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明史
欽定四庫全書
明史卷四十八
大學士張廷玉等奉 勅修
志第二十四
禮二(吉禮二)
郊祀 郊祀配位
郊祀儀注 祈穀
大雩 大饗 令節拜天
郊祀之制洪武元年中書省臣李善長等奉敕撰進郊
祀議畧言王者事天明事地察故冬至報天夏至報地
所以順隂陽之義也祭天於南郊之圜丘祭地於北郊
之方澤所以順隂陽之位也周禮大司樂冬日至禮天
神夏日至禮地祗禮曰享帝於郊祀社於國又曰郊所
以明天道社所以明地道書曰敢昭告於皇天后土按
古者或曰地祇或曰后土或曰社皆祭地則皆對天而
言也此三代之正禮而釋經之正說自秦立四畤以祀
白青黄赤四帝漢高祖復增北畤兼祀黑帝至武帝有
雍五畤及渭陽五帝甘泉太乙之祠而昊天上帝之祭
則未嘗舉行魏晉以後宗鄭元者以為天有六名嵗凡
九祭宗王肅者以為天體惟一安得有六一嵗二祭安
得有九雖因革不同大抵多叅二家之說自漢武用祠
官寛舒議立后土祠於汾隂脽上禮如祀天而後世因
於北郊之外仍祠后土又鄭元惑於緯書謂夏至於方
丘之上祭崑崙之祇七月於泰折之壇祭神州之祇析
而為二後世又因之一嵗二祭元始間王莽奏罷甘泉
泰畤復長安南北郊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親合祀天
地於南郊由漢厯唐千餘年間皆因之合祭其親祀北
郊者惟魏文帝周武帝隋髙祖唐元宗四帝而已宋元
豐中議罷合祭紹聖政和間或分或合高宗南渡以後
惟用合祭之禮元成宗始合祭天地五方帝已而立南
郊専祀天泰定中又合祭文宗至順以後惟祀昊天上
帝今當遵古制分祭天地於南北郊冬至則祀昊天上
帝於圜丘以大明夜明星辰太嵗從祀夏至則祀皇地
祗於方丘以五嶽五鎮四瀆從祀太祖如其議行之建
圜丘於鍾山之陽方丘於鍾山之隂三年增祀風雲雷
雨於圜丘天下山川之神於方丘七年増設天下神祗
壇於南北郊九年定郊社之禮雖有三年喪不廢十年
秋太祖感齋居隂雨覽京房災異之說謂分祭天地情
有未安命作大祀殿於南郊是嵗冬至以殿工未成乃
合祀於奉天殿而親製祝文意謂人君事天地猶父母
不宜異處遂定每嵗合祀於孟春為永制十二年正月
始合祀於大祀殿太祖親作大祀文并歌九章永樂十
八年京都大祀殿成規制如南京南京舊郊壇國有大
事則遣官告祭嘉靖九年世宗既定明倫大典益覃思
制作之祀郊廟百神咸欲斟酌古法釐正舊章乃問大
學士張璁書稱燔柴祭天又曰類於上帝孝經曰郊祀
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以形體主宰
之異言也朱子謂祭之於壇謂之天祭之屋下謂之帝
今大祀有殿是屋下之祭帝耳未見有祭天之禮也況
上帝皇地祇合祭一處亦非専祭上帝璁言國初遵古
禮分祭天地後又合祀說者謂大祀殿下壇上屋屋即
明堂壇即圜丘列聖相承亦孔子從周之意帝復諭璁
二至分祀萬代不易之禮今大祀殿擬周明堂或近矣
以為即圜丘實無謂也璁乃備述周禮及宋陳襄蘇軾
劉安世程頥所議分合異同以對且言祖制已定無敢
輕議帝銳欲定郊制卜之奉先殿太祖前不吉乃問大
學士翟鑾鑾具述因革以對復問禮部尚書李時時請
少需日月博選儒臣議復古制帝復卜之太祖不吉議
且寝會給事中夏言請舉親蠶禮帝以古者天子親耕
南郊皇后親蠶北郊適與所議郊祀相表裏因令璁諭
言陳郊議言乃上疏言國家合祀天地及太祖太宗之
并配諸壇之從祀舉行不於長至而於孟春俱不應古
典宜令羣臣博考詩書禮經所載郊祀之交及漢宋諸
儒匡衡劉安世朱熹等之定論以及太祖國初分祀之
舊制陛下稱制而裁定之此中興大業也禮科給事中
王汝梅等詆言說非是帝切責之乃敕禮部令羣臣各
陳所見且言汝梅等舉召誥中郊用二牛謂明言合祭
天地夫用二牛者一帝一配位非天地各一牛也又或
謂天地合配乃人子事父母之道擬之夫婦同牢此等
言論䙝慢已甚又或謂郊為祀天社稷為祭地古無北
郊夫社乃祭五土之祗猶言五方帝耳非皇地祗也社
之名不同自天子以下皆得隨所在而祭之故禮有親
地之說非謂祭社即方澤祭地也璁因録上郊祀考議
一冊時詹事霍韜深非郊議且言分祀之說惟見周禮
莽賊偽書不足引據於是言復上疏言周禮一書於祭
祀為詳大宗伯以祀天神則有禋祀實柴槱燎之禮以
祀地祗則有血祭薶沈疈辜之禮大司樂冬至日地上
圜丘之制則曰禮天神夏至日澤中方丘之制則曰禮
地祗天地分祀從來乆矣故宋儒葉時之言曰郊丘分
合之說當以周禮為定今議者既以大社為祭地則南
郊自不當祭皇地祇而何又以分為不可也合祭之說
實自莽始漢之前皆主分祭而漢之後亦間有之宋元
豐一議元祐再議紹聖三議皆主合祭而卒不可移者
以郊賚之費每傾府藏故省約安簡便耳亦未嘗以分
祭為非禮也今之議者往往以太祖之制為嫌為懼然
知合祭乃太祖之定制為不可改而不知分祭固太祖
之初制為可復知大祝文乃太祖之明訓為不可背而
不知存心録固太祖之著典為可遵且皆太祖之制也
從其禮之是者而已敬天法祖無二道也周禮一書朱
子以為周公輔導成王垂法後世用意最深切何可誣
以莽之偽為耶且合祭以后配地實自莽始莽既偽為
是書何不削去圜丘方丘之制天神地祗之祭而自為
一說耶於是禮部集上羣臣所議郊禮奏曰主分祭者
都御史汪鋐等八十二人主分祭而以慎重成憲及時
未可為言者大學士張璁等八十四人主分祭而以山
川壇為方丘者尚書李瓚等二十六人主合祭而不以
分祭為非者尚書方獻夫等二百六人無可否者英國
公張崙等一百九十八人臣等祇奉敕諭折衷衆論分
祀之義合於古禮但壇壝一建工役浩䌓禮屋祭曰帝
夫既稱昊天上帝則當屋祭宜仍於大祀殿専祀上帝
改山川壇為地壇以専祀皇地祗既無創建之勞行禮
亦便帝復諭當遵皇祖舊制露祭於壇分南北郊以後
至日行事言乃奏曰南郊合祀循襲已乆朱子所謂千
五六百年無人整理而陛下獨破千古之謬一旦舉行
誠可謂建諸天地而不悖者也已而命戸禮工三部偕
言等詣南郊相擇南天門外有自然之邱僉謂舊邱地
位偏東不宜襲用禮臣欲於具服殿少南為圜丘言復
奏曰圜丘祀天宜即高敞以展對越之敬大祀殿享帝
宜即清閟以盡昭事之誠二祭時義不同則壇殿相去
亦宜有所區别乞於具服殿稍南為大祀殿而圜丘更
移於前體勢竣極可與大祀殿等制曰可於是作圜丘
是年十月工成明年夏北郊及東西郊亦以次告成而
分祀之制遂定萬厯三年大學士張居正等輯郊祀新
舊圖考進呈舊禮者太祖所定新禮者世宗所定也
郊祀配位洪武元年始有事於南郊有司議配祀太祖
謙讓不許親為文告太廟曰厯代有天下者皆以祖配
天臣獨不敢者以臣功業有未就政治有闕失去年上
天垂戒有聲東南雷火焚舟撃殿吻早暮兢惕恐無以
承上帝好生之徳故不敢輒奉以配惟祖神與天通上
帝有問願以臣所行奏帝前善惡無隠候南郊竣事臣
率百官恭詣廟庭告成大禮以共享上帝之錫福明年
夏至将祀方丘羣臣復請太祖執不允固請乃曰俟慶
陽平議之八月慶陽平十一月冬至羣臣復固請乃奉
皇考仁祖淳皇帝配天於圜丘明年祀方丘亦如之建
文元年改奉太祖配洪熙改元敕曰太祖受命上天肇
興皇業太宗中興宗社再奠寰區聖徳神功咸配天地
易曰殷薦上帝以配祖考朕崇敬祖考永惟一心正月
十五日大祀天地神祗奉皇祖皇考以配遂於郊祀前
告太廟及几筵請太祖太宗並配嘉靖九年給事中夏
言上疏言太祖太宗並配父子同列稽之經㫖未能無
疑臣謂周人郊祀后稷以配天太祖足當之宗祀文王
於明堂以配上帝太宗足當之禮臣集議以為二祖配
享百有餘年不宜一旦輕改帝降敕諭欲於二至日奉
太祖配南北郊嵗首奉太宗配上帝於太祀殿於是大
學士張璁翟鑾等言二祖分配於義未協且録仁宗所
撰敕諭並告廟文以進帝復命集議於東閣皆以為太
廟之祀列神昭穆相向無嫌並列況太祖太宗功徳並
隆圜丘大祀殿所祀均之為天則配天之祖不宜闕一
臣等竊議南北郊及大祀殿每祭皆宜二祖並配帝終
以並配非禮諭閣臣講求璁等言禮曰有其舉之莫取
廢也凡祭盡然況祖宗配享大典且古者郊與明堂異
地故可分配今圜丘大祀殿同兆南郊冬至禮行於報
而太祖不與孟春禮行於祈而太祖不與心實有所不
安帝復報曰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天惟一天祖亦惟
一祖故大報天之祀止當以高皇帝配文皇帝功徳豈
不可配天但開天立極本高皇帝肇之耳如周之王業
武王實成之而配天止以后稷配上帝止以文王當時
未聞争辨功徳也因命寢其議已而夏言復疏言虞夏
殷周之郊惟配一祖後儒穿鑿分郊丘為二及誤觧大
易配考孝經嚴父之義以致唐宋變古乃有二祖並侑
三帝並配之祀望斷自宸衷依前敕㫖帝報曰禮臣前
引太廟不嫌一堂夫祀帝與享先不同此說無當仍命
申議於是禮臣復上議南北郊雖曰祖制實今日新創
請如聖諭俱奉太祖獨配至大祀殿則太祖所創今乃
不得侑享於中恐太宗未安宜仍奉二祖並配遂依擬
行之
郊祀儀注洪武元年冬至祀昊天上帝於圜丘先期皇
帝㪚齋四日致齋三日前祀二日皇帝服通天冠絳紗
袍省牲器次日有司陳設祭之日清晨車駕至大次太
常卿奏中嚴皇帝服衮冕奏外辦皇帝入就位贊禮唱
迎神協律郎舉麾奏中和之曲贊禮唱燔柴郊社令升
煙燔全犢於燎壇贊禮唱請行禮大常卿奏有司謹具
請行事皇帝再拜皇太子及在位官皆再拜贊禮唱奠
玉帛皇帝詣盥洗位太常卿贊曰前期齋戒今辰奉祭
加其清潔以對神明皇帝搢圭盥手帨手出圭升壇太
常卿贊曰神明在上整肅威儀升自午陛協律郎舉麾
奏肅和之曲皇帝詣昊天上帝神位前跪搢圭三上香
奠玉帛出圭再拜復位贊禮唱進爼協律郎舉麾奏凝
和之曲皇帝詣神位前搢圭奠俎出圭復位贊禮唱行
初獻禮皇帝詣爵洗位搢圭滌爵拭爵以爵授執事者
出圭詣酒尊所搢圭執爵受泛齊以爵授執事者出圭
協律郎舉麾奏夀和之曲武功之舞皇帝詣神位前跪
搢圭上香祭酒奠爵出圭讀祝官捧祝跪讀訖皇帝俯
伏興再拜復位亞獻酌醴齊樂奏豫和之曲文徳之舞
終獻酌盎齊樂奏熙和之曲文徳之舞儀並同初獻但
不用祝贊禮唱飲福受胙皇帝升壇至飲福位再拜跪
搢圭奉爵官酌福酒跪進太常卿贊曰惟此酒殽神之
所與賜以福慶億兆同霑皇帝受爵祭酒飲福酒以爵
置於坫奉胙官奉胙跪進皇帝受胙以授執事者出圭
俯伏興再拜復位皇太子以下在位官皆再拜贊禮唱
徹豆協律郎舉麾奏雍和之曲掌祭官徹豆贊禮唱送
神協律郎舉麾奏安和之曲皇帝再拜皇太子以下在
位官皆再拜贊禮唱讀祝官奉祝奉幣官奉幣掌祭官
取饌及爵酒各詣燎所唱望燎皇帝至望燎位半燎太
常卿奏禮畢皇帝還大次觧嚴二年夏至祀皇地祗於
方丘其儀並同惟迎神後瘞毛血祭畢奉牲帛祝饌而
埋之與郊天異其冬奉仁祖配天於南郊儀同元年其
奠玉帛進爼三獻皆先詣上帝前次詣仁祖神位前行
禮亦如之惟不同玉四年定先祭六日百官沐浴宿官
署翼日朝服詣奉天殿丹墀受誓戒丞相以祀期徧告
百神復詣各祠廟行香三日次日駕詣仁祖廟告請配
享禮畢還齋宫七年去中嚴外辨及贊唱上香之縟節
定十二拜禮十年改合祀之制奠玉帛進爼三獻俱先
詣上帝神位前次皇地祗次仁祖餘悉仍舊儀嘉靖八
年罷各廟焚香禮九年復分祀之制禮部上大祀圜丘
儀注前期十日太常寺題請視牲次請命大臣三員看
牲四員分獻前期五日錦衣衛備隨朝駕帝詣犧牲所
視牲其前一日常服告於廟前期四日御奉天殿太常
寺進銅人如常儀太常博士請太祖祝版於文華殿候
帝親填御名捧出前期三日帝具祭服以脯醢酒果詣
太廟請太祖配帝還易服御奉天殿百官朝服受誓戒
前期二日太常光禄卿奏省牲帝至奉天殿親填祝版
前期一日免朝錦衣衛備法駕設版輿於奉天門常服
告廟乘輿詣南郊由西天門入至昭亨門外降輿禮部
太常官導由左門入至内壝太常卿導至圜丘恭視壇
位次至神庫視籩豆至神厨視牲畢仍由左門出升輿
至齋宫分祀陪祀官叩首禮部太常官詣皇穹宇請皇
天上帝神版太祖神主從祀神牌奉安壇座祭之日三
鼓帝自齋宫乘輿至外壝神路之西降輿至神路東大
次禮部太常寺捧神位官復命訖退百官分列神路東
西以候帝具祭服出導引官導由左靈星門入内贊對
引官導行至内壝典儀唱樂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
事帝至御拜位自燔柴迎神至禮畢其儀悉如舊至大
次易服禮部太常官奉神位安於皇穹宇還齋宫少憩
駕還詣廟㕘拜畢囘宫詔如擬明年定方澤儀先期二
日太常卿請太宗配位奉安皇祗室至期禮部太常官
同請皇地祗神版太祖神主從祀神牌奉安壇座祀畢
太常奉神版神牌安皇祗室奉神主還廟寢餘皆如圜
丘儀是年十月帝將郊祀諭禮部尚書夏言欲親行奉
安禮言乃擬儀注以聞先期擇捧主執事官十一員分
獻配殿大臣二員撰祝文備脯醢酒果制帛香燭前一
日行告廟禮設神輿香案於奉天殿神案二於泰神殿
神案二於東西配殿香案一於丹墀正中設大次於圜
丘左門外是日質明帝常服詣奉天殿行一拜三叩頭
禮執事官先後捧昊天上帝太祖高皇帝及從祀神主
各奉安輿中至圜丘泰神殿門外帝乘輅至昭享門禮
官導至泰神殿丹墀執事官就神輿奉神主升石座奉
安於龕中帝乃詣三案前行三獻禮如儀禮畢出至大
次升座百官行一拜三叩頭禮畢還宫帝従之而命行
禮用祭服導引用太常寺官一員合禮部堂上官四員
十一年冬至尚書言前此有事南郊風寒莫備乃采禮
書天子祀天張大次小次之說請作黄氊御幄為小次
每大祭所司以隨值風雪則設於圜丘下帝就幄中對
越而陟降奠獻以太常執事官代之命著為令
祈穀明初未嘗行世宗時更定二祖分配禮因諸臣固
請乃許於大祀殿祈榖奉二祖配嘉靖十年始以孟春
上辛日行祈穀禮於大祀殿禮畢帝心終以為未當諭
張璁曰自古惟以祖配天今二祖並配決不可法後世
嗣後大報與祈穀但奉太祖配尋親製祝文更定儀注
改用驚蟄節禮視大祀少殺帛減十一不設從壇不燔
柴著為定式十一年驚蟄節帝疾不能親乃命武定候
郭勛代給事中葉洪言祈穀大報祀名不同郊天一也
祖宗無不親郊成化𢎞治間或有故寜展至三月葢以
郊祀禮重不宜攝以人臣請俟聖躬痊改卜吉日行禮
不從十八年改行於大内之元極寶殿不奉配遂為定
制隆慶元年禮臣言先農親祭遂耕耤田即祈穀遺意
今二祀並行於春未免煩數且元極寳殿在禁地百官
陪禮出入非便宜罷祈穀止先農壇行事從之
大雩明初凡水旱灾傷及非常變異或躬禱或露告於
宫中或於奉天殿陛或遣官祭告郊廟陵寢及社稷山
川無常儀嘉靖八年春祈雨冬祈雪皆御製祝文躬祀
南郊及山川壇次日祀社稷壇冠服淺色鹵簿不陳馳
道不除皆不設配不奏樂九年帝欲於奉天殿丹陛上
行大雩禮夏言言按左𫝊龍見而雩葢己月萬物始盛
待雨而大故祭天為百穀祈膏雨也月令雩帝用盛樂
乃命百縣雩祀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以祈穀實通
典曰己月雩五方上帝其壇名雩禜於南郊之傍先臣
邱濬亦謂天子於郊天之外别為壇以祈雨者也後世
此禮不𫝊遇有旱暵輒假異端之人為祈禱之事不務
以誠意感格而以法術刼制誣亦甚矣濬意欲於郊傍
擇地為雩壇孟夏後行禮臣以為孟春既祈穀矣茍自
二月至四月雨𤾉時若則大雩之祭可遣官設行如雨
澤愆期則陛下躬行禱祝乃建崇雩壇於圜丘壇外泰
元門之東為制一成嵗旱則禱奉太祖配十二年夏言
等言古者大雩之祀命樂正習盛樂舞皇舞葢假聲容
之和以宣隂陽之氣請於三獻禮成之後九奏樂止之
時樂奏雲門之舞仍命儒臣括雲漢詩詞制雲門一曲
使文武舞士並舞而合歌之葢雲門者帝堯之樂周官
以祀天神取雲出天氣雨出地氣也且請増鼓吹數番
教舞童百人青衣執扇繞壇歌雲門之曲而舞曲凡九
成因上其儀視祈榖禮又言大雩乃祀天禱雨之祭凡
遇亢旱則禮部於春末請行之帝從其議十七年躬禱
於壇青服用一牛熟薦
大饗禮明初無明堂之制嘉靖十七年六月致仕揚州
府同知豐坊上疏言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
請復古禮建明堂加尊皇考獻皇帝廟號稱宗以配上
帝下禮部㑹議尚書嚴嵩等言昔義農肇祀上帝或為
明堂嗣是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周人作明堂之制視
夏殷加詳焉葢聖王事天如子事父體尊而情親故制
為一嵗享祀之禮冬至圜丘孟春祈穀孟夏雩壇季秋
明堂皆所以尊之也明堂帝而享之又以親之也今日
創制古法難尋要在師先王之意明堂圜丘皆所以事
天今大祀殿在圜丘之北禁城東南正應古之方位明
堂秋享即以大祀殿行之為當至配侑之禮昔周公崇
祀文王於明堂詩𫝊以為物成形於帝猶人成形於父
故季秋祀帝明堂而以父配之取其成物之時也漢孝
武明堂之享以景帝配孝章以光武配唐中宗以高宗
配明皇以睿宗配代宗以肅宗配宗真宗以太宗配仁
宗以真宗配英宗以仁宗配皆世以遞配此主於親親
也宋錢公輔曰郊之祭以始封之祖有聖人之功者配
焉明堂之祭以繼體之君有聖人之徳者配焉當時司
馬光孫忭諸臣執辧於朝程朱大賢倡議於下此主於
祖宗之功徳也今復古明堂大享之制其所當配之帝
亦惟二說而已若以功徳論則太宗再造家邦功符太
祖當配以太宗若以親親論則獻皇帝陛下之所自出
陛下之功徳即皇考之功徳當配以獻皇帝至稱宗之
説則臣等不敢妄議帝降旨明堂秋報大禮於奉天殿
行其配帝務求畫一之説皇考稱宗何為不可再㑹議
以聞於是戸部左侍郎唐胄抗疏言三代之禮莫備於
周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
帝又曰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説者謂周公
有聖人之徳制作禮樂而文王適其父故引以証聖人
之孝答曽子問而已非謂有天下者皆必以父配天然
後為孝不然周公輔成王踐阼其禮葢為成王而制於
周公為嚴父於成王則為嚴祖矣然周公歸政之後未
聞成王以嚴父之故廢文王配天之祭而移於武王也
後世祀明堂者皆配以父此乃誤孝經之義而違先王
之禮昔有問於朱熹曰周公之後當以文王配耶當以
時王之父配耶熹曰只當以文王為配又曰繼周者如
何熹曰只以有功之祖配後來第為嚴父說所惑亂耳
由此觀之明堂之配不専於父明矣今禮臣不能辨嚴
父之非不舉文武成康之盛而乃濫引漢唐宋不足法
之事為言謂之何哉雖然豐坊明堂之議雖未可從而
明堂之禮則不可廢今南北兩郊皆主尊尊必季秋一
犬享帝而親親之義始備自三代以來郊與明堂各立
所配之帝太祖太宗功徳並盛比之於周太祖則后稷
也太宗則文王也今兩郊及祈穀皆奉配太祖而太宗
獨未有配甚為缺典故今奉天殿大享之禮必奉配太
宗而後我朝之典禮始備帝怒下胄詔獄嵩乃再㑹廷
臣先議配帝之禮言考季秋成物之指嚴父配天之文
宜奉獻皇帝配帝侑食因請奉文皇帝配祀於孟春祈
穀帝從獻皇配帝之請而却文皇議不行已復以稱宗
之禮集文武大臣於東閣議言禮稱祖有功宗有徳釋
者曰祖始也宗尊也漢書注曰祖之稱始始受命也宗
之稱尊冇徳可尊也孝經曰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
帝王肅注曰周公於文王尊而祀之也此宗尊之說也
古者天子七廟劉歆曰七者正法茍有功徳則宗之不
可預為設數宗不在數中宗變也朱熹亦以歆之說為
然陳氏禮書曰父昭子穆而有常數者禮也祖功宗徳
而無定法者義也此宗無數之說禮以義起者今援据
古義推縁人情皇考至徳昭聞密侑穹旻宗以其徳可
聖子神孫𫝊授無疆皆皇考一人所衍布宗以其世亦
可宜加宗皇考配帝明堂永為有徳不遷之廟帝以疏
不言祔廟留中不下乃設為臣下奏對之詞作明堂或
問以示輔臣大畧言文皇逺祖不應嚴父之義宜以父
配稱宗雖無定說尊親崇上議所當行既稱宗則當祔
廟豈有太廟中四親不具之禮帝既排正議崇私親心
念太宗永無配享無以謝廷臣乃定獻皇配帝稱宗而
改稱太宗號曰成祖時未建明堂迫季秋遂大享上帝
於元極寶殿奉睿宗獻皇帝配殿在宫右乾隅舊名欽
安殿禮成禮部請帝陞殿百官表賀如郊祀慶成儀帝
以大享初舉命賜宴羣臣於謹身殿已而以足疾不御
殿命羣臣勿行賀禮禮官以表聞並罷宴令光禄寺分
給二十一年敕諭禮部季秋大享明堂成周禮典與郊
祀並行曩以享帝未定特祭於元極寶殿朕誠未盡南
郊舊殿原為大祀所昨嵗已令有司撤之朕自作制象
立為殿恭薦名曰泰享用昭寅奉上帝之意乃定嵗以
秋享大享上帝奉皇考睿宗配享行禮如南郊陳設如
祈穀明年禮部尚書費宷以大享殿工将竣請帝定殿
門名門曰大享殿曰皇乾及殿成而大享仍於元極寶
殿遣官行禮以為常隆慶元年禮臣言我朝大享之禮
自皇考舉行追崇睿宗以昭嚴父配天之意自皇上視
之則睿宗為皇祖非周人宗祀文王於明堂之義於是
帝從其請罷大享禮命元極寶殿仍改欽安殿
令節拜天嘉靖初沿先朝舊儀每日宫中行拜天禮後
以為凟罷之遇正旦冬至聖誕節於奉天殿丹陛上行
禮既定郊祀遂罷冬至之禮惟正旦聖誕節行禮於元
極寶殿隆慶元年正旦命宫中拜天不用在外執事祭
品亦不取供於太常
明史卷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