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元史
欽定四庫全書
元史卷一百九十四
明翰林學士亞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宋濓等修
列傳八十一
忠義二
張桓字彦威真定稾城人父本知汝寜府因家焉桓以
國子生釋褐授滑之白馬丞入𥙷中書掾擢國子典簿
拜陜西行臺監察御史以言事不合去未幾汝寜盗起
桓避之確山賊久知桓名襲獲之羅拜請為帥弗聼囚
六日擁至渠魁前桓直趨據榻坐與之抗論逆順其徒
捽桓起跪桓仰天大呼詈叱彌厲且屢唾賊面賊猶不
忍殺謂桓曰汝但一揖亦恕汝死桓瞋目曰吾恨不能
手斬逆首肯聼汝誘脅而折腰哉賊知終不可屈遂刺
之年四十八賊後語人曰張御史真鐵漢害之可惜事
聞贈禮部尚書諡忠潔
李黼字子威潁人也工部尚書守中之子守中性卞急
遇諸子極嚴每一飲酒輒半月醉不解黼百計承順求
寧親心終不可得跪而自訟往往達旦無幾微厭怠之
意初補國子生㤗定四年遂以明經魁多士授翰林修
撰明年代嗣西嶽省臣謂黼曰敕使每後我今可易邪
黼曰王人雖微春秋序於諸侯之上尊君也奈何後乎
省臣不敢對改河南行省檢校官遷禮部主事拜監察
御史首言禴祠烝嘗古今大祭今太廟唯二祭而日享
佛祠神御非禮也宜據經行之成均敎化之基不當隸
集賢宜屬省臣兼領諸侯王歳賜有定額分封易代之
際陳請恩例世系戚疏無成書可攷宜倣先代修正玉
牒皆不報轉江西行省郎中入為國子監丞遷宣文閣
監書博士兼經筵官數與勸講每以聖賢心法為帝言
之俄中書命黼廵視河渠黼工言曰蔡河源出京西宋
以轉輸之故平地作堤今河底填淤高出地面秋霖一
至横潰為災宜按故迹修浚他日東河或有不測之阻
江淮運物當由此分道達京萬世之利也亦不報陞祕
書太監拜禮部侍郎奉㫖詳定中外所上封事已而廷
議内外官通調授黼江州路總管至正十一年夏五月
盗起河南北據徐蔡南陷蘄黄焚掠數千里造船北岸
鋭意南攻九江居下流實江東西襟喉之地黼治城壕
修器械募丁壯分守要害且上攻守之䇿於江西行省
請兵屯江北以扼賊衝庻幾大江之險賊不得共之不
報黼嘆曰吾不知死所矣乃獨椎牛饗士激忠義以作
士氣數日之間紀綱粗立十二年正月己未賊渡江陷
武昌威順王及省臣相繼遁舳艫蔽江而下江西大震
賊乘勝破瑞昌右丞博囉特穆爾方軍于江聞之遁黼
雖孤立辭氣愈奮厲時黄梅縣主簿伊遜特穆爾願出
擊賊黼大喜向天瀝酒與之誓言始脱口賊游兵已至
境急檄諸鄉落聚木石於險塞處遏賊歸路倉卒無號
乃墨士卒靣統之出戰黼身先士卒大呼陷陣伊遜特
穆爾繼進賊大敗逐北六十里鄉丁依險阻乘高下木
石横屍蔽路殺獲二萬餘黼還謂左右曰賊不利於陸
必由水道以舟薄我苟失備禦吾屬無噍類矣乃以長
木數千冐鐵椎於杪暗植㳂岸水中逆刺賊舟謂之七
星樁㑹西南風急賊舟數千果揚㠶順流皷譟而至舟
遇樁不得動進退無措黼帥將士奮擊發火翎箭射之
焚溺死者無筭餘舟散走行省上黼功請拜江西行省
叅政行江州南康等路軍民都總管便宜行事已而賊
勢更熾西自荆湖東際淮甸守臣往往棄城遁黼守孤
城提孱旅斬馘扶傷無日不戰中外援絶二月甲申賊
將薄城分省平章政事圖沁布哈自北門遁黼引兵登
陴布戰具賊已至甘棠湖焚西門乃張弩箭射之賊䞱
趄未敢進轉攻東門黼救東門賊已入與之巷戰知力
不敵揮劔叱賊曰殺我毋殺百姓賊自巷背來刺黼墮
馬黼與從子秉昭俱罵賊而死郡民聞黼死哭聲震天
相率具棺𦵏于東門外黼死踰月叅政之命始下年五
十五黼兄冕居潁亦死于賊秉昭冕季子也事聞贈黼
攄忠秉義效節功臣資徳大夫淮西江北等處行中書
省左丞上䕶軍追封隴西郡公諡忠文詔立廟江州賜
額曰崇烈官其子秉方集賢待制
李齊字公平廣平人家甚貧客於江南工辭章元統元
年進士第一歴僉河南淮西亷訪司事移知髙郵府有
政聲至正十年盗突入府驛取十二馬去齊躬追謝長
等殺之十一年州人秦觀保造兵仗將圖刧掠復獲而
行誅十三年泰州白駒塲亭民張士誠為亂破泰州淮
南行省遣齊往招降被拘久之賊酋自相殺始縱齊來
歸㤗州平賊徒尚蠭聚士誠復皷變殺叅知政事趙璉
掠官庫民財走入得勝湖俄陷興化縣行省以左丞偰
誓篤偕宗王鎮髙郵使齊出守甓社湖夏五月乙未數
賊入城一譟呼而省憲官皆遁齊急還救城賊已閉門
拒我遂連興化接得勝湖舟艦四塞蔓延入寶應縣已
而有詔凡叛逆者赦之詔至髙郵不得入賊紿曰請李
知府來乃受命行省强齊往至則下齊獄中齊益辯説
士誠本無降意特遷延為繕飭計耳官軍諜知之乃進
攻城士誠呼齊使跪齊叱曰吾膝如鐵豈肯為賊屈士
誠怒扼之跪齊立而詬之乃曵倒搥碎其膝而咼之論
者謂大科三魁若台哈布哈沒海上李黼隕九江洎齊之
死皆不負所學云
禇不華字君實隰州石樓人沉黙有器局㤗定初補中
瑞司譯史授海道副千户轉嘉興路治中連拜南臺西
臺監察御史遷河西道亷訪僉事移淮東未幾陞副使
汝潁盗發勢張甚不華行郡至淮安極力為守禦計賊
至多所斬獲且請知樞密院婁章判官劉甲守韓信城
相犄角為聲援復上章劾總兵及諸將逗撓之罪朝廷
録其功陞亷訪使階中奉大夫甲有智勇與賊戰輒勝
賊憚之號曰劉鐵頭不華頗頼之總兵者聞不華劾已
益恚嫉乃檄甲别將兵擊賊冀以困不華甲去韓信城
陷賊乃掘塹相銜揵水寨以圍我既而天長青軍叛布
延特穆爾所統黄軍復叛賊皆挾之來攻不華知事危
退入哈喇章營賊稍引去乃出抵楊村橋賊奄至殺亷
訪副使布達實哩啖其屍不華以餘兵入淮安時城之
東西南三面皆賊惟北門通沭陽阻赤鯉湖指揮使魏
岳楊暹駐兵沭陽淮安倚其芻餉而赤鯉湖為賊據沭
陽路又絶賊計孤城可取進柵南鎻橋不華與元帥張
存義出大西門㑹僉亊呼圖克布哈兵突賊柵殊死戰
賊敗走追北二十餘里城中食且絶元帥呉徳琇運糧
萬斛入河竟為賊所掠徳琇僅以身免賊與青軍攻圍
日益急總兵者屯下邳相去五百里按兵不出凡遣使
十九輩告急皆不聼城中餓者仆道上即取啖之一切
草木螺蛤魚蛙燕烏及鞾皮鞍韂革箱敗弓之筋皆盡
而後父子夫婦老穉更相食撤屋為薪人多露處坊陌
生荆棘力既盡城陷不華猶據西門力鬬中傷見執為
賊所臠次子班格冐刃䕶之亦見殺時至正十六年十
月乙丑也不華守淮安五年殆數十百戰精忠大節人
比之張廵云朝廷聞之贈翰林學士承㫖榮禄大夫柱
國追封衛國公諡曰忠肅賻鈔二百錠以䘏其家
郭嘉字元禮濮陽人祖昻父惠俱以戰功顯嘉慷慨有
大志始由國子生登㤗定三年進士第授彰徳路林州
判官累遷翰林國史院編修官除廣東道宣慰使司都
元帥府經歴未幾入為京畿漕運使司副使尋拜監察
御史㑹朝廷以海㓂起欲於浙東温台慶元等路立水
軍萬户鎮之衆論紛紜莫定擢嘉禮部員外郎乗驛至
慶元與江浙行省㑹議可否嘉至首詢父老知其弗便
請罷之㑹方擇守令綏靖遼東乃授嘉廣寜路總管兼
諸鄂囉勸農防禦屬盗起軍旅數興供餉無虚日民苦
和糴轉輸而吏胥得因時為奸嘉設法計其户口第其
甲乙民甚便之有詔團結義兵嘉招集民數千敎以坐
作進退萬千百夫各統以長號令齊一賞罰明信故東
方諸郡錢糧之富甲兵之精稱嘉為最至正十八年宼
陷上京嘉聞之率兵出禦既而遼陽陷嘉將衆廵邏去
城十五里遇青號隊伍百餘人紿言官軍嘉疑其詐俄
果脱青衣變紅嘉出馬射賊分兵兩隊而夾攻之生擒
賊數百死者無筭嘉見賊勢日熾孤城無援乃集同官
議攻守之計衆皆失措嘉曰吾計决矣因竭家所有衣
服財物犒義士以勵其勇敢且曰自我祖宗有勲王室
今之盡忠吾分内事也况身守此土當生死以之餘不
足恤矣頃之賊至圍城亘數十里有大呼者曰遼陽我
得矣何不出降嘉挽弓射呼者中其左頰墮馬死賊稍
引退嘉遂開西門逐之賊大至力戰以死事聞贈崇化
宣力效忠功臣資善大夫河南江北等處行省左丞上
䕶軍封太原郡公諡忠烈
喜同周姓河西人初為後宫衛士衆稱其才選充承徽
寺經歴再調南陽縣達嚕噶齊居二歳妖賊起陷鄧州
人情洶洶俄而賊鋒抵南陽南陽無城無兵賊入之若
虚邑喜同以計獲數賊詰之云賊將大至悉斬之以安
衆心晝夜督丁壯廵邏守備時大司農錢穆爾以兵駐
于諸葛菴為賊所襲死之賊遂乘鋭取南陽喜同守西
門望見賊勢盛即以死自許與家人訣曰吾與汝等不
能相顧矣但各逃生吾分死此以報國也已而城中皆
哭喜同䇿厲義兵奮力與賊搏賊退去明日復至與戰
甚力殺賊凡數百賊知無後援戰愈急南陽遂陷喜同
突圍將自㧞賊横刺其馬馬蹶喜同鞭馬躍而起手斬
刺馬者俄而為他賊所追身被數鎗不能鬬遂見執為
所殺妻邢氏聞喜同力戰死率家僮數人出走遇賊奪
賊刀斫之且罵且前亦見殺一家死者二十餘人贈南
陽路判官時襄陽録事司達嚕噶齊塔布台字彦暉者
元統元年進士魏王軍汝亳塔布台來供餉王嗜酒輕
戰備一夕賊刼王王卧未能起為所執塔布台馳騎奪
王亦為賊所得比明見賊酋王拜乞活塔布台以足蹴
王曰猶欲生乎賊復屈其拜塔布台拒而詬之且與縛
者角遂支解
韓因字可宗汴梁人少習舉子業負氣不羣盗據汝寜
官軍討之久不下㑹朝廷詔赦叛逆募可持詔入賊者
即借以官因應命乃借因以唐州判官使焉賊渠恐其
黨心揺導因止于外納詔不讀詰問再三因荅以恩宥
寛大禍福所係甚切不聼乃縱因歸報因出乗馬周賊
屯大言曰汝輩好百姓何不降歸田里而甘從逆賊驅
使耶衆愕眙相顧或以告賊渠渠追因責其所言因極
口肆詈賊怒寸割因
卞琛大名人世為農夫早游學京師得補國子生既而
丁母憂治農于家至正十二年鄰郡盗起未幾來剽掠
琛與從子小十府史李仲亨等協謀統丁壯數百人擊
賊丁壯皆民兵無弓矢之備直以鉤鉏白梃當賊賊矢
雨集琛衆潰散被擒仲亨小十皆死賊素知琛諭之曰
汝從我解汝縛不從殺汝琛唾罵曰我國子生也視汝
逆賊真狗彘也吾寧義死不從賊生罵不止賊屢脅不
聼殺之
喬彛字仲常晉寜人性高介有守一時名稱籍甚至正
十八年賊由綘州垣曲縣襲晉寜城陷城中死者十二
三彛整冠衣聚妻子家有大井彛坐井上令妻子婢輩
循次投井中而已隨赴之彛既死賊首王士誠使人即
彛家邀致之至則彛已死矣賊平朝廷贈彛臨汾縣尹
賜諡純潔有張嵓起王佐者皆士人也並以不屈賊而
死嵓起字傅霖汾州人累舉不中嘗用薦者徴為國子
助敎居一歳免歸盗既去晉寧復陷汾州嵓起與妻赴
井死王佐字元輔晉寜人從父居上都敎授里巷不與
時俯仰㑹賊至倉卒不能避為所獲欲降之佐傲岸自
如詬賊不輟因見害又有呉徳新者字止善建昌人工
醫留京師久之常往寜夏㑹盗至徳新見執脅使降徳
新厲聲曰我生為皇元人死作皇元鬼誓不從爾賊賊
乃縳其兩手加白刃頸上廹其畏屈徳新罵不己乃曵
之井上陽欲擠之徳新偶得寛即自投井中仰罵賊賊
下射矢貫其頂罵益力賊怒以長鎗刺之然亦壯其志
憐其死曰此真丈夫也以土埋井而去
顔瑜字徳潤兖州曲阜人兖國復聖公五十七代孫也
以行誼用舉者為鄒及陽曲兩縣敎諭至正十八年田
豐起山東瑜携家走鄆城道遇賊以刃來脅瑜曰爾何
人瑜曰我東魯書生也賊執瑜曰爾書生吾不爾殺可
從我見主帥瑜罵曰爾賊何主帥邪賊怒欲殺瑜瑜無
懼色復使之寫旗瑜大詬曰爾大元百姓天下亂募爾
為兵而反為叛逆我腕可斷豈能為爾寫旗從逆乎賊
以鎗刺瑜至死罵不絶口其妻子皆為所害又有曹彥
可者亳州人㑹妖宼起里中多田野無頼子目不知書
者既破亳揭帛于竿皆羣趨彦可家劫之使寫旗彦可
力辭乃廹以刀斧彦可唾之曰我儒者知有君父寧死
耳豈為汝寫旗者耶賊怒遂見害年七十矣其家素貧
又死於亂稾殯其尸賊既定有司具以事聞中書為給
貲以𦵏賜諡節愍
王士元字堯佐恩州人㤗定四年進士由棣州判官累
遷知磁州值軍興餽餉需索日繁民不堪命士元心念
其民力為區畫至為將士陵辱訶責弗避也改知濬州
州濵黄河嘗經盗賊城堞不完市井空荒士元邑邑不
得志而臨事未嘗易其素至正十七年賊復廹濬州州
兵悉潰散士元坐堂上顧其子致微使避賊曰吾守臣
居此職也若可逃生子侍立不忍去賊前問曰爾為誰
士元叱曰我王知州也强賊識我否賊欲縳士元士元
奮拳毆賊賊怒并其子殺之
楊樸字文素河南人早以文學得推擇為吏仕至滁州
全椒縣尹滁界廬江廬江陷於宼滁人震動行省叅政
額森總兵于滁不理軍事唯縱飲至暮城門不鑰宼入
縱火猶張燭揮杯急踰城出走樸度必死乃盡殺其妻
女朝服坐堂上盗欲降之樸指妻女示曰我已戕我屬
政欲死官守耳尚何云云乃連唾之賊縶樸倒懸樹上
而割其肉至盡猶大罵弗絶
趙璉字伯器宏偉之孫也至治元年登進士第授嵩州
判官再調汴梁路祥符縣尹入為國子助敎累遷湖廣
行省左右司郎中除杭州路總管杭於東南為劇郡地
大民夥長吏多不稱其職璉為人强毅開敏精力絶人
吏莫不服其明决而不敢欺浙右病於徭役民充坊里
正者皆破其家朝廷令行省召入郡守集議便民之法
璉獻議以屬縣坊正為雇役里正用田賦以均之民咸
以為便有盗誘其同惡持刅出市斫人以索金市民乃
户歛以予之人無敢言者璉曰此不可長也遣卒掩捕
之盡戮諸市踰年召拜吏部侍郎杭人思之刻其政績
于碑歴中書左司郎中除禮部尚書尋遷户部拜參議
中書省事出為山北遼東道亷訪使是時河南兵起湖
廣荆襄皆陷而兩淮亦騷動朝廷乃析河南地立淮南
江北行省于揚州以璉參知政事璉方病水腫即輿疾
而行既至分省鎮淮安又移鎮真州㑹張士誠為亂突
起海濵陷㤗州興化行省遣兵討之不克乃命高郵知
府李齊往招諭之士誠因請降行省授以民職且乞從
征討以自効遂移璉鎮㤗州璉乃趣士誠治戈船趨濠
泗士誠疑憚不肯發又覘知璉無備遂復反夜四皷縱
火登城璉力疾捫佩刀上馬與賊鬭市衢賊圍璉邀至
其船璉詰之曰汝輩罪在不赦今既宥爾誅戮又錫以
名爵朝廷何負於汝乃既降復反邪汝棄信逆天滅不
旋踵我執政大臣豈為汝賊輩屈乎即馳騎奮擊賊賊
以槊撞璉墜地欲舁登其舟璉瞋目大罵遂死之其僕
揚兒以身蔽璉亦俱死及亂定州民収其屍歸殯于真
州事聞賻鈔三百錠諡曰忠定仍官其子錡弟琬字仲
徳仕至台州路總管至正二十七年方國瑛以舟挾琬
潛登白龍奥舍於民家絶粒不食人勸之食輒瞑目郤
之七日而死
孫撝字自謙曹州人至正二年進士授濟寧路録事張
士誠據髙郵叛或謂其有降意朝廷擇烏瑪喇為使招
諭士誠而用撝為輔行撝家居不知也中書借撝集賢
待制給驛就其家起之撝强行抵髙郵士誠不迓詔使
撝等既入城反覆開諭士誠等皆竦然以聼已而拘之
他室或日一饋食或間日一饋食欲以降撝撝唯詬斥
而已乃令其黨捶撝肆其陵辱撝不䘏也及士誠徙平
江撝與士誠部將張茂先謀將撝所授站馬劄子遣壯
士浦四許誠赴鎮南王府約日進兵復髙郵謀泄執撝
訊問撝罵聲不絶竟為所害後賊中見失節者輒自相
咄曰此豈孫待制耶事聞贈翰林侍讀學士中奉大夫
䕶軍追封曹南郡公諡忠烈賜田三頃恤其家
石普字元周徐州人至正五年進士授國史院編修官
改經正監經歴淮東西盗起朝廷方用兵普以將略稱
同僉樞密院事董鑰薦其材㑹丞相托克托討徐州以
普從行徐平録功遷兵部主事尋陞樞密院都事從樞
密院官守淮安時張士誠據髙郵普詣丞相面陳破賊
之䇿且曰髙郵負重湖之險地皆沮洳騎兵卒莫能前
與普歩兵三萬保取之髙郵既平則濠泗易破普請先
驅為天下忠義倡丞相壯之命權山東義兵萬户府事
招民義萬人以行而汝中栢者方用事隂沮之減其軍
半初令普便宜行事及行又使聼淮南行省節制普行
次范水砦日未夕普令軍中具食夜漏三刻下令銜枚
趨寶應其營中更皷如平時抵縣即登城樹幟城上賊
大驚潰因撫安其民由是諸將疾普㓛水陸進兵乘勝
㧞十餘砦斬賊數百將抵髙郵城分兵三隊一趨城東
備水戰一為竒兵虞後一普自將攻北門遇賊與戰賊
不能支遁入城普先士卒躡之縱火燒闗門賊懼謀棄
城走而援軍望之按不進且忌普成功總兵者遣䝉古
軍千騎突出普軍前欲收先入之功而賊以死扞䝉古
軍恇怯即馳回普止之不可遂為賊所蹂踐率墜水中
普軍亂賊乘之普勒餘兵血戰良久仗劍大呼曰大丈
夫當為國死有不進前者斬奮擊直入賊陣中從者僅
三十人至日西援絶被創墮馬復歩戰數合賊益至賊
指曰此必頭目不可使逸湏生致之普叱曰死賊奴我
即石都事何云頭目左脅為賊鎗所中猶手握其鎗斫
賊死賊衆攅鎗以刺普普與從者皆力戰俱死之
盛昭字克明歸徳人由儒學官累遷淮南行省照磨㑹
詔使往髙郵不得達而還謬稱賊已迎拜但乞名爵耳
行省不虞其欺乃遣昭入髙郵授所與士誠官士誠拒
不聼拘諸舟中昭語所從吏曰吾之止此有死而已既
而官軍逼髙郵士誠授昭以兵使出拒官軍昭叱曰吾
奉命招諭汝汝拘留詔使罪不容斬又欲吾從汝為賊
耶大罵不絶口賊怒先剜其臂肉而後磔之
楊乘字文載濵州渤海人至正初為介休縣尹民饑散
為盗乗立法招之使自新皆棄兵頓首願為良民其後
累官江浙行省左右司員外郎坐海㓂掠漕糧舟免官
寓居松江張士誠入平江其徒郭良弼董綬言乗于士
誠士誠遣張經招乘乗曰良弼綬皆名臣今已失節顧
欲引我以濟其惡邪且讓經平日讀書云何經俛首不
能對乗且與客痛飲竟日不言客問盍行乎乗曰乘以
一小吏致身顯官有死而已尚何行之有經促其行愈
急乗乃整衣冠自經死年六十四
尼雅斯拉鼎字士瞻父瑪哈穆特從征襄陽以勞擢濬
州達嚕噶齊因家大名尼雅斯拉鼎舉鄉貢進士補淮
東亷訪司書吏丁母憂服闋補兩浙鹽運司掾復辟掾淮
東宣慰司至正十年賊發真州尼雅斯拉鼎以民兵襲
之獲賊四十二人已而㤗州賊熾鎮南王府宣慰司請叅
議軍事尼雅斯拉鼎建議築四城立外寨揵堤穿河募
兵與賊抗行省檄其提戰艦六十海舟十四上下廵捕
以固江面且䕶䝉古軍五百往江寧道遇賊斬擊二百
餘級生獲十八人遂抵龍潭而還未幾出邏江上賊
突至馳船來鬭尼雅斯拉鼎手射死三十賊奪其放火
小船二百賊遁走俄復據龍潭口又擊走之追斬三百
餘級其子寶通擒首賊陳亞虎等及其號旗㨗聞賞賚
良渥且召尼雅斯拉鼎還真州而賊犯蕪湖南行臺檄
使以兵赴援及至賊船已薄岸遂三分戰艦縦擊之賊
奔潰俘斬甚衆賊不得渡江者多尼雅斯拉鼎之功也
因留守蕪湖江口㤗州李二起行省移之捍髙郵得勝
湖賊船七十餘柁乘風而來即前擊之焚其二十餘船
賊潰去李二失援遂降其黨張士誠殺李二復為亂戕
叅政趙璉入據興化而水陸襲髙郵屯兵東門尼雅
斯拉鼎以舟師㑹諸軍討之距三垜鎮賊衆猝至尼
雅斯拉鼎麾兵挫其鋒後賊皷譟而前乃發火筩火鏃
射之死者蔽流而下賊繚船於背盡力來攻而阿蘇衛
軍及真滁萬户府等官見賊勢熾皆遁走尼雅斯拉鼎
顧必死謂其三子寶通海瑠丹錫卜沙魯曰汝輩可脱
走寶通等不肯去遂皆死之省憲為賻其家事聞贈尼
雅斯拉鼎淮西元帥府經歴
元史卷一百九十四
元史卷一百九十四考證
張桓𫝊賊知終不可屈遂刺之 按輟耕録載賊縳桓
妻孥九人至先殺妾次殺子女以及妻每殺一人則
謂桓曰御史若降餘可免桓弗為動乃至正辛丑八
月事也𫝊未之詳今附識
趙璉𫝊謚曰忠定 原刻脱此句據洛陽志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