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明史
欽定四庫全書
明史卷一百五十三
大學士張廷玉等奉 敕修
列傳第四十一
宋 禮 陳 瑄(王 瑜)周 忱
宋禮字大本河南永寜人洪武中以國子生擢山西按
察司僉事左遷户部主事建文初薦授陜西按察僉事
復坐事左遷刑部員外郎成祖即位命署禮部事以敏
練擢禮部郎永樂二年拜工部尚書嘗欲請給山東屯
田牛種又請犯罪無力准工者徙北京為民並報可七
年丁母憂詔留視事九年命開㑹通河㑹通河者元至
元中以夀張尹韓仲暉言自東平安民山鑿河至臨清
引汶絶濟屬之衛河為轉漕道名曰㑹通然岸狭水淺
不任重載故終元世海運為多明初諭餉遼東北平亦
専用海運洪武二十四年河决原武絶安山湖㑹通遂
淤永樂初建北京河海兼運海運險逺多失亡而河運
則由江淮達陽武發山西河南丁夫陸輓百七十里入
衛河厯入遞運所民苦其勞至是濟寜州同知潘叔正
上言舊㑹通河四百五十餘里淤者乃三之一濬之便
於是命禮及刑部侍郎金純都督周長往治之禮以㑹
通之源必資汶水乃用汶上老人白英䇿築堽城及戴
村&KR0309;横互五里遏汶流使無南入洸而北歸海匯諸泉
之水盡出汶上至南旺中分之為二道南流接徐沛者
十之四北流達臨清者十之六南旺地勢髙决其水南
北皆注所為水脊也因相地置閘以時蓄洩自分水北
至臨清地䧏九十尺置閘十有七而達于衛南至沽頭
地降百十有六尺置閘二十有一而達于淮凡𤼵山東
及徐州應天鎭江民三十萬蠲租一百一十萬石有竒
二十旬而工成又奏濬沙河入馬常泊以益汶語詳河
渠至是年帝復用工部侍郎張信言使興安伯徐亨工
部侍郎蒋廷瓚㑹金純濬祥符魚王口至中灤下復舊
黄河道以殺水勢使河不病漕命禮兼董之八月還京
師論工第一受上賞潘叔正亦賜衣鈔明年以御史許
堪言衛河水患命禮往經畫禮請自魏家灣開支河二
泄水入土河復自徳州西北開支河一泄水入舊黄河
使至海豊大沽河入海帝命俟秋成後為之禮還言海
運經厯險阻每嵗船輙損敗有漂没者有司修補迫于
期限多科歛為民病而船亦不堅計海船一艘用百人
而運千石其費可辦河船容二百石者二十船用十人
可運四千石以此而論利病較然請撥鎮江鳯陽淮安
揚州及兖州糧合百萬石從河運給北京其海道則三
嵗兩運已而平江伯陳瑄治江淮間諸河工亦相繼告
竣於是河運大便利漕粟益多十三年遂罷海運初帝
将營北京命禮取材川蜀禮伐山通道奏言得大木數
株皆尋丈一夕自出谷中抵江上聲如雷不偃一草朝
廷以為瑞及河工成復以採木入蜀十六年命治獄江
西明年造番舟自蜀召還以老疾免朝叅有奏事令侍
郎代二十年七月卒于官禮性剛馭下嚴急故易集事
以是亦不為人所親卒之日家無餘財洪熙改元禮部
尚書呂震請予𦵏祭如制𢎞治中主事王寵始請立祠
詔祀之南旺湖上以金純周長配隆慶六年贈禮太子
太保藺芳夏縣人洪武中舉孝亷累遷刑部郎中永樂
中出為吉安知府寛厚亷潔民甚德之吉水民詣闕言
縣有銀礦遣使覆視父老遮芳訴曰聞宋季嘗有言此
者卒以妄得罪今皆𣗳藝地安所得銀礦芳詰告者知
其誣獄具同官不敢署名芳請獨任之奏上帝曰吾固
知妄也得寢已坐事謫辦事官従宋禮治㑹通河復為
工部都水主事十年河决陽武灌中牟祥符尉氏遣芳
按視芳言中塩隄當暴流之衝請加築塞又言自中灤
分導河流使由故道北入海誠萬世利又言新築岸埽
止用草索不能堅久宜編木成大囷貫椿其中實以瓦
石復以木横貫椿表牽築堤上則殺水固隄之長䇿也
詔悉従之其後築隄者遵用其法以宋禮薦擢工部右
侍郎亡何行太僕卿楊砥言吳橋東光興濟交河及天
津屯田雨水決隄傷稼乞開徳州良店東南黄河故道
以分水勢復命芳往治之所經郡邑有不便民者輒疏
以聞事竣還十五年十一月卒于官自奉約衣布衣蔬
食事母至孝母甚賢芳所治事暮必告母有不當輙加
敎誡芳受命唯謹由是為良吏云
陳瑄字彦純合肥人父聞以義兵千户歸太祖累官都
指揮同知瑄代父職父坐事戍遼陽瑄㐲闕請代詔併
原其父子瑄少從大将軍幕以射雁見稱屢從征南番
又征越嶲討建昌叛畨嚕吚特穆爾踰梁山平天星寨
破寜畨諸蠻復征塩井進攻卜木瓦寨賊熾甚瑄將中
軍賊圍之數重瑄下馬射傷足裏創戰自巳至酉全師
還又從征賈哈喇以竒兵渉達崇河得間道作浮梁渡
軍既渡撤梁示士卒不返連戰破賊又㑹雲南兵征百
夷有功遷四川行都司都指揮同知建文未遷右軍都
督僉事燕兵逼命總舟師防江上燕兵至浦口瑄以舟
師迎降成祖遂渡江既即位封平江伯食祿一千石賜
誥券世襲指揮使永樂元年命瑄充總兵官總督海運
輸粟四十九萬餘石餉北京及遼東遂建百萬倉於直
沽城天津衛先是漕舟行海上島人畏漕卒多閉匿瑄
招令互市平其直人交便之運舟還㑹倭寇沙門島瑄
追擊至金州白山島焚其舟殆盡九年命與豊城侯李
彬綂浙閩兵捕海㓂海溢隄圮自海門至塩城凡百三
十里命瑄以四十萬卒築治之為捍潮隄萬八千餘文
明年瑄言嘉定瀕海地江流衝㑹海舟停泊于此無髙
山大陵可依請於青浦築土山方百丈髙三十餘丈立
堠表識既成賜名寶山帝親為文記之宋禮既治㑹通
河成朝廷議罷海運仍以瑄董漕運議造淺船二千餘
艘初運二百萬石寖至五百萬石國用以饒時江南漕
舟抵淮安率陸運過壩踰淮達清河勞費甚鉅十三年
瑄用故老言自淮安城西管家湖鑿渠二十里為清江
浦導湖水八淮築四閘以時宣洩又緣湖十里築隄引
舟由是漕舟直達於河省費不訾其後復濟徐州至濬
寜河又以吕梁洪險惡于西别鑿一渠置二閘蓄水通
漕又築沛縣刁陽湖濟寜南旺湖長堤開泰州白塔河
通大江又築髙郵湖隄于隄内鑿隄四千里避風濤之
險又自淮至臨清相水勢置閘四十有七作常盈倉四
十區于淮上及徐州臨清通州皆置倉便轉輸慮漕舟
膠淺自淮至通州置舎五百六十八舎置卒導舟避淺
復縁河堤鑿井樹木以便行人凡所規畫精宻宏逺身
理漕河者三十年舉無遺䇿仁宗即位之九月瑄上疏
陳七事一曰南京國家之本乞嚴守備二曰推舉宜覈
實無循資格選朝臣公正者分廵天下三曰天下嵗運
糧餉湖廣江西浙江及蘇松諸府並去北京逺往復踰
年上逋公租下妨農事乞令轉至淮徐等處别令官軍
接運至京又快船馬船所載不過五六十石每船官軍
足用有司添差軍民逓送拘集聴候至有凍餒請革罷
四曰教職多非其人乞考不職者黜之選俊秀補生員
而軍中子弟亦令入學五曰軍伍竄亡乞覈其老疾者
以子弟代逃亡者追補户絶者騐除六曰開平等䖏邉
防要地兵食虚乏乞選練鋭士屯守兼務七曰漕運官
軍每嵗北上歸即修船勤苦終年該衛所又於其隙雜
役以重困之乞加禁絶帝覧奏曰瑄言皆當令所司速
行遂降敇奨諭尋賜券世襲平江伯宣宗即位命守淮
安督漕運如故宣徳四年言濟寜以北自長溝至棗林
淤塞計用十二萬人疏濬半月可成帝念瑄久勞命尚
書黄福往同經理六年瑄言嵗運糧用軍十二萬人頻
年勞苦乞扵蘇松諸郡及江西浙江湖廣别僉民丁又
扵軍多衛所僉軍通為二十四萬人分番迭運又江南
之民運糧赴臨清淮安徐州往返一年失悞農業而湖
廣江西浙江及蘇松安慶軍士每嵗以空舟赴淮安載
糧若令江南民撥糧與附近衛所官軍運載至京量給
耗米及道里費則軍民交便帝命黄福及侍郎王佐議
行之更民運為兊運自此始也八年十月卒于官年六
十有九追封平江侯贈太保諡恭襄初瑄以濬河有徳
於民民立祠清河縣正統中命有司春秋致祭孫豫字
立卿讀書修謹正統末福建沙縣賊起以副總兵従寜
陽侯陳懋分道討平之進封侯額森入犯出鎭臨清建
城堡練兵撫民安静不擾明年召還父老詣闕請留從
之景㤗五年山東饑奉詔振䘏尋守備南京天順元年
召還益嵗祿百石三年卒贈黟國公諡莊敏子鋭嗣伯
成化初分典三千營及團營尋佩平蠻將軍印總制兩
廣移鎮淮安總督漕運建淮河口石閘及濟寧分水南
北二閘築堤疏泉修舉廢墜總漕十四年章數十上日
本貢使買民男女數人以歸道淮安鋭留不遣贖還其
家淮揚饑疫煮糜施藥多所存濟𢎞治六年河決張秋
奉敇塞治還増禄二百石累加太傅兼太子太傅十三
年和碩寇大同鋭以總兵官佩將軍印往援既至擁兵
自守為給事中御史所劾奪祿閒住其年卒子熊嗣正
徳三年出督漕運劉瑾索金錢熊不應銜之坐事逮下
詔獄謫戍海南衛奪誥劵熊故黷貨在淮南頗殃民雖
為瑾搆陷人無惜之者瑾誅赦還復爵卒無子再從子
圭嗣以薦出鎮兩廣封川宼起圭督諸將往討擒其魁
俘斬數千加太子太保復平栁慶及賀連山賊加太保
䕃一子安南范子儀等宼欽亷黎岐賊宼瓊厓相特角
圭移文安南曉以利害使縛子儀而急出兵攻黎岐敗
走之論功復䕃一子加嵗祿四十石圭能與士卒同甘
苦聞賊所在輙擐甲先登深箐絶壑衝冐瘴毒無所避
以故所向克㨗在粤且十年殱諸小賊不可勝数召還
掌後軍府圭妻仇氏咸寜侯鸞女弟也圭深嫉鸞鸞數
短圭于世宗㡬得罪鸞敗帝益重圭命總京營兵宼入
紫荆闗圭請出戰營于盧溝宼退而止明年宼復入古
北口或議列營九門為備圭以徒示弱無益宼亦尋退
董築京師外城加太子太傅卒贈太傅謚武㐮子王謨
嗣僉書後軍出鎮兩廣賊張璉及屠掠數郡王謨㑹從
督張臬討平之擒斬三萬餘論功加太子太保䕃一子
萬厯中出鎮淮安總漕運入掌前軍府事卒贈少保謚
武靖傳至明亡爵絶王瑜字廷器山陽人以總旗隸趙
王府永樂末常山䕶衛指揮孟賢等與宦官黄儼結謀
弑帝廢太子而立趙王其黨髙正者瑜舅也宻告瑜瑜
大驚曰奈何為此族滅計垂涕諌不聼正懼謀泄将殺
瑜瑜遂詣闕告變按治有騐賢等盡伏諌而授瑜遼海
衛千戸仁宗即位擢錦衣衛指揮同知厚賜之并戒同
官事必白瑜乃行瑜持大體不為苛細廷中稱其賢宣
徳八年進都指揮僉事充左副總兵代陳瑄鎮淮安堇
漕運累進右軍都督僉事淮安瑜故鄊也人以為榮任
淮數年守瑄成法不變有善政民有親在與弟訟産者
瑜曰訟弟不友無親不孝杖而斥之又有負金不能償
至翁壻兄弟相訟者瑜曰奈何以財故傷恩即代償勸
其敦睦二卒盗敗舟一板有司以盗官物坐卒死瑜曰
兩卒之命抵敗舟一板耶竟得末減嵗㓙𤼵官廪以振
然性好貨為英宗切責而前所𤼵不軌事有枉者正統
四年議事入京得疾束兩手如髙懸状號救求解而卒
周忱字恂如吉水人永樂二年進士選庶吉士明年成
祖擇其中二十八人令進學文淵閣忱自陳年少乞預
帝嘉其有志許之尋擢刑部主事進員外郎忱有經世
寸浮沉郎署二十年人無知者獨夏原吉竒之洪熙改
元稍遷越府長史宣徳初有薦為郡守者原吉曰此常
調也安足盡周君五年九月帝以天下財賦多不理而
江南為甚蘇州一郡積逋至八百萬石思得才力重臣
往釐之乃用大學士楊榮薦遷忱工部右侍郎廵撫江
南諸府總督税糧始至召父老問逋税故皆言豪户不
肯加耗并徴之細民民貧逃亡而税額益缺忱乃創為
平米法令出耗必均又請敇工部頒鐡斛下諸縣凖式
革糧長之大入小出者舊例糧長正副三人以七月赴
南京户部領勘合既畢復齎送部往反資費皆科歛充
之忱止設正副各一人循環赴領訖事有司類收上之
部民大便忱見諸縣收糧無團局糧長即家貯之曰此
致逋之由也遂令諸縣於水次置囤囤設糧頭囤户各
一人名轄收至六七萬石以上始立糧長一人總之名
總收民持帖赴囤官為監納糧長但奉期㑹而已置撥
運綱運二簿撥運記支撥起運之數預計所運京師通
州諸倉耗以次定支綱運聴其填注剥淺諸費歸以償
之支撥羡餘存貯在倉曰餘米次年餘多則加六徴又
次年加五徴初太祖平呉盡籍其功臣子弟荘田入官
後惡富民豪并坐罪没入田産皆謂之官田按其家租
籍征之故蘇賦比他府獨重官民田租共二百七十七
萬石而官田之租乃至二百六十二萬石民不能堪時
宣宗屢下詔減官田租帎乃與知府况鍾曲算累月減
至七十二萬餘石他府以次減民始少甦七年江南大
稔詔令諸府縣以官鈔平糴備振貸蘇州遂得米二十
九萬石故時公侯祿米軍官月俸皆支於南户部蘇松
民轉輸南京者石加費六斗忱奏令就各府支給與船
價米一斗所餘五斗通計米四十萬石有竒并官鈔所
糴共得米七十萬餘石遂置倉貯之名曰濟農振貸之
外嵗有餘羡凡綱運風漂盗奪者皆借給于此秋成抵
數還官其修圩築岸開河濬湖所支口糧不責償耕者
借貸必騐中下事力及田多寡給之秋與糧並賦凶嵗
再振其姦頑不償者後不復給定為條約以聞帝嘉奬
之終忱在任江南數大郡小民不知㓙嵗兩税未嘗逋
負忱之力也時漕運軍民相半軍舡給之官民則僦舟
加以雜耗率三石致一石柱復經年失農業忱與平江
伯陳瑄議民運至淮安或𤓰洲水次交兊漕軍運抵通
州淮安石加五斗𤓰洲又益五升其附近并南京軍未
過江者即倉交兊加與過江米二斗襯墊蘆蓆與折米
五合兊軍或後期阻風則令州縣支嬴米設厫于𤓰洲
水次遷米貯之量支餘米給守者由是漕費大省民間
馬草嵗運兩京勞費不訾忱請毎束折銀三分南京則
輕齎即地買納京師百官月俸皆持捧帖赴領南京米
賤時俸帖七八石僅易銀一兩忱請檢重額官田極貧
下户兩税凖折納金花銀每兩當米四石解京兊俸民
出甚少而官俸嘗足嘉定崑山諸縣嵗納布疋重三斤
抵糧一石比解以縷粗見斥者十八九忱言布縷細必
輕然價益髙今既貴重勢不容紬乞自今不拘輕重務
取長廣如式從之各郡驛焉及一切供悵舊皆領於馬
頭有耗損則馬頭横科補買忱令田畝出米升九合與
秋糧俱征騐馬上中下直給米正統初淮揚灾鹽課虧
敕忱廵視奏令蘇州諸府撥餘米一二萬石運揚州塩
場聴抵明年田租竈户得納鹽給米時米貴塩賤官得
積塩民得食米公私大濟尋敕兼理松江塩課華亭上
海二縣逋課至六十三萬餘引竈丁逃亡忱謂田賦宜
養農夫塩課宜養竈丁因上便宜四事命速行之忱為
節竈户運耗得米三萬二千餘石亦倣濟農倉法置贍
塩倉益補逃亡缺額由是塩課大殖浙江當造海船五
十艘下忱計度忱召問都匠言一艘須米千石忱以成
大事不宜惜費第減二十石奏于朝竟得報可以九載
秩滿進左侍郎六年命兼理湖州嘉興二府税糧又命
同刑科都給事中郭瑾錄南京刑獄忱素樂易先是大
理卿胡槩為廵撫用法嚴忱一切治以簡易告訐者輙
不省或靣訐忱公不及胡公忱笑曰胡卿敇㫖在祛除
民害朝廷命我但云安撫軍民委寄正不同耳既久任
江南與吏民相習若家人父子每行村落屏去騶従與
農夫餉婦相對従容問所疾苦為之商畧䖏置其馭下
也雖卑官宂吏悉開心訪納遇長吏有能如况鍾及松
江知府趙豫常州知府莫愚同知趙泰輩則推心與咨
畫務盡其長故事無不舉嘗詣松江相視水利見嘉定
上海間沿江生茂草多淤流乃濬其上流使崑山顧浦
諸所水迅流駛下壅遂盡滌暇時以匹馬往来江上見
者不知其為廵撫厯宣徳正統二十年間朝廷之委任
益専兩遭親䘮皆起復視事忱以此益𤼵舒見利害必
言言無不聴初欲減松江官田額依民田起科户部郭
資胡濙奏其變亂成法請罪之宣宗切責資等忱嘗言
吳淞江畔有沙&KR0034;柴場百五十頃水草茂盛蟲蜢多生
其中請募民開墾可以足課消蟲災又言丹徒丹陽
二縣田没入江者賦尚未除國初蠲税之家其田多併
於富室宜徴其租没於江者除之則額不虧而貧富均
無錫官田賦白米太重請改征租米悉報可其因災荒
請蠲貸及所陳他利病無算小者用便宜行之無所顧
慮久之見財賦充溢益務廣大修葺廨舎學校先賢祠
墓橋梁道路及崇餙寺觀贈遺中朝官資餉過客無稍
吝惜胥吏漁蠧其中亦不甚訾省以故屢召人言九年
給事中李素等劾忱妄意變更専擅科歛帎上章自訴
帝以餘米既為功用置不問先是奸民尹崇禮欲撓帎
法奏帎不當多徴耗米請究問倉庫主事帎因罷前法
既而兩税復逋民無所頼咸稱不便帎乃奏按崇禮罪
舉行前法如故再以九載滿進户部尚書尋以江南人
不得官户部乃改工部仍廵撫景泰元年潥陽民彭守
學復訐忱如崇禮言户部遂請遣御史李鑑等往諸郡
稽覈明年又以給事中金逹言召忱還朝忱乃自陳臣
未任事之先諸郡税糧無嵗不逋自臣涖任設法剗弊
節省浮費於是嵗無逋租更積嬴羡凡向之公用所須
科取諸民者悉于餘米隨時支給或振貸未還遇赦宥
免或未估時值低昂不一縁奉宣宗皇帝并太上皇敕
諭許臣便宜行事以此支用不復具聞致守學訐奏户
部遣官追徴實臣出納不謹死有餘罪禮部尚書楊寕
言妄費罪乃在忱今估計餘直悉征於民間至有棄家
逃竄者乞将正統以前者免追詔許之召鑑等還既而
言官猶交章劾帎請正罪景帝素知忱賢而大臣亦多
保持之但令致任然當時言理財者無出帎右其治以
愛民為本濟農倉之設也雖與民為期約至時多不追
取毎嵗徴收畢踰正月中旬輒下檄放糧曰此百姓納
與朝廷賸數今還與百姓用之努力種朝廷田秋間又
納朝廷税也其所弛張變通皆可為後法諸府餘米數
多至不可校公私饒足施及外郡景泰初江北大饑都
御史王竑從帎貸米三萬石帎為計至来年麥熟以十
萬石畀之性機警錢鉅萬一屈指無遺算嘗隂為册
記隂晴風雨或言某之江中遇風失米帎言是日江中
無風其人驚服有奸民故亂其舊案嘗之忱曰汝以某
時就我决事我為汝斷理敢相紿耶三殿重建詔徴牛
膠萬觔為綵繪用忱適赴京言庫貯牛皮嵗久朽腐請
出煎膠俟歸市皮償庫土木之變當國諸議欲焚通州
倉絶冦資忱適議事至言倉来數百萬可充京軍一嵗
餉令日往取則立盡何至遂付煨燼頃之詔趣造盔甲
數百萬忱計明盔浴鐡工多令且沃錫數日畢辦帎既
被劾帝命李敏代之敕無輕易忱法然自是户部括所
積餘米為公賦儲備蕭然其後呉大饑道殣相望課逋
如故矣民益思忱不已即生祠處處祀之景泰四年十
月卒謚文襄况鍾等自有傳
贊曰宋禮陳瑄治河通運道為國家經久計生民被澤
無窮周忱治財賦民不擾而廪有餘羡此無他故殚公
心以體國而才力足以濟之誠異夫造端興事徼一時
之功智籠巧取為科歛之術者也然河渠之利世享其
成而忱之良法美意未㡬而澌滅無餘民用重困豈非
成功之有迹者易以循而用法之因人者難其繼哉雖
然見小利而樂紛更不能不為當日之嘵嘵者惜也
明史卷一百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