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元史
欽定四庫全書
元史卷一百三十
明翰林學士亞中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宋濓等修
列傳第十七
徹爾
徹爾揚珠濟達氏曽祖塔沁為馬歩軍都元帥從太祖
定中原以功封徐邳二州因家於徐徹爾幼孤母富察
氏教以讀書至元十八年世祖召見應對詳雅悦之俾
常侍左右民間亊時有所咨訪從征東北邊還因言大
軍所過民不勝煩擾寒餓且死宜加賑給帝從之乃賜
邊民穀帛牛馬有差賴以存活者衆擢利用監二十三
年奉使江南省風俗訪遺逸時行省理財方急賣所在
學田以價輸官徹爾曰學田所以供祭禮育人才也安
可鬻遽止之還朝以聞帝嘉納焉二十四年分中書為
尚書省僧格為相引黨與鈎考天下錢糧凡昔權臣阿
哈瑪特積年負逋舉以中書失徵奏誅二參政行省乗
風督責尤峻主無所償則責及親戚或逮繋隣黨械禁
搒掠民不勝其苦自裁及死獄者以百數中外騷動廷
臣顧忌皆莫敢言徹爾乃於帝前具陳僧格姦貪誤國
害民狀辭語激烈帝怒謂其毁詆大臣失禮體命左右
批其頰徹爾辯愈力且曰臣與僧格無讎所以力數其
罪而不顧身者正為國家計耳苟畏聖怒而不復言則
奸臣何由而除民害何由而息且使陛下有拒諫之名
臣竊懼焉於是帝大悟即命帥羽林三百人徃籍其家
得珍寳如内藏之半僧格既誅諸枉繫者始得釋復命
徃江南籍僧格姻黨江浙省臣烏瑪喇黙哷實都王濟
湖廣省臣約蘇穆爾等皆棄市天下大快之徹爾徃來
凡四道徐皆過門不入進拜御史中丞俄陞福建行省
平章政事賜黄金五十兩白金五千兩汀漳劇盜歐狗
乆不平遂引兵征之號令嚴肅所過秋毫無犯有降者
則勞以酒食而慰遣之曰吾意汝豈反者耶良由官吏
汙暴所致今既來歸即為平民吾安忍罪汝其返汝耕
桑安汝田里母恐他柵聞之悉欵附未幾歐狗為其黨
縳致于軍梟首以徇脅從者不戮一人汀漳平三十一
年帝不豫徹爾馳還京師侍醫藥帝崩與諸王大臣共
定策迎立成宗大德元年拜江南諸道行臺御史大夫
一日召都亊賈鈞謂曰國家置御史臺所以肅清庶官
美風俗興教化也乃者御史不存大體按巡以苛為明
徵贓以多為功至有迫子證父弟證兄奴訐主者傷風
敗教莫兹為甚君為我語諸御史毋庸效尤為也帝聞
而善之改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江浙税糧甲天下平江
嘉興湖州三郡當江浙什六七而其地極下水鍾為震
澤震澤之注由吳松江入海嵗乆江淤塞豪民利之封
土為田水道淤塞由是浸淫泛溢敗諸郡禾稼朝廷命
行省疏𨗳之發卒數萬人徹爾董其役凡四閲月畢工
九年召入為中書平章政事十月以疾薨年四十七薨
之日家貧不滿二百緡人服其亷贈推忠守正佐理功
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徐國公諡忠肅至
治二年加贈宣忠同德弼亮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
上柱國追封武寧王諡正憲子多爾濟江浙行省左丞
博果宻
博果密一名時用字用臣世為喀喇部大人喀喇即漢
高車國也祖哈哩巴嘗事克哷部王汗及王汗滅即棄
家從數千騎望西北馳去太祖遣使招之答曰昔與帝
嘗同事王汗今王汗國既亡不忍改所事遂去莫知所
之子十人皆為太祖所虜雅克章最幼方六歲太祖以
賜莊聖皇后后憐而育之遣侍世祖藩邸長從征伐有
功世祖威名日盛憲宗將伐宋命以居守雅克章曰主
上素有疑志今乘輿逺涉危難之地殿下以皇弟獨處
安全可乎世祖然之因請從征憲宗喜分兵命趨鄂州
而自將攻蜀之釣魚山令額哷布格居守憲宗崩雅克
章統世祖留部覺額哷布格有異志奉皇后稍引而南
與世祖㑹于上都世祖即位雅克章未及大用而卒官
止衛率博果密其仲子也資禀英特進止詳雅世祖竒
之命給事裕宗東宫師事太子贊善王恂恂從北征乃
受學于國子祭酒許衡日記數千言衡每稱之以為有
公輔器世祖嘗欲觀國子所書字博果密年十六獨書
貞觀政要數十事以進帝知其寓規諌意嘉歎乆之衡
纂歴代帝王名諡統系嵗年為書授諸生博果密讀數
過即成誦帝召試不遺一字至元十三年與同舍生堅
通塔塔圖嚕等上疏曰臣等聞之學記曰君子如欲化
民成俗其必由學乎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故
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葢自堯舜禹湯文武之
世莫不有學故其治隆於上俗美於下而為後世所法
降至漢朝亦建學校詔諸生課試補官魏道武帝起自
北方既定中原増置生員三千儒學以興此歴代皆有
學校之證也臣等今復取平南之君建置學校者為陛
下陳之晉武帝嘗平吳矣始起國子學隋文帝嘗滅陳
矣俾國子寺不𨽻太常唐高祖嘗滅梁矣詔諸州縣及
鄉並令置學及至太宗數幸國學増築學舍至千二百
間國學太學四門學亦増生員其書算各置博士乃至
高麗百濟新羅高昌吐蕃諸國酋長亦遣子弟入學國
學之内至八千餘人高宗因之遂令國子監領六學一
曰國子學二曰太學三曰四門學四曰律學五曰書學
六曰算學各置生徒有差皆承高祖之意也然晉之平
吳得户五十二萬而已隋之滅陳得郡縣五百而已唐
之滅梁得户六十餘萬而已而其崇重學校已如此況
我堂堂大國奄有江嶺之地計亡宋之户不下千萬此
陛下神功自古未有而非晉隋唐之所敢比也然學校
之政尚未全舉臣竊惜之臣等嚮被聖恩俾習儒學欽
惟聖意豈不以諸色人仕宦者常多䝉古人仕宦者尚
少而欲臣等曉識世務以任陛下之使令乎然以學制
未定朋從數少譬猶責嘉禾於數苗求良驥於數馬臣
等恐其不易得也為今之計如欲人材衆多通習漢法
必如古昔徧立學校然後可若曰未暇宜且於大都𢎞
闡國學擇䝉古人年十五以下十歲以上質美者百人
百官子弟與凡民俊秀者百人俾廪給各有定制選德
業充備足為師表者充司業博士助教而教育之使其
教必本於人倫明乎物理為之講解經傳授以修身齊
家治國平天下之道其下復立數科如小學律書算之
類每科設置教授各令以本業訓導小學科則令讀誦
經書教以應對進退事長之節律科則專令通曉吏事
書科則專令曉習字畫算科則專令熟閑算數或一藝
通然後改授或一日之間更次為之俾國子學官總領
其亊常加㸃勘務要俱通仍以義理為主有餘力者聽
令學作文字日月嵗時隨其利鈍各責所就功課程其
勤惰而賞罰之勤者則升之上舍惰者則降之下舍待
其改過則復升之假日則聽令學射自非假日無故不
令出學數年以後上舍生學業有成就者乃聽學官保
舉䝉古人若何品級諸色人若何仕進其未成就者且
令依舊學習俟其可以從政然後歲聽學官舉其賢者
能者使之依例入仕其終不可教者三年聽令出學凡
學政因革生員増減若得不時奏聞則學無弊政而天
下之材亦皆觀感而興起矣然後續立郡縣之學求以
化民成俗無不可者臣等愚幼見於書聞於師者如此
未敢必其可行伏望聖慈下臣此章令諸老先生與左
丞王贊善等商議條奏施行臣等不勝至願書奏帝覽
之喜十四年授利用少監十五年出為燕南河北道提
刑按察副使帝遣通事托克托䕶送西僧徃作佛亊還
過真定箠驛使幾死訴之按察使不敢問博果宻受其
狀以僧下獄托克托直欲出僧辭氣倔强博果密令去
其冠庭下責以不職托克托逃歸以聞帝曰博果宻素
剛正必爾軰犯法故也繼而燕南奏至帝曰我固知之
十九年陞提刑按察使有訟静州守臣盜官物者静州
本𨽻河東特命博果宻徃按之歸報稱㫖賜白金千兩
鈔五千貫二十一年召參議中書省事時𣙜茶轉運使
盧世榮阿附宣政使僧格言能用已則國賦可十倍於
舊帝以問博果宻對曰自昔聚斂之臣如桑𢎞羊宇文
融之徒操利術以惑時君始者莫不謂之忠及其罪稔
惡著國與民俱困雖悔何及臣願陛下無納其説帝不
聽以世榮為右丞博果宻遂辭參議不拜二十二年世
榮以罪被誅帝曰朕殊愧卿擢吏部尚書時方籍阿哈
瑪特家其奴張繖扎爾等罪當死謬言阿哈瑪特家貲
隱寄者多如盡得之可資國用遂勾考捕繫連及無辜
京師騷動帝疑之命丞相安圖集六部長貳官詢其事
博果密曰是奴為阿哈瑪特心腹爪牙死有餘罪為此
言者葢欲苟延嵗月徼幸不死爾豈可復受其誑嫁禍
善良耶急誅此徒則怨謗自息丞相以其言入奏帝悟
命博果宻鞫之具得其實繖扎爾等伏誅其捕繋者盡
釋之二十三年改工部尚書九月遷刑部河東按察使
阿哈瑪特以貲財媚權貴貸錢於官約償羊馬至則抑
取部民所産以輸事覺遣使按治皆不伏及博果蜜徃
始得其不法百餘事㑹大同饑博果宻便宜發倉賑之
阿哈瑪特所善幸臣奏博果宻擅發軍儲又鍜錬阿哈
瑪特使自誣服帝曰使行發粟以活吾民乃其職也何
罪之有命移獄至京師審視阿哈瑪特竟伏誅托克托
呼求欽察之為人奴者増益其軍而多取編民中書僉
省王遇驗其籍改正之托克托呼奏遇有不臣語帝怒
欲斬之博果宻諫曰遇始令以欽察之人奴為兵未聞
以編民也萬一他衛皆倣此户口耗矣若誅遇後人豈
肯為陛下盡職乎帝意解遇得不死二十四年僧格奏
立尚書省誣殺叅政楊居寛郭佑博果宻爭之不得僧
格深忌之嘗指博果宻謂其妻曰他日籍我家者此人
也因其退食責以不坐曹理務欲加之罪遂以疾免車
駕還自上都其弟伊埒薩巴侍坐輦中帝曰汝兄必以
某日來迎博果宻果以是日至帝見其癯甚問其禄幾
何左右對以滿病假者例不給帝念其貧命盡給之二
十七年拜翰林學士承㫖知制誥兼修國史二十八年
春帝獵柳林徹爾等劾奏僧格罪狀帝召問博果宻具
以實對帝大驚乃決意誅之罷尚書省復以六部歸于
中書欲用博果宻為丞相固辭帝曰朕過聽僧格致天
下不安今雖悔之巳無及矣朕識卿幼時使卿從學政
欲備今日之用勿多讓也博果宻曰朝廷勲舊齒爵居
臣右者尚多今不次用臣無以服衆帝曰然則孰可對
曰太子詹亊諤勒哲可嚮者籍阿哈瑪特家其賂遺近
臣皆有簿籍唯無諤勒哲名又嘗言僧格必敗國事今
果如言是以知其可也帝曰然非卿無以任吾事乃拜
諤勒哲右丞相博果宻平章政事上都留守茂巴爾斯
言改按察司置亷訪司不便宜罷去乃求憲臣贓罪以
動上聽帝以責中丞崔彧彧謝病不知博果宻面斥彧
不直言因歴陳不可罷之説帝意乃釋王師征交趾失
利復謀大舉博果宻曰島夷詭詐天威臨之寧不震懼
獸窮則噬勢使之然今其子日燇襲位若遣一介之使
諭以禍福彼能悔過自新則不煩兵而下矣如或不悛
加兵未晩帝從之於是交趾感懼遣其偽昭明王等詣
闕謝罪盡獻前六歳所當貢物帝嘉曰卿一言之力也
以其半賜之博果宻辭曰此陛下神武不殺所致臣何
功焉惟受沉水假山象牙鎮紙水晶筆格而已敏珠爾
丹請復立尚書省專領右三部博果宻庭責之曰阿哈
瑪特僧格相繼誤國身誅家沒前鑒未逺奈何又效之
乎亊遂寢或勸征流求及賦江南包銀皆諫止之僧格
黨尼雅斯拉鼎等既誅帝以實都長於理財欲釋不殺
博果宻力爭之不從日中凡七奏卒正其罪釋氏請以
金銀幣帛祠其神帝難之博果宻曰彼佛以去貪為寳
遂弗與或言京師䝉古人宜與漢人間處以制不虞博
果宻曰新民乍遷猶未寧居若復紛更必致失業此葢
姦人欲擅貨易之利交結近幸借為納忠之説耳乃圖
國中貴人第宅已與民居犬牙相制之狀上之而止有
譖諤勒哲徇私者帝以問博果宻對曰諤勒哲與臣俱
待罪中書設如所言豈得專行臣等雖愚陋然備位宰
輔人或發其隂短宜使面質明示責降若内懷猜疑非
人主至公之道也言者果屈帝怒命左右批其頰而出
之是日苦寒解所御黑貂裘以賜帝每顧侍臣稱蘇珠
克展之能博果宻從容問其故帝曰彼事憲宗常隂資
朕財用卿父所知卿時未生不知也博果宻曰是所謂
為人臣懷二心者今有以内府財物私結親王陛下以
為若何帝急揮以手曰卿止朕失言三十年有星孛于
帝座帝憂之夜召入禁中問所以銷天變之道奏曰風
雨自天而至人則棟宇以待之江河為地之限人則舟
楫以通之天地有所不能者人則為之此人所以與天
地參也且父母怒人子不敢疾怨惟起敬起孝故易震
之象曰君子以恐懼修省詩曰敬天之怒又曰遇災而
懼三代聖王克謹天戒鮮不有終漢文之世同日山崩
者二十有九日食地震頻嵗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禍
海内乂安此前代之龜鑑也臣願陛下法之因誦文帝
日食求言詔帝悚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復誦之遂詳
論欵陳夜至四鼓明日進膳帝以盤珍賜之三十年帝
不豫故事非國人勲舊不得入卧内博果宻以謹厚日
視醫藥未嘗去左右帝大漸與御史大夫伊嚕諾延太
傅巴延受遺詔留禁中丞相諤勒哲至不得入伺伊嚕
諾延巴延出問曰我年位俱在博果宻上國有大議而
不預何耶巴延歎息曰使丞相有博果宻識慮何至吾
屬如是之勞哉諤勒哲不能對入言於太后太后召三
人問之伊嚕諾延曰臣受顧命太后但觀臣等為之臣
若誤國即甘伏誅宗社大事非宫中所當預知也太后
然其言遂定大策其後發引升祔請諡南郊皆博果宻
領之成宗即位執政皆迎於上都之北丞相常獨入博
果宻至數日乃得見帝問知之慰勞之曰卿先朝腹心
顧朕寡昧惟朝夕啟沃以匡朕不逮庶無負先帝付託
之重也成宗躬攬庶政聽斷明果廷議大事多采博果
宻之言太后亦以博果宻先朝舊臣禮貎甚至河東守
臣獻嘉禾大臣欲奏以為瑞博果宻語之曰汝部内所
産盡然耶惟此數莖耶曰惟此數莖爾博果宻曰若如
此既無益於民又何足為瑞遂罷遣之西僧為佛事請
釋罪人祈福謂之都勒斡豪民犯法者皆賄賂之以求
免有殺主殺夫者西僧請被以帝后御服乗黄犢出宫
門釋之云可得福博果宻曰人倫者王政之本風化之
基豈可容其亂法如是帝責丞相曰朕戒汝無使博果
宻知今聞其言朕甚愧之使人謂博果宻曰卿且休矣
朕今從卿言然自是以為故事有奴告主者主被誅詔
即以其主所居官與之博果宻言若此必大壞天下之
風俗使人情愈薄無復上下之分矣帝悟為追廢前命
執政奏以為陜西行省平章政亊太后謂帝曰博果宻
朝廷正人先皇帝所付託豈可出之於外耶帝復留之
竟以與同列多異議稱疾不出元貞二年春召至便殿
曰朕知卿疾之故以卿不能從人人亦不能從卿也欲
以叚貞代卿如何博果宻曰貞實勝於臣乃拜昭文館
大學士平章軍國重事辭曰是職也國朝惟史天澤嘗
為之臣何功敢當此制去重字大德二年御史中丞崔
彧卒特命行中丞事三年兼領侍儀司事有因父官受
賄賂御史必欲歸罪其父博果宻曰風紀之司以宣政
化勵風俗為先若使子證父何以興孝樞密臣受人玉
帶徵贓不敘御史言罰太輕博果宻曰禮大臣貪墨惟
曰簠簋不餙若加笞辱非刑不上大夫之意人稱其平
恕四年病復作帝遣醫治之不效乃附奏曰臣孱庸無
取叨承眷渥大限冇終永辭昭代引觴滿飲而卒年四
十六帝驚悼士大夫皆哭失聲博果宻素貧躬自㸑汲
妻織紝以養母後因使還則母已卒號慟嘔血幾不起
平居服儒素不尚華飾禄賜有餘即散施親舊明於知
人多所薦拔丞相哈喇哈斯達爾罕亦其所薦也其學
先躬行而後文藝居則簡黙及帝前論事吐辭洪暢引
義正大以天下之重自任知無不言世祖嘗語之曰太
祖有言人主理天下如右手持物必資左手承之然後
能固卿實朕之左手也每侍燕閒必陳説古今治要世
祖每拊髀歎曰恨卿生晩不得早聞此言然亦吾子孫
之福臨崩以白璧遺之曰他日持此以見朕也武宗時
贈純誠佐理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魯國公
諡文貞子和和陜西行省平章政事庫庫由江浙行省
平章政事入為翰林學士承㫖
諤勒哲
諤勒哲圖卜布延氏祖圖薩從太祖削平諸部太宗伐
金命太弟睿宗由陜右進師以擊其不備圖薩為先鋒
遂去武休關越漢江畧方城而北破金兵于陽翟金亡
從攻興元閬利諸州拜都元帥取宋成都斬其將陳隆
之賜食邑六百户父錫津宿衛禁中掌御膳中統初從
世祖北征四年拜中書丞相與諸儒臣定朝制諤勒哲
以大臣子選為裕宗王府僚屬裕宗為皇太子署詹事
長入參謀議出掌環衛小心慎密太子甚器重之一日
燕宗室指諤勒哲語衆曰親善逺惡君之急務如諤勒
哲者羣臣中豈易得哉自是常典東宫衛兵裕宗薨成
宗以皇孫撫軍北方諤勒哲兩從入北至元二十八年僧
格伏誅世祖咨問廷臣特拜中書右丞相諤勒哲革僧
格弊政請自中統初積嵗逋負之錢粟悉蠲免之民賴
其惠三十一年世祖崩諤勒哲受遺詔合宗戚大臣之
議啟皇太后迎成宗即位詔諭中外罷征安南之師建
議加上祖宗尊謚廟號致養皇太后示天下為人子之
禮元貞以來朝廷恪守成憲詔書屢下散財發粟不惜
鉅萬以頒賜百姓當時以賢相稱之大德四年加太傅
録軍國重亊位望益崇成宗倚任之意益重而能處之
以安静不急於功利故吏民守職樂業世稱賢相云七
年薨年五十八追封興元王諡忠憲
諤爾根薩里
諤爾根薩里輝和爾人祖阿勒坦薩里太祖定西域還
時從至燕㑹輝和爾國王伊都呼請盡歸其民詔許之
遂復西還精佛氏學生竒塔特薩里襲先業通經律論
業既成師名之曰萬全至元十二年入為釋教都總統
拜正議大夫同知總制院事加資德大夫統制使年七
十卒子三人長曰輝和爾薩里累官資德大夫中書右
丞行泉府太卿季曰達噶齊薩里諤爾根薩里其中子
也以父字為全氏幼聰慧受業於國師帕克斯巴既通
其學且解諸國語世祖聞其材俾習巾國之學於是經
史百家及隂陽厯數圖緯方技之説皆通習之後事裕
宗入宿衛深見器重至元二十年有西域僧自言能知
天象譯者皆莫能通其説帝問左右誰可使者侍臣圖
烈對曰諤爾根薩里可即召與論難僧大屈服帝悦令
宿衛内朝㑹有江南人言宋宗室反者命遣使捕至闕
下使已發諤爾根薩里趣入諫曰言者必妄使不可遣
帝曰卿何以言之對曰若果反郡縣何以不知言者不
由郡縣而言之闕庭必其仇也且江南初定民疑未附
一旦以小民浮言輒捕之恐人人自危徒中言者之計
帝悟立召使者還俾械繋言者下郡治之言者立伏果
以嘗貸錢不從誣之帝曰非卿言幾誤但恨用卿晩耳
自是命日侍左右二十一年擢朝列大夫左侍儀奉御
遂勸帝治天下必用儒術宜招致山澤道藝之士以備
任使帝嘉納之遣使求賢置集賢館以待之秋九月命
領館事諤爾根薩里曰陛下初置集賢以待士宜擇重
望大臣領之以新觀聽請以司徒色埒黙領其事帝從
之仍以諤爾根薩里為中順大夫集賢館學士兼太史
院亊仍兼左侍儀奉御士之應詔者盡命館穀之凡飲
食供帳車服之盛皆喜過望其弗稱㫖者亦請加賚而
遣之有官於宣徽者欲隂敗其事故盛陳所給廪餼於
内前冀帝見之帝果過而問焉對曰此一士之日給也
帝怒曰汝欲使朕見而損之乎十倍此以待天下士猶
恐不至況欲損之誰肯至者諤爾根薩里又言於帝曰
國學人材之本立國子監置博士弟子員宜優其廪餼
使學者日盛從之二十二年夏六月遷嘉議大夫二十
三年進集賢大學士中奉大夫二十四年春立尚書省
僧格用事詔諤爾根薩里與同視事固辭不許授資德
大夫尚書右丞繼拜榮禄大夫平章政事僧格為政暴
横且進其黨與諤爾根薩里數切諍之乆與乖剌惟以
亷正自持僧格奏立徵利司理天下逋欠使者相望於
道所在囹圄皆滿道路側目無敢言者㑹地震北京諤
爾根薩里請罷徴利司以塞天變詔下之日百姓皆慶
未幾僧格敗以連坐亦籍其産帝問僧格為政如此卿
何故無一言對曰臣未嘗不言顧言不用耳陛下方信
任僧格甚彼所忌獨臣臣數言不行若抱柴救火秪益
其暴不若彌縫其間使無傷國家大本陛下乆必自悟
也帝亦以為然且曰吾甚愧卿僧格臨刑吏猶以諤爾
根薩里為問僧格曰我惟不用其言故致於敗彼何與
焉帝益信其無罪詔還所籍財産仍遣張九思賜以金
帛辭不受二十八年秋乞罷政事并免太史院使詔以
為集賢大學士司天劉監丞言諤爾根薩里在太史院
時數言國家災祥事大不敬請下吏治帝大怒以為誹
謗大臣當抵罪諤爾根薩里頓首謝曰臣不佞賴陛下
天地含容之德雖萬死莫報然欲致言者罪臣恐自是
無為陛下言事者力爭之乃得釋帝曰卿真長者後雖
罷政或通夕召入論事知無不言三十年復領太史院
事明年帝崩成宗在邊裕宗太后命為書趣成宗入正
大位又命率翰林集賢禮官備禮冊命明年春加守司
徒集賢院使領太史院亊初裕宗即世世祖欲定皇太
子未知所立以問諤爾根薩里即以成宗為對且言成
宗仁孝恭儉宜立於是大計乃決成宗及裕宗皇后皆
莫之知也數召諤爾根薩里不徃成宗撫軍北邊帝遣
諤爾根薩里奉皇太子寳于成宗乃一至其邸及即位
語諤爾根薩里曰朕在潛邸誰不願事朕者惟卿雖召
不至今乃知卿真得大臣體自是召對不名賜坐視諸
侯王等嘗語左右曰若全平章者真全材也於今殆無
其比大德三年復拜中書平章政事十一年薨年六十
有三延祐四年贈推忠佐理翊亮功臣太師開府儀同
三司上柱國追封趙國公諡文定子三人長約珠次玖
珠終翰林侍讀學士次邁珠蚤卒約珠自有傳阿勒坦
薩里贈保德功臣銀青榮禄大夫司徒柱國追封趙國
公諡端愿竒塔特薩里累贈純誠守正功臣太保儀同
三司上柱國追封趙國公諡通敏
約珠字止所一字兼山自幼容止端嚴性頴悟有逺識
方八歲觀畫師何澄畫陶母剪髮圖約珠指陶母手中
金釧詰之曰金釧可易酒何用剪髮為也何大驚即異
之既長就學日記千言年十八從丞相達實宻備宿衛
出入禁中如老成人至大元年授集賢學士階正議大
夫即以薦賢舉能為事皇慶元年陞中奉大夫湖廣道
宣慰使日接見儒生詢求民瘼延祐三年進資善大夫
隆禧院使七年授太史院使英宗視其進止整暇顧謂
叅政蘇蘇曰全院使真故家令子也泰定元年改太常
禮儀院使四年授禮部尚書領㑹同館事俄授江西等
處行中書省叅知政事天厯元年進榮禄大夫集賢大
學士至順二年除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時有
誣告富民負永寧王官帑錢八百餘錠者中書遣使諸
路徵之使至江西約珠曰事渉誣罔不可奉命僚佐重
違宰臣意約珠曰民惟邦本傷本斂怨亦非宰相福也
令使者以此意復命時雅克特穆爾為丞相聞其言感
悟命刑部詰治得誣罔狀罪誣告者若干人宰相以奏
帝嘉之特賜幣帛及上尊酒桂陽州民張思進等嘯聚
二千餘衆州縣不能治廣東宣慰司請發兵捕之約珠
曰有司不能撫綏邊民乃欲僥倖興兵以為民害耶不
可宰執皆失色憲司亦以興兵不便為言約珠終持不
可遣千户王英徃問狀英直抵賊巢諭以禍福賊曰致
我為非者兩巡檢司耳我等何敢有異心哉諭其衆皆
使復業一方以寧三年遷河南江北等處行中書省平
章政亊旋以軍亊至揚州得疾明年十二月端坐而卒
年五十三約珠天資孝友母弟玖珠早卒喪之盡哀尤
嗜經史自天文醫藥之書無不究極度量𢎞擴有欺之
者恬不為意或問之則曰彼自欺也我何與焉母郜氏
亦常稱之曰吾子古人也子四人長布達同僉行宣政
院亊次額森為玖珠後章佩監丞次仁夀中憲大夫長
秋寺卿
元史卷一百三十
元史列傳卷一百三十
鄂勒哲傳父錫津中統四年拜中書丞相 按元文類
錫津封秦益國公謚忠獻謹附考
鄂爾根薩里傳僧格為政暴橫 按暴橫舊訛暴楨今
改
鄂爾根薩里傳僧格奏立徵利司 按徵利司通鑑作
徵理司謹附考
約珠傳性頴悟有逺識 按識字舊本訛議今改
約珠傳授集賢學士階正議大夫 按正議原本訛政
議今據百官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