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明史
欽定四庫全書
明史卷一百九十四
大學士張廷玉等奉 敕修
列傳第八十二
喬 宇 孫 交(子 元)
林 俊(子 達張 黻) 金獻民
秦 金(孫 柱) 趙 璜
鄒文盛 梁 材
劉 麟 蔣 瑤
王廷相
喬宇字希大山西樂平人祖毅工部左侍郎父鳳職方
郎中皆以清節顯宇登成化二十年進士授禮部主事
𢎞治初王恕為吏部調之文選三遷至郎中門無私謁
擢太常少卿武宗嗣位遣祀中鎮西海還朝條上道中
所見軍民困苦六事已遷光祿卿歴戸部左右侍郎劉
瑾敗大臣多以黨附見劾宇獨無所染拜南京禮部尚
書乾清宫灾率同列言視朝不勤經筵久輟國本未建
義子猥多番僧處禁寺優伶侍起居立皇店留邉兵習
戰鬬土木繁興織造不息凡十事帝不省久之改兵部
參贊機務以帝逺遊塞上而監國無人請早建儲貳帝
将自擊㓂宇復率同列諌皆不報未㡬寧王宸濠反揚
言旦夕下南京宇嚴為警備而談笑自如時攜客燕城
外宻察地險易置戍守綜理周宻内外宴然指揮楊銳
有才畧署為安慶守備鎮守中官劉瑯與濠通為預伏
死士宇刺得其情詰瑯用事者瑯懼不敢動宇乃大索
城中斬所伏壯士三百人懸首江上宸濠失内應且知
有備不敢東攻安慶銳固守不得下未㡬敗帝至南京
詔百官戎服朝明年正旦宇不可率諸臣朝服賀江彬
索城門諸鑰都督府問宇宇曰守備者所以謹非常禁
門鎖鑰孰敢索亦孰敢予雖天子詔不可得都督府以
宇言復乃已彬矯㫖有所求日數十至宇必廷白之彬
亦稍稍止彬欲譛去宇守備太監王偉者初為帝伴讀
帝信之每從中調護故彬謀不行帝駐南京九月宇倡
諸臣三請回鑾又自伏闕請駕旋扈至揚州明年加太
子太保論保障功復加少保世宗即位召為吏部尚書
宇自為選郎有人倫鑒及是銓政一清帝求治銳甚宇
與林俊彭澤孫交皆海内重望帝亦委任之凡為權倖
所黜者皆起列庶位天下欣欣望治帝性剛好自用宇
所執漸不見聴興府需次官六十三人乞遷敘宇言此
輩虚隸名籍與見供事者不同黜罰之有差皆怨宇帝
欲封駙馬都尉崔元為侯外戚蔣輪邵喜為伯宇不可
無何詔進夀寧侯張鶴䶖為公封后父陳萬言為伯授
萬言子紹祖尚寳丞宇言累朝太后戚屬無生封公者
張巒亦歿後贈今奈何以父贈為子封萬言封伯視巒
更驟而子授尚寳非制願陛下守典章以垂萬世帝並
不從史道訐楊廷和宇言道挾私遂下之詔獄曹嘉助
道劾宇宇求罷帝命鴻臚趨視事宇遇事不可無不力
争而争大禮尤切帝欲加興獻帝皇號宇言加皇於本
生之親則干正統非所以重宗廟正名分及禮官請稱
獻帝為本生考帝改稱本生皇考又詔建獻帝廟於大
内宇等復連章諌特㫖用席書為禮部尚書宇又偕九
卿言陛下罷江俊用席書謫馬明衡季本陳逅召張璁
桂萼霍韜舉措乖違人心駭愕夫以一二人邪說廢天
下萬世公議内離骨肉外間君臣名為効忠實累聖徳
且書不繇廷推特出内降此祖宗來所未有乞令俊與
書各仍舊職宥明衡等止璁萼毋召尋復請罷璁萼書
而出争大禮者吕柟鄒守益於獄㑹璁萼至京詔皆用
為學士宇等又言内降恩澤先朝率施於佞倖小人若
士大夫一預其間即不為清議所齒况學士最清華而
俾萼等居之誰復肯與同列哉帝怒切責宇遂乞休許
之馳傳給夫廩猶如故事御史許中劉隅等請留宇帝
曰朕非不用宇宇自以疾求去耳後明倫大典成追論
前議奪官楊一清卒宇渡江弔之南都父老皆出迎舉
手加額曰活我者公也宇㓜從父京師學於楊一清成
進士後復從李東陽遊詩文雄雋兼通篆籀性好山水
嘗陟太華絶頂遇虎僕夫皆驚仆宇端坐不動虎徐帖
尾去家居澹泊服御若寒士身歿二妾劉許皆從死穆
宗即位復官贈少傅諡莊簡
孫交字志同安陸人成化十七年進士授南京兵部主
事為尚書王恕所知𢎞治初恕入吏部薦授稽勲員外
郎歴文選郎中居吏部十四年於善類多所推引遷太
嘗少卿提督四夷館大同有警命經畧黄花鎮諸邉増
垣塹廣樹藝制敵騎馳突永樂時嵗遣隆慶諸衛軍採
薪炭其後罷之令嵗輸銀二萬兩軍重困交奏免之正
徳初擢光䘵卿三年進戸部右侍郎提督倉場改吏部
尚書張綵附劉瑾交數規切綵怒調之南京瑾敗召拜
戸部尚書時征討流㓂調度煩急仍嵗凶正賦不足交
區畫適宜四方告饑輒請蠲租遣振以故民不至甚敝
而小人用事者皆不便之帝欲以太平倉賜倖臣裴徳
雲南鎮守中官張倫請採銀礦南京織造中官吳經奏
費乏交皆力争八年五月中㫖與禮部尚書傅珪並致
仕言官多請留不報世宗在潜邸知交名甫即位召復
故官首請帝曰讀祖訓言動悉取準則經筵日講寒暑
勿輟帝褒納焉或議遷顯陵天夀山交言山陵事重太
祖欲遷仁祖於鍾山慮泄靈氣而止具載皇陵碑事乃
止武宗侈汰之後庫藏殫虚交裁冗食定經制宿弊為
清然事涉中官者帝亦不能盡從嘗㑹廷臣議發内帑
給軍廩官俸已報可為中官梁諫等所沮交言宫府
異同令出復反非新政所宜不聴中官監督倉場者初
止數人正徳中増至五十五人以交言罷撤過半其後
復漸増帝已罷三十七人交欲盡去之並臨清徐淮諸
倉一切勿遣帝令自今毋更加而已守珠池中官詔毋
得預守土事而安川夤縁復故交劾川命如前詔正徳
中上林苑内臣至九十九人侵奪公私地無算帝即位
命留十八人如𢎞治時已復𫝊奉至六十二人交乞汰
如初且盡歸侵奪地報許又論御馬監内臣宜如祖制
毋監收芻豆並令戸部通知馬數杜其侵耗不從錦衣
百户張瑾率校尉支俸通倉横取狼籍主事羅洪載欲
按之瑾紿請受杖奏洪載擅笞禁衛官帝怒逮下詔獄
謫外交與林俊喬宇先後論救不納御馬監閻洪乞外
豹房地交言先帝以豹房故貽禍無窮洪等欲修復以
開游獵之端非臣等所敢聞詔以地十頃給豹房餘令
百戸趙愷等佃如故奉詔以各宫莊田數視舊籍不同
帝詰其故交言舊籍多以奏請投獻數多妄報也新籍
少以奉命清核田多除豁也帝意稍解令考成𢎞間籍
以聞交年已七十連章乞罷帝輒慰留遣醫視療請益
力乃許之手詔加太子太保馳驛令子編修元侍行有
司時存問給食米輿隸復賜道里費卒年八十諡榮僖
交言論恂恂不以勢位驕人清慎恬慤終始一致初在
南京僚友以事簡多暇相率談諧飲奕為樂交黙處一
室讀書不輟或以為言交曰對聖賢語不愈於賔客妻
妾乎興獻王素愛重交嘗割陽春臺東偏地益其宅後
中官言孫尚書侵地世宗曰此先皇所賜吾敢奪耶元
進士終四川副使謹厚有父風
林俊字待用莆田人成化十四年進士除刑部主事進
員外郎性侃直不隨俗浮湛事涉權貴尚書林聰輒屬
俊治之上疏請斬妖僧繼曉並罪中貴梁芳帝大怒下
詔獄考訊後府經歴張黻救之並下獄太監懐恩力救
俊得謫姚州判官黻師宗知州時言路久塞兩人直聲
震都下為之語曰御史在刑曹黄門出後府尋以正月
朔星變帝感悟復俊官改南京𢎞治元年用薦擢雲南
副使鶴慶元化寺稱有活佛嵗時集士女萬人争以金
塗其面俊命焚之得金悉以償民逋又毁淫祠三百六
十區皆撤其材修學宫干崖土舍刀怕愈欲奪從子宣
撫官刦其印數年俊檄論之遂歸印進按察使五年調
湖廣以雨雪灾異上疏陳時政得失又言徳安安陸建
王府及増修吉府工役浩繁財費鉅萬民不堪命乞循
寧襄徳府故事一切省儉勿用琉璃及白石雕闌請著
為例不從九年引疾不待報徑歸久之薦起廣東右布
政使不拜起南京右僉都御史督操江十四年正月朔
陜西山西地震水涌疏述古宫闈外戚内侍柄臣之禍
乞罷齋醮減織造清役占汰冗員止工作省供應節賞
賜戒逸欲逺佞幸親賢人又請豫教皇儲因薦侍郎謝
鐸少卿儲瓘楊㢘致仕副使曹時中處士劉閔堪輔導
報聞已屢疏乞休薦時中自代不許江西新昌民王武
為盜巡撫韓邦問不能靖命俊巡視身入武巢武請自
効悉禽賊黨詔即以俊代邦問俊引朱熹代唐仲友包
拯代宋祁事力辭不允乃更定要約庶務一新王府徴
嵗禄率倍取於民以俊言大減省寧王宸濠貪暴俊屢
裁抑之王請易琉璃瓦費二萬俊言宜如舊母涉叔段
京鄙之求吳王几杖之賜王怒伺其過無所得㑹俊以
聖節按部遂劾奏之停俸三月尋以母憂歸武宗即位
言官交薦江西人在朝者合疏乞還俊乃進右副都御
史再撫江西遭父憂不果正徳四年起撫四川眉州人
劉烈倡亂敗而逃諸不逞假其名剽掠俊繪形捕莫能
得㑹保寧賊藍廷瑞鄢本恕廖恵等繼起勢益張轉宼
巴州猝遇之華壟單輿抵其營譬曉利害賊羅拜約降
淫雨失期復叛去攻陷通江俊擊敗之龍灘河遣知府
張敏等追敗之門鎮子遂禽廖惠而廷瑞奔陜西西鄉
越漢中三十六盤至大巴山官軍追及復大破之遂移
師擊瀘州賊曹甫且遣人招諭甫佯聴令使弟琯刦如
故指揮李䕃斬琯首賊遂移江津分七營將攻重慶俊
發酉陽播州土兵助蔭以元日掩破其四營賊遁入民
家焚之盡斃乗勝搗老營指揮汪洋等中伏死䕃復進
去賊十五里甫以數十騎出遇蔭兵敗走官軍乗勝進
圍之俘及焚死者二千有奇已本恕廷瑞為永順土舍
彭世麟所禽俊論功進右都御史甫黨方四亡命恩南
復攻南川綦江以窺瀘州俊益發土兵令副使何珊李
鉞等敗之去捷閒璽書奬勵俊在軍與總督洪鍾議多
左中官子弟欲冒從軍功輒禁止御史俞緇走避賊而
僉事吳景戰歿緇慙欲委罪俊遂劾俊累報首功賊終
不滅加鑿井毁寺逐僧徒迫為賊於是俊前後被切責
比方四敗賊且盡俊辭加秩及賞乞以舊職歸田詔不
許辭秩聴其致仕言官交請留不報俊歸士民號哭追
送時正徳六年十一月也世宗即位起工部尚書改刑
部在道數引疾不許因請帝親近儒臣正其心以出號
令用渾樸為天下先初詔所革無遷就以廢公議既抵
京師㑹暑月經筵輟講舉祖宗勒學故事以諫俊時年
已七十寓止朝房示無久居意數為帝言親大臣勤聖
學辨異端節財用朝有大政必侃侃陳論中外想望其
風采中官葛景等奸利事覺為言官所糾詔下司禮監
察訊俊言内臣犯法法司不得訊是宫府異體也乞下
法司公訊以昭平明之治都督劉暉下獄俊當以交結
朋黨律言與許泰同罪請斬以謝天下廖鵬廖鎧齊佐
王瓛論死屢詔緩刑俊乞亟行誅又劾谷大用占民田
萬餘頃皆不聴中官崔文家人李陽鳳索匠師宋鈺賄
不獲嗾文杖之幾死下刑部治未決而中㫖移鎮撫司
俊留不遣力争不納明日又奏帝怒責陳狀俊言祖宗
以刑獄付法司以緝獲奸盜付鎮撫訊鞫既得猶必付
法司擬罪未有奪取未定之囚反付推問者文先朝漏
奸罪不容誅兹復干内降臣不忍朝廷百五十年紀綱
為此輩壊亂帝憚其言直乃不問俊以耆徳起田間持
正不避嫌既屢見格遂乞致仕詔加太子太保給驛賜
隸廩如制俊數争大禮與楊廷和合嘗上言推尊所生
有不容己之情有不可易之禮因輯堯舜至宋理宗事
凡十條以上及大禮議定得罪者或杖死四年秋俊從
病中上書言古者鞭撲之刑辱之而已非欲糜爛其體
膚而致之死也又非所以加於士大夫也成化時臣及
見廷杖二三臣率容厚棉底衣重氊疊裹然且沉卧久
乃得痊正徳朝逆瑾竊權始令去衣致末年多杖死臣
又見成化𢎞治時惟叛逆妖言刦盜下詔獄始命打問
他犯但言送問而已今一槩打問亦非故事自去嵗舊
臣斥逐殆盡朝署為空乞聖明留念既去者禮致未去
者慰留碩徳重望如羅欽順王守仁吕柟魯鐸輩宜列
置左右臣衰病待盡無復他望敢效古人遺表之意敬
布犬馬之心帝但下所司而已又明年疾革復上書請
懋學隆孝任賢納諌保躬導和且預辭身後䘏典遂卒
年七十六後一年明倫大典成追論俊附和廷和削其
官其子達以士禮𦵏之俊厯事四朝抗辭敢諌以禮進
退始終一節隆慶初復官贈少保諡貞肅達正徳九年
進士官至南京吏部郎中工篆籀能古文張黻吉水人
成化八年進士厯知涪州宿州介特不避權貴𢎞治中
俊䝉顯擢而黻老不用王恕為之請特予誥命
金獻民字舜舉綿州人成化二十年進士除行人𢎞治
初選授御史按雲南順天並著風裁出為天津副使厯
湖廣按察使正徳初劉瑾亂政追坐獻民勘天津地不
實與巡撫栁應辰等械繫詔獄斥為民未㡬又坐湖廣
事再下獄罰贖歸踰年又以瀏陽民劉道隆獄讞不實
罰米輸塞下瑾誅起貴州按察使擢僉都御史巡撫延
綏厯南京刑部尚書世宗即位召為左都御史李鳳陽
下刑部程貴下都察院皆改詔獄獻民力争已遷刑部
尚書執奏奸黨王欽王銓不宜貨死皆不納尋代彭澤
為兵部尚書五星聚營室其占主兵獻民因請敕天下
鎮巡官預守戰之備且請用賢納諌罷土木屏玩好帝
頗采納獻民性伉直有執持帝或不能從卒無所徇帝
初即位盡斥先朝傳奉官已太監邱福潘傑等死詔官
其弟姪錦衣及司禮太監張欽死以家人李賢承廕賢
死復欲官其子儒獻民先後執奏皆不從土魯番素勒
垣莽肅爾㓂肅州命獻民兼右都御史總制陜西四鎮
軍務比至蘭州巡撫陳九疇已破敵獻民再以捷聞還
京仍理部事論功廕錦衣世百戸錦衣百戸俞賢中官
泰飬子也以中㫖管事諌官争之獻民言祖宗有舊制
孝廟有禁例陛下登極有明詔賢無公家庸又非泰子
姓猥以厮飬竊名器紊斁典章不可之大者宜納諌官
言弗聴錦衣副千戸李全王邦奇等以冒濫汰去至是
奏辨不已下部覆議獻民言全等足不履行陣而坐論
首功身不隸公家而躐躋顯秩陛下登極汰去者三百
餘人人心稱快萬一倖端再啟則前詔皆虚將來奏擾
有何紀極帝竟授全等試百戸獻民復奏曰令出惟行
勿惟反今以小人奏辨一旦復官九十餘人徇左右私
壊祖宗法竊為陛下惜之明㫖不許夤縁管事而奔競
已成風矣不許比例陳乞而奏擾已踵至矣誰生厲階
至今為梗望仍斥全等以息人言消天變言官任洛等
亦以為言不聴㑹寧夏總兵官种勛行賂京師偵事者
獲其籍獻民名在焉給事蔡經御史髙世魁等交章劾
之獻民因引疾歸居二年邦奇訐前尚書彭澤詞連獻
民逮下刑部獄法司劾獻民奉命専征未至其地掠功
妄報失大臣體宜奪職閒住削其世廕詔可初大禮議
起獻民數偕廷臣疏争及左順門哭諌又與徐文華倡
之帝由此不恱卒得罪隆慶初贈䘏如制
秦金字國聲無錫人𢎞治六年進士授戸部主事厯郎
中正徳初遷河南提學副使改右㕘政守開封破趙鐩
於陳橋厯山東左右布政使承㓂躪後與巡撫趙璜共
拊循瘡痍始起九年擢右副都御史巡撫湖廣諸王府
所據山場湖蕩皆奏還之官降盜賀璋羅大洪復叛討
平之彬州桂陽猺龔福全稱王金先後破砦八十餘斬
首二千級禽福全及其黨劉福興等録功増俸一級廕
錦衣世百戸力辭得請入為戸部右侍郎世宗即位改
吏部言官論金無人倫鑑復改戸部轉左署部事外戚
邵喜乞莊田金述祖制請按治帝宥喜命都察院禁如
制中㫖各宫仍置皇莊遣官校分督金言西漢盛時以
苑囿賦貧民今奈何剥民以益上乞勘正徳間額外侵
占者悉歸其主而盡撤管莊之人帝稱善即從其議嘉
靖二年擢南京禮部尚書率諸臣上疏曰陛下繼統以
來昭徳塞違勵精圗治動無過舉宜召天和而灾眚頻
告者何也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陛下登極一詔百
度咸貞天下拭目望至治比來多與詔違百司罔遵萬
民失仰此詔令不能如初也即位之初逐庸回任耆舊
比内閣擬㫖輒中改至疏請徒荅温語此任賢不能如
初也即位之初聴言如流朝請暮報比來事涉戚畹宦
寺雖九卿執奏科道交章皆曰業經有㫖此聴納不能
如初也即位之初凡先朝傳陞乞陞等官一切釐革比
來恩澤過濫封拜頻煩此慎名器不能如初也即位之
初凡奸黨巨惡俱付三法司比來輒下鎮撫此謹國法
不能如初也即位之初首命戸部減馬房糧芻之半且
令科道官備覈馬數乃因太監閻洪等言遂寢前詔此
恤民瘼不能如初也即位之初遣斥法王佛子國師禪
師比來於禁地設齋醮此崇正道不能如初也即位之
初精明充盛比來聖躬弗豫天顔未復此嗇精神不能
如初也夫初政所以清明者政出公朝而左右不預也
今政所以淆溷者政在左右而外廷不知也惟政不可
一日不在朝廷惟權不可一日移於左右所謂政在朝
廷者非必皆獨運也股肱有託耳目有寄即主威重於
九鼎國勢安於泰山自古帝王制御天下操此術而已
不則宫府之勢隔而信任有所偏婦寺之情親而聴受
有所蔽名曰總攬而太阿之鐏實移於下矣章下禮部
尚書汪俊力勸帝採納報聞尋就改兵部孫交去召為
户部尚書帝欲考興獻帝金偕廷臣伏闕争又與何孟
春等條張璁建議之非及上聖母冊金及趙璜等復不
至帝頻詰譲金為人樂易及居官一以㢘正自持在戸
部尤孜孜為國永福長公主乞寳坻武清地以金言頗
減撫寧山海莊地賜魏國公徐達者達卒仍歸之官定
國公光祚請之金執不可給事中黄重御史張珩等先
後争金等復以為言始報許内府諸監局軍匠至數千
人中官梁諌請下部採金玉珠石金皆執奏不聴奸人
逯俊等乞兩淮鹽引三十萬帝許之金力争不可積失
帝㫖六年春以考察自陳致仕馳驛給夫廪如制歸五
年薦者不已乃起南京戸部疏陳利民六事尋召為工
部尚書加太子少保帝與張孚敬李時評諸大臣以金
為賢頗嫌其老居數月加太子太保改南京兵部踰嵗
致仕歸二十三年卒年七十八贈少保諡端敏孫柱以
諸生授中書舍人大學士髙拱得罪倉黄去京師門生
皆避匿柱獨追送百里外吳中行疏論張居正奪情被
杖下詔獄柱挾醫視湯藥遂忤居正遷魯府審理尋假
考察罷之
趙璜字廷實安福人少從父之官墜江中不死稍長行
道上得遺金悉還其主登𢎞治三年進士授工部主事
改兵部厯員外郎出為濟南知府猾吏舞文積嵗為蠧
璜擇愿民教之律令得通習者二十餘人逐吏而代之
漢庶人牧場久籍於官募民佃徳王府奏乞之璜勘還
之民閱七年政績大著正徳初擢順天府丞未上劉瑾
惡璜坐巡撫朱欽事逮下詔獄除名瑾誅復職遷右僉
都御史巡撫宣府尋調山東河灘地數百里賦流民墾
而除其租番僧乞徴以充齋糧帝許之璜力争得免曲
阜為賊破闕里林廟在曠野璜請移縣就闕里從之擢
工部右侍郎總理河道以邉警改理畿輔戎備事定命
振順天諸府饑還佐部事世宗即位進左侍郎掌部事
裁宦官賜塟費及御用監料價革内府酒醋麵局嵗徴
鐵甎價銀嵗鉅萬嘉靖元年進尚書劉瑾創元明宫糜
財數十萬瑾死奸人獻為皇莊帝即位斥以予民既而
中㫖令仍舊璜言詔下數月而忽更示天下不信帝即
報許㑹方修仁夀清寧宫費不繼璜因請與石景山諸
房舍並斥賣以資用可無累民帝可之給事中徐景嵩
等謂詔書許還民官不當自鬻劾璜璜疏辨并發景暠
他事御史張鵬翰言璜摭言官無大臣誼帝責鵬翰黨
庇景嵩竟斥其同官陳江亦以劾璜被責求去給事中
章僑言璜一舉逐兩諫官甚損國體尚書彭澤復奏僑
非是僑再辨帝兩解之詔營后父陳萬言第估工值六
十萬璜持之萬言愬於帝下郎中員外二人詔獄璜言
二臣無與乞罪臣帝不聴其後論救踵至萬言不自安
再請貸二人獲釋工價亦大減三年顯陵司香内官言
陵制狹小請改營視天夀山諸陵璜言陵制與山水相
稱難槩同帝納其言已帝欲遷顯陵璜不可乃寢詔建
玉徳殿景福安喜二宫璜請俟仁夀宫成徐議其事帝
不許頃之以灾異申前請帝始從之并罷仁夀役江西
建真人府陜西督織造皆遣中使璜皆疏争營建世廟
中官所派物料戸部多裁省帝以問璜璜言曩造乾清
坤寧兩宫所積餘貲足移用帝遂報可璜為尚書六年
值帝初政銳意釐剔中官不敢撓故得舉其職後論執
不已諸權倖嫉者衆帝意亦寢疏璜素與秦金齊名考
察自陳與金俱致仕廷臣乞留不許馳驛給夫廩如故
事璜有幹局多智慮事棼錯他人相顧愕眙璜立辨既
去人争薦之十一年召復故官未上卒贈太子太保諡
莊靖
鄒文盛字時鳴公安人𢎞治六年進士除吏科給事中
遼東巡撫韓重劾鎮守中官廖玘文盛偕郎中楊茂仁
勘實其罪謫長陵司香朶顔三衛屢擾邉文盛還奏制
馭六䇿尚書劉天夏深善之下之邉吏尋出覈兩廣糧
儲思恩土官岑濬與田州岑猛搆兵文盛言田州廣西
之藩蔽李蠻田州之干城㕘政武清受濬重賂以計殺
蠻釀成禍亂制敕房供事㕘議岑業濬懿親為彌縫於
中漏我機事請先誅二人而後行討業有内援帝不聴
清尋以考察罷正徳初厯戸科都給事中出為保定知
府累遷福建左布政使十一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撫貴
州清平苗阿旁阿階阿革稱王巡撫曹祥調永順保靖
土兵討之尋被劾罷阿旁等據香爐山興隆偏橋平越
新添龍里諸衛咸被其患文盛至檄川湖兵協剿以貴
州兵擣礮木砦禽阿革川湖兵至抵山下山壁立惟小
徑五賊皆樹柵仰攻不能克乃製戰樓與崖齊乗夜雨
附崖登拔柵焚廬舍賊奔後山據絶頂官軍乗間梯藤
木以上遂禽阿旁餘賊盡平移師討平龍頭都黎都蘭
都蓬宻西大支馬羅諸砦黒苗先後斬降無算録功増
俸一等廕子錦衣世百戸力辭免芒部陳聰等為亂討
破之四川土舍重安馮綸與凱里楊𢎞有怨𢎞卒綸糾
諸苗相讐殺侵軼貴州境文盛遣㕘議蔡潮詣播州督
宣慰楊斌撫定之請復設安寧宣撫司以𢎞子襲而録
潮功尚書王瓊以専擅為潮罪不敘頃之改蒞南京都
察院世宗即位召為戸部左右侍郎遷南京右都御史
就改戸部尚書嘉靖六年戸部尚書秦金罷召文盛代
之首疏鹽政錢法十一事文盛為人㢘謹踆踆若無能
與孫交秦金趙璜咸稱長者嵗餘以年至再疏乞歸卒
贈太子少保諡莊簡
梁材字大用南京金吾右衛人𢎞治十二年進士授徳
清知縣勤敏有異政正徳初遷刑部主事改御史出為
嘉興知府調杭州田租例參差材為酌輕重立畫一之
法遷浙江右參政進按察使鎮守中官畢真與宸濠通
將舉城應之材與巡按張縉劫持真奪其兵衛尋以憂
去嘉靖初起補雲南土官相讎殺累年材召其酋曰汝
罪當死今貰汝以牛羊贖御史訝其輕材曰如是足矣
急之變生諸酋衷甲待變聞無他迺止歴貴州廣東左
右布政使吏民輸課令自操權衡吏不得預時天下布
政使㢘名最著者二人材與姚鏌也六年拜右副都御
史巡撫江西甫兩月召為刑部左侍郎尋改戸部遂代
鄒文盛為尚書自外僚登六卿不滿二載自以受恩深
益盡職上言臣考去年所入止百三十萬兩而所出至
二百四十萬加催徴不前邉費無節凶荒又多奏免國
計安所辦詳求弊端一宗藩二武職三冗食四冗費五
逋負乞集廷臣計畫條請於是宗藩武職各議上三事
其他皆嚴為節帝悉報可惟武職閒住者議停半俸帝
不納經費大省國用亦充中官麥福請盡徴牧馬草場
租材不可侍郎王軏清勲戚莊田言宜量等級為限材
奏成周班祿有土田祿由田出非常祿外復有土田今
勲戚祿已踰分而陳乞動千萬請申禁之自特賜外量
存三之一以供祀事帝命並清已賜者額外侵據悉還
之民勢豪家乃不敢妄請乞畿輔屯田御史督理正統
間易以僉事權輕屯政日弛材請仍用御史御史郭𢎞
化言天下土田視國初減半宜通行清丈材恐紛擾請
但敕所司清釐籍難稽者始履畆而丈帝悉可之母喪
去服除起故官大同巡撫樊繼祖請益軍餉材言大同
嵗餉七十七萬有奇例外解發又累萬較昔已數倍日
益月増太倉銀不足供一鎮無論九邉也繼祖數請不
得議開事例下戸兵二部行之時修建兩宫七陵役京
軍七萬郭勛請給月糧冬衣材言非故事如所請當嵗
費銀四十五萬且冬衣例取内庫非部事勛怒劾材悮
公帝詰責材竟如勛奏勛復建言三事請開礦助工餘
鹽盡輸邉漕卒得擕貨物材議不盡行勛益怒材初為
戸部值帝勤政力祛宿弊多見從及是屢忤權倖不得
志乃乞改南為給事中周珫所劾下吏部尚書許讃等
請留之帝不恱令與材俱對狀材引罪得宥而讃等坐
奪俸材由此失帝意考尚書六年滿遂令致仕初徽王
守莊者與佃人訟材請革守莊者令有司納租於王報
可王奏不便帝又從之材已去侍郎唐胄等執初詔帝
大怒并責材令以右侍郎閒住而奪胄俸下郎官詔獄
明年戸部尚書李廷相罷帝念材㢘勤大臣亦多薦者
乃召復故官加太子少保三掌國計砥節守公如一日
帝眷亦甚厚其秋考察京官特命監之有大獄不能決
又命兼掌刑部事帝歎曰尚書得如材者十二人吾無
憂天下矣大工頻興役外衛班軍四萬六千人郭勛籍
其不至者責輸銀雇役廩食視班軍廷相嘗量給之材
堅持不予勛劾材帝命補給勛又以軍不足籍逃亡軍
布棉折餉銀募工材言今京班軍四萬餘已足用不宜
藉口耗國儲帝從其奏勛益怒劾材變亂舊章先是醮
壇須龍涎香材不以時進帝銜之遂責材沽名誤事落
職閒住歸旋卒年七十一隆慶初贈太子太保諡端肅
當嘉靖中嵗大臣或阿上取寵材獨不撓以是終不容
自材去邉儲國用大窘世宗乃歎曰材在當不至此
劉麟字元瑞本饒州安仁人世為南京廣洋衛副千戸
因家焉績學能文與顧璘徐禎卿稱江東三才子𢎞治
九年進士言官龎泮等下獄麟偕同年生陸崑疏救除
刑部主事進員外郎録囚畿内平反三百九十餘人正
徳初進郎中出為紹興府知府劉瑾銜麟不謁謝甫五
月摭前録囚細故罷為民士民醵金贐不受為建小劉
祠以配漢劉寵因寓湖州與吳琬施侃孫一元龍霓為
湖南五隠瑾誅起補西安遭父憂樂吳興山水奉父柩
𦵏焉遂居湖州起陜西左㕘政督糧儲都御史鄧璋督
師議加賦充餉麟力争㑹陜民詣闕愬得寢尋遷雲南
按察使謝病歸嘉靖初召拜太僕卿進右副都御史巡
撫保定六府中官耿忠守備紫荆多縱麟劾奏之請捐
天津三衛屯田課及出庫儲給河南三衛軍月餉徴逋
課以償皆報可帝因諭戸部中外軍餉未給者悉補給
之再引疾歸起大理卿拜工部尚書侍衛軍不給衣履
錦衣帥駱安援紅盔軍例以請麟執不可詔量給銀自
製後五載一給為常四司財物悉貯後堂大庫司官出
納多侵漁麟請特除一郎官主之帝稱善因賜名節慎
庫已上節財十四事汰内府諸監局冒破錢中官大恨
及顯陵工竣執役者咸覬官麟止擬賚羣小愈怨㑹帝
納諌官言停中外雜派工役麟牒停浙江蘇松織造而
上供袍服在停中中官吳勲以為言遂勒麟致仕久之
顯陵殿閣雨漏追論麟落職麟清修直節當官不撓居
工部為朝廷惜財謹費僅踰年而罷居郊外南坦賦詩
自娱守為築一臺令為搆堂始有息游之所家居三十
餘年廷臣頻論薦晩好樓居力不能搆懸籃輿於梁曲
卧其中名曰神樓文徴明繪圗遺之年八十七卒贈太
子少保諡清恵
蔣瑤字粹卿歸安人𢎞治十二年進士授行人正徳時
厯兩京御史陳時弊七事中言内府軍器局軍匠六千
中官監督者二人今増至六十餘人人占軍匠三十他
局稱是行伍安得不耗并言𫝊奉官及濫收校尉勇士
並宜釐革劉瑾雖誅權猶在宦䜿有㫖詰問且言自今
如瑤議者毋覆奏尋出為荆州知府築黄潭隄調揚州
武宗南巡至揚瑤供御取具而已無所贈遺諸嬖倖皆
怒江彬欲奪冨民居為威武副將軍府瑤執不可彬閉
瑤空舍挫辱之脅以帝所賜銅𤓰不為懾㑹帝漁獲一
巨魚戲言直五百金彬即畀瑤責其直瑤懐其妻簮珥
袿服以進曰庫無錢臣所有惟此帝笑而遣之府故有
瓊花觀詔取瓊花瑤言自宋徽欽北狩此花已絶今無
以獻又傳㫖徴異物瑤具對非揚産帝曰苧白布亦非
揚産耶瑤不得已為獻五百疋當是時權倖以揚繁華
要求無所不至微瑤民且重困駕旋瑤扈至寳應中官
邱得用鐡絙繫瑤數日始釋竟扈至臨清而返揚人見
瑤無不感泣迨遷陜西㕘政争出貲建祠祀之名自此
大震嘉靖初厯湖廣江西左右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
巡撫河南帝命桂萼等覈巡撫官去留令瑤歸候調已
累遷工部尚書四郊工竣加太子少保西苑宫殿成帝
置宴見瑤與王時中席在外命移殿内而移皇親於殿
右以讓瑤曰親親不如尊賢其重瑤如此時土木繁興
嵗費數百萬計瑤規畫咸稱帝意數有賚予以憂去久
之自南京工部尚書召改北部帝幸承天瑤扈從京師
營建率役京軍多為豪家占匿至是大工頻仍嵗募民
充役費二百餘萬瑤以為言因請停不急者豪家所匿
軍畢出募直大減以老致仕去瑤端亮清介既歸僻處
陋巷與尚書劉麟顧應祥輩結文酒社徜徉峴山間卒
年八十九贈太子太保諡恭靖
王廷相字子衡儀封人幼有文名登𢎞治十五年進士
選庶吉士授兵科給事中以憂去正徳初服闋至京劉
瑾中以罪謫亳州判官量移髙淳知縣召為御史疏言
大盜四起將帥未能平由將權輕不能禦敵兵機疏不
能扼險也盜賊所至鄉民奉牛酒甚者為効力盜有生
殺權而將帥反無之故兵不用命宜假便宜退却者必
斬河南地平曠賊易奔山西地險阻亦縱深入將帥罪
也若陳兵黄河之津使不得西分扼井陘天井使不得
東而主將以大軍蹙之則賊進退皆窮可不戰禽矣帝
切責總督諸臣悉從其議已出按陜西裁抑鎮守中官
廖堂被誣時已改督京畿學校逮繫詔獄謫贛榆丞屢
遷四川僉事山東副使皆提督學校嘉靖二年舉治行
卓異再遷山東右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撫四川討
平芒部賊沙保尋召理院事厯兵部左右侍郎遷南京
兵部尚書㕘賛機務初有詔省進貢快船守備太監賴
義復求増廷相請酌物輕重以定船數而大減宣徳以
後傳㫖非祖制者龍江大勝新江浦子江淮五闗守臣
藉稽察𣙜利安慶九江藉春秋閱視索賂廷相皆請革
之草場蘆課銀率為中官楊奇卜春及魏國公徐鵬舉
所侵蝕以廷相請逮問奇春奪鵬舉祿三月入為左都
御史疏言南京守備權太重不宜令魏國世官給事中
曽忭亦言之遂解鵬舉兵柄居二年加兵部尚書兼前
官提督團營仍理院事兩考滿加太子少保畿民盜天
夀山陵樹巡按楊紹芳引盜大祀神御物律斬廷相言
大祀神御物者指神御在内祭器帷帳之物而言律文
盜陵木者止杖一百徒三年今舍本律非刑之平忤㫖
罰俸一月帝將幸承天廷相與諸大臣諌不納扈從還
以九年滿加太子太保雷震奉先殿廷相言人事修而
後天道順大臣法而後小臣㢘今㢘隅不立賄賂盛行
先朝猶暮夜之私而今則白日之攫大臣汚則小臣悉
傚京官貪則外臣無畏臣職憲紀不能絶其弊乞先罷
斥用以刺尚書嚴嵩張瓉輩帝但諭留而已初廷相請
以六條考察差還御史帝令疏其所未盡編之憲綱乃
取張孚敬汪鋐所奏列及新所定凡十五事以進悉允
行之及九廟灾下詔修省因敕廷相曰御史巡方職甚
重卿總憲有年自定六條後不考黜一人今宜痛修省
廷相惶恐謝廷相掌内臺最乆有威重督團營與郭勛
共事逡巡其間不能有所振飭給事中李鳳來等論權
貴奪民利章下都察院廷相檄五城御史覈實遲四十
餘日給事中章允賢遂劾廷相徇私慢上帝方詰責而
廷相以御史所覆聞惟郭勛侵最多帝令勛自奏於是
劾勛者羣起勛復以領敕稽留觸帝怒下獄責廷相朋
比阿黨斥為民越三年卒廷相博學好議論以經術稱
於星厯輿圗樂律河圗雒書及周邵程張之書皆有所
論駁然其說頗乖僻隆慶初復官贈少保諡肅敏
贊曰喬宇守南京從容鎮静内嚴警備可謂能當大事
者矣觀宇與孫交等砥節奉公懇懇廷諍意在杜塞倖
門裨益國是雖得君行政未能嫓美蹇夏要其清嚴不
茍行無瑕尤於前人亦不多讓蔣瑤為尚書功名損於
治郡王廷相掌内臺風力未著是殆其時為之歟
明史卷一百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