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明史
欽定四庫全書
明史卷八十四
大學士張廷玉等奉 敕修
志第六十
河渠二
黄河下
萬厯元年河決房村築堤窪子頭至秦溝口明年給事
中鄭岳言運道自茶城至淮安五百餘里自嘉靖四
十四年河水大發淮口出水之際而海沙漸淤今且
髙與山等自淮而上河流不迅泥水愈淤於是邳州
淺房村決吕梁二洪平茶城倒流皆坐此也今不治
海口之沙乃日築徐沛間堤岸桃宿而下聴其所之
民之為魚未有已時也因獻宋李公義王今圖濬川
爬法命河臣勘奏從其所言而是年秋淮河並溢明
年八月河決碭山及邵家口曹家荘韓登家口而北
淮亦決髙家堰而東徐邳淮南北漂沒千里自此桃
清上下河道淤塞漕艘梗阻者數年淮揚多水患矣
總河都御史傅希勢改築碭山月隄蹔留三口為洩
水之路其冬並塞之四年二月督漕侍郎吳桂芳言
淮揚洪潦奔衝葢縁海濱汊港久堙入海止雲梯一
徑致海擁横沙河流泛溢而鹽安髙寳不可收拾國
家轉運惟知亟漕而不暇急民故朝廷設官亦主治
河而不知治海請設水利僉事一貟専疏海道審度
地利如草灣及老黄河皆可趨海何必専事雲梯哉
帝優詔報可桂芳復言黄水抵清河與淮合流經清
江浦外河東至草灣又折而西南過淮安新城外河
轉入安東縣前直下雲梯闗入海近年闗口多壅塞
流日淺惟草灣地低下黄河衝決駸駸欲奪安東入海
以縣治所闗屢決屢塞去嵗草灣迤東自决一口宜於
決口之西開挑新口以迎掃灣之溜而於全城至五港
岸築堤束水語云救一路哭不當復計一家哭今淮揚
鳳泗邳徐不啻一路矣安東自衆流滙圍祗文廟縣署
僅存椽瓦其勢垂䧟不如委之以拯全淮帝不欲棄安
東而命開草灣如所請八月工竣長萬一千一百餘丈
塞決口二十二役夫四萬四千帝以海口開濬水患漸
平賚桂芳等有差未㡬河決韋家樓又決沛縣縷水堤
豐曹二縣長堤豐沛徐州雎寜金鄉魚臺單曹田廬漂
溺無算河流齧宿遷城帝從桂芳請遷縣治築土城避
之於是御史陳世寳請復考黄河故道言河自桃源三
義鎮厯清河縣北至大河口㑹淮入海運道自淮安天
妃廟亂淮而下十里至大河口從三義鎮出口向桃源
大河而去凡七十餘里是為老黄河至嘉靖初三義鎮
口淤而黄河改趨清河縣南與淮㑹自此運道不由大
河口而徑由清河北上矣近者崔鎮屢決河勢漸趨故
道若仍開三義鎮口引河入清河北或令出大河口與
淮流合或從清河西别開一河引淮出河上㳺則運道
無恐而淮泗之水不為黄流所漲部覆允行桂芳言淮
水向經清河㑹黄河趨海自去秋河決崔鎮清江正河
淤澱淮口梗塞於是淮弱河强不能奪草灣入海之途
而全淮南徙横灌山陽髙寳間向來湖水不踰五尺堤
僅七尺今堤加丈二而水更過之宜急䕶湖堤以殺水
勢部議以為必淮有所歸而後堤可保請令桂芳等熟
計報可開河䕶堤二説未定而河復決崔鎮宿沛清桃
兩岸多壊黄河日淤墊淮水為河所廹徙而南時五年
八月也希摰議塞決口束水歸漕桂芳欲衝刷成河以
為老黄河入海之路帝令急塞決口而俟水勢稍定乃
從桂芳言時給事中湯聘尹議導淮入江以避黄㑹桂
芳言黄水向老黄河故道而去下奔如駛淮遂乘虚湧
入清口故道淮揚水勢漸消部議行勘以河淮既合乃
寢其議管理南河工部郎中施天麟言淮泗之水不下
清口而下山陽從黄浦口入海浦口不能盡洩浸滛髙
寳邵伯諸湖而湖堤盡沒則以淮泗本不入湖而今入
湖故也淮泗之入湖者又縁清口向未淤塞而今淤塞
故也清口之淤塞者又縁黄河淤塞日髙淮水不得不
讓河而南徙也葢淮水併力敵黄勝負或亦相半自髙
家堰廢壊而清口内通濟橋朱家等口淮水内灌於是
淮泗之力分而黄河得以全力制其敝此清口所以獨
淤於今嵗也下流既淤則上流不得不決每嵗糧艘以
四五月畢運而堤以六七月壊水發之時不能為力水
落之後方圖堵塞甫及春初運事又迫僅完堤工於河
身無與河身不挑則來年益髙上流之決必及於徐吕
而不止於邳遷下流之涸将盡乎邳遷而不止於清桃
須不惜一年糧運不惜數萬帑藏開挑正河寛限責成
乃為一勞永逸至髙家堰朱家等口宜及時築塞使淮
泗併力足以敵黄則淮水之故道可復髙寳之大患可
減若興鹽海口堙塞亦宜大加疏濬而湖堤多建減水
大閘堤下多開支河要未有不先黄河而可以治淮亦
未有不疏通淮水而可以固堤者也事下河漕諸臣㑹
議淮之出清口也以黄水由老黄河奔注而老黄河久
淤未㡬復塞淮水仍漲溢給事中劉鉉請急開通海口
而簡大臣㑹同河漕諸臣徃治乃命桂芳為工部尚書
兼理河漕而裁總河都御史官桂芳甫受命而卒六年
夏潘季馴代時給事中李淶請多濬海口以導衆水之
歸給事中王道成則請塞崔鎮決口築桃宿長堤修理
髙家堰開復老黄河並下河臣議季馴與督漕侍郎江
一麟相度水勢言海口自雲梯闗四套以下濶七八里
至十餘里深三四丈欲别議開鑿必須深濶相類方可
注放工力甚難且未至海口乾地猶可施工其将入海
之地潮汐徃來與舊口等耳舊口皆係積沙人力雖不
可濬水力自能衝刷海無可濬之理惟當導河歸海則
以水治水即濬海之䇿也河亦非可以人力導惟當繕
治堤防俾無旁決則水由地中沙隨水去即導河之䇿
也頻年以來日以繕堤為事頋卑薄而不能支迫近而
不能容雜以浮沙而不能久是以河決崔鎮水多北潰
為無隄也淮決髙家堰黄浦口水多東潰隄弗固也不
咎制之未備而咎築堤為下䇿豈通論哉上流既旁潰
又岐下流而分之其趨雲梯入海口者譬猶强弩之末
耳水勢益分則力益弱安能導積沙以注海故今日濬
海急務必先塞決以導河尤當固堤以杜決而欲堤之
不決必真土而勿雜浮沙髙厚而勿惜鉅費譲逺而勿
與爭地則堤乃可固也沿河堤固而崔鎮口塞則黄不
旁決而衝漕力専髙家堰築朱家口塞則淮不旁決而
㑹黄力専淮黄既合自有控海之勢又懼其分而力弱
也必暫塞清江浦河而嚴司啟閉以防其内奔姑置草
灣河而専復雲梯以還其故道仍接築淮安新城長堤
以防其末流使黄淮力全涓滴悉趨於海則力强且専
下流之積沙自去海不濬而闢河不挑而深所謂固堤
即以導河即以濬海也又言黄水入徐厯邳宿桃清至
清口㑹淮而東入海淮水自洛及鳳厯盱泗至清口㑹
河而東入海此兩河故道也元漕江南粟則由揚
州直北廟灣入海未嘗遡淮陳瑄始堤管家諸湖通淮
為運道慮淮水漲溢則築髙家堰堤以捍之起武家墩
經大小澗至阜寜湖而淮不東侵又慮黄河漲溢則堤
新城北以捍之起清江浦沿鉢池山栁浦灣迤東而黄
不南侵其後堤岸漸傾水從髙堰決入淮郡遂同魚鼈
而當事者未考其故謂海口壅閉宜亟穿支渠詎知草
灣一開西橋以上正河遂至淤阻夫新河濶二十餘丈
深僅丈許較故道僅三十之一豈能受全河之水下流
既壅上流自潰此崔鎮諸口所由決也今新河復塞故
河漸已通流雖深濶未及原河十二而兩河全下沙隨
水刷欲其全復河身不難也何身既復濶者七八里狹
亦不下三四百丈滔滔東下何水不容匪惟不必别鑿
他所即草灣亦可置勿濬矣故為今計惟修復陳瑄故
蹟髙築南北兩堤以㫁兩河之内灌則淮揚昏墊可免
塞黄浦口築寳應堤濬東闗等淺修五閘復五壩則淮
南運道無虞堅塞桃源以下崔鎮口諸決則全河可歸
故道黄淮既無旁決並驅入海則沙随水刷海口自復
而桃清淺阻又不足言此以水治水之法也若夫爬撈
之説僅可行諸閘河前人屢試無功徒費工料於是條
上六議曰塞決口以挽正河曰築堤防以杜潰決日復
閘壩以防外河曰創滚水壩以固隄岸曰止濬海工程
以省縻費曰寝開老黄河之議以仍利渉帝悉從其請
七年十月兩河工成賚季馴一麟銀幣而遣給事中尹
瑾勘實八年春進季馴太子太保工部尚書廕一子一
麟等遷擢有差是役也築髙家堰堤六十餘里歸仁集
堤四十餘里栁浦灣堤東西七十餘里塞崔鎮等決口
百三十築徐雎邳宿桃清兩岸遥堤五萬六千餘丈碭
豐大壩各一道徐沛豐碭縷堤百四十餘里建崔鎮徐
昇季泰三義減水石壩四座遷通濟閘於甘羅城南淮
提間堤壩無不修築費帑金五十六萬有竒其秋擢季
馴南京兵部尚書季馴又請復新集至小浮橋故道給
事中王道成河南巡撫周鑑等不可而止自桂芳季馴
時罷總河不設其後但以督漕兼理河道髙堰初築清
口方暢流連數年河道無大患至十五年封邱偃師東
明長垣屢被衝決大學士申時行言河所決地在三省
守臣畫地分修易推委河道未大壊不必設都御史宜
遣風力老成給事中一人行河乃命工科都給事中常
居敬徃居敬請修築大社集東至白茅集長堤百里從
之初黄河由徐州小浮橋入運其河深且近洪能刷洪
以深河利於運道後漸徙沛縣飛雲橋及徐州大小溜
溝至嘉靖末決邵家口出秦溝由濁河口入運河淺迫
茶城茶城歳淤運道數害萬厯五年冬河復南趨出小
浮橋故道未㡬復堙潘季馴之塞崔鎮也厚築堤岸束
水歸漕嗣後水發河臣輙加堤而河身日髙矣於是督
漕僉都御史楊一魁欲復黄河故道請自歸徳以下丁
家道口濬至石将軍廟令河仍自小浮橋出又言善治
水者以疏不以障年來堤上加堤水髙凌空不啻過顙
濱河城郭決水可灌宜測河身深淺隨處挑濬而於黄
河分流故道設減水石門以洩暴漲給事中王士性則
請復老黄河故道略言自徐而下河身日髙髙而為堤
以束之堤與徐州城等束益急流益迅委全力於淮而
淮不任故昔之黄淮合今黄强而淮益縮不復合矣黄
强而一啟天妃通濟諸閘則灌運河如建瓴髙寶一梗
江南之運坐廢淮縮則退而侵泗爲祖陵計不得不建
石堤䕶之堤増河益髙根本大可虞也河至清河凡四
折而後入海淮安高寶鹽興数百萬生靈之命託之一
丸泥決則盡成魚蝦矣紛紛之議有欲增堤泗州者有
欲開顔家灌口永濟三河南甃高家堰北築滚水壩者
總不如復河故道爲一勞永逸之計也河故道由三義
鎭逹葉家衝與淮合在清河縣北别有濟運河在縣南
蓋支河耳河强奪支河直趨縣南而自棄北流之道然
河形固在也自桃源至瓦子灘凡九十里窪下不耕無
室廬墳墓之礙雖開河費鉅而故道一復為利無窮議
皆未定居敬及御史喬璧星皆請復専設總理大臣乃
復命潘季馴為右都御史總督河道時帝從居敬言罷
老黄河議而季馴抵官言新集故道故老言銅幫鐵底
當開但嵗儉費繁未能遽行又言黄水濁而强汶泗清
且弱交㑹茶城伏秋黄水發則倒灌入漕沙停而淤勢
所必至然黄水一落漕即從之沙隨水去不濬自通縦
有淺阻不過旬日徃時建古洪内華二閘黄漲則閉閘
以遏濁流黄退則啟閘以縦泉近者居敬復增之建鎮
口閘去河愈近則吐納愈易但當嚴閘禁如清江浦三
閘之法則河渠永賴矣帝方委季馴即從其言罷故道
之議未㡬水患益甚十七年六月黄水暴漲決獸醫口
月堤漫李景髙口新堤衝入夏鎮内河壊田廬沒人民
無算十月決口塞十八年大溢徐州水積城中者逾年
衆議遷城改河季馴濬魁山支河以通之起蘇伯湖至
小河口積水乃消十九年九月泗州大水州治渰三尺
居民沉溺十九浸及祖陵而山陽復河決江都邵伯又
因湖水下注田廬浸傷工部尚書曾同亨上其事議者
紛起乃命工科給事中張貞觀徃泗州勘視水勢而從
給事中楊其休言放季馴歸用舒應龍為工部尚書總
督河道二十年三月季馴将去條上辨惑者六事力言
河不兩行新河不當開支渠不當濬又著書曰河防一
覽大㫖在築堤障河束水歸漕築堰障淮逼淮注黄以
清刷濁沙隨水去合則流急亟則蕩滌而河深分則流
緩緩則停滯而沙積上流既亟則海口自闢而無待於
開其治堤之法有縷堤以束其流有遥堤以寛其勢有
滚水壩以洩其怒法甚詳言甚辨然當是時水勢横潰
徐泗淮揚間無嵗不受患祖陵被水季馴謂當自消已
而不騐於是季馴言詘而分黄導淮之議由此起矣貞
觀抵泗州言臣謁祖陵見泗城如水上浮盂盂中之水
復滿祖陵自神路至三橋丹墀無一不被水且髙堰危
如累卵又髙寳隠禍也今欲洩淮當以闢海口積沙為
第一義然洩淮不若殺黄而殺黄於淮流之既合不若
殺於未合但殺於既合者與運無妨殺於未合者與運
稍礙别標本究利害必當殺於未合之先至於廣入海
之途則自鮑家口黄家營至魚溝金城左右地勢頗下
似當因而利導之貞觀又㑹應龍及總漕陳于陛等言
淮黄同趨者惟海而淮之由黄達海者惟清口自海沙
開濬無期因而河身日髙自河流倒灌無已因而清口
日塞以致淮水上浸祖陵漫及髙寳而興泰運堤亦衝
決矣今議闢清口沙且分黄河之流於清口上流十里
地去口不逺不至為運道梗分於上復合於下則衝海
之力専合必於草灣之下恐其復衝正河為淮城患也
塞鮑家口黄家營二決恐横衝新河散溢無歸兩岸俱
堤則東北清沭海安窪下地不虞潰決計費凡三十六
萬有竒若海口之塞則潮汐莫窺其涯難施畚鍤惟淮
黄合流東下河身滌而漸深海口刷而漸闢亦事理之
可必者帝悉從其請乃議於清口上流北岸開腰舖支
河達於草灣既而淮水自決張福堤直隸巡按彭應參
言祖陵度可無虞且方東備倭警宜暫停河工部議今
河臣熟計應龍貞觀言為祖陵久逺計支河實必不容
已之工請候明春倭警寜息舉行其事遂寝二十一年
春貞觀報命議開歸徐達小河口以救徐邳之溢導濁
河入小浮橋故道以紓鎮口之患下總河㑹官集議未
定五月大雨河決單縣黄堌口一由徐州出小浮橋一
由舊河達鎮口閘邳城䧟水中髙寳諸湖堤決口無算
明年湖堤盡築塞而黄水大漲清口沙墊淮水不能東
下於是挾上源阜陵諸湖與山溪之水暴浸祖陵泗城
渰沒二十三年又決髙郵中堤及髙家堰髙良澗而水
患益亟矣先是御史陳邦科言固堤束水未收刷沙之
利而反致衝決法當用濬其方有三冬春水涸令沿河
淺夫乘時撈淺則沙不停而去一也官民船徃來船尾
悉繫鈀犁乘風搜滌則沙不寜而去二也倣水磨水碓
之法置為木機乘水滚盪則沙不留而去三也至淮必
不可不㑹黄故髙堰㫁不可棄湖溢必傷堤故周家橋
潰處㫁不可開已棄之道必淤滿故老黄河草灣等處
㫁不可復疏下所司議户部郎中華存禮則請復黄河
故道并濬草灣而是時腰舖猶未開工部侍郎沈節甫
言復黄河未可輕議至諸策皆第補偏救弊而已宜槩
停罷乃召應龍還工部時二十二年九月也既而給事
中吳應明言先因黄淮遷徙無常設遥縷二堤束水歸
漕及水過沙停河身日髙徐邳以下居民盡在水底今
清口外則黄流阻遏清口内則淤沙横截强河横灌上
流約百里許淮水僅出沙上之浮流而瀦蓄於盱泗者
遂為祖陵患矣張貞觀所議腰舖支河歸之草灣或從
清河南岸别開小河至駱家營馬厰等地出㑹大河建
閘啟閉一遇運淺即行此河亦策之便者至治泗水則
有議開老子山引淮水入江者宜置閘以時啟閉拆張
福堤而堤清口使河水無南向部議下河漕諸臣㑹勘
直隸巡按牛應元因謁祖陵目擊河患繪圖以進因上
疏言黄髙淮壅起於嘉靖末年河臣鑿徐吕二洪巨石
面沙日停河身日髙潰決由此起當事者計無復之兩
岸築長堤以束曰縷堤縷堤復決更於數里外築重堤
以防曰遥堤雖嵗決嵗補而莫可誰何矣黄淮交㑹本
自清河北二十里駱家營折而東至大河口㑹淮所稱
老黄河是也陳瑄以其迂曲從駱家營開一支河為見
今河道而老黄河淤矣萬厯間復開草灣支河黄舍故
道而趨以致清口交㑹之地二水相持淮不勝黄則竄
入各閘口淮安士民於各閘口築一土埂以防之嗣後
黄淮暴漲水退沙停清口遂淤今稱門限沙是也當事
者不思挑門限沙乃傍土埂築髙堰横亘六十里置全
淮正流之口不事復将從旁入黄之張福口一并築堤
塞之遂倒流而為泗陵患矣前嵗科臣貞觀議闢門限
沙裁張福堤其所重又在支河腰舖之開總之全口淤
沙未盡挑闢即腰舖工成淮水未能出也况下流鮑王
諸口已決難以施工豈若復黄河故道盡闢清口淤沙
之為要乎且疏上流不若科臣應明所議就草灣下流
濬諸決口俾由安東歸五港或於周家橋量為疏通而
急塞黄堌口挑蕭碭渠道濬符離淺阻至宿遷小河為
淮水入黄正路急宜挑闢使有所歸應龍言張福堤已
決百餘丈清口方挑沙而腰舖之開尤不可廢工部侍
郎沈思孝因言老黄河自三義鎮至葉家衝僅八千餘
丈河形尚存宜亟開濬則河分為二一從故道抵顔家
河入海一從清口㑹淮患當自弭請遣風力科臣一人
與河漕諸臣定畫一之計乃命禮科給事中張企程徃
勘而以水患累年迄無成畫遷延縻費罷應龍職為民
常居敬張貞觀彭應参等皆譴責有差御史髙舉請疏
周家橋裁張福堤闢門限沙建滚水石壩於周家橋大
小澗口武家墩緑楊溝上下而壩外濬河築岸使行地
中改塘埂十二閘為壩灌閘外十二河以闢入海之路
濬芒稻河且多建濵江水閘以廣入江之途然海口日
壅則河沙日積河身日髙而淮亦不能安流有灌口者
視諸口頗大而近日所決蔣家鮑家畀家三口直與相
射宜挑濬成河俾由此入海工部主事樊兆程亦議闢
海口而言舊海口決不可濬當自鮑家營至五港口挑
濬成河令從灌口入海俱下工部請并委企程勘議是
時總河工部尚書楊一魁被論乞罷因言清口宜濬黄
河故道宜復髙堰不必修石堤不必砌減水閘壩不必
用帝不允辭而詔以盡心任事御史夏之臣則言海口
沙不可劈草灣河不必濬腰舖新河四十里不必開雲
梯闗不必闢惟當急開髙堰以救祖陵且言厯年以來
髙良澗土堤每遇伏秋即衝決大澗口石堤每遇洶湧
即崩潰是髙堰在髙寳之利小而髙堰決則為髙寳
之害大也孰若明議而明開之使知趨避乎給事中黄
運泰則又言黄河下流未洩而遽開髙堰周橋以洩淮
水則淮流南下黄必乘之髙寳閘盡為沼而運道月河
必衝決矣不如濬五港口達菩口門以入於海之為得
也詔并行勘議企程乃上言前此河不為陵患自隆慶
未年髙寳淮揚告急當事狃於目前清口既淤又築髙
堰以遏之堤張福以束之障全淮之水與黄角勝不虞
其勢不敵也迨後甃石加築堙塞愈堅舉七十二溪之
水滙於泗者僅留數丈一口出之出者什一停者什九
河身日髙流日壅淮日益不得出而瀦蓄日益深安得
不倒流旁溢為陵泗患乎今議疏淮以安陵疏黄以導
淮者言人人殊而謂髙堰當決者臣以為屏翰淮揚殆
不可少莫若於其南五十里開周家橋注草子湖大如
開濬一由金家灣入芒稻河注之江一由子嬰溝入廣
洋湖達之海則淮水上流半有宣洩矣於其北十五里
開武家墩注永濟河由窰灣閘出口直達涇河從射陽
湖入海則淮水下流半有歸宿矣此急救祖陵第一義
也㑹是時祖陵積水稍退一魁以聞帝大悦仍諭諸臣
急協議宣洩於是企程一魁共議欲分殺黄流以縦淮
别疏海口以導黄而督漕尚書褚鉄則以江北嵗祲民
不堪大役欲先洩淮而徐議分黄御史應元折衷其説
言道淮勢便而功易分黄功大而利逺頋河臣所請亦
第六十八萬金國家亦何靳於此御史陳煃嘗令寳應
慮周家橋既開則以髙郵邵伯為壑運道民産鹽場交
受其害上疏爭之語甚激大㫖分黄為先而淮不必深
治且欲多聞入海之路令髙寳諸湖之水皆東而後周
家橋武家墩之水可注而淮安知府馬化龍復進分黄
五難之説潁州兵備道李𢎞道又謂宜開髙堰鈇遂據
以上聞給事中林熙春駁之言淮猶昔日之淮而河非
昔日之河先是河身未髙而淮尚安流今則河身既髙
而淮受倒灌此導淮固以為淮分黄亦以為淮工部乃
覆奏云先議聞腰舖支河以分黄流以倭儆災復停寝
遂貽今日之患今黄家壩分黄之工若復沮格淮壅為
害誰職其咎請令治河諸臣導淮分黄亟行興舉報可
二十四年八月一魁興工未竣復條上分淮導黄事宜
十事十月河工告成直隸巡按御史蔣春芳以聞復條
上善後事宜十六事乃賞賚一魁等有差是役也役夫
二十萬開桃源黄河壩新河起黄家嘴至安東五港灌
口長三百餘里分洩黄水入海以抑黄强闢清口沙七
里建武家墩髙良澗周家橋石閘洩淮水三道入海且
引其支流入江於是泗陵患平而淮揚安矣矣然是時
一魁専力桃清淮泗間而上流單縣黄堌口之決以為
不必塞鉄及春芳皆請塞之給事中李應䇿言漕臣主
運河臣言工各自為見宜再令析議一魁言黄之堌口一
支由虞城夏邑接碭山蕭縣宿州至宿遷出白洋河一
小支分蕭縣兩河口出徐州小浮橋相距不滿四十里
當疏濬與正河㑹更通鎮口開裏湖之水與小浮橋二
水㑹則黄堌口不必塞而運道無滯矣從之於是議濬
小浮橋沂河口小河口以濟徐邳運道以洩碭蕭漫流
培歸仁堤以䕶陵寢是時徐邳復見清泗運道不利鈇
終以為憂二十五年正月復極言黄堌口不塞則全河
南徙害且立見議者亦多恐下齧歸仁為二陵患三月
小浮橋等口工垂竣一魁言運道通利河徙不相妨己
有明騐惟議者以祖陵為慮請徵徃事折之洪武二十
四年河決原武東南至夀州入淮永樂九年河北入魚
臺未㡬復南決由渦河經懐逺入淮時兩河合流厯鳳
泗以出清口未聞為祖陵患正統十三年河北衝張秋
景泰中徐有貞塞之復由渦河入淮𢎞治二年河又北
衝白昻劉大夏塞之復南流一由中牟至潁夀一由亳
州至渦河入淮一由宿遷小河口㑹泗全河大勢縦横
潁亳鳳泗間下溢符離雎宿未聞為祖陵慮亦不聞堤
及歸仁也正徳三年後河漸北徙由小浮橋飛雲橋穀
亭三道入漕盡趨徐邳出二洪運道雖濟而泛溢實甚
嘉靖十一年朱裳始有渦河一支中經鳳陽祖陵未敢
輕舉之説然當時猶時濬祥符之董盆口寜陵之五里
舖滎澤之孫家渡蘭陽之趙皮塞又或決雎州之地邱
店界牌口野雞岡寜陵之楊村舖俱入舊河從亳鳳入
淮南流未絶亦何嘗為祖陵患嘉靖二十五年後南流
故道始盡塞或由秦溝入漕或由濁河入漕五十年來
全河盡出徐邳奪泗入淮而當事者方認客作主日築
垣而窘之以致河流日壅淮不敵黄退而内瀦遂貽旴
泗祖陵之患此實由内水之停壅不由外水之衝射也
萬厯七年潘季馴始慮黄流倒灌小河白洋等口挾諸
河水衝射祖陵乃作歸仁堤為保障計復張大其説謂
祖陵命脈全賴此堤習聞其説者遂疑黄堌之決下齧
歸仁不知黄堌一決下流易洩必無上灌之虞況今小
河不日竣工引河復歸故道去歸仁益逺奚煩過計為
報可一魁既開小浮橋築義安山濬小河口引武沂泉
濟運及是年四月河復大決黄堌口溢夏邑永城由宿
州符離橋出宿遷新河口入大河其半由徐州入舊河
濟運上源水枯而義安束水横壩復衝二十餘丈小浮
橋水脈微細二洪告涸運道阻澀一魁因議挑黄堌口
迤上掃灣淤嘴二處且大挑其下李吉口北下濁河救
小浮橋上流數十里之涸復上言黄河南旋至韓家道
盤岔河丁家荘俱岸濶百丈深踰二丈乃銅幇鐵底故
道也至劉家窪始强半南流得山西坡永涸湖以為壑
出溪口入符離河亦故道也惟徐邳運道淺涸所以首
議開小浮橋再加挑闢必大為運道之利乃欲自黄堌
挽回全河必湏挑四百里淤髙之河身築三百里南岸
之長堤不惟所費不貲竊恐後患無已御史楊光訓等
亦議挑掃灣直渠展濟濁河及築山西坡歸仁堤與一
魁合獨鉄異議帝命從一魁言一魁復言歸仁在西北
泗州在東南相距百九十里中隔重岡疊嶂且歸仁之
北有白洋河朱家溝周家溝胡家溝小河口洩入運河
勢如建瓴既無歸仁祖陵無足慮濁河淤勢髙出地土
曹單間澗一二百丈深二三丈尚不免横沈徐邳間僅
百丈深止丈餘徐西有淺至二三尺者而夏永韓家道
口至符離河濶深視曹單避髙就下水之本性河流所
棄自古難復且運河本藉山東諸泉不資黄水惟當倣
正統間二洪南北口建閘之制於鎮口之下大浮橋之
上吕梁之下洪邳州之沙坊各建石閘節宣汶泗而以
小浮橋沂河口二水助之更於鎮口西築壩截黄開唐
家口而注之龍溝㑹小浮橋入運以杜灌淤鎮口之害
實萬全計也報可二十六年春從楊光訓等議撤鈇命
一魁兼管漕運六月召一魁掌部事命劉東星為工部
侍郎總理河漕二十七年春東星上言河自啇虞而下
由丁家道口抵韓家道口趙家圈口將軍廟兩河口出
小浮橋下二洪乃賈魯故道也自元及我朝行之甚利
嘉靖三十七年北徙濁河而此河遂淤潘季馴議復開
之以工費浩繁而止令河東決黄堌由韓家道口至趙
家圈百餘里衝刷成河即季馴議復之故道也由趙家
圈至兩河口直接三仙臺新渠長僅四十里募夫五萬
濬之踰月當竣而大挑運河小挑濁河俱可節省惟李
吉口故道嘗挑復淤去冬已挑數里前功難棄然至鎮
口三百里而遥不若趙家圈至而河口四十里而近況
大浮橋已建閘蓄汶泗之水則鎮口濟運亦無藉黄流
報可六月功成加東星工部尚書一魁及餘官賞賚有
差初給事中楊廷蘭因黄堌之決請開泇河給事中楊
應文亦主其説既而直隸巡按御史佴祺復言之東星
既開趙家圈復採衆説鑿泇河以地多沙石工未就而
東星病河既南徙李吉口淤澱日髙北流遂絶而趙家
圈亦日就淤塞徐邳閒三百里河水尺餘糧艘阻塞二
十九年秋工科給事中張問達疏論之㑹開歸大水河
漲商邱決蕭家口全河盡南注河身變為平沙商賈舟
膠沙上南岸蒙牆寺忽徙置北岸商虞多被淹沒河勢
盡趨東南而黄堌㫁流河南巡撫曽如春以聞曰此河
徙非決也問逹復言蕭家口在黄堌止流未有商舟不
能行於蕭家口而能行於黄堌以東者運艘大可慮帝
從其言方命東星勘議而東星卒矣問達復言運道之
壊一固黄堌口之決不早杜塞更因并力泇河以致趙
家圈淤塞㫁流河身日髙河水日淺而蕭家口遂決全
河奔潰入淮勢及陵寝東星已逝宜亟補河臣早定長
䇿大學士沈一貫給事中桂有根皆趣簡河臣御史髙
舉獻三䇿請濬黄堌口以下舊河引黄水注之東遂塞
黄堌口而遏其南俟舊河衝刷深則并塞新決之口其
二則請開泇河及膠萊河而言河漕不宜并於一人當
選擇分任其事江北巡按御史吳崇禮則請自蒙牆寺
西北黄河灣曲之所開濬直河引水東流且濬李吉口
至堅城集淤道三十餘里而盡塞黄堌以南決口使河
流盡歸正漕工部尚書一魁酌舉崇禮之議以開直河
塞黄堌口濬淤道為正䇿而以泇河為旁䇿膠萊為備
䇿帝命急挑舊河塞決口且兼挑泇河以備用下山東
撫按勘視膠萊河三十年春一魁覆河撫如春疏言黄
河勢趨邳宿請築汴堤自歸徳至靈虹以障南徙且疏
小河口使黄流盡歸之則瀰漫自消祖陵可無患帝嘉
納之已而言者再疏攻一魁帝以一魁不塞黄堌口致
衝祖陵斥為民復用崇禮議分設河漕二臣命如春為
工部侍郎總理河道如春議開虞城王家口挽全河東
歸須費六十萬三十一年春山東巡撫黄克纉言王家
口為蒙牆上源上流既達則下流不可旁洩宜遂塞蒙
牆口從之時蒙牆決口廣八十餘丈如春所開新河未
及其半塞而注之慮不任受有獻䇿者言河流既回勢
若雷霆藉其勢衝之淺者可深也如春遂令放水水皆
泥沙流少緩旋淤夏四月水暴漲衝魚單豐沛閒如春
以憂卒乃命李化龍為工部侍郎代其任給事中宋一
韓言黄河故道已復陸運無虞決口懼難塞宜深濬堅
城以上淺阻而增築徐邳兩岸使下流有所容則舊河
可塞給事中孟成已言塞舊河急而濬新河尤急化龍
甫至河大決單縣蘇家荘及曹縣縷堤又決沛縣四舖
口太行堤灌昭陽湖入夏鎮横衝運道化龍議開泇河
屬之邳州直河以避河險給事中侯慶逺因言泇河成
則他工可徐圖第毋縦河入淮淮利則洪澤水減而陵
自安矣三十二年正月部覆化龍疏大略言河自歸徳
而下合運入海其路有三由蘭陽道考城至李吉口過
堅城集入六座樓出茶城而向徐邳是名濁河為中路
由曹單經豐沛出飛雲橋汎昭陽湖入龍塘出秦溝而
向徐邳是名銀河為北路由潘家口過司家道口至何
家堤經符離道雎寜入宿遷出小河口入運是名符離
河為南路南路近陵北路近運惟中路既逺於陵且可
濟運前河臣興役未竣而河形尚在因奏開泇有六善
帝從其議工部尚書姚繼可言黄河衝徙河臣議於堅
城集以上開渠引河使下流疏通復分六座樓苑家樓
二路殺其水勢既可移豐沛之患又不至沼碭山之城
開泇分黄兩工并舉乞速發帑以濟允之八月化龍奏
分水河成事具泇河志中加化龍太子少保兵部尚書
㑹化龍丁艱候代命曹時聘為工部侍郎總理河道是
秋河決豐縣由昭陽湖穿李家港口出鎮口上灌南陽
而單縣決口復潰魚臺濟寜閒平地成湖三十三年春
化龍言豐之失由巡守不嚴單之失由下埽不早而皆
由蘇家莊之決南直山東相推諉請各罰防河守臣至
年來緩堤防而急挑濬堤壊水溢不咎守堤之不力惟
委濬河之不深夫河北岸自曹縣以下蕪入張秋之路
南岸自虞城以下無入淮之路惟由徐邳達鎮口為運
道故河北決曹鄆豐沛閒則由昭陽湖出李家口而運
道溢南決虞夏徐邳閒則由小河口及白洋河而運道
涸今泇河既成起直河至夏鎮與黄河隔絶山東直隸
閒河不能制運道之命獨朱旺口以上決單則單沼決
曹則曹魚及豐沛徐邳魚碭皆命懸一線堤防何可緩
也至中州荆隆口銅瓦廂皆入張秋之路孫家渡野雞
岡蒙牆寺皆入淮之路一不守則北壊運南犯陵其害
甚大請西自開封東至徐邳無不守之地上自司道下
至府縣無不守之人庶㡬可息河患乃敕時聘申飭焉
其秋時聘言自蘇荘一決全河北注者三年初泛豐沛
繼沼單魚陳燦之塞不成南陽之堤盡壊今且上灌全
濟旁侵運道矣臣親詣曹單上視王家口新築之壩下
視朱旺口北潰之流知河之大可憂者三而機之不可
失者二河決行堤泛溢平地昭陽日墊下流日淤水出
李家口者日漸微緩勢不得不退而上溢溢於南則孫
家渡野雞岡皆入淮故道毋謂蒙牆已塞而無憂於陵
溢於北則芝麻荘荆隆口皆入張秋故道毋謂泇役已
成而無憂於運且南之夏商北之曹濮其地益卑其禍
益烈其挽回益不易毋謂災止魚濟而無憂於民頋自
王家口以達朱旺新導之河在焉疏其下流以出小浮
橋則三百里長河暢流機可乗者一自徐而下清黄並
行沙隨水刷此數十年所未有因而導水歸徐容受有
地機可乗者二臣與諸臣熟計河之中路有南北二支
北出濁河嘗再疏再壅惟南出小浮橋地形卑下其勢
甚順度長三萬丈有竒估銀八十萬兩公儲虚耗乞多
方處給疏上留中時聘乃大挑朱旺口十一月興工用
夫五十萬三十四年四月工成自朱旺達小浮橋延袤
百七十里渠廣堤厚河歸故道六月河決蕭縣郭煖樓
人字口北支至茶城鎮口三十五年決單縣三十九年
六月決徐州狼矢溝四十年九月決徐州三山衝縷堤
二百八十丈遥堤百七十餘丈棃林舖以下二十里正
河悉為平陸邳睢河水耗竭總河都御史劉士忠開韓
家壩外小渠引水由是壩以東始通舟楫四十二年決
靈璧陳舖四十四年五月復決狼矢溝由蛤鰻周栁諸
湖入泇河出直口復與黄㑹六月決開封陶家店張家
灣由㑹城大堤下陳留入亳州渦河四十七年九月決
陽武脾沙堽由封邱曹單至考城復入舊河時朝政日
弛河臣奏報多不省四十二年劉士忠卒總河閲三年
不補四十六年閏四月始命工部侍郎王佐督河道河
防日以廢壊當事者不能有為天啟元年河決靈璧雙
溝黄舖由永姬湖出白洋小河口仍與黄㑹故道湮涸
總河侍郎陳道亨役夫築塞時淮安霪雨連旬黄淮暴
漲數尺而山陽裏外河及清河決口滙成巨浸水灌淮
城民蟻城以居舟行街市久之始塞三年決徐州青田
大龍口徐邳靈雎河並淤吕梁城南隅䧟沙髙平地丈
許雙溝決口亦滿上下百五十里悉成平陸四年六月
決徐州魁山堤東北灌州城城中水深一丈三尺一自
南門至雲龍山西北大安橋入石狗湖一由舊支河南
流至鄧二荘厯租溝東南以達小河出白洋仍與黄㑹
徐民苦渰溺議集貲遷城給事中陸文獻上徐城不可
遷六議而勢不得已遂遷州治於雲龍河事置不講矣
六年七月河決淮安逆入駱馬湖灌邳宿崇禎二年春
河決曹縣十四舖口四月決雎寜至七月中城盡圯總
河侍郎李若星請遷城避之而開邳州壩洩水入故道
且塞曹家口匙頭灣逼水北注以减睢寜之患從之四
年夏河決原武湖村舖又決封邱荆隆口敗曹縣塔兒
灣大行堤六月黄淮交漲海口壅塞河決建義諸口下
灌興化鹽城水深二丈村落盡漂沒逡巡踰年始議築
塞興工未㡬伏秋水發黄淮奔注興鹽為壑而海潮復
逆衝壊范公堤軍民及商竈户死者蕪算少壮轉徙丐
江儀通泰閒盜賊千百嘯聚至六年鹽城民徐瑞等言
其状帝憫之命議罰河曹官而是時總河朱光祚方議
開髙堰三閘淮揚在朝者合疏言建義諸口未塞民田
盡沈水底三閘一開髙寳諸邑蕩為湖海而漕糧鹽課
皆害矣髙堰建閘始於萬厯二十三年未㡬全塞今髙
堰日壊方當急議修築可輕言開濬乎帝是其言事遂
寝又從御史吳振纓請修宿寜上下西北舊堤以捍歸
仁七年二月建義決口工成賜督漕尚書楊一鵬總河
尚書劉榮嗣銀幣八年九月榮嗣得罪初榮嗣以駱馬
湖運道潰淤創挽河之議起宿遷至徐州别鑿新河分
黄水注其中以通漕運計工二百餘里金錢五十萬而
其所鑿邳州上下悉黄河故道濬尺許其下皆沙挑掘
成河經宿沙落河坎復平如此者數四迨引黄水入其
中波流迅急沙隨水下率淤淺不可以舟及漕舟将至
而駱馬湖之潰決適平舟人皆不願由新河榮嗣自徃
督之欲繩以軍法有入者輙苦淤淺弁卒多怨巡漕御
史倪于義劾其欺岡誤工南京給事中曹景参復重劾
之逮問坐贓父子皆瘐死郎中胡璉分工獨多亦坐死
其後駱馬湖復潰舟行新河無不思榮嗣功者當是時
河患日棘而帝又重法懲下李若星以修濬不力罷官
朱光祚以建義蘇嘴決口逮繫六年之中河臣三易給
事中王家彦嘗切言之光祚亦竟瘐死而繼榮嗣者周
鼎修泇利運頗有功在事五年竟坐漕舟阻淺用故決
河防例遣戍煙瘴給事中沈允培刑部侍郎恵世揚總
河侍郎張國維各疏請寛之乃獲宥免云十五年流賊
圍開封久守臣謀引黄河灌之賊偵知預為備乘水漲
令其黨決河灌城民盡溺死總河侍郎張國維方奉詔
赴京奏其状山東巡撫王永吉上言黄河決汴城直走
雎陽東南注鄢陵鹿邑必害亳泗侵祖陵而邳宿運河
必涸帝令總河侍郎黄希憲急徃捍禦希憲以身居濟
寜不能攝汴請特設重臣督理命工部侍郎周堪賡督
修汴河十六年二月堪賡上言河之決口有二一為朱
家寨寛二里許居河下流水面寛而水勢緩一為馬家
口寛一里餘居河上流水勢猛深不可測兩口相距三
十里至汴堤之外合為一流決一大口直衝汴城以去
而河之故道則涸為平地怒濤千頃工力難施必廣濬
舊渠逺數十里分殺水勢然後畚鍤可措頋築濬並舉
需夫三萬河北荒旱兖西兵火竭力以供不滿萬人河
南萬死一生之餘未審能應募否是不得不借助於撫
鎮之兵也乃敕兵部速議而令堪賡刻期興工至四月
塞朱家寨決口修堤四百餘丈馬家口工未就忽衝東
岸諸埽盡漂沒堪賡請停東岸而専事西岸帝念急竣
工六月堪賡言馬家決口百二十丈兩岸皆築四之一
中間七十餘丈水深流亟難以措手請俟霜降後興工
已而言五月伏水大漲故道沙灘壅涸者刷深數丈河
之大勢盡歸於東運道已通陵園無恙疏甫上決口再
潰帝趣鳩工未奏績而明亡
明史卷八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