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明史
欽定四庫全書
明史卷一百七十七
大學士張廷玉等奉 敕修
列傳六十五
王 翺 年 富
王 竑 李 秉
姚 䕫 王 復
林 聰 葉 盛
王翺字九臯鹽山人永樂十三年初㑹試貢士于行在
帝時欲定都北京思得北士用之翺兩試皆上第大喜
特召賜食改庶吉士授大理寺左寺正左遷行人宣徳
元年以楊士竒薦擢御史時官吏有罪不問重輕許運
磚還職翺請犯贓吏但許贖罪不得復官以懲貪黜帝
從之五年巡按四川松潘蠻竊發都督陳懐駐成都相
去八百餘里不能制翺上便宜五事請移懐松潘而松
茂軍糧于農隙齊力起運䕶以官軍毋専累百姓致被
刧掠吏不給由為民蠧令自首無隠州縣土司徧設社
學㑹川銀場嵗運米八千餘石給軍往返勞費請令有
罪者納粟自贖詔所司議詳運糧事而遷蠧吏北京餘
悉允行英宗即位廷議遣文武大臣出鎮守擢翺右僉
都御史偕都督武興鎮江西懲貪抑奸吏民畏愛正統
二年召還院四年處州賊流劫廣信命翺往捕盡俘以
還是年冬松潘都指揮趙諒誘執國師善巴掠其財與
同官趙得誣以叛其弟小善巴怒聚衆剽掠命翺及都
督李安軍二萬征之而巡按御史白其枉詔審機進止
翺至出善巴于獄遣人招其弟撫定餘黨而劾誅諒戍
得復善巴國師松潘遂平六年代陳鎰鎮陜西軍民之
借糧不能償者覈免之七年冬提督遼東軍務翺以軍
令久弛寇至将士不力戰因諸将庭謁責以失律罪命
左右曵出斬之皆惶恐叩頭願効死贖翺乃躬行邊起
山海闗抵開原繕城垣濬溝塹五里為堡十里為屯使
烽燧相接練将士室鰥寡軍民大悦又以邊塞孤逺軍
餉匱縁俗立法令有罪得収贖十餘年間得榖及牛羊
數十萬邊用已饒八年以九載滿進右副都御史指揮
孫璟鞭殺戍卒其妻女哭之亦死他卒訴璟殺一家三
人翺曰卒死法妻死夫女死父非殺也命璟償其家𦵏
埋費璟感激後㕘将遼東追敵三百里事李秉為名将
十二年與總兵曹義等出塞撃烏梁海禽斬百餘獲畜
産四千六百進右都御史十四年諸将破敵廣平山進
左托克托布哈大舉犯廣寧翺方閲兵寇猝至衆潰翺
入城自保或謂城不可守翺手劍曰敢言棄城者斬寇
退坐停俸半載景泰三年召還掌院事易儲加太子太
保潯梧猺亂總兵董興武毅推委不任事于謙請以翁
信陳旺易之而特遣一大臣督軍務乃以命翺兩廣有
總督自翺始翺至鎮将李讋服推誠撫諭猺人向化部
内無事明年召入為吏部尚書初何文淵協王直掌銓
多私為言官攻去翺代一循成憲天順改元直致仕翺
始専部事石亨欲去翺翺乞休已得請李賢力爭乃留
及賢為亨所逐亦以翺言留兩人相得歡甚帝每用人
必咨賢賢以推翺以是翺得行其志帝眷翺厚時召對
便殿稱先生不名而翺年幾八十多忘嘗令郎談論隨
入帝問故翺頓首曰臣老矣所聆聖諭恐遺悮令此郎
代識之其人誠謹可信也帝喜吏部主事曹恂已遷江
西㕘議遇疾還翺以聞命以主事回籍恂怒伺翺入朝
捽翺胷摑其面大聲詬罵事聞下詔獄翺具言恂實病
得斥歸時服其量五年加太子少保成化元年進太子
太保雨雪免朝㕘屢疏乞歸輒慰留數遣醫視疾三年
疾甚乃許致仕未出都卒年八十有四贈太保諡忠肅
翺在銓部謝絶請謁公餘恒宿直廬非嵗時朔望謁先
祠未嘗歸私第每引選或值召對侍郎代選歸雖暮必
至署閲所選惟恐有不當也論薦不使人知曰吏部豈
快恩怨地耶自奉儉素景帝知其貧為治第鹽山孫以
廕入太學不使應舉曰勿妨寒士路壻賈傑官近畿翺
夫人數迎女傑恚曰若翁典銓移我官京師反手爾何
往來不憚煩也夫人聞之乗間請翺翺怒推案撃夫人
傷面傑卒不得調其自遼東還朝也中官同事者重翺
贐明珠數顆翺固辭其人曰此先朝賜也公得毋以贓
却我乎不得已納而藏焉中官死召其從子還之為都
御史時夫人為娶一妾逾半嵗語翺翺怒曰汝何破我
家法即日具金帛返之妾終不嫁曰豈有大臣妾嫁他
人者翺卒妾往奔䘮其子養之終身李賢嘗語人曰臯
陶言九徳王公有其五亂而敬擾而毅簡而亷剛而塞
强而義也然性頗執嘗有詔舉賢良方正經明行修及
山林隐逸士至者率下部試翺黜落百不取一二性不
喜南士英宗嘗言北人文雅不及南人顧質直雄偉緩
急當得力翺由是益多引北人晩年徇中官郭聰囑為
都御史李秉所劾翺自引伏盖不無小損云子孫世官
錦衣千户
年富字大有懐逺人本姓嚴訛為年以㑹試副榜授徳
平訓導年甫踰冠嚴重如老儒宣徳三年課最擢吏科
給事中糾正違失務存大體帝以六科任重命科擇二
人掌其事乃以富與賈銓並掌刑科都御史顧佐等失
入死罪十七人富劾之帝詰責佐等英宗嗣位上言永
樂中招納降人縻以官爵坐耗國帑養亂招危宜遣還
故土府軍前衛㓜軍本選民間子弟随侍青宫今死亡
殘疾僉補為擾請于二十五所内以一所補調勿更累
民軍民之家規免税徭冒僧道者累萬宜悉遣未度者
復業議多施行遷陜西左㕘政尋命總理糧儲陜西嵗
織綾絹&KR0008;毼九百餘疋永樂中加織駞毼五十疋富請
罷之官吏諸生衛卒禄廩率以邊餉減削富請復其舊
諸邊将校占墾腴田有至三四十頃者富奏每頃輸賦
十二石都督王禎以為過重疏争之廷議減三之二遂
為定額又㑹計嵗用以籌軍餉言臣所部嵗収二税百
八十九萬石屯糧七十餘萬石其間水旱流移蠲逋負
大率三分減一而嵗用乃至百八十餘萬入少出多今
鎮守諸臣不量國計競請益兵餉何由給請減冗卒汰
駑馬杜侵耗之弊帝可其奏三邊士馬供億浩繁軍民
疲逺輸豪猾因縁為奸利富量逺近定徴科出入慎鈎
考宿弊以革民困大蘇富遇事果敢有為權勢莫能撓
聲震闗中然執法過嚴僥倖者多不悦以是屢遭誣謗
陜西文武将吏恐失富咸上章陳其勞乃得停俸留任
九載滿遷河南右布政使復有言富苛虐者帝命覈舉
主将坐之既知舉富者少師楊溥也意乃解富至河南
嵗飢流民二十餘萬公剽掠巡撫于謙委富輯之皆定
土木敗後邊境道阻部檄富轉禳無後期者進左景泰
二年春以右副都御史巡撫大同提督軍務時經䘮敗
法弛弊尤甚富一意拊循奏免秋賦罷諸州縣税課局
停太原民轉餉大同武清侯石亨武安侯鄭宏武進伯
朱英令家人領官庫銀帛糴米實邊多所乾沒富首請
按治詔宥亨等抵家人罪亨所遣卒越關抵大同富復
劾亨専擅亨輸罪已削襄垣王府菜户又杖其厨役之
署教授事者又劾分守中官韋力轉㕘将石彪及山西
㕘政林厚罪是時富威名重天下而諸豪家愈側目相
與摭富罪于謙方當事力保持之帝亦知富深故得行
其志林厚力詆富帝曰厚怨富誣富耳朕方付富邊事
豈輕聴人言加辱耶削厚官六年母憂起復七年富上
言諸邊鎮守監鎗内官增于前如楊和天城一城二人
擾民殊甚請減汰事格不行又言髙皇帝定制軍官私
罪収贖惟笞則然杖即降授徒流俱充軍律明甚近犯
贓者輕皆復職重惟立功刑不足懲更無顧忌此皆法
官過也下廷議流徒輸贖如故惟于本衛差操不得領
軍英國公張懋及鄭宏各置田荘于邊境嵗役軍耕種
富劾之還軍于伍天順元年革巡撫官富亦罷歸頃之
石彪以前憾劾富逮下詔獄帝問李賢賢稱富能袪弊
帝曰此必彪為富抑不得逞其私耳賢曰誠如聖諭宜
早雪之諭門達從公問事果無驗乃令致仕明年以廷
臣薦起南京兵部右侍郎未上改户部巡撫山東道聞
屬邑蝗馳疏以聞改左副都御史巡撫如故官吏習富
威名望之讋服豪猾屏跡四年春户部缺尚書李賢舉
富左右巧阻之帝語賢曰户部非富不可人多不喜富
此富所以為賢也特召任之富酌贏縮謹出納躬親㑹
計吏不能欺事關利害者僚屬或不敢任富曰第行之
吾當其責諸君毋署名可也由是部事大理丁父憂奪
哀如初憲宗立富以陜西頻用兵而治餉者非人請黜
左布政孫毓用右布政湯璿㕘政婁良西安知府余子
俊吏部尚書王翺論富侵官請下于理富力辨曰薦賢
為國非有所私也因乞骸骨帝慰留之為黜毓頃之病
疽卒賜諡恭定富亷正强直始終不渝與王翺同稱名
臣初英宗嘗諭李賢曰戸部如年冨不易得賢對曰若
他日繼翺為吏部非冨不可然性好疑尤惡干請屬吏
黠者故反其意嘗之欲事行故言不可即不欲行故言
可富輒為所賣
王竑字公度其先江夏人祖俊卿坐事戍河州遂入籍
竑豋正統四年進士十一年授戸科給事中豪邁負氣
節正色敢言英宗北狩郕王攝朝午門羣臣劾王振誤
國罪讀彈文未起王使出待命衆皆伏地哭請族振錦
衣指揮馬順者振黨也厲聲叱言者去竑憤怒奮臂起
捽順髪呼曰若曹奸黨罪當誅今尚敢爾且罵且齧其
面衆共撃之立斃朝班大亂王恐遽起入竑率羣臣随
王後王使中官金英問所欲言曰内官毛貴王長随亦
振黨請寘諸法王命出二人衆又捶殺之血漬廷陛當
是時竑名震天下王亦以是深重竑且召諸言官慰諭
甚至王即帝位額森犯京師命竑與王通楊善守禦京
城擢右僉都御史督毛福夀髙禮軍冦退詔偕都指揮
夏忠等鎮守居庸竑至簡士馬繕阨塞劾将帥不職者
壁壘一新景泰元年四月浙江鎮守中官李徳上言馬
順等有罪當請命行誅諸臣乃敢擅殺非有内官擁䕶
危矣是皆犯闕賊臣不宜用章下廷議于謙等奏曰上
皇蒙塵禍由賊振順等實振腹心陛下監國羣臣共請
行戮而順猶敢呵叱是以在廷文武及宿衛軍士忠憤
激𤼵不暇顧忌捶死三人此正春秋誅亂賊之大義也
向使乗輿播遷奸黨猶在國之安危殆未可知臣等以
為不足問帝曰誅亂臣所以安衆志廷臣忠義朕已知
之卿等勿以徳言介意八月竑以疾還朝尋命同都督
僉事徐恭督漕運治通州至徐州運河明年尚寳司檢
順牙牌不得順子請責之竑帝許焉諸諫官言順黨奸
罪重廷臣共除之遑問牙牌且非竑一人事若責之竑
忠臣懼矣乃寝前㫖是年冬耿九疇召還敕竑兼巡撫
淮揚廬三府徐和二州又命兼理兩淮鹽課四年正月
以災傷叠見方春甚寒上言請敕責諸臣痛自修省省
刑薄斂罷無益之工嚴無功之賞散財以収民心愛民
以植邦本陛下益近親儒臣講道論徳進君子退小人
以回天意且引罪乞罷帝納其言遂下詔修省求直言
先是鳳陽淮安徐州大水道殣相望竑上疏奏不待報
開倉振之至是山東河南飢民就食者坌至廩不能給
惟徐州廣運倉有餘積竑欲盡𤼵之典守中官不可竑
往告曰民旦夕且為盗若不吾從脱有變當先斬若然
後自請死耳中官憚竑威名不得已從之竑乃自劾専
擅罪因言廣運所儲僅支三月請令死罪以下得于被
災所入粟自贖帝復命侍郎鄒幹齎帑金馳赴聴便宜
竑乃躬自巡行散振不足則令沿淮上下商舟量大小
出米全活百八十五萬餘人勸富民出米二十五萬餘
石給飢民五十五萬七千家賦牛種七萬四千餘復業
者五千五百家他境流移安輯者萬六百餘家病者給
藥死者具棺所鬻子女贖還之歸者予道里費人忘其
饑頌聲大作初帝聞淮鳳飢憂甚及得竑𤼵廣運倉自
劾疏喜曰賢哉都御史活我民矣尚書金濓大學士陳
循等皆稱竑功是年十月就進左副都御史時濟寧亦
飢帝遣尚書沈翼齎帑金三萬兩往振翼散給僅五千
兩餘以歸京庫竑劾翼奉使無状請仍易米備振從之
明年二月上言比年飢饉薦臻人民重困頃冬春之交
雪深数尺淮河抵海氷凍四十餘里人畜僵死萬餘弱
者鬻妻子强者肆刧敚衣食路絶流離載途陛下端居
九重大臣安處廊廟無由得見使目撃其状未有不為
之流涕者也陛下嗣位以來非不敬天愛民而天變民
窮特甚者臣竊恐聖徳雖修而未至大倫雖正而未篤
賢才雖用而未収其效邪佞雖屏而未盡其類仁愛施
而實恵未溥財用省而上供未節刑罰寛而寃獄未伸
工役停而匠力未息法制頒而奉行或有更張税賦免
而有司或仍牽制有一于此皆足以干和召變伏望陛
下修厥徳以新厥治欽天命法祖宗正倫理篤恩義戒
逸樂絶異端斯修徳有其誠矣進宗良逺邪佞公賞罰
寛賦役節財用戒聚斂却貢獻罷工役斯圖治有其實
矣如是而災變不息未之有也帝褒納之敕内外臣工
同加修省六年霍山民趙玉山自稱宋裔以妖術惑衆
為亂竑捕獲之先後劾治貪濁吏革糧長之蠧民者民
大稱便英宗復辟革巡撫官改竑浙江㕘政數日石亨
張軏追論竑撃馬順事除名編管江夏居半載帝于宫
中得竑疏見正倫理篤恩義語感悟命遣官送歸田里
敕有司善視之天順五年保喇寇荘浪都督馮宗等出
討用李賢薦起竑故官與兵部侍郎白圭㕘賛軍務明
年正月竑與宗撃退保喇于紅崖子川圭等還竑仍留
鎮至冬乃召還明年春復令督漕撫淮楊淮人聞竑再
至歡呼迎拜數百里不絶憲宗即位給事中蕭斌御史
吕洪等共薦竑及宣府巡撫李秉堪大用下廷議尚書
王翺大學士李賢請從其言帝曰古人君夢卜求賢今
獨不能從輿論所與乎即召竑為兵部尚書秉為左都
御史命下朝野相慶時将用兵兩廣竑舉韓雍為總督
雍新得罪衆難之竑曰天子方棄瑕録用雍有罪不當
用竑非罪廢者耶卒用雍竑條上進剿事宜且言将帥
征討毋得奏携私人妄冒首功又請復京營舊額禁勢
家豪帥擅役禁軍于是命竑同給事中御史六人簡閲
十二營軍士竑以擇兵不若擇将共奏罷營職八十餘
人而慎簡材武補之兵部清理貼黄缺官竑偕諸大臣
舉修撰岳正都給事中張寧為李賢所沮竟出二人于
外并罷㑹舉例竑憤然曰吾尚可居此耶即引疾求退
帝方嚮用竑優詔慰留日遣醫視疾竑請益切九月命
致仕去竑為尚書一年謝病者四月人以未竟其用為
惜其去中外薦章百十上並報寝初竑號其室曰戇庵
既歸改曰休庵杜門謝客鄉人希得見時李秉亦罷歸
日出入里閈與故舊談笑遊燕竑聞之曰大臣何可不
養重自愛秉聞之亦笑曰所謂大臣豈以立異鄉曲尚
矯激為賢哉時兩稱之竑居家二十年𢎞治元年十二
月卒年七十五正徳間諡太子少保諡荘毅淮人立祠
祀之
李秉字執中曹縣人少孤力學舉正統元年進士授延
平推官沙縣豪誣良士為盗而淫其室秉捕治豪豪誣
秉坐下獄副使侯軏直之論豪如法由是知名徴入都
察院理刑将授御史都御史王文薦為本院經厯尋改
户部主事宣府屯田為豪占秉往視歸田于民而請罷
科索邊人賴之兩淮鹽課弊覺逮數百人秉往覈搜得
偽印逮者以白景帝立進郎中景泰二年命左侍郎劉
璉督餉宣府𤼵連侵牟状即擢右僉都御史代璉兼㕘
賛軍務宣府軍民數遭寇牛具悉被掠朝廷遣官市牛
萬五千給屯卒人子直市榖種璉盡以畀京軍之出守
者一不及屯卒更停其月餉而徴屯糧甚急秉盡反璉
政厚恤之軍卒自城守外悉得屯作凡使者往來及宦
官鎮守供億科斂者皆奏罷以官錢給費尋上邊備六
事言軍以有妻者為有家月餉一石無者減其四即有
父母兄弟而無妻槩以無家論非義當一體增給從之
時宣府億萬庫頗充裕秉益召商中鹽納糧料飭戎装
市耕牛給軍軍愈感悦三年冬命兼理巡撫事頃之又
命提督軍務秉盡心邊計不恤嫌怨劾都指揮楊文楊
鑑都督江福貪縱罪之論守獨石内官弓勝田獵擾民
請徴還又劾總兵官紀廣等罪廣訐秉自解帝召秉還
以言官交請乃命御史練綱給事中嚴誠往勘卒留秉
時邊民多流移秉廣行招徠復業者奏給月廩瘞土木
鷂兒嶺暴骸乞推行諸塞軍家為冦所殺掠無依者官
為養贍或資遣還鄉釐諸弊政所條奏百十章多允行
諜報寇牧近邊廷議遣楊俊㑹宣府兵出剿秉曰塞外
原諸部牧地非犯邊也掩殺倖功非臣所敢聞乃止諸
部質所掠男婦求易米朝議成丁者予一石㓜者半之
諸部槩乞一石鎮将不可秉曰是輕人重粟也如其言
予之自請専擅罪帝以為識體天順初罷巡撫官改督
江南糧儲初江南蘇松賦額不均陳泰為巡撫令民田
五升者倍征官田重者無増耗賦均而額不虧秉至一
守其法尋坐舉知府違例被逮帝以秉過微宥之復任
請滸墅關税悉徴米備荒又𤼵内官金保監淮安倉科
索罪御史李周等左遷秉疏救帝怒将罪之㑹廷議復
設巡撫大臣薦秉才遂命巡撫大同都指揮孫英先以
罪貶職還衛總兵李文妄引詔書令復職秉至即斥之
裨将徐旺領騎卒操練秉以旺不勝任解其官未幾天
城守備中官陳例久病秉請易以羅付帝責秉専擅徴
下詔獄指揮門達并以前舉知府救御史及斥孫英等
為秉罪法司希㫖斥為民居三年用閣臣薦起故官涖
南京都察院憲宗立進右副都御史復撫宣府數月召
拜左都御史成化改元掌大計黜罷貪殘倍于其舊明
年秋命整飭遼東抵大同邉備至即劾鎮守中官李良
總兵武安侯鄭宏失律罪出都指揮裴顯于獄舉指揮
崔勝傅海等撃敵鳳皇山㨗聞璽書嘉勞秉乃往巡宣
府大同更将帥申軍令而還未幾命為總督與武清伯
趙分五道出塞大㨗聞帝勞以羊酒賜麒麟服加太子
少保三年冬吏部尚書王翺致仕廷推代者帝特擢秉
任之秉鋭意澄仕路監生需次八千餘人請分别考核
黜庸劣者數百人于是怨謗紛起左侍郎崔恭以久次
當得尚書而秉得之頗不平右侍郎尹旻嘗學于秉秉
初用其言既而疎之侍讀彭華附中貴數以私干秉秉
不聴胥怨秉御史戴用請兩京堂上官及方面正佐如
正統間例㑹廷臣保舉又吏部司屬與各部均陞調不
得久擅要地且驟遷語侵吏部吏部持之帝令兩京官
四品以上吏部具缺取上裁而御史劉璧吳逺馮徽争
請仍歸吏部帝怒詰責言者㑹朝覲考察秉斥退者衆
又多大臣鄉故衆怨交集而大理卿王槩亦欲去秉代
其位乃與華謀嗾同鄉給事中蕭彦荘劾秉十二罪且
言其隂結年深給事附已以攬權帝怒下廷議恭旻輒
言吾兩人諫之不聴刑部尚書陸瑜等附會二人意為
奏帝以秉徇私變法負任使落秉太子少保致仕所連
鮑克寛李冲調外任邱陵張穆陳民弼孫遇李齡柳春
皆罷命彦荘指秉所結御史不能對久之以璧等三人
名上遂俱下詔獄出之外陵等實良吏有名以讒黜衆
議不平陵尤不服連章訐彦荘廷訊陵詞直帝惡彦荘
誣㒺謫大寧驛丞方秉之被劾也勢洶洶且逮秉秉謂
人曰為我謝彭先生秉罪惟上所命第毋令入獄入則
秉必不出恐傷國體因具疏引咎畧不自辨時天下舉
子方㑹試集都下奮罵曰李公天下正人為奸邪所誣
若罪李公願罷我軰試以贖及帝薄責秉乃已秉行官
屬餞送皆欷歔有泣下者秉慷慨揖諸人登車而去秉
去恭遂為尚書秉誠心直道夷險一節與王竑並負重
望家居二十年中外薦疏十餘上竟不起𢎞治二年卒
贈太子太保後諡襄敏子聰明智孫邦直皆舉鄉試聰
南宫知縣以彦荘劾罷歸明建寧府同知智南陽府知
府邦直寧波府同知彦荘謫後署大寧縣以科斂為盗
所殺
姚䕫字大章桐廬人孝子伯華孫也正統七年進士鄉
㑹試皆第一明年授吏科給事中陳時政八事又言預
備倉本振貧民而里甲慮貧者不能償輒隐不報致稱
貸富室倍稱還之收穫甫畢遽至乏絶是貧民遇凶年
飢豐年亦飢也乞敕天下有司嵗再𤼵廩必躬勘察先
給其最貧者帝立命行之景帝監國諸大臣議勸即位
未決以問諸言官䕫曰朝廷任大臣正為社稷計何紛
紛為議遂定額森薄京城請急徴宣府遼東兵入衛景
泰元年超擢南京刑部右侍郎四年就改禮部奉敕考
察雲南官吏還朝留任禮部景帝不豫尚書胡濙在告
䕫强起之偕羣臣疏請復太子不允明日䕫欲率百官
伏闕請而石亨軰已奉上皇復位出䕫南京禮部英宗
雅知䕫及聞復儲議驛召還進左侍郎天順二年改吏
部知府某以貪敗賄石亨求復䕫執不可遂止七年代
石瑁為禮部尚書成化二年帝從尚書李賔言令南畿
及浙江江西福建諸生納米濟荒得入監䕫奏罷之四
年以災異屢見疏請均愛六宫以廣繼嗣乞罷西山新
建塔院斥逺阿濟喇之徒勤視經筵裁決庶政親君子
逺小人節用度愛名器服食言動悉遵祖宗成憲以囬
天意且言今日能守成化初政足矣帝優㫖答之他所
請十事皆立報可慈懿太后崩中㫖議别𦵏閣臣持不
可下廷議䕫言太后配先帝二十餘年合𦵏升祔典禮
具在一有不慎違先帝心損母后之徳他日有據禮議
改者如陛下孝徳何疏三上又率羣臣伏文華門哭諫
帝為固請周太后竟得如禮後孝宗見䕫及彭時疏謂
劉健曰先朝大臣忠厚為國乃如此彗星見言官連劾
䕫䕫求去不允帝信番僧有封法王佛子者服用僣擬
無度奸人慕之競為其徒䕫力諫勢稍減五年代崔恭
為吏部尚書雨雪失時陳時弊二十事七年加太子少
保慧星見復偕羣臣陳二十八事大要以絶求請禁採
辦恤軍匠減力役撫流民節冗費為急帝多採納明年
九月南畿浙江大水䕫請命羣臣共求安民弭患之術
每遇災異輒請帝振恤憂形于色明年卒贈少保諡文
敏䕫才器宏逺表裏洞達朝議未定者䕫一言立決其
在吏部留意人才不避親故初王翺為吏部専抑南人
北人喜之至䕫頗右南人論薦率能稱職子璧由進士
歴官兵部郎中項忠劾汪直璧預其謀直搆忠連璧下
獄謫廣西思明同知謝病歸䕫從弟龍與䕫同舉進士
除刑部主事累官福建左布政使右布政使劉讓同年
不相能讓粗暴龍亦乏清操成化初入覲王翺兩罷之
王復字初陽固安人正統七年進士授刑科給事中聲
容宏偉善敷奏擢通政㕘議額森犯京師邀大臣出迎
上皇衆憚行復請往乃遷右通政假禮部侍郎與中書
舍人趙榮偕敵露刃夾之復等不為懾還仍涖通政事
再遷通政使天順中歴兵部左右侍郎成化元年延綏
總兵官房能奏追襲河套部衆有㫖奨勞復以七百里
趋戰非宜且恐以僥倖啟釁請敕戒諭帝是之進尚書
錦衣千户陳珏者本畫工及卒從子錫請襲百戸復言
襲雖先帝命然非軍功宜勿許遂止瑪拉噶擾邊命復
出視陜西邊備自延綏抵甘肅相度形勢上言延綏東
起黄河岸西至定邊營接寧夏花馬池縈紆二千餘里
險隘俱在内地而境外乃無屏障止憑墩堡以守軍反
居内民顧居外敵一入境官軍未行民遭掠已盡矣又
西南抵慶陽相去五百餘里烽火不接寇至民猶不知
其迤北墪堠率皆曠逺非禦邊長策請移府谷響水等
十九堡置近邊要地而自安邊營接慶陽自定邊營接
環州每二十里築塾臺一計凡三十有四随形勢為溝
牆庶息響相聞易于守禦其經畧寧夏則言中路靈州
以南本無亭燧東西二路營堡遼絶聲聞不屬致敵毎
深入亦請建置墪臺如延綏計為臺五十有八其經畧
甘肅則言永昌西寧鎮番荘泿俱有險可守惟凉州四
際平曠敵最易入又水草便利輒經年宿留逺調援軍
兵疲鋭挫急何能濟請于甘州五衛内各分一千户所
置涼州中衛給之印信其五所軍伍則于五衛内餘丁
選補且耕且練斯戰守有資兵威自振又言洪武間建
東勝衛其西路直達寧夏皆例烽堠自永樂初北寇逺
遁因移軍延綏棄河不守誠使兵强糧足仍準祖制據
守黄河萬全計也今河套未靖豈能遽復然亦宜因時
損益延綏将校視他鎮為少調遣不足請增置㕘将二
人統軍九千使駐要地互相援接實今日急務奏上皆
從之復在邊建置多合機宜及還朝言者謂治兵非復
所長特命白圭代之改復工部謹守法度聲名逾兵部
時中官請修皇城西北逥廊復議緩其役給事中髙斐
亦言災沴頻仍不宜役萬人作無益帝皆不許中官領
騰驤四衛軍者請給胖襖鞋袴復執不可曰朝廷制此
本給征行之士使得刻日戒途無勞縫紉京軍則歳給
冬衣布棉此成憲也奈何渝之大應法王扎實巴勒死中
官請造寺建塔復言大慈法王但建塔未嘗造寺今不
宜創此制乃止命建塔猶𤼵軍四千人供役云十四年
加太子少保復好古嗜學守亷約與人無城府當官識
大體居工部十二年㑹災異言官言其衰老乞休不許
居二月汪直諷言官更劾復及鄒幹薛逺乃傳㫖並令
致仕歸久之卒贈太子太保諡荘簡
林聰字季聰寧徳人正統四年進士授吏科給事中景
泰元年進都給事中時方多故聰慷慨論事無所諱中
官金英家人犯法都御史陳鎰王文治之不罪英聰率
同列劾鎰文畏勢縱奸并及御史宋瑮謝琚皆下獄已
而復職聰又言&KR3761;琚不任風紀二人竟調外中官單增
督京營有寵朝士稍忤者輒遭辱家奴白晝殺人奪民
産侵商税聰發其奸下詔獄獲宥增自是不敢肆三年
春疏言臣職在糾察刑獄妖僧趙才興之疎族百口律
不當坐而抄提至京叛人王英兄不知情家口律不當
逮而俱配流所雖終見原然其始受害已不堪矣湖廣
巡撫蔡錫以劾副使邢端為所訐繋獄經年而端居職
如故侍郎劉璉督餉侵隐不為無罪較沈固周忱乾沒
萬計孰為輕重璉下獄追徴而固忱不問犯人徐南與
子中書舍人頤俱坐王振黨當斬乃論南大辟頤止除
名皆刑罰之失平者帝是之端下獄璉得釋南亦減死
除名東宫改建聰有異論遷春坊司直郎四年春學士
商輅言聰敢言不宜置之散地乃復為吏科都給事中
上言奪情非令典請永除其令帝納之初正統中福建
銀場額重民不堪聰恐生變請輕之時弗能用已果大
亂及是復極言其害竟得減免五年三月以災異偕同
官條上八事雜引五行諸書累數千言大畧以絶玩好
謹嗜欲為崇徳之本而修人事在進賢退奸武清侯石
亨指揮鄭倫身享厚禄而多奏求田地百戸唐興多至
一千二百餘頃宜為限制餘如罷齋醮汰僧道慎刑獄
禁私役軍士省輪班工匠皆深中時弊帝多採納先是
吏部尚書何文淵以聰言下獄致仕去及是吏部除副
使羅箎為按察使㕘政李輅僉事陳永為布政使聰疏
争之并言山西布政使王瑛老宜罷箎等遂還故官瑛
致仕御史白仲賢以久次擢廣東按察使聰言仲賢奔
競不當超擢乃遷鎮江知府兵部主事吴誠夤縁得吏
部聰劾之遂改工部諸司憚聰風裁聰所言無敢不奉
行者吏部尤甚内閣及諸御史亦並以聰好論建弗善
也其年冬聰甥陳和為教官欲得近地便養聰為言于
吏部御史黄溥等遂劾聰挾制吏部并前劾仲賢為私
其鄉人㕘政方員欲奪仲賢官予之與吴誠有怨輒劾
誠福建㕘政許仕達囑聰求進聰舉仕達堪巡撫并劾
尚書王直阿聰章下廷訊坐専擅撰法論斬髙榖胡濙
力救帝亦自知聰止貶國子學正英宗復辟超拜左僉
都御史出振山東飢活飢民百四十五萬還進右副都
御史捕江淮鹽盗以便宜禽戮渠魁數人餘悉解散而
奏籍指揮之受盗賄者母憂起復再辭不許天順四年
曹欽反将士妄殺至割乞兒首報功市人不敢出户聰
署院事急令獲賊者必生致濫殺為止錦衣官校惡欽
殺指揮逯杲悉捕欽姻識千户龔遂榮及外舅賀三亦
在繋中人知其寃莫敢直聰辨出之其他湔雪者甚衆
七年冬以刑部囚自縊諸給事中劾紀綱廢弛與都御
史李賔俱下獄尋釋成化二年淮南北飢聰出巡視奏
貸漕糧及江南餘糧以振民徳之如山東明年偕戸部
尚書馬昻清理京軍進右都御史七年代王越巡撫大
同嵗餘遇疾致仕再嵗以故官起掌南院前掌院多不
樂御史言事聰獨奨勵之或咎聰聰曰己既不言又禁
他人言可乎十三年秋召拜刑部尚書尋加太子少保
聰以舊徳召用持大體秉公論不嚴而肅時望益峻十
五年偕中官汪直定西侯蔣琬按遼東失事状直庇巡
撫陳鉞聰不能争論者惜焉十八年乞歸不得卒于位
年六十八贈少保諡荘敏聰為諫官嚴重不可犯實恂
恂和易不為嶄絶之行以故不肖者畏之而賢者多樂
就焉景泰時士大夫激昂論事朝多直臣率聰與葉盛
為之倡
葉盛字與中崑山人正統十年進士授兵科給事中師
覆土木諸将多遁還盛率同列請先正扈從失律者罪
且選将練兵為復仇計郕王即位例有賞賚盛以君父
蒙塵辭不許額森迫都城請罷内府軍匠備征操又許
令有司儲糧料給戰士遣散卒取軍器于天津以張外
援三日間章七八上多中機宜寇退進都給事中言勸
懲之道在明賞罰敢戰如孫鏜死事如謝澤韓青當賞
其他守禦不嚴赴難不力者皆當罰大臣陳循等議召
還鎮守居庸都御史羅通并留宣府都督楊洪掌京營
盛言今日之事邊關為急往者獨石馬營不棄駕何以
陷土木紫荆白羊不破寇何以薄都城今紫荆倒馬諸
關寇退幾及一月尚未設守禦宣府為大同應援居庸
切近京師守之尤不可非人洪等既留必求如洪者代
之然後可以副重寄而集大功帝是之尋命出安集陳
州流民景泰元年還朝言流民雜五方其情不一雖幸
成編户而相争仇殺時時有之宜専官綏撫又言畿輔
旱蝗相仍請加寛恤帝多採納京衛武臣及其子弟多
驕惰不習兵盛請簡拔精壮備操守京城勲戚所置市
㕓月徴税盛以國用不足請籍其税佐軍餉皆從之明
年上弭災防患八事帝以兵革稍息頗事宴遊盛請復
午朝故事立報可當是時帝虚懐納諫凡六科聨署建
請多盛與林聰為首廷臣議事盛每先發言往復論難
與議大臣或不悦曰彼豈少保耶因呼為葉少保然物
論皆推盛才擢右㕘政督餉宣府尋以李秉薦協賛都
督僉事孫安軍務初安嘗領獨石馬營龍門衛所四城
備禦英宗既北狩安以四城逺在塞外勢孤奏棄之内
徙至是廷議命安修復盛與闢草萊葺廬舍庀戰具招
流移為行旅置煖鋪請帑金買牛千頭以賦屯卒立社
學置義冡療疾扶傷兩嵗間四城及赤城鵰鶚諸堡次
第皆完安由是進副總兵而守備中官弓勝害安奏安
疾宜代帝以問盛言安為勝所持故病今諸将無踰安
者乃留安且遣醫視疾已又劾勝卒調之他鎮英宗復
位盛遭父憂奔䘮天順二年召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兩
廣乞終制不許瀧水猺鳳弟吉肆掠督諸将生擒之時
兩廣盗蜂起所至破城殺将諸将怯不敢戰殺平民冒
功民相率從賊盛以蠻出沒不常請自今攻劫城池者
始以聞餘止類奏疏至兵部駁不行盛與總兵官顔彪
破賊砦七百餘所彪頗濫殺謗者遂以咎盛六年命吴
禎撫廣西而盛専撫廣東憲宗立議事入都給事中張
寧等欲薦之入閣以御史吕洪言遂止而以韓雍代撫
廣東初編修邱濬與盛不相能大學士李賢入濬言及
是草雍敕曰無若葉盛之殺降也盛不置辨稍遷左僉
都御史代李秉巡撫宣府請量減中鹽米價以勸商裕
邊復舉官牛官田之法墾田四千餘頃以其餘積市戰
馬千八百匹修堡七百餘所邊塞益寧成化三年秋入
為禮部右侍郎偕給事毛𢎞按事南京還改吏部出振
真定保定饑議請荘田分養民間種馬置倉涿州天津
積粟備荒皆切時計滿達勒諸部久駐河套兵部尚書
白圭議以十萬衆大舉逐之沿河築城抵東勝徙民耕
守帝壮其議八年春敕盛往㑹總督王越巡撫馬文升
余子俊徐廷璋詳議初盛為諫官喜言兵多所論建既
往來三邊知時無良将邊備久虚轉運勞費搜河套復
東勝未可輕議乃㑹諸臣上疏言守為長策如必決戰
亦宜堅壁清野伺其惰歸撃之令一大創庶可遏再來
又或乗彼入掠遣精卒進搗其巢令彼反顧内外夾撃
足以有功然必固守而後戰可議也帝善其言而圭主
復套師出竟無功人以是服盛之先見八年轉左侍郎
十年卒年五十五諡文荘盛清修積學尚名檢薄嗜好
家居出入嘗徒歩生平慕范仲淹堂寝皆設其像志在
君民不為身計有古大臣風
贊曰天順成化間六部最稱得人王翺等正直剛方皆
所謂名徳老成人也觀翺與李秉年富之任封疆王竑
之撃奸黨活饑民王復之籌邊備姚䕫之典秩宗林聰
葉盛之居言路所表見皆自卓卓其聲實茂著繋朝野
重望有以哉
明史卷一百七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