俾蠢兹北裔侵敗王畧幽薊之地
中朝土疆晉漢多虞夤緣盜據今國家照臨所及書軌
大同豈使齊民陷諸獷俗今已董齊師旅殄滅妖氛惟
王久慕華風素懐明畧效忠純之節撫禮義之邦而接
彼邊疆罹於蠆毒舒泄積憤其在兹乎可申戒師徒迭
相掎角協比鄰國同力盪平奮其一鼓之雄戡此垂亡
之寇良時不再王其圖之應俘獲生口牛羊財物器械
並給賜本國將士用申賞勸先是契丹伐女真國路由
高麗之界女真意高麗誘導構禍因貢馬來愬于朝且
言高麗與契丹結好倚為勢援剽畧其民不復放還洎
高麗使韓遂齡入貢太宗因出女真所上告急木契以
示遂齡仍令歸白本國還其所俘之民治聞之憂懼及
國華至令人言於國華曰前嵗冬末女真馳木契來告
稱契丹興兵入其封境恐當道未知宜豫為之備當道
與女真雖為鄰國而路途遐遠彼之情偽素知之矣貪
而多詐未之信也其後又遣人告曰契丹兵騎已濟梅
河當道猶疑不實未暇營救俄而契丹雲集大擊女真
殺獲甚衆餘族敗散逃遁而契丹壓背追捕及于當道
西北徳昌徳成威化光化之境俘擒而去時有契丹一
騎至徳米河北大呼關城戍卒而告曰我契丹之騎也
女真寇我邊鄙率以為常今則復仇已畢整兵回矣當
道雖聞師退猶憂不測乃以女真避兵來奔二千餘衆
資給而歸之女真又勸當道控梅河津要築治城壘以
為防遏之備亦以為然方令行視興功不意女真潛師
奄至殺畧吏民驅掠丁壯沒為奴隷轉徙地方以其嵗
貢中朝不敢發兵報怨豈期反相誣構以惑聖聽當道
世稟正朔踐修職貢敢有二心交通外國況契丹介居
遼海之外復有大梅小梅二河之阻女真渤海本無定
居從何徑路以通往復横罹讒謗憤氣填膺日月至明
諒垂昭鑒間者女真逃難之衆罔不存恤亦有授以官
秩尚在當國其職位高者有富珠哩伊克諾延伊喇達納蘭
沁瓜爾佳埒富等十數人欲望召赴京闕與當道入貢
之使庭辯其事則丹石之誠庶㡬昭雪國華諾之乃命
發兵西㑹治遷延未即奉詔國華屢督之得報發兵而
還具録女真之事以奏焉十月遣使朝貢又遣本國學
生崔罕王彬詣國子監肄業端拱元年加治檢校太尉
以考功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呂端起居舍人呂祐之
為使二年遣使來貢詔其使選官侍郎韓藺卿副使兵
官郎中魏徳柔並授金紫光禄大夫判官少府丞李光
授檢校水部員外郎先是治遣僧如可賫表來覲請大
藏經至是賜之仍賜如可紫衣令同歸本國淳化元年
三月詔加治食邑千户遣户部郎中柴成務兵部員外
郎直史館趙化成往使其國俗信隂陽鬼神之事頗多
拘忌毎朝廷使至必擇良月吉辰方具禮受詔成務在
館踰月乃遺書於治曰王奕葉藩輔尊奬王室凡行大
慶首被徽章今國家特馳信使以申殊寵非止歴川塗
之綿邈亦復蹈溟海之艱危皇朝睠遇斯亦隆矣而乃
牽於禁忌泥於卜數眩惑日者之浮說稽緩天子之命
書惟典册之垂文非卜祝之能曉是以書稱上日不推
六甲之元辰禮載仲冬但取一陽之嘉㑹粲然古訓足
以明稽所宜改圖速拜君賜儻鳯綍無滯克彰拱極之
誠則龍節有輝免貽辱命之責謹以誠告王其聽之治
覽書慚懼遣人致謝焉㑹霖雨不止仍以俟霽為請成
務復遺書以責之治翌日乃出拜命二年遣使韓彦恭
來貢彦恭表述治意求印佛經詔以藏經并御製祕藏
銓逍遥詠蓮華心輪賜之四年正月治遣使白思柔貢
方物并謝賜經及御製二月遣祕書丞直史館陳靖祕
書丞劉式為使加治檢校太師仍降詔存問軍吏耆老
靖等自東牟趣八角海口得思柔所乗海船及高麗水
工即登舟自芝岡島順風泛大海再宿抵甕津口登陸
行百六十里抵高麗之境曰海州又百里至閻州又四
十里至白州又四十里至其國治迎使于郊盡藩臣禮
延留靖等七十餘日而還遺以襲衣金帶金銀器數百
兩布三萬餘端附表稱謝先是三年上親試諸道貢舉
人詔賜高麗賔貢進士王彬崔罕等及第既授以官遣
還本國至是靖等使回治上表謝曰學生王彬崔罕等
入朝習業䝉恩並賜及第授將仕郎守祕書省校書郎
仍放歸本國竊以當道荐修貢奉多歴嵗年蓋以上國
天高遐荒海隔不獲躬趍金闕靣叩玉堦唯深拱極之
誠莫展來庭之禮彬罕等幼從匏繫嗟混迹於嵎夷不
憚蓬飄早賔王於天邑緼袍裋褐玉粒桂薪堪憂食貧
若為卒嵗皇帝陛下天慈照毓海量優容豐其館榖之
資朂以藝文之業去嵗高懸軒鑑大選魯儒彬罕接武
澤宮敢萌心於中鵠濫巾英域空有志於羡魚陛下以
其萬里辭家十年觀國俾登名於桂籍仍命秩於芸臺
憫其懐土之心慰以倚門之望别垂宸㫖令歸故鄉玄
造曲成鴻恩莫報臣不勝感天戴聖之至又有張仁銓
者進奉使白思柔之孔目吏也上書獻便宜思柔意其
持國隂事以告仁銓懼不敢歸上命靖等領以還國仍
詔治釋仁銓罪治又上表謝曰官告國信使陳靖劉式
至奉傳聖㫖以當道進奉使從行孔目官張仁銓至闕
輙進便宜翻懐憂懼今附使臣帶歸本國者仁銓嵎宅
細民海門賤吏獲趍上國敢貢愚誠罔思狂瞽之尤輙
奏權宜之事妄塵旒冕上黷朝廷今者仰奉綸言釋其
罪罟小人趍利豈虞僭越之求聖主寛恩遠降哀矜之
命其張仁銓者已依詔㫖放罪令掌事如故又上言願
賜板本九經書用敦儒教許之先是式等復命治遣使
元證衍送之證衍至安香浦口值風損船溺所賫物詔
登州給證衍文據遣還仍賜治衣叚二百疋銀器二百
兩羊五十口五年六月遣使元郁來乞師愬以契丹寇
境朝廷以北鄙甫寜不可輕動干戈為國生事但賜詔
慰撫厚禮其使遣還自是受制于契丹朝貢中絶治卒
弟誦立嘗遣兵校徐遠來候朝廷徳音遠久不至咸平
三年其臣吏部侍郎趙之遴命牙將朱仁紹至登州偵
之州將以聞上特召見仁紹因自陳國人思慕皇化為
契丹覊制之狀乃賜誦鈿函詔一道令仁紹賫還六年
誦遣使户部郎中李宣古來朝謝恩且言晉割燕薊以
屬契丹遂有路趣玄莵屢來攻伐求取不已乞王師屯
境上為之牽制詔書優荅之誦卒弟詢權知國事先是
契丹既襲高麗遂築六城曰興州曰鐵州曰通州曰龍
州曰龜州曰郭州于境上契丹以為貳已遣使來求六
城詢不許遂舉兵奄至城下焚蕩宮室剽刦居人詢徙
居昇羅州以避之兵退乃遣使請和契丹堅以六城為
辭自是調兵守六城大中祥符三年大舉來伐詢與女
真設竒邀擊殺契丹殆盡詢又于鴨緑江東築城與來
逺城相望跨江為橋潛兵以固新城七年方遣告奏使
御事工部侍郎尹證古以金線織成龍鳯鞍并綉龍鳯
鞍幞各二幅細馬二疋散馬二十疋來貢證古還賜詢
詔書七通并衣帶銀綵鞍勒馬等八年詔登州置館於
海次以待使者其年又遣御事民官侍郎郭元來貢元
自言本國城無垣墻府曰開城管六縣民不下三五千
有州軍百餘置十路轉運司統之每州管縣五六小者
亦三四每縣户三四百國境南北千五百里東西二千
里軍民雜處隸軍者不黥面方午為市不用錢第以布
米貿易地宜秔稻風俗頗類中國無羊兎橐駞水牛驢
氣候少寒暑差多有僧無道士民家器皿悉銅為之樂
有二品曰庫樂曰鄉樂三嵗一試舉人有進士諸科算
學每試百餘人登第者不過一二十每正月一日五月
五日祭祖禰廟又正月七日家為王母像戴之二月望
僧俗燃燈如中國上元節上已日以青艾染餅為盤羞
之冠端午有鞦韆之戲士女服尚素地産龍鬚席藤席
白硾紙䑕狼尾筆元辭貌恭恪毎受宴賜必自為謝表
粗有文采朝廷待之亦厚九年辭還賜詢詔書七函襲
衣金帶器幣鞍馬及經史歴日聖惠方等元又請録國
朝登科記及所賜御詩以歸從之天禧元年遣御事刑
官侍郎徐訥奉表獻方物于崇政殿又賀封建壽春郡
王三年九月登州言高麗進奉使禮賔卿崔元信至秦
王水口遭風覆舟漂失貢物詔遣内臣撫之十一月元
信等入見貢罽錦衣褥烏漆甲金飾長刀匙首罽錦鞍
馬紵布藥物等又進中布二千端求佛經一藏詔賜經
還布以元信覆溺匱乏别賜衣服繒綵焉明州登州屢
言高麗海船有風漂至境上者詔令存問給度海糧遣
還仍為著例五年詢遣告奏使御事禮部侍郎韓祚等
一百七十九人來謝恩且言與契丹修好又表乞隂陽
地理書聖惠方並賜之金行成者累官至殿中丞治表
乞放還行成自以筮仕朝廷不願歸本國又以父母垂
老在海外旦暮思念恨禄不及令工圖其像置正寢與
妻史氏居旁室晨夕定省上食未嘗少懈淳化初通判
安州被病知州李範與僚佐數人省之行成病已篤泣
且言曰行成外國人為朝官佐郡政病且死未有以報
主恩雖瞑目固有遺恨二子宗敏宗訥皆幼家素貧無
他親可依旦暮委溝壑矣未㡬行成死其妻養二子誓
不嫁織屨以給範表其事詔以宗敏補太廟齋郎令安
州月給其家錢叄緡米五斛長吏嵗時存問又高麗信
州永寜人康戩字休祐父允三世為兵部侍郎戩少好
學時紇升與契丹交兵戩從允戰木葉山下連中二矢
神色不變後陷契丹遁居墨斗嶺又至黄龍府間道得
歸高麗時允猶在開寶中允遣戩隨賔貢肄業國學太
平興國五年登進士第解褐大理評事知湘鄉縣再遷
著作佐郎知江隂軍江州歴官以清白幹力聞改太常
博士蘇易簡在翰林稱其吏才命為廣南西路轉運副
使賜緋魚就遷正使再轉度支員外郎户部判官出知
峽越二州連被詔褒其能政又為京西轉運使加工部
郎中賜金紫戩所至好行事上章多建白以竭誠自任
景徳三年卒真宗特以其子希齡為太常寺奉禮郎給
奉終䘮乾興元年二月祚等辭歸國賜詢如故事㑹真
宗宴駕又賚遺物以賜詢天聖八年詢復遣御事民官
侍郎元頴等二百九十三人奉表入見於長春殿貢金
器銀罽刀劒鞍勒馬香油人參細布銅器磂黄青䑕皮
等物明年二月辭歸賜予有差遣使䕶送至登州其後
絶不通中國者四十三年詢孫徽嗣立是為文王熙寜
二年其國禮賔省移牒福建轉運使羅拯云本朝商人
黄真洪萬來稱運使奉密㫖令招接通好奉國王㫖意
形于部述當國僻居暘谷邈戀天朝頃從祖禰以來素
願梯航相繼蕞爾平壤邇于大遼附之則為睦鄰踈之
則為勍敵慮邊騷之弗息蓄陸襲以靡遑久困覊縻難
圖擕貳故違述職致有積年屢卜雲祥雖美聖辰於中
國空知日遠如迷舊路於長安運屬垂鴻禮稽展慶大
朝化覃無外度豁包荒山不謝乎纖埃海不辭於支派
謹當遵尋通道遄赴槀街但兹千里之傳聞恐匪重霄
之紆眷今以公狀附真萬西遷俟得報音即偹禮朝貢
徽又自言嘗夢至中華作詩紀其事三年拯以聞朝廷
議者亦謂可結之以謀契丹神宗許焉命拯諭以供擬
腆厚之意徽遂遣民官侍郎金悌等百十人來詔待之
如夏國使往時高麗人往反皆自登州七年遣其臣金
良鑑來言欲遠契丹乞改塗由明州詣闕從之郡縣供
頓無舊凖頗擾民詔立式頒下費悉官給又以其不通
華言恐規利者私與交關令所至禁止徽問遺二府甚
厚詔以付市易務售縑帛答之又表求醫藥畫塑之工
以教國人詔羅拯募願行者九年復遣崔思訓來命中
貴人倣都亭西驛例治館待之寖厚其使來者亦益多
嘗獻伶官十餘軰曰夷樂無足觀止欲潤色國史爾帝
以其國尚文毎賜書詔必選詞臣著撰而擇其善者元
豐元年始遣安燾左諌議大夫陳睦假起居舍人往聘
造兩艦於明州一曰凌虚安濟致遠次曰靈飛順濟皆
名為神舟自定海絶洋而東既至國人歡呼出迎徽具
袍笏玉帶拜受詔與燾睦尤禮館之别宮標曰順天館
言尊順中國如天云徽已病僅能拜命且乞毉藥二年
遣王舜封挾毉往診治徽又使桞洪來謝海中遇風失
所貢物洪上章自劾勅書安慰尋獻日本所造車曰諸
侯不貢車服故不敢與土貢同前此貢物至輙下有司
估直償以萬縑至是命勿復估以萬縑為定數六年徽
卒在位三十八年治尚仁恕為東夷良主然猶循其俗
王女不下嫁臣庶必歸之兄弟宗族貴臣亦然次子運
諫以為既通上國宜以禮革故習徽怒斥之于外訃聞
天子閔焉詔明州修浮屠供一月遣楊景畧王舜封祭
奠錢勰宋球弔慰景畧辟李之儀書狀帝以之儀文稱
不著宜得問學博洽器宇整秀者召赴中書試以文乃
遣又以遠服不責其備諭使者以相見之所殿名鴟吻
皆聽勿避徽子順王勳嗣百日卒弟宣王運仁賢好文
内行飭備每賈客市書至則潔服焚香對之八年遣其
弟僧統來朝求問佛法并獻經像哲宗立遣使金上琦
奉慰林暨致賀請市刑法之書太平御覽開寶通禮文
苑英華詔惟賜文苑英華一書以名馬錦綺金帛報其
禮運立四年卒子懐王堯嗣未閲嵗以病不能為國國
人請其叔父鷄林公熙衛攝政未㡬堯卒熙乃立凡數
歲使不至元祐四年其王子義天使僧壽介至杭州祭
亡僧言國母使持二金塔為兩宮壽知州蘇軾奏却之
語在軾傳熙後避遼主諱改名顒顒性貪吝好奪啇賈
利富室犯法輙久縻責贖雖㣲罪亦輸銀數斤五年復
通使賜銀器五千兩七年遣黄宗慤來獻黄帝鍼經請
市書甚衆禮部尚書蘇軾言高麗入貢無絲髮利而有
五害今請諸書與收買金箔皆宜勿許詔許買金箔然
卒市冊府元龜以歸元符中遣士賔貢徽宗立遣任懿
王嘏來弔賀崇寜二年詔户部侍郎劉逵給事中吳拭
往使顒卒子俁嗣貢使接踵且令士子金瑞等五人入
太學朝廷為置博士政和中升其使為國信禮在夏國
上與遼人皆隸樞密院改引伴押伴官為接送館伴賜
以大晟燕樂籩豆簠簋尊罍等器至宴使者于睿謨殿
中宣和四年俁卒初高麗俗兄終弟及至是諸弟爭立
其相李資深立俁子楷來告哀詔給事中路允廸中書
舍人傅墨卿奠慰俁之在位也求醫於朝詔使二毉往
留二年而歸楷語之曰聞朝廷將用兵伐遼遼兄弟之
國存之足為邊扞女真狼虎耳不可交也業已然願二
毉歸報天子宜早為備歸奏其言已無及矣欽宗立賀
使至明州御史胡舜陟言高麗靡敝國家五十年政和
以來人使歲至淮浙之間苦之彼昔臣事契丹今必事
金國安知不窺我虚實以報宜止勿使來乃詔留館於
明而納其贄幣明年始歸國自王徽以降雖通使不絶
然受契丹封冊奉其正朔上朝廷及他文書葢有稱甲
子者歲貢契丹至於六而誅求不已常云高麗乃我奴
耳南朝何以厚待之使至其國尤倨暴館伴及公卿小
失意輙行捽箠聞我使至必假他事來覘分取賜物嘗
詰其西向修貢事高麗表謝其畧曰中國三甲子方得
一朝大邦一周天毎修六貢契丹悟乃得免高宗即位
慮金人通於高麗命廸功郎胡蠡假宗正少卿為高麗
國使以間之蠡之回史失書二年浙東路馬歩軍都總
管楊應誠上言由高麗至女真路甚徑請身使三韓結
鷄林以圖迎二聖乃以應誠假刑部尚書充高麗國信
使浙東帥臣翟汝文奏言應誠欺罔為身謀耳若高麗
辭以金人亦請問津以窺吳越其將何辭以對萬一辱
命取笑遠夷願母遣應誠聞之遂與副使韓衍書狀官
孟健由杭州浮海以行六月抵高麗諭其王楷以所欲
為楷曰大朝自有山東路盍不由登州往應誠曰以貴
國路徑耳楷有難色已而命其門下侍郎傅佾至館中
果對如翟汝文言應誠曰女真不善水戰佾曰彼常於
海道往來況女真舊臣本國今反臣事之其强弱可見
矣居數月復遣其中書侍郎崔洪宰知樞密院金富軾
持前議不變謂二聖今在燕雲大朝即盡納土未必可
得何不練兵與戰終不奉詔應誠留兩月餘不得已見
楷於壽昌門受其拜表而還十月至闕入對言狀上以
楷負國恩怒甚尚書右丞朱勝非曰彼鄰金人與中國
隔海利害甚明曩時待之過厚今安能責其報也右僕
射黄潛善曰以巨艦載精兵数萬徑擣其國彼寜不懼
勝非曰越海興師燕山之事可為近鑒上怒解十一月
楷遣其臣尹彦頥奉表謝罪詔以二聖未歸燕設不宜
用樂乃設幕殿門外命客省官吳得興伴賜酒食命中
書舍人張澂押伴如禮遣還三年八月上謂輔臣曰聞
上皇遣内臣宮女各二人隨高麗貢使來朕聞之悲喜
交集呂頥浩曰此必金人之意不然高麗必不敢安知
非窺我虚實以報於是詔止之畧曰王緬守基圖夙同
文軌乃附乘桴之信嗣修貢篚之恭惟忠順之無他質
神明而靡愧屬關聞聽良用歎嘉言念晩年實為多故
舉中原之生聚遭强敵之震驚既渉境以罙深猶稱兵
而未已兹移仗衛暫駐江湖如行使之果來恐有司之
不戒俟休邊境當問聘期壊晉館以納車庶無後悔閉
漢關而謝質非用前䂓想彼素懐知吾誠意紹興元年
十月高麗將入貢禮部侍郎桞約言四明殘破之餘荒
蕪單弱恐起戎心宜屯重兵以俟其至十一月詔栁約
奉使高麗不果行二年閠四月楷遣其禮部員外郎崔
惟清閤門祗候沈起入貢金百兩銀千兩綾羅一百疋
人參五百斤惟清所獻亦三之一上御後殿引見賜惟
清起金帶二答以温詔遣還是月定海縣言民亡入高
麗者約八十人願奉表還國詔候到日高麗綱首卓榮
等量與推恩十二月聞高麗遣知樞密院事洪彞叙等
六十五人來貢議以臨安府學館其使言者謂雖在兵
間不可無學恐為所窺詔以洪惠寺為同文館以待之
既而卒不至六年高麗持牒官金稚圭至明州賜銀帛
遣之懼其為金間也三十二年三月高麗綱首徐徳榮
詣明州言本國欲遣賀使守臣韓仲通以聞殿中侍御
史吳芾奏曰高麗與金人接壌昔稚圭之來朝廷懼其
為間亟遣還今兩國交兵徳榮之請得無可疑使其果
來猶恐不測萬一不至貽笑遠方詔止之隆興二年四
月明州言高麗入貢史不書引見日恐同彞叙之詐其
後使命遂絶慶元間詔禁啇人持銅錢入高麗蓋絶之
也初高麗入使明越困於供給朝廷館遇燕賚賜予之
費以鉅萬計饋其主者不在焉我使之行每乗二神舟
費亦不貲三節官吏縻爵捐廪皆仰縣官昔蘇軾言于
先朝謂高麗入貢有五害以此也惟是國於吳㑹事畢
東都昔高麗入使率由登萊山河之限甚遠今直趍四
明四明距行都限一浙水耳由海道奉使高麗瀰漫汪
洋洲嶼險阻遇黑風舟觸嶕輙敗出急水門至羣山島
始謂平逹非數十日不至也舟南北行遇順風則歴險
如夷至不數日其國東西二千里南北五百里西北接
契丹恃鴨緑江以為固江廣三百歩其東所臨海水清
澈下視十丈東南望明州水皆碧玉居開州蜀莫郡曰
開成府依大山置宮室立城壁名其山曰神嵩民居皆
茅茨大止兩椽覆以瓦者才十二以新羅為東州樂浪
府號東京百濟為金州金馬郡號南京平壌為鎭州號
西京西京最盛總之凡三京四府八牧郡百有十八縣
鎭三百九十洲島三千七百郡邑之小者或只百家男
女二百十萬口兵民僧各居其一地寒多山土宜松栢
有秔黍麻麥而無秫以秔為酒少絲蠶匹縑直銀十兩
多衣麻紵王出乘車駕牛歴山險乃騎紫衣行前捧䕶
國仁王經以導出令曰教曰宣臣民呼之曰聖上私謂
曰嚴公后妃曰宮主百官名稱階勲功臣檢校頗與中
朝相類過御史臺則下馬違者有劾士人以族望相高
桞崔金李四姓為貴種無宦者以世族子為内侍六衛
歲十二月朔王坐紫門小殿注官外官則付國相有國
子監四門學學者六千人貢士三等王城曰土貢郡邑
曰鄉貢他國人曰賔貢間嵗試于所屬再試于學所取
不過三四十人然後王親試以詩賦論三題謂之簾前
重試亦有制科宏詞之目然特文具而已士尚聲律少
通經王城有華人數百多閩人因賈舶至者密試其所
能誘以禄仕或强留之終身朝廷使至有陳牒來訴者
則取以歸百官以米為奉皆給田納禄半給死乃拘之
國無私田民計口授業十六以上則充軍六軍三衛常
留官府三歲以選戍西北半歲而更有警則執兵任事
則服勞事已復歸農畝王亦有分地以供私用王母妃
主世子皆受湯沐田上下以賈販利入為事日中為虚
用米布貿易地産銅不知鑄錢中國所予錢藏之府庫
時出傳翫而已崇寜後始學皷鑄有海東通寶重寶三
韓通寶三種錢然其俗不便也兵器疎簡無强弩大刀
崇尚釋教雖王子弟亦常一人為僧信鬼拘隂陽病不
相視歛不撫棺貧者死則露置中野歲以建子月祭天
國東有穴號歲神常以十月望日迎祭謂之八關齋禮
儀甚盛王與妃嬪登樓大張樂宴飲賈人曵羅為幕至
百疋相聯以示富三歲大祭祠遍其封内因是歛民財
而王與諸臣分取之祖廟在國門之外大祭則具車服
冕圭親祠王城有佛寺七十區而無道觀大觀中朝廷
遣道士往乃立福源院置羽流十餘輩俗不知毉自王
俁來請醫後始有道其術者人首無枕骨背扁側男子
巾幘如唐裝婦人鬢髻垂右肩餘髮被下約以絳羅貫
之簪旋裙重疊以多為勝男女自為夫婦者不禁夏月
同川而浴婦人僧尼皆男子拜樂聲甚下無金石之音
既賜樂乃分為左右二部左曰唐樂中國之音也右曰
鄉樂其故習也堂上設席升必脫屨見尊者則膝行必
跪應必唯其拜無不答子拜父猶半答其禮性仁柔惡
殺不屠宰欲食羊豕則包以蒿而燔之刑無慘酷之科
唯惡逆及罵父母者斬餘皆杖肋外郡刑殺悉送王城
歲以八月減囚死罪貸流諸島累赦眡輕重原之自明
州定海遇便風三日入洋又五日抵墨山入其境自墨
山過島嶼詰曲嶕石間舟行甚駛七日至禮成江江居
兩山間束以石峽湍激而下所謂急水門最為險惡又
三日抵岸有館曰碧瀾亭使人由此登陸﨑嶇山谷四
十餘里乃其國都云
宋史卷四百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