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金史
欽定四庫全書
金史卷九十八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三十六
完顔匡(本名/蘇色)完顔綱(本名/元努)完顔鼎努
完顔匡本名蘇色始祖九世孫事豳王允成為其府教
讀大定十九年章宗年十餘歲顯宗命詹事烏凌阿愿
擇德行淳謹才學該通者使教章宗兄弟閱月愿啓顯
宗曰豳王府教讀完顔蘇色徐王府教讀布薩額爾克
二人可使教皇孫兄弟顯宗曰典教幼子須用淳謹者
已而召見承華殿西便殿顯宗問其年對曰臣生之歲
海陵自上亰遷中都歲在壬申顯宗曰二十八歲爾詹
事乃云三十歲何也匡曰臣年止如此詹事謂臣出入
宫禁故増其歲言之耳顯宗顧謂近臣曰篤實人也命
擇日使皇孫行師弟子禮七月丁亥宣宗章宗皆就學
顯宗曰毎日先教漢字至申時漢字課畢教女直小字
習國語因賜酒及綵幣頃之世宗詔匡額爾克俱充太
子侍讀寢殿實達爾圖們玖珠問匡曰伯夷叔齊何如人
匡曰孔子稱夷齊求仁得仁玖珠曰汝輩學古惟前言
是信夷齊輕去其親不食周粟餓死首陽山仁者固如
是乎匡曰不然古之賢者行其義也行其道也伯夷思
成其父之志以去其國叔齊不苟從父之志以去其國
武王伐紂夷齊叩馬而諌紂死殷為周夷齊不食周粟
遂餓而死正君臣之分為天下後世慮之逺也非仁人
而能若是乎是時世宗如春水顯宗從二人者馬上相
語遂後顯宗遲玖珠至問曰何以後也玖珠以對顯宗
嘆曰不以女直文字譯經史何以知此主上立女直科
舉教以經史乃能得其淵奥如此哉稱善者良久謂玖
珠曰論語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汝不知不
達務辯口以難人由是觀之人之學不學豈不相遠哉
顯宗嘗謂中侍局都監富察札拉曰入殿實達爾完顔恩
楚侍讀完顔蘇色與我同族汝知之乎對曰不知也顯
宗曰蘇色始祖九世孫恩楚博和哩之世也始祖兄弟
皆非常人汝何由知此顯宗命匡作睿宗功德歌教章
宗歌之其詞曰我祖睿宗厚有隂德國祚有傳儲嗣當
立滿朝疑懼獨先啓策徂征三秦震驚來附富平百萬
望風奔仆靈恩光被時雨春暘神化周浹春生冬藏盖
取宗翰與睿宗定䇿立熙宗及平陜西大破張浚于富
平也二十三年三月萬春節顯宗命章宗歌此詞侑觴
世宗愕然曰汝輩何因知此顯宗奏曰臣伏讀睿宗皇
帝實録欲使兒子知創業之艱難命侍讀蘇色作歌教
之世宗大喜顧謂諸王侍臣曰朕念睿宗皇帝功德恐
子孫無由知皇太子能追念作歌以教其子嘉哉盛事
朕之樂豈有量哉卿等亦當誦習毋㤀祖宗之功命章
宗歌數四酒行極歡乙夜乃罷二十五年匡中禮部䇿
論進士是歲世宗在上亰顯宗監國二月甲辰御試前
一日癸夘讀卷官吏部侍郎李晏棣州防禦使巴濟拉
國史院編修官瓜爾佳衡國子助教尼瑪哈鑑進禀䇿
題問契敷五教臯陶明五刑是以刑措不用比屋可封
今欲興教化措刑罰振紀綱施之萬世何術可致匡已
試明日入見顯宗問對䇿云何匡曰臣熟觀䇿問敷教
措刑兩事不詳振紀綱一句秪作兩事對䇿必不能中
顯宗命匡誦所對䇿終篇曰是亦當中匡曰編修衡助
教鑑長於選校必不能中已而匡果下第顯宗惜之謂
侍臣曰我只欲問教化刑罰乃添振紀綱一句命刪去
李晏執不可今果誤人謂侍正錫克德肆嘉努唐古哈
達曰侍讀二十一年府試不中我本不欲侍讀再試恐
傷其志今乃下第使人意不樂是歲初取止四十五人
顯宗命添五十布薩額爾克中在四十五人後除書畫
直長匡與額爾克俱為侍讀匡被眷遇特異顯宗謂匡
曰汝無以額爾克登第怏怏但善教金源郡王何官不
可至哉是歲顯宗薨章宗判大興尹封原王拜右丞相
立為皇太孫匡仍為太孫侍讀二十八年匡試詩賦漏
寫詩題下注字不取特賜反第除中都路教授侍讀如
故章宗即位除近侍局直長歴本局副使局使提點太
醫院遷翰林直學士使宋上令權更名弼以避宋祖諱
事載本紀遷秘書監仍監太醫院近侍局事再兼大理
少卿遷簽書樞密院事兼職如故承安元年行院于撫
州河北西路轉運使温昉行六部事主軍中餽餉屈意
事匡以馬幣為獻及私以官錢佐匡宴㑹費監察御史
姬端修劾之上方委匡以邉事遂寢其奏三年入奏邉
事居五日還軍㝷入守尚書左丞兼修國史進世宗實
錄章宗立提刑司專糾察黜陟當時號為外臺匡與司
空襄叅政揆奏息民不如省官聖朝舊無提刑司皇統
大定問每數歲一遣使廉察郡縣稱治自立此官冀達
下情今乃是非混淆徒煩聖聽自古無提㸃刑獄專薦
舉之權者若陛下不欲遽更不宜使兼採訪廉能之任
歲遣監察體察仍不時選使廉訪上從其議於是監察
體訪之使出矣初匡行院于撫州漳格將攻邊境㑹西
南路通事洪果安春使烏都温部偵知其謀奔告行院
為備迎擊漳格敗其兵安春與八品職遷四官匡遷三
官匡奏乞以所遷三官讓其兄奉御賽音上嘉其義許
之改樞密副使授世襲穆昆宋主相韓侂胄侂胄嘗再
為國使窺知朝廷虚實及為相與蘇師旦倡議復讎身
執其咎繕器械増屯戍初未敢公言征伐乃使邊將小
小宼鈔以嘗試朝廷泰和五年正月入確山界奪民馬
三月焚平氏鎭剽民財物掠鄧州白亭廵檢家貲持其
印去遂平縣獲宋人王俊唐州獲宋諜者李忤俊襄陽
軍卒忤建康人俊言宋人於江州鄂岳屯大兵貯甲仗
修戰艦期以五月入宼忤言侂胄謂大國西北用兵連
年公私困竭可以得志命修建康宫勸宋主都建康節
制諸道河南統軍司奏請益兵為之備詔平章政事布
薩揆為河南宣撫使籍諸道兵括戰馬臨洮德順秦鞏
各置弓手四千人詔揆遺書宋人曰奈何興兵宋人辭
曰盜賊也邊臣不謹今黜之矣宋人將啓邊釁太常卿
趙之傑知大興府承暉中丞孟鑄皆曰江南敗衂之餘
自救不暇恐不敢敗盟匡曰彼置忠義保捷軍取先世
開寶天禧紀元豈忘中國者哉大理卿烏延曰宋兵攻
圍城邑動輙數千不得為小宼上問叅政思忠思忠極
言宋人敗盟有狀與匡烏延合上以為然及河南統軍
使赫舍哩子仁使宋還奏宋主修敬有加無他志上問
匡曰於卿何如匡曰子仁言是上愕然曰卿前議云何
今乃中變邪匡徐對曰子仁守疆圉不妄生事職也書
曰有備無患在陛下震㫁耳於是罷河南宣撫司布薩
揆還朝六年二月宋人陷散關取泗州虹縣靈壁四月
復詔布薩揆行省事于汴制諸軍頃之以匡為右副元
帥揆請匡先取光州還軍懸瓠與大軍合勢南下匡奏
布薩揆大軍渡淮宋人聚兵襄沔以窺唐鄧汴亰留兵
頗少有掣肘之患請出唐鄧從之遣前鋒都統烏庫哩
慶夀以騎八千攻棗陽遣左翼提控完顔江山以騎五
千取光化右翼都統烏克遜尼敦取神馬坡皆克之匡
軍次白虎粒都統完顔諳達取隨州烏庫哩慶夀扼赤
岸斷襄漢路宋隨州將雷太尉遁去遂克隨州於是宋
鄧城樊城戍兵皆潰賜詔奬諭戒諸軍毋虜掠焚壊城
邑匡進兵圍德安分遣諸將徇下安陸應城雲夢漢川
荆山等縣副統芬徹攻宜城縣取之十二月敗宋兵二
萬人于信陽之東詔曰卿總師出疆屢捷殄宼撫降日
闢士宇彼恃漢江以為險阻箠馬而渡如涉坦途荆楚
削平不為難事雖天佑順亦卿籌畫之効也益宏逺圖
以副朕意匡進所獲女口百人詔匡權尚書右丞行省
事右副元帥如故吳曦以蜀漢内附詔匡先取襄陽以
屏蔽蜀漢完顔福海破宋援襄陽兵於白石硲遂取穀
城縣布薩揆得疾遂班師至蔡疾革詔右丞相宗浩代
之七年二月揆薨匡久圍襄陽士卒疾疫會宗浩至汴
匡乃放軍朝亰師轉左副元帥賜宴于天香殿還軍許
州九月宗浩薨匡為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帥封定國公
代宗浩總諸軍行省于汴亰初布薩揆初至汴既定河
南諸盜乃購得韓侂胄族人元靚使行間於宋元靚渡
淮宋督視江淮兵馬事邱崈奏之宋主是時宋主侂胄
見兵屢敗以為憂欲乞盟無以為請得崈奏即命遣人
䕶元靚北歸因請議和崈使其屬劉祐送元靚申和議
于揆揆曰稱臣割地獻首禍之臣然後可宋主因密諭
邱崈使歸罪邊將以請焉及宗浩代揆方信孺至宗浩
以方信孺輕佻不可信移書宋人果欲請和當遣朱致
和吳琯李大性李壁來侂胄得報大喜過望乃召張巖
于建康罷為福建觀察使歸罪蘇師旦貶之嶺南是時
李壁已為叅政不可遣朱致和吳琯已死李大性知福
州道逺不能遽至乃遣左司郎中王柟來至濠州匡使
人責以稱臣等數事柟以宋主侂胄情實為請依靖康
二年正月請和故事世為伯姪國増歲幣為三十萬兩
匹犒軍錢三百萬貫蘇師旦等俟和議定當函首以獻
柟至汴以侂胄書上元帥府匡復詰之柟懇請曰此事
實出朝㫖非行人所專匡察其不妄乃具奏章宗詔匡
移書宋人當函侂胄首贖淮南地改犒軍錢為銀三百
萬兩於是宋吏部侍郎史彌遠定計殺韓侂胄彌遠知
國政和好自此成矣於是廷議諸軍已取關隘不可與
王柟以宋叅政錢象祖書來略曰竊惟昔者修好之初
蒙大金先皇帝許以畫淮為界今大國遵先皇帝聖意
自盱眙至唐鄧畫界仍舊是先皇帝惠之於始今皇帝
全之于後也然東南立國吳蜀相依今川陜關隘大國
若有之則是撤蜀之門户不能保蜀何以固吳已増歲
幣至三十萬通謝為三百萬貫以連歲師旅之餘重以
喪禍豈易辦集但邊隙既開和議區區悔艾之實不得
不黽勉遵承又䝉聖畫改輸銀三百萬兩在本朝宜不
敢固違然傾國資財竭民膏血恐非大金皇帝棄過圖
新兼愛南北之意也主上仁慈寛厚謹守信誓豈有意
於用兵止緣侂胄啓釁生事迷國罔上以至於斯是以
奮發英㫁大正國典朋附之輩誅斥靡貸今大國欲使
斬送侂胄是未知其已死也侂胄實本庸愚怙權輕信
有悮國事而致侂胄誤國者蘇師旦也師旦既貶侂胄
尚力庇之囑方信孺妄言已死近推究其事師旦已行斬首
儻大國終惠川陜關隘所畫銀兩悉力祗備師旦首函亦當
傳送以謝大國本朝與大國通好以來譬如一家叔姪本自
協和不幸奴婢交鬬其間遂成嫌間一旦猶子翻然改悟斥
逐奴𨽻引咎謝過則前日之嫌便可銷釋奚必較輜銖毫末
反傷骨肉之恩乎惟吳蜀相為首尾關隘繫蜀安危敢
望備奏始終主盟使南北遂息肩之期四方無兵革之患不勝
通國至願是時陜西宣撫司請增新得關隘戍兵萬人王柟狀
禀如䝉歸川陜關隘韓侂胄首必當函送遵上國之命匡
奏曰闗隘之事臣初亦惑之今當増戍萬人壁壘之役餽
餫之勞費用必廣祖宗所以不取者以關隘僅能自保耳
非有益于戰也設能入冦縱之平地以鐵騎蹂之無一得脱
彼哀祈不已者以前日負固尚且摧覆今遂失之是無
一日之安也必謂兵力得之不可還賜則漢上諸郡皆
膏腴耕桑之地棗陽光化歸順之民數萬户較之陜右
輕重可知獨在陛下决之耳詔報曰侂胄渠魁既請函
首宋之悔服可謂誠矣匡乃遣王柟還復書曰宋國負
渝盟之罪自陳悔艾主上德度如天不忍終絶優示訓
諭許以更成所以覆䕶鎭撫之恩至深至厚昨奉聖訓
如能斬送韓侂胄徐議還淮南地來書言韓侂胄已死
將以蘇師旦首易之餙辭相紿如此至于犒軍銀兩欲
俟歸關隘然後祗備是皆有咈聖訓及王柟狀稟如䝉
歸還川陜關隘其韓侂胄首必當函送聖訓令斬送侂
胄首者本欲易南地陜西關隘不預焉王柟所陳亦非
元畫事理不敢專決具奏奉㫖朕以生靈為念已貰宋
罪關隘區區豈足深較既能函送韓侂胄首陜西關隘
可以還賜今聖訓如此其體大國寛仁矜恤曲從之意
追修誓書齎遣通謝人使赴闕王柟之歸也匡要以先
送叛亡驅掠然後割賜淮南川陜及彼誓書草木有犯
廟諱字及文義有不如體製者諭令改之宋人以叛亡
驅掠散在州縣一旦拘刷未易聚集今已四月農事已
晚邊民連歲流離失所扶擕道路即望復業過此農時
遂失一歲之望歲幣犒軍物多非旬月可辦錢象祖復
以書來略曰竊見大金皇帝前日聖㫖如能斬送韓侂
胄首沿淮之地竝依皇統大定已畫為定又睹今來聖
㫖既能送侂胄首陜西關隘可併還賜以此仰見聖慈
寛大初無必待發遣驅掠官兵然後退兵交界之語誓
書草本添改處先錄本齎呈并將侂胄首函送及管押
納哈塔道僧李全家口一併發還欲望上體大金皇帝
畫定聖㫖先賜行下沿邊及陜西所屬候侂胄首到界
上即便抽回軍馬歸還淮南及川陜關隘地界所有驅
掠官兵留之何益見已從實刷勘發還其使人禮物歲
幣等已起發至眞揚問俟候嘉報迤邐前去界首以俟
取接匡得錢象祖書即具奏詔報曰朕以生靈之故已
從請稱臣割地尚且濶略區區小節何足深較其侂胄
師旦首函及諸叛亡至濠州即聽通謝人使入界軍馬
即當撤還川陜關隘候歲幣犒軍銀兩至下蔡畫日割
賜匡得詔書即以諭宋人使如詔書從事泰和八年四
月乙未宋獻韓侂冑蘇師旦首函至元帥府匡遣平南
撫軍上將軍赫舍哩貞以侂胄師旦首函露布以聞五
月丁未遣户部尚書髙汝礪禮部尚書張行簡奏告天
地武衞軍都指揮使圖克坦鏞告太廟御史中丞孟鑄
告社稷是日上御應天門立黄麾仗受宋馘尚書省奏
露布親王百官起居上表稱賀獻馘廟社以露布頒中
外竿侂胄師旦首并二人畫像于通衢百姓縱觀然後
漆其首藏之軍器庫丙辰匡朝亰師進官兩階賜玉帶
金一百兩銀一千五百兩重幣三十端罷元帥府仍為
樞密院六月癸酉宋通謝使許奕吳衡等入見癸未以
宋人請和詔天下十一月丙辰章宗崩匡受遣詔立衞
紹王其遺詔略曰皇叔衞王承世宗之遺體鍾厚慶於
元妃人望所歸厯數斯在今朕上體太祖皇帝傳授至
公之意付畀寶祚即皇帝位於柩前載惟禮經有嫡立
嫡無嫡立庶今朕之内人見有娠者兩位已詔皇帝如
其中有男當立為儲貳如皆是男子擇可立者立之丁
巳衞紹王即位戊午章宗内人范氏胎氣有損大安元
年四月平章政事布薩端左丞孫即康奏承御賈氏産
期已出三月有人告元妃李氏令賈氏詐稱有身詔元
妃李氏承御賈氏皆賜死初章宗大漸匡與元妃俱受
遺詔立衞王匡欲專定策功遂構殺李氏數日匡拜尚
書令封申王大安元年十二月薨匡事顯宗深被恩遇
自章宗幼年侍講讀最親幸致位將相怙寵自用官以
賄成承安中撥賜家口地土匡乃自占濟南真定代州
上腴田百姓舊業輙奪之及限外自取上聞其事不以
為罪惟用安州邊吳泊舊放圍場地奉聖州在官閑田
易之以向自占者悉還百姓宣宗嘗謂侍臣曰蘇色往
年嘗受人玉吐鶻然後與之官此豈宰相所為哉
完顔綱本名元努字正甫明昌中為奉御累官左拾遺
詔三乂口置巴納綱上疏諫疏中有云賊出沒其間詔
尚書省詰問所言不實章宗以綱諫官不之罪遷刑部
員外郎綱言諸犯死罪除名移推相去二百里并犯徒
罪連逮二十人以上者竝令就問曽經所屬按察司審
讞者移推别路官亦依上就問凡告移推之人皆已經
本路按察審訖即當移推别路按察司部分廣濶如上
京路移推臨潢路最近亦往復二三千里北京留守司
移推西北路招討司最近亦湏數月乞依舊制令移推
官司追取其人歸問從之故事使夏國者夏人饋贈禮
物視書幾道以為多寡泰和元年綱為賜夏主生日使
章宗命齎三詔左司員外郎孫椿年詔奏為一道㝷自
陳首上責宰臣曰椿年忽略卿等奈何不奏也轉工部
郎中上言太府監官兼尚食局官乞於少府監依此例
注能幹官一員兼儀鸞局官儀鸞局官一員兼少府監
官相須檢治從之四年詔綱與喬宇宋元吉編類陳言
文字綱等奏凡關涉宫庭及大臣者摘進其餘以省臺
六部各為一類凡二十卷遷同簽宣徽院事六年與宋
連兵陜西諸將頗相異同以綱為蜀漢路安撫使都大
提舉兵馬事與元帥府叅決西事調羗兵之未附者於
是知鳯翔府事完顔昱同知平凉府事富察秉鉉分駐
鳯翔諸隘通逺軍節度使承裕秦州防禦使完顔璘屯
成紀知臨洮府事舒穆嚕仲温駐臨洮同知臨洮府事
珠格髙琪彰化軍節度副使巴噶罕備鞏州諸鎮乾州
刺史完顔思忠扼六盤陜西路都統副使沃勒雅喇亰
兆府推官富察秉彛戍虢華扼潼闗蒲津陕西都統完
顔忠本名紐掄同知亰兆府事烏庫哩兖州守京兆要
害以鳯翔臨洮路蕃漢弓箭手及緋翮翅軍散據邊陲
緋翮翅軍名也元帥右監軍充右都監富察貞分總其
事宋吳曦以兵六千攻鹽州鞏州戍將完顔王善隊校
布薩禄錦明安龍延常擊走之斬首二百級七月吳曦
兵五萬由保坌姑蘇等路宼秦州承裕璘以騎千餘擊
之曦兵大敗追奔四十里曦别兵萬人入來逺鎮珠格
髙琪破之青伊克者吐蕃之種也宋取河湟夏取河西
四郡部落散處西鄙其哷里族帥曰埒爾錦據古疊州
有四十三族十四城三十餘萬户東鄰宕昌北接臨洮
積石南行十日至笋竹大山盖蠻境也西行四十日至
河外俗不論道里以日計之埒爾錦卒子額爾衮嗣宋
不能制縻以官爵傳六世至青伊克尤勁勇得衆以宋
政令不常冇改事中國之意曹佛哩為洮州刺史佛哩
材武有智策能結諸羌青伊克畏慕佛哩以父呼之請
舉國内附朝廷以宋有盟不許厚賜金帛以撫之明昌
間屬羌伊伯殺郡佐反是時綱為奉御奉詔與曹佛哩
計事因召青伊克㑹兵擊破伊伯曹佛哩遷同知臨洮
尹兼洮州刺史子普賢為洮州管内廵檢使綱屢以事
至洮佛哩每謂綱言青伊克願内屬出其至情綱輙奏
之上終不納及綱部署陜西上密勑經略西事於是曹
佛哩已死普賢為懐羌廵檢使綱至洮馳召普賢攝同
知洮州事普賢傳箭入羌中青伊克大喜率諸部長籍
其境土人民詣綱請内屬綱奏其事上以青伊克為疊
州副都總管加廣威將軍詔青伊克曰卿統有部人世
為雄長嚮風慕義背偽歸朝願効純誠恒輸忠力緬懐
嘉曯式厚褒旌覽卿進上所受偽牌朝廷之馭諸蕃固
無此例欲使卿有以鎮撫部族増重觀望是以特加改
命賜金牌一銀牌二到可祗承服我新思永為藩衞曹
普賢眞授同知洮州事綱遷拱衞直都指揮使遷三階
安撫都大提舉如故以商州刺史烏庫哩兖州領曹普
賢押領青伊克勾當詔曰完顔綱初行時汝未知朝廷
有青伊克之事獨言可以招撫必獲其用既而果來效
順今汝勿以青伊克兵勢重大卑屈失體亦勿以蕃部
而藐視之九月詔安慰陜西略曰亰兆鳯翔臨洮三路
應被宋兵逼脅背國從偽或没落外境若能自歸者官
吏依舊勾當百姓各令復業元抛地土依數給付及受
宋人旗牓結構等或値驚擾因而避役逃亡未發覺者
許令所在官司陳首竝行釋免更不追究軍前可用之
人隨宜任使限外不首復罪如初宋程松遣别將曲昌
世襲方山原自率兵數萬分道襲和尚原西山寨龍門
等闗是日大霧四塞既又暴雨和尚原西山寨龍門闗
戍兵不知宋兵來松遂據之富察貞遣行軍副統費摩
阿里同知隴州事完顔布倫以兵千人伏方山原下萬
戸鄂屯薩噶爾瑪克美原縣令珠格哈達别將壯士五
百間道潛登出宋兵上自髙而下宋兵大駭伏兵合擊
破之貞乃分遣珠格哈達部將完顔出軍努率兵千人
出黄兒谷取和尚原同知㑹州事鈕祜禄納恰押軍明
安鈕祜禄薩哈率千人出大寧谷取西山寨貞自以兵
七百由中路取龍門等闗程松已焚閣道貞且修道且
進兵至小闗松將楊廷據險注射貞不得前令行軍副
統費摩阿里為疑兵潛遣明安胡信率甲士五十人繞
出其後反擊之宋兵大亂遂斬廷于陣宋兵走二里關
復敗宋將彭統領宋兵走龍門追擊大破之哈達乘夜
潛登和尚原絶頂宋人驚以為神皆散走破其衆二千
生獲數十人納恰斬木開道以登西山再與宋兵遇皆
敗之遂盡復故地宋吳曦將馮興楊雄李珪以步騎八
千人入赤谷將宼秦州承裕完顔璘河州防禦使富察
秉鉉逆擊破之宋歩兵趨西山騎兵走赤谷承裕分兵
躡宋步兵宋步兵據山搏戰部將唐古安塔哈率二百
騎馳擊之甲士蒙克挺身先入其陣衆乘之宋步兵大
潰殺數百人追者至皂郊城斬首二千級明安巴恬努
追宋騎兵殺千餘人馮興僅以身免楊雄李珪為金
軍所殺十月綱以蕃漢歩騎一萬出臨潭充以關中兵
一萬出陳倉富察貞以岐隴兵一萬出成紀舒穆嚕仲温
以隴右步騎五千出鹽川完顔璘以本部兵五千出來
逺初吳玠吳璘俱為宋大將兄弟父子相繼守西土得
梁益間士衆心璘孫曦太尉昭武軍節度使成都潼川
府夔利等州路宣撫副使泰和六年出兵興元有窺關
隴之志誘募邊民為盜遣諜以利餌鳯翔卒温昌結三
虞候軍為内應昌詣府上變曦遣諸將出秦隴間與綱
等諸軍相拒上聞韓侂胄忌曦威名可以間誘致之梁
益居宋上游可以得志于宋封曦蜀國王鑄印賜詔詔
綱經略之其賜曦詔曰宋自佶桓失守構竄江表僭稱
位號偷生吳㑹時則乃祖武安公玠捍禦兩川洎武順王璘
嗣有大業固宜世胙大帥遂荒西土長為藩輔誓以河山後
裔縱有欒黶之汰猶當十世宥之然威略震主者身危功盖
天下者不賞自古如此非止于今卿家專制蜀漢積有嵗
年猜嫌既萌進退維谷代之而不受召之而不赴君臣之義已
同路人譬之破桐之葉不可以復合騎虎之勢不可以中下
矣此事流傳稔于朕聽每一思之未嘗不當饋歎息而卿
猶偃然自安且卿自視翼賛之功孰與岳飛飛之威名戰功暴
於南北一且見忌遂被參夷之誅可不畏哉故智者順時
而動明者因機而發與其負髙世之勲見疑于人惴惴然
常懼不得保其首領曷若順時因機轉禍為福建萬世
不朽之業哉今趙擴昏孱受制強臣比年以來頓違誓約
増屯軍馬招納叛亡朕以生靈之故未欲遽行討伐姑遣
有司移文復因來使宣諭而乃不顧道理愈肆慿陵䖍劉
我邊陲攻剽我城邑是以忠臣扼腕義士痛心家與為
讐人百其勇失道至此雖欲不亡得乎朕已分命虎臣
臨江問罪長驅竝騖飛渡有期此正豪傑分功之秋也
卿以英偉之姿處危疑之地必能深識天命洞見事機
若按兵閉境不為異同使我師併力巢穴而無西顧之
虞則全蜀之地卿所素有當加封冊一依皇統冊構故
事更能順流東下助為犄角則旌麾所指盡以相付天
日在上朕不食言今送金寶一鈕至可領也綱次臨江
被詔進至水洛訪得曦族人端署為水洛城巡檢使遣
持詔間行諭曦曦得詔意動程松尚在興元未敢發詐
稱杖殺端以蔽匿其事松兵既敗曦乃遣掌管機宜文
字姚圓與端奉表送款綱遣前京兆府録事張仔㑹吳
曦于興州置口曦言歸心朝廷無他張仔請以告身為
報曦盡出以付之仍獻階州朝廷以曦初附恃中國為
援欲先取襄陽以為蜀漢屏蔽乃詔右副元帥匡先攻
襄陽詔略曰陜西一面雖下四州吳曦之降朕所經略
自大軍出境惟卿所部力戰為多方之前人無所愧謝
今南伐之事責成卿等區區俘獲不足羡慕果能為國
建功豈止一身榮寵後世子孫亦保富貴匡得詔乃移
兵趨襄陽十二月曦遣果州團練使郭澄仙人闗使任
辛奉表及蜀地圖志吳氏譜牒來上七年正月召綱赴
亰師以為陜西宣撫副使進三階還軍吳曦遣郭澄進
謝恩表誓表賀全蜀歸附三表親王百官稱賀朝廷以
詔荅之并賜誓詔郭澄朝辭諭澄曰汝主效順以全蜀
歸附朕甚嘉之然立國口淺恐宋兵侵軼人心不安凡
有當行事務已委宣撫完顔綱移文計議或有緊急即
差人就去講究大定問汝主嘗以事入覲今已多歲朕
嘉汝主之義懐想不㤀欲得其繪像如見其面今已遣
使封冊俟回日附進可以此意歸諭汝主詔以同知臨
洮府事珠格髙琪為封冊使翰林直學士喬宇副之詔
髙琪曰卿以邊面宣力加之讀書蜀人識卿威名勿以
財賄動心失大國體檢制隨去奉職勿有違枉生事頃
之宋安丙殺吳曦上聞曦死遣使責綱詔曰曦之降自
當進據仙人關以制蜀命且為曦重既不據關復撤兵
使丙無所憚是宜有今日也於是詔贈曦太師命德順
州刺史完顔思忠招魂𦵏于水洛縣以曦族兄端之子
為曦後詔諭陜西軍士略曰汝等爰自去冬出疆用命
擐披甲胄冐涉艱險直取山外數州比之他軍實有勤
効界外屯駐日久負勞苦恩賞未行有司申奏不明以
致如此朕已令增給賞物以酬爾勞惟是餘賊未殄猶
須經略眷我師徒久役未解深懐憫念寤寐弗忘汝等
益思體國之忠奮敵愾之勇恊心畢力建立功勳髙爵
厚禄朕所不吝宋人復䧟階州西和州綱至鳯翔詔撤
五州之兵退保要害五州之民願徙内地者厚撫集之
以近侍局直長為四川安慰使富察貞撤黄牛戍宋安
丙乘之連兵來襲遂䧟散關鞏州鈐轄完顔愛實死之
詔奪綱官一階降兵部侍郎權宣撫副使遣户部侍郎
尼瑪哈懐忠按治綱以下將吏懐忠未至陜西綱貞遣
兵潛自昆谷西山養馬澗入四面攻之復取散關斬宋
將張統領于團練綱遣使奏捷詔書奬諭貞等釋不問
八年宋獻韓侂冑蘇師旦首詔以陜西關隘還之宋罷
兵綱還亰師是歲章宗崩衞紹王即位除陜西路按察
使累官尚書左丞至寧元年行省事于縉山圖克坦鎰
使人謂曰髙琪駐兵縉山甚得人心士皆思奮與其行
省親往不若益兵為便綱不聽圖克坦鎰復使人止之
曰髙琪措畫已定彼之功即行省之功綱不從綱至縉
山遂大敗呼沙呼斬關入中都遷衞紹王于衞邸命綱
子安和作家書使親信人召綱綱至囚之憫忠寺明日
押至市口使張霖卿數以失四川敗縉山之事殺之貞
祐四年綱子權復州刺史安和上書訟父寃略曰先臣
綱在章宗時招懐西羗𤯝伊克等十八部族取宋五州
吳曦以全蜀歸朝呼沙呼無故見殺奪其官爵詔下尚
書省議謹按元年詔書云呼沙呼屢害良將正謂綱輩
也乃追復尚書左丞弟鼎努
鼎努與兄綱俱知名充䕶衞除平凉府判官累官同知
眞定府從平章政事布薩揆伐宋加平南虎威將軍兵
罷遷河南東路副統軍三遷武勝軍節度使入為右副
點檢大安二年遷元帥右都監救西亰改震武軍節度
使元帥鄂屯襄敗績鼎努坐失期及不以軍敗實奏降
河州防禦使遷鎭西軍節度使河東北路按察轉運使
宣宗即位改知歸德府貞祐二年改知河南府兼河南
副統軍㝷遷河南統軍使兼昌武軍節度使請内外五
品以上舉能幹之士充河北州縣官改遷樞密院事殿
前都點檢兼侍衞親軍都指揮使復為簽樞密院事行
院事兼知歸德府事改兼武寧軍節度使行院于徐州
召為刑部尚書參知政事興定三年薨
贊曰章宗伐宋之役三易主帥兵家所忌也宋不知乗
此以為功猶曰有人焉韓侂胄心彊智疎蘇師旦謀淺
任大函首燕薊南北皆曰賊臣何哉完顔匡完顔綱皆
泰和終之功臣然匡隳志于大安綱罔難于至寧富貴
之惑人乃如此邪
金史卷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