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元史
欽定四庫全書
元史卷二百四
明翰林學士亞中夫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宋濂等修
列傳第九十一
宦者
前世宦者之禍嘗烈矣元之初興非能有鑒乎古者然
歴十有餘世考其亂亡之所由而初不自奄人出何哉
蓋自太祖選貴臣子弟給事内廷凡飲食冠服書記上
所常御者各以其職典之而命四大功臣世為之長號
四集賽故天子前後左右皆世家大臣及其子孫之生
而貴者而宦官之擅權竊政者不得有為於其間雖或
有之然不旋踵而遂敗此其詒謀可謂度越前代者矣
如李邦寧者以亡國奄豎遭遇世祖進齒薦紳遂躋極
品然其言亦有可稱者焉至於保布哈乃東夷之人始
以西宫同里因縁柄用遂與權奸同惡相濟訖底於誅
戮則固有以致之也用特著之於篇
李邦寜字叔固錢塘人初名保寧宋故小黄門也宋亡
從瀛國公入見世祖命給事内庭警敏稱上意令學國
書及諸畨語即通觧遂見親任授御帶庫提㸃陞章佩
少監遷禮部尚書提㸃太醫院事成宗即位進昭文館
大學士太醫院使帝嘗寢疾邦寧不離左右者十餘月
武宗立命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邦寧辭曰臣以奄腐
餘命無望更生先朝幸赦而用之使得承乏中涓髙爵
厚禄榮寵過甚陛下復欲置臣宰輔臣何敢當宰輔者
佐天子共治天下者也奈何辱以寺人陛下縱不臣惜
如天下後世何誠不敢奉詔帝大悦使大臣白其言於
太后及皇太子以彰其善帝嘗奉皇太后燕大安閣閣
中有故篋問邦寧曰此何篋也對曰此世祖貯裘帶者
臣聞有聖訓曰藏此以遺子孫使見吾朴儉可為華侈
之戒帝命發篋視之歎曰非卿言朕安知之時有宗王
在側遽曰世祖雖神聖然嗇於財邦寧曰不然世祖一
言無不為後世法一予奪無不當功罪且天下所入雖
富苟用不節必致匱乏自先朝以來嵗賦已不足用又
數㑹宗藩資費無算旦暮不給必將横斂掊怨豈美事
耶太后及帝深然其言俄加大司徒尚服院使遥授丞
相行大司農領太醫院事階金紫光禄大夫太廟舊嘗
遣官行事至是復欲如之邦寜諫曰先朝欲非不親致
饗祀誠以疾廢禮耳今陛下繼成之初正宜開彰孝道
以率先天下躬祀太室以成一代之典循習故弊非臣
所知也帝稱善即日備法駕宿齋宫且命邦寧為大禮
使禮成加恩三代曽祖頤贈銀青光禄大夫司徒諡敬
懿祖徳懋贈儀同三司大司徒諡忠獻父撝贈太保開
府儀同三司諡文穆仁宗即位以邦寧舊臣賜鈔千錠
辭弗受國學将釋奠勅遣邦寧致祭於文宣王㸃視畢
至位立殿戸方闢忽大風起殿上及兩廡燭盡滅燭臺
底鐵鐏入地尺無不㧞者邦寧悚息伏地諸執事者皆
伏良久風定乃成禮邦寧因慚悔累日初仁宗為皇太
子丞相三寳努等用事條畫新政以亂舊章畏仁宗英
明邦寧揣知其意言於武宗曰陛下富於春秋皇子漸
長父作子述古之道也未聞有子而立弟者武宗不悦
曰朕志已定汝自往東宫言之邦寜慚懼而退仁宗即
位左右咸請誅之仁宗曰帝王厯數自有天命其言何
足介懷加邦寜開府儀同三司為集賢院大學士以疾
卒
保布哈髙麗人亦曰旺布哈皇后竒氏微時與布哈同
鄉里相為依倚及選為宫人有寵遂為第二皇后居興
聖宫生皇太子阿裕爾實哩逹喇於是布哈以閹人入
事皇后者有年皇后愛幸之情意甚膠固累遷官至榮
禄大夫資政院使資正院者皇后之財賦悉𨽻焉至正
十八年京師大饑疫時河南北山東郡縣皆被兵民之
老幼男女避居聚京師以故死者相枕藉布哈欲要譽
一時請於帝市地収瘞之帝賜鈔七千錠中宫及興聖
隆福兩宫皇太子皇太子妃賜金銀及他物有差省院
施者無算布哈出玉帶一金帶一銀二錠米三十四斛
麥六斛青貂銀䑕裘各一襲以為費擇地自南北兩城
抵盧溝橋掘深及泉男女異壙人以一屍至者隨給以
鈔舁負相踵既覆土就萬安夀慶寺建無遮大㑹至二
十年四月前後瘞者二十萬用鈔二萬七千九十餘錠
米五百六十餘石又於大悲寺修水陸大㑹三晝夜凡
居民病者予之藥不能䘮者給之棺翰林學士承㫖張
翥為文頌其事曰善恵之碑於是帝在位久而皇太子
春秋日盛軍國之事皆其所臨決皇后乃謀内禪皇太
子而使布哈喻意於丞相太平太平不荅二十年太平
乃罷去而獨吹斯戩為丞相時帝益厭政布哈乗間用
事與吹斯戩相為表裏四方警報将臣功状皆抑而不
聞内外解體然根株盤固氣焰薫灼内外百官趣附之
者十九又宣政院使托歡與之同惡相濟為國大蠧二
十三年監察御史額森特穆爾孟額森布哈傅公讓等
乃劾奏保布哈托歡奸邪當屏黜御史大夫魯達實以
其亊聞皇太子執不下而皇后庇之尤固御史乃皆坐
左遷治書侍御史陳祖仁連上皇太子書切諌之而臺
臣大小皆辭職皇太子乃為言於帝令二人皆辭退而
祖仁言猶不已又上皇帝書言二人亂階禍本今不芟
除後必不利漢唐季世其禍皆起此輩而權臣藩鎮乘
之故干尋之木吞舟之魚其腐敗必由於内陛下誠思
之可為寒心臣願俯從臺諫之言將二人特加擯斥不
令以辭退為名成其姦計海内皆知陛下信賞必罰自
此二人始將士孰不效力寇賊亦皆䘮膽天下可全而
有以還祖宗之舊若優柔不斷彼惡日盈將不可制臣
寧餓死於家誓不與同朝牽聫及禍語具陳祖仁傳㑹
侍御史李國鳯亦上書皇太子言布哈驕恣無上招權
納賂奔競之徒皆出其門駸駸有趙髙張讓田令孜之
風漸不可長衆人所共知之獨主上與殿下未之知耳
自古宦者近君親上使少得志未有不為國家禍者望
殿下思履霜堅氷之戒早賜奏聞投之四夷以快衆心
則紀綱可振紀綱振則天下之公論為可畏法度為不
可犯政治修而百廢舉矣由是帝大怒國鳳祖仁等亦
皆左遷時魯達實執其事頗力皇太子因惡之而皇后
又譖之於内帝以魯達實母舅故封為雍王遣歸國已
而復以布哈為集賢大學士崇正院使皇后之力也魯
達實至大同遂留博囉特穆爾軍中是時吹斯戩保布
哈方倚庫庫特穆爾為外援怨博囉特穆爾匿魯達實
不遣遂誣博囉特穆爾與魯達實謀不軌二十四年詔
削其官使觧兵柄歸四川博囉特穆爾知不出帝意皆
吹斯戩保布哈所為怒不奉詔宗王巴延特穆爾等為
表言其誣枉而朝廷亦畏其強不可制復下詔數吹斯
戩保布哈互相壅蔽簧惑主聴之罪屏吹斯戩於嶺北
竄阿布哈於甘肅以快衆憤而復博囉特穆爾官爵然
吹斯戩保布哈皆留京城實未嘗行未㡬博囉特穆爾
遣圗沁特穆爾以兵向闕聲言清君側之惡四月十二
日駐於清河帝遣達勒達國師問故往復數四言必得
吹斯戩保布哈乃退兵帝度其勢不可解不得已執而
畀之其兵乃退保布哈遂為博囉特穆爾所殺事具吹
斯戩博囉特穆爾傳
元史卷二百四
元史卷二百四考證
李邦寧𫝊提㸃太醫院事 事訛使據百官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