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欽定四庫全書

　金史卷十八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本紀第十八

　　哀宗下

九月戊寅朔詔减親衞軍己丑軍士殺鄭門守者出奔

壬辰起上黨公張開及臨淄郡王王義深廣平郡王范

成為元帥以前御史大夫完顔哈昭權參知政事乙未

以牓召民賣放下年軍需錢上戸田租如之辛丑夜大

雷工部尚書富聶遜震死閏月戊申朔遣使以鐵劵一

虎符六大信牌十織金龍文御衣一玉魚帶一弓矢二

賜兖王完顔用安其父母妻皆贈封之又以世襲宣命

十郡王宣命十玉兎鶻帶十付用安其同盟可賜者即

賜之辛亥遣張開幹色辛劉益髙顯率歩軍䕶陳留通

許糧道罷貧民進獻糧戊午招鄉導己未有箭射入宮

中書姦臣姓名兩日再得之辛酉再括京城粟以御史

大夫哈昭㸃檢圖克坦伯嘉等主之丙寅括粟使者兵

馬都總領完顔玖珠以粟有蓬稗杖殺孝婦于省門十

月以前司農卿李煥飛語詔左丞李蹊戸部侍郎楊慥

繫獄將以軍儲失計坐罪俄蹊慥並除名而止籍慥家

貲煥遂權戸部尚書尋赦殘欠糧其應以糧事繫者皆

釋之詔徴諸道軍期以十二月一日入援十一月丁未

朔賜貧民粥平章政事侯摯致仕左司郎中錫黙愛實

以言事忤近侍送有司尋釋之己酉衛州軍校白晝取

豐備倉米壬子京城人相食癸丑詔曹門宋門放士民

出就食壬戌召諸將相入議事兖王用安率兵至徐州

元帥王德全閉城不納會劉安國與宿帥重僧努引兵

入援至臨渙用安使人刼殺之攻徐州乆不能下退保

漣水制使因世英以用安不赴援還至宿州西遇大元

兵死之丙寅河解元帥權興寶軍節度使趙偉襲據陜

州以叛殺行省阿布哈努色爾以下凡二十一人誣

布哈努色爾等反狀以聞上知其寃不能直其事就授

偉元帥左監軍兼西安軍節度使行總帥府事偉尋亦

歸北十二月丙子朔以事𫝑危急遣近侍即白華問計

華對以紀季以酅入齊之義遂以為右司郎中甲申詔

議親出乙酉再議於大慶殿上欲以官努髙顯劉益為

元帥不果是日除拜扈從及留守京城官以右丞相樞

密使兼左副元帥薩布平章政事權樞密使兼右副元

帥博索右副元帥兼樞密副使權參知政事恩楚兵部

尚書權尚書左丞李蹊元帥左監軍行總帥府事圖克

坦伯嘉等率軍扈從參知政事兼樞密院副使完顔納

紳樞密副使兼知開封府權參知政事薩尼雅布裏城

四面都總領戸部尚書完顔珠赫外城東面元帥博斯

呼南面元帥珠嘉耀珠西面元帥崔立北面元帥冨珠

哩邁努等留守除拜既定以京城付之擢魏璠為翰林

脩撰如鄧州招武仙入援丁亥上御端門發府庫及兩

府器皿宮人衣服賜將士戊戌官努阿里哈謀立荆王

不果朝廷知其謀置不問庚子上發南京與太后皇后

諸妃别大慟行次公主苑太后遣中官持米肉徧犒軍

士辛丑至開陽門外麾百官退詔諭戍兵曰社稷宗廟

在此汝等壯士也毋以不預進發之數便謂無功若保

守無虞將來功賞顧豈在戰士下聞者皆灑泣是日鞏

昌元帥完顔呼沙呼至自金昌為上言京西三百里之

間無井竈不可往東行之議遂决以為尚書右丞從行

遂次陳留壬寅次杞縣癸卯次黄城丞相完顔薩布之

子安春有罪伏誅甲辰次黄陵岡乙巳諸將請幸河朔

從之

二年正月丙午朔濟河北風大作後軍不克濟丁未大

元兵追擊于南岸元帥完顔珠爾賀德希死之建威都

尉完顔額埓春降己酉上哭祭戰死士于北岸皆贈官

斬額埓春二弟以殉赦河朔招集兵糧議取衛州元帥

富察官努將忠孝軍千人東面元帥髙顯果毅都尉鈕

祜禄耀珠領軍萬人為前鋒至蒲城庚戌上次漚麻岡

平章政事博索元帥哈薩喇烏逹布繼至辛亥博索引

兵攻衛州不克乙卯聞大元兵自河南渡河至衛之西

南遂退師丁巳戰于白公廟博索敗績棄軍東遁元帥

劉益上黨公張開亦遁並為民家所殺益部曲王全降

戊午上進次蒲城復還魏樓村李辛自汴京出奔伏誅

己未上以博索謀夜棄六軍渡河與副元帥和爾和六

七人走歸德庚申諸軍始知上已往遂潰辛酉司農大

卿富察世逹元帥完顔呼圖出歸德西門奉迎上入歸

德赦在府囚軍民普覃一官賜進士終場王輔以下十

六人出身遣奉御珠嘉塔克實布后弟圖克坦肆喜往

汴京奉迎兩宮博索還自蒲城聚兵於大橋不敢入壬

戌遣使召博索數其罪下之獄籍其家財以賜將士曰

汝輩冝竭忠力毋如斯人誤國人予金一兩七日博索

及其子呼圖哩皆死獄中右丞相薩布致仕右丞完顔

呼沙呼行省事于徐州官努再請率兵北渡紐勒歡不

可遣歸德知府行戸部尚書冨察世逹都轉運使張俊

民如陳蔡取糧以元帥李琦王壁䕶之戊辰安平都尉

京城西面元帥崔立與其黨韓鐸藥安國等舉兵為亂

殺參知政事完顔納新樞密副使完顔薩尼雅布勒兵

入見太后傳令立衛王子從恪為梁王監國即自為太

師軍馬都元帥尚書令尋自稱左丞相都元帥尚書令

鄭王弟倚平章政事侃殿前都㸃檢其黨富珠哩察罕

御史中丞韓鐸副元帥兼知開封府折希顔藥安國漳

軍努完顔哈逹並元帥師肅左右司郎中賈良兵部郎

中兼右司都事又署工部尚書温特赫額實吏部侍郎

劉仲周並為參知政事宣徽使鄂屯舜卿為尚書左丞

戸部侍郎張正倫為尚書右丞左右司都事張節為左

右司郎中尚書省掾元好問為左右司員外郎都轉運

知事王天祺懷州同知康瑭並為左右司都事開封

官李禹翼棄官去戸部主事鄭著召不起是日右副㸃

檢温都阿里左右司員外郎聶天驥御史大夫費摩阿

古岱諫議大夫左右司郎中烏克遜納新左副㸃檢完

顔阿薩爾奉御莽格講議冨察琦並死之遂送欵大元

軍前癸酉大元將蘇布特進兵汴京甲戌立閲隨駕官

屬軍民子女於省署及禁民間嫁娶括京城財兩宫值

變不果行塔克實布以其父耀珠肆喜以其妻奪門而

出至歸德上怒二人皆斬於市乙亥遣右宣徽提點近

侍局事伊喇寧古如徐州相地形察倉庫虛實白華如

鄧州召兵二月丙子朔魚山張瓛殺元帥完顔呼圖行

省呼沙呼自率兵討之會從宜嚴禄誅瓛乃還括城中

糧知歸德府事實嘉紐勒歡為樞密副使權參知政事

留元帥官努忠孝軍四百五十人都尉馬用軍二百八

十餘人發餘軍赴宿徐陳三州就糧三月乙丑實嘉紐

勒歡乞盡散衛兵出城就食官努私與國用安謀邀上

幸海州不從蔡帥烏庫哩鎬以糧四百餘斛至歸德表

請臨幸上遣學士烏庫哩布希以幸蔡之意諭其州人

戊辰官努以忠孝軍為亂殺馬用遂殺尚書左丞李蹊

參知政事實嘉紐勒歡㸃檢圖克坦長樂從官右丞已

下三百餘人上赦官努暴紐勒歡罪狀以官努為樞密

副使權參知政事左右司郎中張天綱為戸部侍郎權

參知政事己巳官努真授參知政事兼左副元帥官努

以上居照碧堂禁諸臣無一人敢奏對者上日悲泣言

曰自古無不亡之國不死之主但恨朕不知用人致為

此奴所囚耳遂與内局令宋珪等謀誅官努夏四月壬

午徐州行省完顔呼沙呼執王德全并其子誅之及其

黨王琳楊璝錫黙延夀召經厯商瑀用之魚山從宜嚴

禄叛歸漣水庚寅陳州都尉李順兒殺行省鈕祜禄納

新及招撫使劉天起送欵于崔立張俊民李琦奔汴京

王壁還歸德癸巳崔立以梁王從恪荆王守純及宗室

男女五百餘人至青城皆及於難甲午兩宮北遷甲辰

鄧州節度使伊喇瑗以其城叛與白華俱亡入宋六月

己卯官努及其黨阿里哈博濟皆伏誅上御雙門赦忠

孝軍以安反側遂决䇿遷蔡詔蔡息陳潁各以兵來迓

中京留守權參政烏淩阿呼圖棄城奔蔡壬午中京破

留守兼便宜總帥强伸死之戊子召徐州行省完顔呼

沙呼赴行在所以穆延烏登代行省事郭恩為總帥兼

節度使辛卯上發歸德留元帥王壁守之壬辰次亳州

癸巳以亳州節度使王進同知節度使王賔徵民丁運

鐵甲糗糧留權參政張天綱董之就遷有功將士臨淄

郡王王義深據靈壁望口寨以叛遣近侍直長鈕祜禄

温綽將徐宿兵討之義深敗走漣水入宋丙申亳州鎮

防軍崔富格殺守臣王賔等張天綱以便宜授富格節

度使罷運鐵甲糗糧州人乃安己亥上入蔡州詔尚書

省為書召武仙會兵入援徐州行省穆延烏登赴蔡州

起復右丞相致仕薩布代行省事七月癸卯朔曲赦蔡

州管内雜犯死罪以下官吏軍民普覃兩官經應辦者

更遷一官弛門禁通衆貨蔡人便之乙巳以烏庫哩鎬

為御史大夫總帥如故張天綱為御史中丞仍權參政

完顔藥師為鎮南軍節度使兼蔡州管内觀察使戊申

左右司郎中烏庫哩布希兼息州刺史權元帥右都監

行帥府事征行元帥權總帥羅索簽樞密院事己酉選

室女備宮中使令已得數人以右丞呼沙呼諫留識文

義者一人餘聽自便乙卯遣魏璠徵武仙兵丁巳護衛

布希舒嚕負祖宗御容至自汴勑有司奉安于乾元寺

前御史大夫富蔡世逹西面元帥博斯呼自汴來歸辛

酉武仙刼將士謀取宋金州至淅水衆潰行六部尚書

盧芝侍郎石玠謀歸蔡州仙追芝不及遂殺玠丁卯定

進馬遷賞格又定括馬罪格以簽樞密院事權參政穆

延烏登領其事遣使分詣諸道選兵會于蔡己巳以富

察世逹為吏部侍郎權行六部尚書八月癸酉朔以秦

州元帥鈕祜禄烏展權參知政事行省事於陜西諭以

蠟書期九月徵兵與上會于饒風闗欲出宋不意以取

興元甲戌大元使王檝諭宋還宋以軍䕶其行青山招

撫盧進得邏吏言以聞上為之懼丁丑上閲兵于見山

亭癸未元帥楚㺹復立夀州於䝉城詔遷賞有差州縣

官皆真授乙酉大元召宋兵攻唐州元帥右監軍烏庫

哩黑漢死于戰主帥富察某為部曲兵所食城破宋人

求食人者盡戮之餘無所犯宋人駐兵息州南丙戌詔

權參政穆延烏登簽樞密院事羅索行省院于息州丁

亥烏庫哩鎬權參知政事烏淩阿呼圖為殿前都㸃檢

庚寅初設四隅機察官壬辰息州行省穆延烏登以兵

襲宋人于中渡店斬獲甚衆乙未萬年節州郡以表來

賀二十餘所辛丑設四隅和糴官及惠民司以太醫數

人更直病人官給以藥仍擇年老進士二人為醫藥官

九月癸卯朔假蔡州都軍致仕内族阿古岱同簽大睦

親府事使宋借糧入辭上諭之曰宋人負朕深矣朕自

即位以來戒飭邊將無犯南界邊臣有自請征討者未

嘗不切責之向得宋一州隨即付與近淮隂來歸彼多

以金幣為贖朕若受財是貨之也付之全城秋毫無犯

清口臨陣生𫉬數千人悉以資糧遣之今乘我疲敝據

我夀州誘我鄧州又攻我唐州彼為謀亦淺矣大元滅

國四十以及西夏夏亡及於我我亡必及於宋唇亡齒

寒自然之理若與我連和所以為我者亦為彼也卿其

以此曉之至宋宋不許戊申魯山元帥元志率兵入援

賜以大信牌升為總帥庚戌以重九拜天于節度使㕔

羣臣陪從成禮上面諭之曰國家自開創涵養汝等百

有餘年汝等或以先世立功或以勞効起身被堅執鋭

積有年矣今當厄運與朕同患可謂忠矣比聞北兵將

至正汝等立功報國之秋縱死王事不失為忠孝之鬼

往者汝等立功常慮不為朝廷所知今日臨敵朕親見

之矣汝等勉之因賜巵酒酒未竟邏騎馳奏敵兵數百

突至城下將士踴躍咸請一戰上許之是日分軍防守

四面及子城以總帥富珠哩羅索守東面内族承麟副

之參知政事烏庫哩鎬守南面總帥元志副之殿前都

㸃檢烏淩阿呼圖守西面忠孝軍元帥蔡巴爾副之忠

孝軍元帥權殿前右副㸃檢王善爾守北面元帥赫舍

哩柏夀副之遥授西安軍節度使兼殿前右衛將軍行

元帥府事鈕祜禄温綽守東南元帥左都監𤓰爾佳當

格副之殿前右衛將軍權左副都㸃檢内族色埒黙守

子城都尉王愛實副之辛亥大元兵築髙壘圍蔡城己

未括蔡城粟辛酉禁公私釀酒十月戊寅更造天興寶

會辛巳縱飢民老稚羸疾者出城癸未徐州守臣郭恩

殺官吏以叛行省薩布死之甲申給飢民船聽採城濠

菱芡以食戊子徵諸道兵辛卯上閲射于子城中者賞

麥有差丙申殿前左副都㸃檢温都察遜戰殁戊戌賜

義軍戰殁被創者麥十一月辛丑朔以右副都㸃檢珠

勒根伊實拉為宣差鎮撫都彈壓别設彈壓四員副之

四隅機察亦𨽻焉宋遣其將江海孟珙帥兵萬人獻糧

三十萬石助大元兵攻蔡十二月甲戌盡籍民丁防守

括婦人壯徤者假男子衣冠運大石上親出撫軍丁丑

大元兵决練江宋兵决柴潭入汝水己卯大元兵破外

城宿州副總帥高拉格戰殁辛巳以總帥富珠哩羅索

殿前都㸃檢烏陵阿呼圗皆權參政都尉完顔承麟為

東面元帥權總帥己丑大元兵墮西城上謂侍臣曰我

為金紫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知無大過惡死無

恨矣所恨者祖宗傳祚百年至我而絶與自古荒淫暴

亂之君等為亾國獨此為介介爾又曰古無不亡之國

亡國之君往往為人囚縶或為俘獻或辱於階庭閉之

空谷朕必不至此卿等觀之朕志决矣都尉王愛實戰

歿礟軍總帥王鋭殺元帥𤓰爾佳當格率三十人降大

元庚寅以御用器皿賞戰士甲午上微服率兵夜出東

城謀遁及柵不果戰而還乙未殺尚厩馬五十匹官馬

一百五十匹犒将士

三年正月壬寅冊柴潭神為䕶國靈應王甲辰以近侍

分守四城戊申夜上集百官傳位于東靣元帥承麟承

麟固譲詔曰朕所以付卿者豈得已哉以肌體肥重不

便鞍馬馳突卿平日趫㨗有将畧萬一得免祚𦙍不絶

此朕志也己酉承麟即皇帝位百官稱賀禮畢亟出捍

敵而南靣已立宋幟俄頃四靣呼聲震天地南靣守者

棄門大軍入與城中軍巷戰城中軍不能禦帝自縊于

幽蘭軒末帝退保子城聞帝崩率羣臣入哭諡曰哀宗

哭奠未畢城潰諸禁近舉火焚之奉御經實收哀宗骨

瘞之汝水上末帝為亂兵所害金亡

贊曰金之初興天下莫彊焉太祖太宗威制中國大槩

欲效遼初故事立楚立齊委而去之宋人不競遂失故

物熙宗海陵濟以虐政中原觖望金事幾去天厭南北

之兵挺生世宗以仁易暴休息斯民是故金祚百有餘

年由大定之政有以固結人心乃克爾也章宗志存潤

色而秕政日多誅求無藝民力浸竭明昌承安盛極衰

始至於衛紹紀綱大壞亡徵已見宣宗南渡棄厥本根

外狃餘威連兵宋夏内致困憊自速土崩哀宗之世無

足為者皇元功德日盛天人屬心日出爝息理勢必然

區區生聚圖存於亡力盡乃斃可哀也矣雖然在禮國

君死社稷哀宗無愧焉

　金史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