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元史
欽定四庫全書
元史卷一百八十三
明翰林學士亞中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宋濂等修
列傳第七十
王守誠
王守誠字君實太原陽曲人氣宇和粹性好學從鄧文
原虞集游文辭日進泰定元年試禮部第一廷對賜同
進士出身授祕書郎遷太常博士續編太常集禮若干
卷以進轉藝林庫使與著經世大典拜陜西行臺監察
御史除奎章閣鑒書博士拜監察御史僉山東亷訪司
事改户部員外郎中書右司郎中拜禮部尚書與修遼
金宋三史書成擢叅議中書省事調燕南亷訪使至正
五年帝遣使宣撫四方除守誠河南行省叅知政事與
大都留守達爾巴實哩使四川首薦雲南都元帥舒嚕
多爾濟有文武材初四川亷訪使某與行省平章某不
相能誣宣使蘇伯延行賄於平章某瘐死獄中至是伯
延親屬有愬㑹茶鹽轉運司官亦訟㢘訪使累受金亷
訪使倉皇去官至揚州死副使而下皆以事罷憲史四
人奏差一人籍其家而竄之餘皆斥去重慶銅梁縣尹
張文徳出遇少年執兵刅疑為盗擒執之果拒敵文徳
斬其首得懷中帛旗書曰南朝趙王賊黨聞之遂焚刼
雙山文徳捕殺百餘人重慶府官以私怨使縣吏誣之
乃議文徳罪比不即捕強盗例加四等遇赦免猶擬杖
一百守誠至為直其事他如以贓罪誣人動至數千緡
與夫小民田婚之訟殆百十計守誠皆辨柝詳讞辭窮
吐實為之平反州縣官多取職田者累十有四人悉釐
正之因疏言仕於蜀者地僻路遙俸給之薄何以自養
請以户絶及屯田之荒者召人耕種收其入以增祿秩
宜賓縣尹楊濟亨欲於蟠龍山建憲宗神御殿儒學提
舉謝晉賢請復文翁石室為書院皆采以上聞成之風
采聳動天下論功居諸道最進資政大夫河南行省左
丞未上母劉氏歿于京師聞䘮亟歸遂搆疾以至正九
年正月卒年五十有四帝賜鈔萬緡諡文昭有文集若
干卷
王思誠
王思誠字致道兗州嵫陽人天資過人七歳從師授孝
經論語即能成誦家本業農其祖祐詬家人曰兒大不
教力田反教為迂儒邪思誠愈自力弗懈後從汶陽曺
元用游學大進中至治元年進士第授管州判官召為
國子助教改翰林國史院編修官尋陞應奉翰林文字
再轉為待制至正元年遷奉議大夫國子司業二年拜
監察御史上疏言京畿去年秋不雨冬無雪方春首月
蝗生黄河水溢盖不雨者陽之亢水涌者隂之盛也嘗
聞一婦銜寃三年大旱往歳巴延專擅威福讐殺不辜
郯王之獄雅克特穆爾宗黨死者不可勝數非直一婦
之冤而已豈不感傷和氣邪宜雪其罪勑有司禱百神
陳牲幣祭河伯發卒塞其决被災之家死者給塟具庶
㡬能召陰陽之和消水旱之變此應天以實不以文也
行部至檀州首言采金鐵冶提舉司設司獄吏掌囚之
應徒配者&KR0898;趾以㫪金鑛舊嘗給衣與食天厯以來水
壞金冶因罷其給齧草飲水死者三十餘人瀕死者又
數人夫罪不至死乃拘囚至於饑死不若加杖而使速
死之愈也况州縣俱無囚糧輕重囚不决者死於獄中
獄吏妄報其病月日用藥次第請定瘐死多寡罪著為
令又言至元十六年開埧河設埧夫户八千三百七十
有七車户五千七十出車三百九十兩船户九百五十
出船一百九十艘埧夫累歳逃亡十損四五而運糧之
數十增八九船止六十八艘户止七百六十有一車之
存者二百六十七兩户之存者二千七百五十有五晝
夜奔馳猶不能給埧夫户之存者一千八百三十有二
一夫日運四百餘石肩背成瘡顦顇如鬼甚可哀也河
南湖廣等處打捕鷹房府打捕户尚玉等一萬三千二
百二十五戸阿南達百姓劉徳元等二千三百戸可以
簽補使勞佚相資又言燕南山東密邇京師比歳饑饉
羣盗縱横巡尉弓兵與提調捕盗官㑹隣境以討之賊
南則㑹于北賊西則㑹于東及與賊㑹望風先遁請立
法嚴禁之又言初開海道置海仙鶴哨船四十餘艘往
來警邏今弊船十數止於劉家港口以捕盗為名實不
出海以致寇賊猖獗宜即萊州洋等處分兵守之不令
泊船島嶼禁鎮民與梢水為㛰有能捕賊者以船畀之
獲賊首者賞以官仍移江淛河南行省列戍江海諸口
以詰海啇還者審非寇賊始令泊船下年糧船開洋之
前遣将士乘海仙鶴於二月終旬入海庶㡬海道寧息
朝廷多是其議松州官吏誣搆良民以取賂愬于臺者
四十人選思誠鞫問思誠密以他事入松州境執監州
以下二十三人皆罪之還至三河縣一囚愬不已俾其
黨異處使之言囚曰賊向盗某芝麻某追及刺之㡬死
賊以是圗復讐今弓手欲捕獲功之數適中賊計其贓
實某妻裙也以裙示失主主曰非吾物其黨詞屈遂釋
之豐潤縣一囚年最少械繫瀕死疑而問之曰昬暮三
人投宿将詣集場約同行未夜半趣行至一冡間見數
人如有宿約者疑之衆以為盗告不從脅以白刅驅之
前至一民家衆皆入獨留户外遂潛奔赴縣未及報而
被收思誠遂正有司罪少年獲免出僉河南山西道肅
政亷訪司事行部武鄉縣監縣來迓思誠私語吏屬曰
此必贓吏未㡬果有愬于道側者問曰得無訴監縣敓
汝馬乎其人曰然監縣抵罪吏屬問思誠先知之故曰
衣弊衣乘駿馬非詐而何陜西行臺言欲疏鑿黄河三
門立水陸站以達於闗陜移牘思誠㑹陜西河南省憲
臣及郡縣長吏視之皆畏險阻欲以虛辭復命思誠怒
曰吾屬自欺何以責人何以待朝廷諸君少留吾當躬
詣其地衆惶恐從之河中灘磧百有餘里嶕石錯出路
窮舍騎徒行攀藤葛以進衆憊喘汗弗敢言凡三十里
度其不可乃作詩歴叙其險執政采之遂寢其議召修
遼金宋三史調秘書監丞㑹國子監諸生相率為閧復
命為司業思誠召諸生立堂下黜其首為閧者五人罰
而降齋者七十人勤者升隋者黜於是更相勉勵超陞
兵部侍郎監燒燕南昬鈔忽心悸弗寧已而母病事畢
馳還京師侍疾及丁内憂扶櫬南歸甫禫朝廷行内外
通調法選郡縣守令起思誠太中大夫河間路總管磁
河水頻溢決鉄燈千鉄燈干真定境也召其邑吏責而
懲之遂集民丁作堤晝夜督工朞月而塞復築夾堤于
外亘十餘里命瀕河民及弓手列置草舍於上擊木以
防盜決是年民獲耕藝歳用大稔乃募民運碎甓治郭
外行道高五尺廣倍之往來者無泥塗之病南皮民父
祖嘗瀕御河種栁輸課於官名曰栁課後河决栁俱没
官猶徴之凡十餘年其子孫益貧不能償思誠連請於
朝除之郡庭生嘉禾三本一本九莖一本十六莖一本
十三莖莖五六穗僚屬欲上進思誠曰吾嘗惡人行異
政沽美名乃止所轄景州廣川鎮漢董仲舒之里也河
間尊福鄉博士毛萇舊居也皆請建書院設山長員召
拜禮部尚書十二年帝以四方民頗失業命名臣巡行
勸課思誠至河間及山東諸路召集父老宣帝徳意莫
不感泣緘進二麥豌豆帝嘉之賜上尊二召還遷國子
祭酒俄復為禮部尚書知貢舉升集賢侍講學士兼國
子祭酒應詔言事一曰置行省丞相以專方面二曰寛
内郡徴輸以固根本三曰汰冗兵以省糧運四曰改祿
秩以養官亷五曰罷行兵馬司以便詰捕六曰復倚郭
縣以正紀綱七曰設常選以起淹滯尋出為陜西行臺
治書侍御史辭以老病不允力疾戒行十七年春紅巾
陷商州奪七盤進據藍田縣距奉元一舍思誠㑹豫王
喇特納實哩及省院諸官於安西王伊嚕特穆爾邸衆
洶懼無言思誠曰陜西重地天下之重輕繫焉察罕特
穆爾河南名将賊素畏之宜遣使求援此上䇿也戍将
嫉客兵軋已論久不决思誠曰吾兵弱旦夕失守咎将
安歸乃移書察罕特穆爾曰河南為京師之庭戸陜西
實内郡之藩籬兩省相望互為唇齒陜西危則河南豈
能獨安乎察罕特穆爾新復陜州得書大喜曰先生真
有為國為民之心吾寧負越境擅𤼵之罪遂提輕兵五
千倍道來援思誠犒軍于鳯凰山還定守禦九事夜宿
臺中未嘗解衣同官潛送妻子過渭北思誠止之分守
北門其屬聞事急欲圗苟免思誠從容諭之曰吾受國
重寄安定一方期戮力報效死之可也自古皆有死在
遲與速耳衆乃安既而援兵破賊河南總官兵果以察
罕特穆爾擅調遣人問之思誠亟請於朝宜命察罕特
穆爾專守闗陜仍令便宜行事詔從之行樞密院掾史
田甲受賂事覺匿豫邸監察御史捕之急并繫其母思
誠過市中見之曰嘻古者罪人不孥况其母乎吾不忍
以子而繫其母令釋之不從思誠因自劾不出諸御史
謁而謝之初監察御史有封事自中丞以下惟署紙尾
莫敢問其由事行始知之思誠曰若是則上下之分安
在凡上章必拆視不可行者以臺印封置架閣庫俄起
五省餘丁軍思誠争曰闗中方用兵困於供給民多愁
怨復有是役萬一為變所繫豈輕耶事遂寢十七年召
拜通議大夫國子祭酒時卧疾聞命即起至朝邑疾復
作十月卒于旅舍年六十有七謚獻肅
李好文
李好文字惟中大明之東明人登至治元年進士第授
大名路濬州判官入為翰林國史院編修官國子助教
泰定四年除太常博士㑹盗竊太廟神主好文言在禮
神主當以木為之金玉祭器宜貯之别室又言祖宗建
國以來七八十年每遇大禮皆臨時取具博士不過循
故事應荅而已往年有詔為集禮而乃令各省及各郡
縣置局纂修宜其久不成也禮樂自朝廷出郡縣何有
哉白長院者選僚屬數人仍請出架閣文牘以資採録
三年書成凡五十一卷名曰太常集禮遷國子博士丁内
憂服闋起為國子監丞拜監察御史時復以至元紀元
好文言年號襲舊於古未聞襲其名而不蹈其實未見
其益因言時弊不如至元者十餘事錄囚河東有李拜
拜者殺人而行兇之狀不明凡十四年不决好文曰豈
有不决之獄如是其久乎立出之王傅巖都拉以足蹋
人而死衆皆曰殺人非刅當杖之好文曰怙勢殺人甚
於用刅况因有所求而殺之其情為尤重乃置之死河
東為之震肅出僉河南浙東兩道亷訪司事六年帝親
享太室召僉太常禮儀院事至正元年除國子祭酒改
陜西行臺治書侍御史遷河東道亷訪使三年郊祀召
為同知太常禮儀院事帝之親祀也至寕宗室遣阿嚕
問曰兄拜弟可乎好文與博士劉文對曰為人後者為
之子也帝遂拜由是每親祀必命好文攝禮儀使四年
除江南行臺治書侍御史未行改禮部尚書與修遼金
宋史除治書侍御史仍與史事俄除叅議中書省事視
事十日以史故仍為治書已而復除陜西行臺治書侍
御史時臺臣皆缺好文獨署臺事西蜀奉使以私憾摭
拾亷訪使曽文博僉事烏瑪喇王武事文博死烏瑪剌
誣服武不屈以輕侮抵罪好文曰奉使代天子行事當
問民疾苦黜陟邪正今行省以下至於郡縣未聞舉劾
一人獨風憲之司無一免者此豈正大之體乎率御史
力辨武等之枉并言奉使不法者十餘事六年除翰林
侍講學士兼國子祭酒又遷改集賢侍講學士仍兼祭
酒九年出叅湖廣行省政事改湖北道亷訪使尋召為
太常禮儀院使於是帝以皇太子年漸長開端本堂命
皇太子入學以右丞相托克托大司徒雅克布哈知端
本堂事命好文以翰林學士兼諭徳好文辭上書宰相
曰三代聖王莫不以教世子為先務蓋帝王之治本於
道聖賢之道存於經而傳經期於明道出治在於為學
闗係至重要在得人自非徳堪範模則不足以輔成徳
性自非學臻閫奥則不足以啟迪聰明宜求道徳之鴻
儒仰成國家之盛事而好文天資本下人望素輕草野
之習而久與性成章句之學而寖以事廢驟膺重託負
荷誠難必别加選掄庶㡬國家有得人之助而好文免
妨賢之譏丞相以其書聞帝嘉嘆之而不允其辭好文
言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由於孔氏其書則孝經大學
論語孟子中庸乃摘其要㫖釋以經義又取史傳及先
儒論説有闗治體而協經㫖者加以所見倣真徳秀大
學衍義之例為書十一卷名曰端本堂經訓要義奉表
以進詔付端本堂令太子習焉好文又集歴代帝王故
事總百有六篇一曰聖慧如漢孝昭後漢明帝幼敏之
類二曰孝友如舜文王及唐𤣥宗友愛之類三曰㳟儉
如漢文帝却千里馬罷露臺之類四曰聖學如殷宗緝
學及陳隋諸君不善學之類以為太子問安餘暇之助
又取古史自三皇迄金宋歴代授受國祚久速治亂興
廢為書曰大寳錄又取前代帝王是非善惡之所當法
當戒者為書名曰大寳龜鑑皆錄以進焉久之陞翰林
學士承㫖階榮祿大夫十六年復上書皇太子其言曰
臣之所言即前日所進經典之大意也殿下宜以所進
諸書叅以貞觀政要大學衍義等篇果能一一推而行
之則萬㡬之政太平之治不難致矣皇太子深敬禮而
嘉納之後屢引年乞致仕辭至再三遂拜光祿大夫河
南行省平章政事仍以翰林學士承㫖一品祿終其身
富珠哩翀(子逺附/)
富珠哩翀字子翬其先隆安人金泰和間定女直姓氏
屬望廣平祖徳從憲宗南征因家鄧之順陽以功封南
陽郡侯父居謙用翀貴封南陽郡公初居謙辟掾江西
以家自隨生翀贛江舟中釡鳴者三人以為異翀稍長
即勤學父歿家事漸落翀不恤而為學益力乃自順陽
復往江西從新喻蕭克翁學克翁宋叅政燧之四世孫
也隠居不仕學行為州里所敬嘗夜夢大鳥止其所居
翼覆軒外舉家驚異出視之冲天而去明日翀至翀始
名思温字伯和克翁為易今名字以夢故後復從京兆
蕭㪺游其學益宏以肆翰林學士承㫖姚燧以書抵㪺
曰燧見人多矣學問文章無足與子翬比倫者於是㪺
以女妻之大徳十一年以薦授襄陽縣儒學教諭陞汴
梁路儒學學正㑹修世皇實錄燧首以翀薦至大四年
授翰林國史院編修官延祐二年擢河東道亷訪使經
歴遷陜西行臺監察御史賑濟吐蕃多所建白五年拜
監察御史時英皇未出閣翀言宜擇正人以輔導帝嘉
納之尋劾奏中書叅議元明善帝初怒不納明日乃命
改明善他官而𫝊㫖慰諭翀巡按遼陽有㫖給以弓矢
環刀後因為定制還往淮東覈憲司官聲跡淮東憲臣
惟尚刑多置獄具翀曰國家所以立風紀蓋将肅清天
下初不尚刑也取其獄具焚之時有㫖凡以吏進者例
降二等從七品以上不得用翀言科舉未立人才多以
吏進若一槩屈抑恐未足盡天下持平之議請吏進者
宜止於五品許之因著為令除右司都事時相特們徳
爾專事刑戮以復私憾翀因避去頃之擢翰林修撰又
改左司都事於是拜珠為左相使人勞翀曰今規模已
定不同往日宜早至也翀強為起㑹國子監隸中書俾
翀兼領之先是陜西有變府縣之官多罣罥者翀白丞
相曰此軰皆脅從非同情者乃悉加銓敘帝方獵栁林
駐故東平王安圗碑所因獻駐蹕頌皆稱㫖命坐賜飲
上尊從幸上京次龍虎臺拜珠命翀傳㫖中書翀領之
行數步還曰命翀傳否拜珠嘆曰真謹飭人也間謂翀
曰爾可作宰相否翀對曰宰相固不敢當然所學宰相
事也夫為宰相者必福徳才量四者皆備乃足當耳拜
珠大悦以酒觴翀曰非公不聞此言迎駕至行在所翀
入見帝賜之坐陞右司員外郎奉㫖預修大元通制書
成翀為之序泰定元年遷國子司業明年出為河南行
省左右司郎中丞相曰吾得賢佐矣翀曰世祖立國成
憲具在慎守足矣譬若乘舟非一人之力所能運也翀
乃開壅除弊省務為之一新三年擢燕南河北道亷訪
使晉州達嚕噶齊有罪就逮而奉使宣撫以印帖徴之
欲緩其事翀𤼵其姦奉使因遁去入僉太常禮儀院事
盗竊太廟神主翀言各室宜增設都監員内外嚴置扄
鎖晝巡夜警永為定制從之又纂修太常集禮書成而
未上有㫖命翀兼經筵官文宗之入也大臣問以典故
翀所建白近漢文故事衆皆是之文宗嘗字呼子翬而
不名命翀與平章政事温徳亨等十人商論大事日夕
備顧問宿直東廡下文宗虚大位以俟明宗翀極言大
兄逺在朔漠北兵有阻神器不可久虚宜攝位以俟其
至文宗納其言及文宗親祀天地社稷宗廟翀為禮儀
使詳記行禮節文於笏遇至尊不敢直書必識以兩圈
帝偶取笏視曰此為皇帝字乎因大笑以笏還翀竣事
上天厯大慶詩三章帝命藏之奎章閣擢陜西漢中道
亷訪使㑹立太禧院除僉太禧宗禋院兼祗承神御殿
事詔遣使趣之還迎駕至龍虎臺帝問子翬來何緩太
禧院使阿榮對曰翀體豐肥不任乘馬從水道來是以
緩耳太禧院臣日聚禁中以便顧問帝嘗問阿榮曰子
翬飲食何如對曰與衆人同又問談論如何曰翀所談
義理之言也從幸上都嘗奉勅撰碑文稱㫖帝曰候朕
還大都當還汝潤筆貲也遷集賢直學士兼國子祭酒
諸生素已望翀至是私相歡賀翀以古者教育有業退
必有居舊制弟子員初入學以羊贄所貳之品與羊等
翀曰與其饜口腹孰若為吾黨燥濕寒暑之虞乎命撙
節之得錢二萬緡有奇作屋四區以居學者諸生積分
有六年未及釋褐者翀至皆使就試而官之帝師至京
師有㫖朝臣一品以下皆乘白馬郊迎大臣俯伏進觴
帝師不為動惟翀舉觴立進曰帝師釋迦之徒天下僧
人師也余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師也請各不為禮帝師
笑而起舉觴卒飲衆為之慄然文宗崩皇太后聴政命
拜布哈塔斯哈雅阿爾斯蘭馬祖常史顯夫及翀六人
商論國政翀以大位不可久虚請嗣君即位早正宸極
以幸天下帝既即位大臣以為赦不可頻行翀曰今上
以聖子神孫入繼大統當新天下耳目今不赦豈可收
怨於新造之君乎皇太后以為宜從翀言議乃定遷禮
部尚書階中憲大夫有大官妻無子而妾有子者其妻
以田盡入于僧寺其子訟之翀召其妻詰之曰汝為人
妻不以資産遺其子他日何面目見汝夫於地下卒反
其田元統二年除江浙行省叅知政事逾年以遷塟故
歸鄉里明年召為翰林侍講學士以疾辭不上至元四
年卒年六十贈通奉大夫陜西行省叅知政事䕶軍追
封南陽郡公謚文靖翀状貌魁梧不妄言笑其為學一
本於性命道徳而記問宏博異言僻語無不淹貫文章
簡奥典雅深合古法用是天下學者仰為表儀其居國
學者久論者謂自許衡之後能以師道自任者惟耶律
有尚及翀而已有文集六十卷子逺字明道以翀廕調
秘書郎轉襄陽縣尹須次居南陽賊起逺以忠義自奮
傾財募丁壯得千餘人與賊拒戰俄而賊大至逺被害
死逺妻雷為賊所執賊欲妻之乃詆賊曰我乃叅政冡
婦縣令嫡妻夫死不貳肯從汝狗彘以生乎賊醜其言
将辱之雷號哭大罵不從乃見殺舉家皆被害
李泂
李泂字溉之滕州人生有異質始從學即頴悟彊記作
為文辭如宿習者姚燧以文章負大名一見其文深歎
異之力薦于朝授翰林國史院編修官未㡬以親老就
養江南久之辟中書掾非其志也及考除集賢院都事
轉太常博士拜珠為丞相聞泂名擢監修國史長史歴
秘書監著作郎太常禮儀院經歴泰定初除翰林待制
以親䘮未克塟辭而歸天厯初復以待制召於是文宗
方開奎章閣延天下知名士充學士員泂數進見奏對
稱㫖超遷翰林直學士俄特授奎章閣承制學士泂既
為帝所知遇乃著書曰輔治篇以進文宗嘉納之朝廷
有大議必使與焉㑹詔修經世大典泂方卧疾即強起
曰此大制作也吾其可以不預力疾同修書成既進奏
旋謁告以歸復除翰林直學士遣使召之竟以疾不能
起泂骨格清峻神情開朗秀眉疎髯目瑩如電顔面如
氷玉而唇如渥丹然峩冠褒衣望之者疑為神仙中人
也其為文章奮筆揮洒迅飛疾動汨汨㴞㴞思態叠出
縱横竒變若紛錯而有條理意之所至臻極神妙泂每
以李太白自儗當世亦以是許之嘗游匡廬王屋少室
諸山留連久乃去人莫測其意也僑居濟南有湖山花
竹之勝作亭曰天心水靣文宗嘗勑虞集製文以記之
泂尤善書自篆隸草真皆精詣為世所珎愛卒年五十
九有文集四十卷
蘇天爵
蘇天爵字伯脩真定人也父志道歴官嶺北行中書省
左右司郎中和琳大饑救荒有惠政時稱能吏天爵由
國子學生公試名在第一釋褐授從仕郎大都路薊州
判官丁内外艱服除調功徳使司照磨泰定元年改翰
林國史院典籍官陞應奉翰林文字至順元年預修武
宗實錄二年陞修撰擢江南行臺監察御史明年慮囚
于湖北湖北地僻逺民獠所雜居天爵冒瘴毒徧歴其
地囚有言冤狀者天爵曰憲司歳兩至不言何也皆曰
前此慮囚者應故事耳今聞御史至當受刑故不得不
言天爵為之太息每事必䆒心雖盛暑猶夜篝燈治文
書無倦江陵民文甲無子育其甥雷乙後乃生兩子而
出乙乙俟兩子行賣茶即舟中取斧並斮殺之沉斧水
中而血漬其衣跡故在事覺乙具服部使者乃以三年
之疑獄釋之天爵曰此事二年半耳且不殺人何以衣
汚血又何以知斧在水中又其居去殺人處甚近何謂
疑獄遂復寘于理常徳民盧甲莫乙汪丙同出傭而甲
誤墮水死甲弟之為僧者欲私甲妻不得訴甲妻與乙
通而殺其夫乙不能明誣服擊之死㫁其首棄草間屍
與仗棄譚氏家溝中吏往索果得髑髏然屍與仗皆無
有而譚誣證曾見一屍水漂去天爵曰屍與仗縱存今
已八年未有不腐者召譚詰之則甲未死時目已瞽其
言曾見一屍水漂去妄也天爵語吏曰此乃疑獄况不
止三年俱釋之其明於詳讞大抵此類入為監察御史
道改奎章閣授經郎元統元年復拜監察御史在官四
閲月章疏凡四十五上自人君至于朝廷政令稽古禮
文閭閻幽隠其闗乎大體繫乎得失者知無不言所劾
者五人所薦舉者百有九人明年預修文宗實錄遷翰
林待制尋除中書右司都事兼經筵叅贊官後至元二
年由刑部郎中改御史臺都事三年遷禮部侍郎五年
出為淮東道肅政亷訪使憲綱大振一道肅然入為樞
密院判官明年改吏部尚書拜陜西行臺治書侍御史
復為吏部尚書陞叅議中書省事是時朝廷更立宰相
庶務多所弛張而天子圗治之意甚切天爵知無不言
言無顧忌夙夜謀畫須髪盡白至正二年拜湖廣行省
叅知政事遷陜西行臺侍御史四年召為集賢侍講
士兼國子祭酒天爵自以起自諸生進為師長端已悉
心以範學者明年出為山東道肅政亷訪使尋召還集
賢充京畿奉使宣撫䆒民所疾苦察吏之姦貪其興除
者七百八十有三事其紏劾者九百四十有九人都人
有包韓之譽然以忤時相意竟坐不稱職罷歸七年天
子察其誣乃復起為湖北道宣慰使浙江道亷訪使俱
未行拜江浙行省叅知政事江浙財賦居天下十七事
務最煩劇天爵條分目别細鉅不遺九年召為大都路
都總管以疾歸俄復起為兩淛都轉運使時鹽法弊甚
天爵拯治有方所辨課為鈔八十萬錠及期而足十二
年妖寇自淮右蔓延及江東詔仍江浙行省叅知政事
總兵于饒信所克復者一路六縣其方畧之密節制之
嚴雖老帥宿将不能過之然以憂深病積遂卒于軍中
年五十九天爵為學博而知要長於紀載嘗著國朝名
臣事畧十五卷文類七十卷其為文長於序事平易温
厚成一家言而詩尤得古法有詩藁七卷文藁三十卷
於是中原前軰凋謝殆盡天爵獨身任一代文獻之寄
討論講辨雖老不倦晩歳復以釋經為己任學者因其
所居稱之為滋溪先生其他所著文有松㕔章疏五卷
春風亭筆記二卷遼金紀年黄河原委未及脱藁云
元史卷一百八十三
元史卷一百八十三考證
李好文𫝊凡五十一卷 原刻作五十卷按好文自撰
太常集禮稿序云為編秩者社祀九社稷三宗廟二
十有一輿服二樂七諸神祀三諸臣請諡及官制因
革典籍六合五十一卷今據増
富珠哩翀傳始名思温 原刻訛恩温據永樂大典及
滋溪集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