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史拾遺
遼史拾遺
欽定四庫全書
遼史拾遺卷九
錢塘厲鶚 撰
本紀第十八
興宗一
興宗神聖孝章皇帝諱宗真字雅布濟小字濟古爾聖宗
長子改元景福
契丹國志曰興宗皇帝諱宗真番名實卜克聖宗第
八子順聖元妃所生帝生于顕州東錐子河
秋九月辛亥宋遣王隨曺儀致祭王騣許懷信梅詢張
綸來慰兩宫范諷孫繼業賀即位孔道輔魏昭文賀皇
太后册禮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天聖九年夏六月雄州以契丹
主聖宗訃聞命御史中丞王隨為祭奠使西上閤門
使曺儀副之龍圖閣待制孔道輔為賀登位使崇儀
副使孫繼業副之塩鐡副使司封員外郎王騣為國
主弔慰使内殿承制閤門祗候許懷信副之秋七月
丙午朔契丹使奉陵軍節度使耶律竒爾錫黙告哀戊
午命樞宻直學士㓂瑊為賀契丹登位使改賀登位
使孔道輔為契丹毋冊禮使西染院使魏昭文副之
鶚按賀即位使長編作㓂瑊遼史作范諷未知孰是
髙麗史王可道傳曰徳宗即位遣工部郎中栁喬
郎中金行恭如契丹㑹塟且賀即位可道奏契丹與
我通好交贄然每有并吞之志今其主殂駙馬必塔
叛據東京宜乗此時請毁鴨緑城橋歸所留我行人
若不聽可與之絶乃附表請之契丹不從王從可道
議停賀正使仍用聖宗太平年號
重熈元年春二月
契丹國志曰春二月有星孛于東北光芒長二尺
夏六月
契丹國志曰夏六月朔日食
二年秋八月
契丹國志曰秋八月有星孛于張翼長七尺濶五寸
十二日而沒
三年春正月丁夘宋使章頻卒詔有司賻贈命近侍護
䘮以歸
夢溪筆談曰天聖中侍御史知雜事章頻使遼死于
道其地無棺櫬轝至范陽方就殮自後遼人常造数
漆棺以銀餙之每有使入境則載以隨行至今為例
夏五月皇太后還政于上躬守慶陵
契丹國志曰法天皇后専制多殺功臣用蕭氏兄弟分
監南北番漢使蕭氏奴為團練防禦觀察節度使者
至四十餘人范陽無頼軰多占名樂工為蕭氏奴帝
以上尊酒銀帶賜樂工太后鞭樂工文五格帝知内
品髙慶郎告太后使左右殺髙慶郎太后愈怒下吏
雜治語連于帝帝曰我貴為天子而與囚同答狀耶
鬱鬱不樂與耶律喜孫謀率兵逐母法天太后登黄
布車載送慶州守聖宗冡遂誅永興軍都縂管剛嘎
及内侍数十族命内庫都提㸃王繼㤙内侍都知趙
安仁等監南北面畨漢臣僚每嵗宋朝自聖宗太平
四年遣使賀帝生辰及元旦賀太后則别遣使至是
不復别遣至重熙八年迎囘法天太后乃遣使如故
冬十二月宋遣叚少連杜仁賛來賀來嵗正旦楊偕李
守忠來賀永夀節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景祐元年八月度支判官兵部
員外郎直集賢院謝絳為丹契生辰使内殿承制閤
門祗候李守忠副之度支判官刑部員外郎直集賢
院叚少連為正旦使供奉官閤門祗候杜費副之
鶚按史以謝絳為楊偕未知孰是
四年
契丹國志曰帝因獵過祖州白馬山見齊天太后墳
冡荒穢又無影堂及埽灑人户惻然而泣左右皆沾
涕因詔上京留守耶律賛寜塩鐡使郎元化等于祖
州陵園内選吉地改塟其影堂廊庫等並同宣獻太
后園陵
夏五月
東國通鑑曰靖宗恭惠王元年五月契丹來逺城牒
興化鎮曰竊念貴國元為附庸先帝每賜優洽積有
嵗月靡倦梯航昨因伐罪之年致阻來庭之禮既剪
除于兇逆合繼續于貢輸曷越数年不尋舊好累石
城而擬遮大路監木寨而欲礙竒兵不知蜀國之中
别有石牛之徑舉是役也深取誚也今皇上紹累聖
之基坰統八方之國界南夏帝王永慕義而通歡西
上諸王長向風而納欵唯獨東溟之域未賔北極之
尊或激怒于雷霆何安寜于黎庶
五年秋七月
契丹國志曰秋七月有星数百從西南流至壁東其
光燭地黒氣長丈餘出畢宿下
六年春正月
契丹國志曰春正月有衆星西北流
秋八月
契丹國志曰秋八月熒惑犯南斗
冬十二月
東國通鑑曰靖宗恭惠王三年冬十二月遣殿中少
監崔延嘏如契丹奏狀云當國伏自前皇太后聖帝
降冊命以頒宣疏土封而定分但兹東城仰戴北辰
連年不絶以勤王遞代相傳而述職頃以先臣亡兄
纂承祖業歸附皇朝聞一徳之君臨新頒慶澤時兩
條之公事専奏宸聰未垂俞允之㤙轉積遲疑之慮
自從曩嵗以到今辰雖送換于炎凉且乆停于朝貢
近䝉睿㫖頗愜鄙懷謹當遵太后之遺言固為藩屏
撫小邦之弊俗䖍奉闕庭更從文軌以輸誠永效梯
航而展禮
七年春二月丁丑髙麗遣使來貢
東國通鑑曰靖宗恭惠王四年春三月崔延嘏賫詔
還自契丹詔曰卿世禀聲朔嵗奉梯航近覧奏章偹
觀誠懇嘉嘆良多勉思永圖無曠述職秋八月始行
契丹年號遣侍禮使閤門祗候金華彦如契丹東京
髙麗史曰靖宗四年正月戊戌朔契丹遣馬保業
來夏四月遣尚書左丞金元冲如契丹起居謝㤙仍
請年號秋七月甲寅金元冲還自契丹詔曰省所上
表夏季起居事具悉卿挺生方畧善撫世封得愛戴
于東韓盡傾䖍于北闕屬歊蒸之在候馳章奏以問
安嘉矚之懷每興増切又詔曰省所上表謝㤙今朝
貢并進捧金吸缾銀菜瓶幞頭紗紵布貢平布腦原
茶大紙細墨龍鬚登席等事具悉卿權司國宇敬奉
朝廷昨遣使人逺敷忠欵述累世傾輸之莭逺近年
限阻之由乞重效于梯航願永為于藩翰載觀恭順
尋示允從煩致謝章仍陳貢篚頋閲之際媿嘆良深
又詔曰省所奏已行用重熙年號事具悉卿昨者乞
修朝貢尋允奉陳使介囘旋知我紀年之號書文禀
用見其向日之誠省覧歡嘉不忘於意
八年春正月壬辰朔宋遣韓琦王從益來賀
韓琦安陽集使囘戲成詩曰専對慙非出使才拭圭
申好歛旌囘禮煩偏苦元正拜(北庭元日/拜禮最煩)户大猶輕
永夀盃(永夀北主生辰節名/其日以大白酌南使)歌枕頓無歸夢櫌㩀鞍
潜覺旅懷開明朝便是侵星去不怕東風拂靣來
契丹國志曰春正月朔日食 髙麗史曰靖宗五年
夏四月辛酉朔契丹遣大理卿韓保衡來冊王詔曰
地控東域星環北辰愈堅奉上之心宜舉䇿勲之典
遐馳使馭載啓王封是謂㤙榮所宜祗荷今差大理
卿韓保衡徃彼賜卿官誥一通勅牒一道到可祗受
官誥曰朕體天洪覆酌古通規内則推邦家懐逺之
誠外則付王國専征之柄航棧不可以輕入車書不
可以妄同庶及羣雄永全大義與其軒習弧矢而夏
陳干戚曷苦周分藩屏而漢誓山河其有業重桓文
望髙辰卞紹祖宗之云始革先王之不恭貢土疆而
廣我提封奉玉帛而首諸方面安和是務忠肅為容
宜舉彛章特敷龍数權知髙麗國王竒姿玉瑩偉量
淵停鰲丘聳架海之雄旁鍾秀㧞龍宿挺麗天之采
俯降精英而自守名區大開覇府動静先遵于典則
寐興能制于驕矜千里甸畿先臻富庶一方民俗嵗
荷㤙榮成奕世之令名得殿邦之異略是用專馳騑
轡逺降龍綸元菟全封榮加于一字温貂峻秩兼示
于三師馭賁崇階褒功懿號廣疏井賦茂奬忠庸於
戲星辰在拱北之躔則為合度江漢得朝宗之路乃
是安流勉服斯言勿煩常訓可授開府儀同三司守
太保兼侍中上柱國髙麗國王食邑七千户食實封
一千户仍賜輸忠保義奉國六字功臣
秋七月丁巳謁慶陵致奠于望仙殿迎皇太后至顕州
謁園陵還京
契丹國志曰先是帝于重熙三年幽法天太后于慶
州既改塟齊天后羣僚勸帝復迎之且以覬宋朝嵗
䀻之利皆不從因命僧建佛事聽講報㤙經感悟即
遣使迎法天太后館置中京門外筮曰以見母子如
初 隆平集曰天聖末宗真立隆緒之第八子也母
曰順聖元妃隆緒遺命以正室齊天皇后為太后元
妃蕭氏為太妃太妃殺齊天而自立為太后多殺戮
功臣而自用其兄弟御宗真甚嚴宗真不能堪景佑
初率兵逐其母使守隆緒冡其國人有勸迎其母以
覬朝廷嵗賜之物雖從之而所居相距常十餘里盖
懼其或相害爾
九年春正月丙辰朔宋遣王拱辰彭再思來賀
夢溪筆談曰慶歴中王君貺使契丹宴君貺于混融
江觀釣魚臨歸契丹主置酒謂君貺曰南北修好嵗
乆恨不得親見南朝兄皇帝托卿為傳一盃酒到南
朝乃自起酌酒容甚恭親授君貺舉盃又自鼓琵琶
上南朝皇帝千萬嵗先是契主之弟重元為燕王有
全燕之衆乆蓄異謀契主恐其隂附于朝廷故特效
恭順重元後卒以穪亂誅 鶚按沈括世父名同故
諱混同江為混融江
本紀第十九
興宗二
十年冬十二月丙子朔宋遣劉沆王整來賀應聖節
劉攽中山詩話曰劉沆使北契丹館客曰有酒如澠
繫行人而不住沆應聲曰在北曰狄吹出塞以何妨
十一年春正月庚戌遣南院宣徽使蕭特黙翰林院學
士劉六符使宋取晉陽及瓦闗以南十縣地且問興師
伐夏及㳂邊疏濬水澤増益兵戍之故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慶歴二年三月己巳契丹遣宣
徽南院使歸義節度使蕭英翰林學士右諫議大夫知
制誥同修國史劉六符來致書曰弟大契丹皇帝謹致
書兄大宋皇帝粤自世修歡契時遣使軺封圻殊兩
國之名方冊紀一家之美盖欲洽於綿永固將有以
披陳切緣瓦橋闗南是石晉所割迄至柴氏以逮郭
周興一旦之狂謀掠十縣之故壤人神共怒廟社不
延至于貴國祖先肇創基業尋與敝境繼為善隣暨
乎太宗紹登寶位於有征之地才定并汾以無名之
師直抵燕薊羽召精鋭禦而獲退遂致移鎮國强兵
南北王府并内外諸軍彌年有戍境之勞繼日偹渝
盟之事始終反覆前後不常竊審専命將臣往平河
右炎凉屢易勝負未聞兼李元昊於北朝今已稱藩
累曽尚主克保君臣之道實為甥舅之親設罪合加
誅亦宜垂報邇者郭稹特至杜防又囘雖具音題但
虞詐諜已舉殘民之伐曽無忌噐之嫌營築長堤填
塞要路開决塘水添置邊軍既潛稔於猜嫌慮難敦
於信睦倘思久好共遣懷疑曷若以晉陽舊附之區
闗南元割之縣俱歸當國共康黎人如此則益深兄
弟之懷長守子孫之計納惟英晤深逺悃悰適届春
陽善綏冲裕福祉便蕃淑問遥傳龍光逺被云云
太平治迹統類曰慶厯三年春三月劉六符蕭英以
書來求闗南十縣正月己巳邊吏言契丹泛使且至
朝廷為之吁食歴選可使契丹者宰相吕夷簡舉右
正言知制誥富弼入對便殿叩頭曰主憂臣辱臣不
敢愛其死上為之動色壬申命弼為接伴以二月丙
子發京師至雄州久之英等始入境遣中使慰勞英
稱足疾不拜弼謂曰吾嘗使北卧病車中聞命輙拜
今中使至而君不起此何禮也英矍然起遂使人掖
而拜弼察英等自以契丹先違盟及其從者皆有懼
色可動故毎與之開懷盡言兾以鈎得其情英等以
故亦推誠無隠乃宻以其主所欲者告弼且曰可從
從之不從更以一事塞之王者愛飬生民舊好不可
失也弼具以聞及英等至命御史中丞賈曷朝館伴
朝廷議所欲與不許割地而許以信安僖簡王允寜
女與其子梁王洪基結婚或増嵗賂獨弼以結婚為
不可 龍川别志曰慶歴中契丹使劉六符求和親
賈曷朝館伴未有以拒之先是宗真之弟號太弟者
用事横于國中因信使嘗通書幣仁宗使曷朝謂六
符欲因今使答之六符辭曰此於太后甚善然于本
朝不便曷朝因曰即如此欲以太宗真宗之子求和
親皇帝豈安心乎六符不能答自是和親之議頗息
夏五月
契丹國志曰夏五月朔日食
六月乙亥宋遣富弼張茂實奉書來聘以書答之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夏四月庚辰詔以右正言知制
誥富弼為囬謝契丹國信使西上閤門使符惟忠副
之復書曰昔我烈考章聖皇帝保有基圖惠飬黎庶
與大契丹昭聖皇帝弭兵講好通聘著盟肆余纂承
共遵謨訓邊民安堵垂四十年兹者専致使臣特詒
緘問且以瓦橋内地晉陽故封㧞石氏之割城述周
朝之復境繫于異代安及本朝粤自景徳之初始敦
隣國之信凡諸細故咸不寘懐况太宗皇帝親駕并
郊匪圖燕壌當時貴國亟發援兵既交石嶺之鋒遂
舉薊門之役義非反覆理有因緣元昊賜姓稱藩禀
朔受禄急謀狂僣俶擾邊陲曏議討除已嘗聞達杜
防郭稹傳述偹詳及此西征豈云無報聘軺旁午屡
聞嫉惡之談慶問交馳未諭聫親之故忽窺異論良
用惘然謂將軫于在原反致譏于忌噐復云營築隄
埭開決陂塘昨緣霖潦之餘大為衍溢之患既非疏
𨗳當稍繕防豈藴猜嫌以虧信睦至于偹塞隘路閲
習兵夫盡邊臣謹職之常乃卿兵充籍之舊在于貴
境寜撒戍兵一皆示於坦夷兩何形于疑阻頋惟歡
契方保悠長遽興請地之言殊非載書之約信辭至
悉靈鍳孔昭兩地不得相侵緣邊各守疆界誓書之
外一無所求期在乆要弗違先約諒惟聼達應切感
思甫屬清和妙臻戩榖自餘令弼口陳書詞翰林學
士王拱辰所撰也五月癸丑命知具州供偹庫使㤙
州團練使張茂實為囘謝契丹國信副使代符惟忠
也惟忠行至武强病卒富弼請以茂實代之詔從其
請 契丹國志曰初有涿州進士梁濟世嘗主文書
于帳下一日得罪歸宋言契丹將有割地之請又知
雄州杜惟序亦先得其事以聞至是宋仁宗發書示
輔臣色皆不動六符亦疑其書之先漏夏四月宋遣
知制誥富弼往契丹為囘謝使西上閤門張茂實副
之弼至契丹與帝徃反論難力拒其割地之意遼帝
感悟遂欲求婚弼曰婚姻易于生隙人命修短不可
知豈若嵗幣之為堅乆本朝長公主出降齎送不過
十萬緍豈若嵗幣無窮之利帝曰卿且歸再來當擇
一事為報并以誓書來弼歸復命
八月丙申宋復遣富弼張茂實奉書來聘乞増嵗幣銀
絹以書答之
契丹國志曰八月宋再命富弼同張茂實齎書至契
丹書曰來書云章聖皇帝與昭聖皇帝誓書每嵗以
絹二十萬疋銀十萬兩以助軍旅之費今以兩朝修
好三紀於兹闗南縣邑本朝傳守已乆俱難依從毎
年更増絹十萬疋銀十萬兩恭惟二聖威靈在天頋
兹纂承各當遵奉共循大體無介小嫌餘依景徳統
和兩朝誓書帝不復求婚而意在増幣乃曰南朝與
我書當曰獻否則曰納弼固争不可帝曰吾當遣人
議之于是留所許増幣誓書復使耶律仁先劉六符
以誓書詣宋求為獻納弼奏曰臣以死拒之可勿許
且無能為也帝從之時契丹固惜盟好特為虗聲以
動宋朝宋方困西夏許予過厚契丹既嵗得金帛五
十萬因勒碑紀功擢劉六符為顯官
九月壬寅遣北院樞宻副使耶律仁先漢人行宫副部
署劉六符使宋約和是時富弼為上言大意謂遼與宋
和坐獲嵗幣則利在國家臣下無與與宋交兵則利在
臣下害在國家上感其言和好始定
洪邁容齋四筆曰富公奉使契丹契丹主言欲舉兵
公曰北朝與中國通好則人主専其利而臣下無所
獲若用兵則利歸臣下而人主任其禍故北朝羣臣
争言舉兵者此皆其自謀非國計也勝負未可知就
使其勝所亡士馬羣臣當之歟抑人主當之歟是時
語録傳于四方蘇明允讀至此曰此一叚議論古人
有之否東坡未十嵗在旁對曰記得嚴安上書云今
狥南夷朝夜郎略薉州建城邑深入匃奴燔其龍城
議者美之此人臣之利非國家之長䇿也正是此意
明允以為然 王鞏聞見近録曰寶元康定間西人
犯邊用兵累嵗遼人窺我遣人求闗南之地富文忠
既行疑時相與已不恊輙發國書觀之乃與所授詞
果異歸請對具言之詔付文忠詣學士院視學士改
書然後行元授五凾皆許其添嵗賜也每出一凾待
不從然後旋出之文忠輙留二凾於雄州既至文忠
抗論不屈徐出一書遼人意未厭復出一書至於三
遼人宻探文忠篋中止有三書遂從約文忠使還持
二凾以歸嵗减聘幣者二十萬 太平治迹統類曰
富弼張茂實以八月乙未至契丹清泉入金氊館持
國書二誓書三以語館伴耶律仁先劉六符問所以
然者弼曰姻事合則以姻事誓能令夏國復歸欵則
嵗入金帛増二十萬否則十萬國書所以有二誓書
所以有三也翌日引弼等見契丹主太弟宗元子梁
王洪基侍蕭孝思孝穆馬保忠杜防分立帳外契丹
主曰姻事使南朝骨月暌違或公主與梁王不相和
恱則將奈何固不若嵗増金帛但患無名耳湏於誓
書加一獻字富弼曰此乃下奉上之辭非可施于敵
國况南朝為兄豈可兄獻于弟乎契主曰改為納字
何如弼曰自古惟唐髙祖借兵于突厥故臣事之當
日所遺或稱獻納不可知其後頡利為太宗所擒豈
復更有此理契丹主黙然弼遂面與劉六符言指帳
前髙山曰此尚可踰若獻納二字則如天不可得而
升也使臣頭可斷此議斷不敢諾於是契丹留所許
二十萬誓書復遣耶律仁先劉六符賫其國誓書來
仍求納字是月弼等還至雄州詔即以弼為接伴使
有朝廷合先知者急置以聞弼奏曰彼求獻納二字
既以死拒之契丹氣折矣不可復許然朝廷竟從晏
殊議許稱納字弼不預也
頋炎武日知録曰宋史富弼傳言使契丹争獻納二
字聲色俱厲契丹主知不可奪乃曰吾當自遣人議
之復使劉六符來朝廷竟以納字與之遼史劉六符
傳則曰宋遣使増嵗幣以易十六縣六符與耶律仁
先使宋定進貢名宋難之六符曰本朝兵强將勇人
人願從事于宋若恣其俘獲以飽所欲與進貢字孰
多宋乃從之嵗幣稱貢二史並托克托監修而不同如
此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慶歴二年八月乙丑契丹
樞宻副使保大節度使耶律仁先樞宻使禮部侍郎
同修國史劉六符入見其誓書云兩朝修睦二紀于
此邊鄙用寜干戈載偃追懷先約炳若日月今綿禩
已深敦好如故闗南縣邑本朝傳守俱難依從别納
金帛之儀用代賦税之物毎年増絹一十萬疋銀
一 十萬兩搬至雄州白溝交割兩界塘淀已前開
畆者並依舊例自今以後不得添展其堤堰水口逐
時決洩壅塞量差兵夫取便修叠疏𨗳非時霖潦别
至大叚漲暴並不在闗報之限南朝河北沿邊北朝
自古北口以南沿邊兵民除見管數目依常教閲無
别故不得大叚添進兵馬如有别故添屯即令逐州
軍移牒闗報兩界所屬之處其自來成例更替及本
路移易不在闗報之限兩界迯走作過諸色人並依
本朝誓書外更不得似日前停留容縱恭惟二聖威
靈在天頋兹纂承各當遵奉共循大體毋介小嫌且
夫守約為信善隣為義二者缺一㒺以守國皇天厚
地實聞此盟文藏宗廟副在有司餘並依景徳統和
兩朝誓書頋惟不徳必敦大信苟有食言必如前誓
陳振孫書録觧題曰奉使别録一卷河南富弼彦
國撰慶歴中使契丹歸為語録以進機宜事節則見
于此録又一本有兩朝往來書附于末 又云契丹
講和記一卷不著名氏載契丹初講和本末末有慶
歴増幣後誓書 韋君安梅磵詩話曰或傳富鄭公
奉使遼國遼使者云早登雞子之峰危如累卵荅曰
夜宿丈人之館安若㤗山又云酒如線因針乃見荅
曰餅如月遇食則缺
冬十一月丁亥羣臣加上尊號曰聰文聖武英畧神功
睿哲仁孝皇帝冊皇后蕭氏曰貞懿宣慈崇聖皇后
髙麗史曰靖宗八年冬十一月契丹遣檢校禮部尚
書王永言來詔曰朕以闗南十縣我國舊基將舉兵
師議復故壤宋朝累馳専介懇發重言定於舊貢銀
絹三十萬兩疋外每年别納金繒之儀用代賦與之
物再論盟約永卜歡和其諸道兵馬等優給蠲免賦
調並已放還本部夫何眇躬成此美事今文武百辟
屡拜封章加予以懿號鴻名不獲固辭勉依羣請已
撰定十一月五日兩宫並行大禮卿稱藩事上望闕
輸忠遐想聞知必増慶悦今遣使徃諭
十二年春正月
書録觧題曰慶歴正旦國信使録十卷余靖慶厯
三年使遼所記 郭若虗圖畫見聞志曰皇帝與大
遼國馳禮于今僅七十載繼好息民之美曠古未有
慶歴中其主號興宗以五幅縑畫千角鹿圖為獻旁
題年月日御畫上命張圖于太清樓下召近臣縱觀
次日又勅中闈宣命婦觀之畢藏于天章閣 鶚按
此興宗事不記年月因附見于此 髙麗史世家曰
靖宗九年冬十一月辛巳契丹遣冊封使蕭慎㣲使
副韓紹文都部署利川管内觀察留後劉日行押冊
使殿中監馬至柔讀冊將作少監徐化治傳宣檢校
左散騎常侍韓貽孫等一百三十三人來丁亥王設
壇受命詔曰朕猥以眇徳嗣受丕圖頼六聖之垂休
致八方之咸服近從羣懇祗受鴻名凡在照臨畢均
慶賞卿世欽聲朔地襲土茅航深馨述職之儀事大
竭為臣之節屬陳鉅禮載舉彛章特推進秩之㤙併
茂疇庸之數今遣使左監門衛上將軍蕭慎㣲使副
尚書禮部侍郎韓紹文持節偹禮冊命并賜車服冠
劍印綬及國信等物具如别録到可祇受冊文曰朕
膺穹旻之寄紹祖宗之基四表歸仁偃靈旗而定覇
百官攷禮鏤寶冊以加尊遐眷帝臣踐開國社航海
之誠靡怠帶河之誓愈堅屬覃慶之在辰冝頒㤙而
及逺式遵徽典特舉寵章咨爾輸忠保義奉國功臣
開府儀同三司守太保兼侍中上柱國髙麗國王食
邑七千户食寔封一千户王亨英哲間時仁慈纉服
張皇土宇亘日域以分圻尊奨天朝仰宸居而送欵
戴舜樹弼成之業匡周規夹輔之勲化被蒼隅聲敷
青畎朕昨戒嚴駕廵撫京畿邦户展肆覲之儀都人
契来蘇之望干戈不試獄市惟齊羣方則慕義向風
交馳玉帛鄰國則畏威懐徳增納金縑聿臻累洽之
期適享虚名之册是推皇澤首及王藩進絶席之崇
資正專車之峻秩爰田益賦羙號褒功是用遣使蕭
愼㣲使副韓紹文持節偹禮冊命汝為守太傅兼中
書令加食邑三千户食寔封三百户仍賜同徳致理
四字功臣散官勲爵如故於戲守君子國冠諸侯王
論道而為周師奮庸而登漢相維堅臣節以答皇家
享富貴于昌時傳功名于長世輝流竹素永維欽哉
十三年夏四月
契丹國志曰夏四月朔日食 六月以將伐夏遣延
曷宫使耶律髙嘉努告宋 九朝編年偹要曰慶歴
四年秋七月契丹來告伐元昊曰元昊負中國當誅
今將兵臨賊境或元昊乞稱臣幸無亟許其寔以納
契丹降人討之託中國為名也復書略曰聞親搃師
徒直臨賊境若以元昊於北朝失事大之禮則自宜
問罪若以其於本朝稽効順之故則不煩出師况延
州近奏元昊已遣楊宗素賫誓文入界若不依初約
則猶可沮還如盡遵承則何以却之也乃命右正言
余靖報使
冬十月辛亥元昊遣使来進方物詔北院樞宻副使蕭
革迓之壬子軍于河曲革言元昊親率党項三部来詔
革詰其納叛背盟元昊服罪賜酒許以自新遣之召羣
臣議皆以大軍既集宜加討伐癸丑督數路兵掩襲殺
數千人駙馬都尉蕭呼都克為夏人所執
九朝編年偹要曰宗真親將至夏國境上各據山嚴
兵相待曩霄奉巵酒為夀大合樂折箭為誓及罷契
丹夜以兵劫曩霄反為所敗曩霄縱其去
十四年春正月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慶歴五年正月丙子契丹遣林
牙彰聖軍節度使耶律宗睦来告討夏人回
春三月 夏六月
契丹國志曰春三月朔日食 夏六月有流星出營
室南大如杯其光燭地隠然有聲
秋八月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八月甲子監察御史包拯為契
丹正旦使閤門通事舍人郭琮副之
本紀第二十
興宗三
十七年春正月二月 秋九月
契丹國志曰春正月朔日食 二月彗出虚晨見東
方指西南歴紫微垣至婁凡一百二十四日而㓕
高麗史世家曰文宗元年春二月壬戌契丹遣忠順
軍莭度使蕭慎㣲守殿中少監康化成等来祭靖宗
于虞宫王往參之秋九月壬午契丹遣福州管内觀
察使宗璘来册王其冊曰眷乃馬韓之地素稱龍節
之邦代襲王封品髙人爵分頒金盩表榮觀於諸侯
申鍚彤旅得顓征于四履爰属傑時之器允膺纉服
之權載厯臧時式均徽典權知髙麗國王事王徽應
基運之數鍾英異之靈天麟逈首於龜龍遹明嘉瑞
日觀遍崇于嵩華夙煥函經負文武之全才識忠孝
之大本粤自勝衣有始構室推良靜守貞純動循禮
樂慕桓文之覇業精衛霍之兵符富厥令圖稔兹淑
㑹洎帥臣之告闕亟藩國之歸尊而能恵一方情恊
羣望及露章而斯暨故寵數以難稽是用宜顕被於
紫綸俾特建於元社倚為左相峻秩三師超躋馭貴
之階優賜褒功之號盈疏實賦劇轉清勲於戲周天
王之重非熊止遥分於齊壤漢髙祖之刑白馬仍納
約於劉宗順考古先罕偕㤙禮用卜悠長之祚愈堅
匡合之誠勉佩訓言仰廸神祐可特授開府儀同三
司守太保兼侍中上柱國封髙麗國王食邑七千户
食寔封一千户兼賜匡時致理竭節功臣之號
十八年春正月
東國通鑑曰文宗仁孝王二年春正月契丹遣千牛
衛上將軍蕭維徳御史大夫王守道来冊王為守太
傅兼中書令髙麗國王加食邑三千户食實封三百
户仍賜資忠奉上四字功臣階勲如故并賜車服冠
劔印綬及衣帶匹叚等物王受冊於南郊
十九年春二月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皇祐二年春二月庚子契丹遣
殿前副㸃檢中正節度使耶律益彰徳節度使趙柬
之来告伐夏國還益自言契丹三路進討契丹主出
中路兵至西京府獲羊百萬橐駝二十萬牛五百俘
老㓜甚衆惟南路小失利恐夏人妄說軍勝誇南朝
然得邊奏皆以謂契丹主濟河不遇賊無水草馬多
死耶律貫寧大敗于師子口惟劉五常獲陕西所䧟
属户羗二十餘人因而来獻其言多俘獲盖妄也已
酉翰林學士刑部郎中知制誥趙槩為囬謝契丹國
信使西上閤門使貴州團練使錢晦副之 東都事
畧曰趙槩字叔平應天府虞城人也入翰林為學士
皇祐二年館伴契丹汎使遂報聘焉契丹請賦信誓
如山河詩詩成契丹主親酌玉杯以勸且以素扇授
其近臣劉六符寫槩詩置之懐䄂
二十年秋八月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皇祐三年秋八月乙未翰林學
士刑部郎中知制誥兼侍講史館修撰曽公亮為契
丹國母生辰使至鞾淀契丹使劉六符来伴宴且言
耶律防善畫向持禮南朝寫聖容歸欲持至館中王
洙曰此非瞻拜之地也六符言恐未得其真欲遣防
再往傳繪洙力拒之
二十一年夏四月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皇祐四年夏四月丙戌契丹國
母遣順義節度使右監門衛上將軍蕭昌右諫議大
夫劉嗣復契丹主遣彰國節度使蕭昱益州防禦使
劉士方来賀乾元節其國書始去國號而稱南北朝
且言書稱大宋大契丹非兄弟之義帝召二府議之
參知政事梁適曰宋之為宋受之于天不可改契丹
亦其國名自古豈有無名之國又下兩制䑓諫官議
皆以講和以来國書有定式不可輙許乃詔學士院
荅書仍稱大宋大契丹其後契丹復有書亦稱契丹
如故 王暐道山清話曰契丹遣使論國書中所稱
大宋大契丹似非兄弟之國今宜易曰南北朝上詔
中書宻院共議時輔臣多言此不計利害不從徒生
怨隙梁莊肅曰此易屈耳但答言宋盖本朝受命之
土契丹亦彼國號無故而自去非策其年賀正使復
稱大契丹如故
二十二年夏四月
契丹國志曰夏四月朔日食
二十三年秋九月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至和元年秋九月乙亥契丹遣
忠正節度使同平章事蕭徳翰林學士左諫議大夫
知制誥史館修撰吴湛来告與夏國平且言通好五
十年契丹主思南朝皇帝無由一㑹見嘗遣耶律防
来使竊畵聖容曾未得其真故交馳畵像庶瞻覿之
以紓兄弟之情或者慮契丹得御容敢行咒詛趙抃
言其不然卒許之辛巳三司使吏部侍郎王拱宸為
囬謝契丹使徳州刺史李珣副之拱辰見契丹主于
混同江契丹每嵗春漲于水上置宴釣魚惟貴族近
臣得與每得魚必親酌勸拱宸又親鼓琵琶侑之謂
其相劉六符曰南朝少年状元入翰林十五年矣吾
故厚待之
冬十一月
東都事略曰吴奎遷知制誥使契丹遇契丹主加稱
尊號邀使者入賀奎自以使事有職不為往比還中
道與契丹衣服以金冠為重紗冠次之而使人輙欲
以紗冠邀漢使盛服奎不許而殺其禮見之坐是黜
知夀州
二十四年
周煇清波雜志曰至和二年劉原父敞使契丹檀
守李翰勞其行役對云䟦渉不辭但山路迂曲自過
長興却西北行六程到栁河方稍南行意甚不快又
云聞有直路自松亭闗往中京纔十餘日程自栁河
纔二百餘里翰笑曰盡如所示乃初踏逐修館舍己
定至今迂曲
八月己丑帝崩于行宫年四十遺詔燕趙國王洪基嗣
位清寧元年十月庚子上尊諡為神聖章孝皇帝廟號
興宗
契丹國志曰八月國主崩先是日食正陽客星出于
昴宋著作佐郎劉羲叟曰遼主其死乎至是果騐
續資治通鑑長編曰至和二年八月己酉契丹主宗
真卒年四十一諡文成皇帝廟號興宗宗真性佻嘗
與教坊使王稅輕等數十人約為兄弟出入其家至
拜其父母數變服入酒肆佛寺道觀王綱姚景熈馮
立軰遇之于微行後皆任顯官尤重浮圖法僧有正
拜三公三師兼政事令者凡二十人馬保忠嘗勸以
臣下無勲勞宜且序進之怫然怒曰若爾是君不得
專豈社稷之福耶保忠恐自是欲有遷除必先厚賜
貴臣以絶其言故親信者哈喇王等數十人皆㧞處
將相嘗夜燕與劉四端兄弟王綱入樂命君妃易衣
為女道士后父蕭瑪展曰漢官皆在后妃入戲恐非
所宜宗真毆瑪展敗面曰我尚為之若女何人耶宗
真善畵鹿嘗以所畵鵝雁来獻上作飛白書答之
遼史拾遺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