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漢紀
前漢紀
欽定四庫全書
前漢紀卷三十
漢 荀悅 撰
孝平
皇帝壬寅即位九歳大司徒孔光為太傅左将軍甄豐
為少傅右将軍馬宮為大司徒太皇太后臨朝大司馬
王莽秉政百官總己以聽之孝成趙皇后孝哀傅皇后
皆以前驕恣廢自殺莽以孔光名儒歴相三主太后所
敬天下所信服於是盛尊事光莽素所不悅者皆傅治
其罪為請奏光光不敢不上莽白太后皆可其奏皆免
官徙諸逺方平阿侯仁莽之從父兄也中正直言紅陽
侯立莽叔父莽恐其害己從容言於太后皆奏遣就國
於是附順者皆拔擢之忤恨者誅滅之以王邑為腹心
甄邯甄豐主擊斷平晏典機事劉歆主文章孫建為爪
牙豐子尋歆子棻涿郡崔發南陽陳崇皆以才能稱得
幸於莽竝在顯職莽色厲而言方欲有所為微見風采
黨與承㫖而顯奏之因固謙讓示不得已上以惑太后
下以取信於衆庶
元始元年春正月越裳氏重譯獻白雉一黒雉二莽令
益州諷使之也羣臣奏言莽功德比周公宜賜號安漢
公益封三萬戸莽固辭封孔光等以定䇿安宗廟皆益
封二月丙辰太傅孔光為太師車騎将軍王舜為太保
大司空左将軍甄豐為少傅立故東平王雲太子開明
為王故桃鄉頃侯子成都為中山王封宣帝𤣥孫信等
三十六人為列侯自漢初至此王子侯者凡四百八十
人令諸侯王關内侯列侯無子有孫者若同產子皆得
為嗣三月置羲和官秩二千石外史閭師秩六百石班
教化朔方廣牧女子趙春死棺斂六日出在棺外自言
見死夫與父曰年二十七不當死本志曰死者又生至
隂為陽下人為上丙辰義陵寝神衣在匣中自出在外
牀上夏五月丁巳朔日有食之赦天下尊帝母中山孝
王姬為后帝舅衛寶寶弟𤣥爵關内侯帝女弟四人號
皆曰君食邑各二千戸封周公後公孫相如為襃魯侯
孔子後孔均為褎成侯追諡孔子為褎成宣尼公六月
長安女子生兒兩頭異頸面相向四臂共胷俱前向尻
上有目長二寸本志以為凡妖之作以譴失正各象其
類二首上不一也手多下僭濫也足少不勝任也下體
生於上不敬也上體生於下媟瀆也人生而大速成也
生而能言好虚也羣妖推此類不改乃成凶也秋九
月赦天下徒
二年春黄支國獻犀牛三月癸酉大司空王舜病免夏
四月立代孝王𤣥孫之子如意為廣宗王江都易王後
盱眙侯宫為廣川王廣川惠王曽孫倫為廣德王封周
勃霍光樊噲後皆為列侯酈商等子孫一百三十人爵
關内侯食邑丁酉少傅甄豐為大司空夏大旱蝗青州
尤甚安漢公四輔公卿大夫吏民為百姓困乏獻田宅
者二百三十人以賦貧民罷安定池苑以為安民縣六
月有石隕於鉅鹿二秋九月戊申晦日有蝕之赦天下
是歳光禄大夫孫寶為大司農寶字子嚴潁川人也初
御史大夫張忠欲令授子經寶自劾去忠謝之後以為
主簿或問寶曰高士不為主簿而子為之何也寶曰大
夫薦用一府不以為非者人安得獨自高前日君男欲
學文而移寶自近禮聞來學義無往教道不可屈身屈
何傷且不遇者何所不為況主簿乎忠聞之甚慙薦為
議郎後為丞相司直紅陽侯立與南郡太守李尚共為
姦利寶按劒劾立尚尚下獄死立雖不坐後卒以是廢
後為京兆尹處士侯文常稱疾剛直不肯仕寶以禮自
請文為布衣交㑹立秋日文自請受署督郵有杜稚季
者大俠也善定陵淳于長長深以託寶文欲誅之寶問
其次文曰豺狼當道安問狐貍寶黙然不應稚季聞之
杜門不出外穿後牆為小户旦暮自持鉏治園不敢犯
法越嶲郡上言黄龍游江中大臣稱莽功德比周公寶
曰周公上聖召公大賢尚尤不悅今有一事羣臣同聲
得非不美者乎時大臣皆失色而寶不變坐免官終於
家
三年春詔博采二王後及周孔世卿列侯在長安適子
女王氏女多在選中莽恐與己女爭位上書言莽女不
宜與諸女竝采太后以為至誠乃下詔曰王氏女朕之
外家皆勿采於是吏民守闕上書者千餘人願得以安
漢公女為天下母太后不得已獨采莽女羣臣卿士僉
曰安漢公女宜為后參以蓍龜咸曰元吉乃考定娶禮
正十二女之宜夏安漢公奏車服制度之宜吏民養生
送死嫁娶奴婢田宅器械之品郡國學校教訓之禮陵
陽任横等稱将軍盜庫兵攻官寺皆伏誅秋八月天雨
草状如莎相樛結如彈丸莽世子宇非莽隔絶衛氏恐
帝長大後怨即私於帝舅衛寶勸令帝母上書求入朝
莽白太后不聽宇與其妻兄呂寛及師呉章議其故章
以莽不可諫而好鬼神章因推類而說莽令歸政於衛
氏宇使寛夜持血灑莽第門吏發覺之執宇送獄及妻
皆死衛氏盡誅滅窮治其事呂寛所連及郡國豪傑素
非己者殺於市門海内震焉呉章者大儒所教千有餘
人莽悉欲禁錮其門人門人改名他師時司徒掾平陵
云敞獨自劾為呉章弟子收葬章尸王舜聞而義之比
之欒布表為諫議大夫
四年春正月郊祀高祖以配天宗祀文帝以配上帝改
殷紹嘉公曰宋公周承休公曰鄭公詔婦人非自犯法
男子八十已上十歳已下家非坐不道詔所召捕皆無
得繫其當驗問者即驗問二月丁未立皇后王氏赦天
下遣太僕王惲等八人置副假節巡行天下觀風俗賜
九卿已下至六百石宗室有屬籍者爵各有差賜民爵
一級鰥寡孤獨高年帛時吏民上書者八千餘人咸曰
伊尹為阿衡周公為太宰七子皆封有司以為宜如所
言遂加安漢公號為宰衡位上公賜莽太夫人號功顯
君食邑二千户黄金印赤紱子男皆封列侯太后親臨
前殿莽拜於後如周公故事莽奏立明堂辟雍尊孝宣
廟為中宗廟莽欲悅太后意乃以郅支功尊孝元廟為
高宗為學者築舎萬區所益博士貟經各五人徴天下
有才能及小學異藝之士前後至者數千人羣臣奏宰
衡位在諸侯王上初置西海郡徙天下犯法者處之時
莽遣使多持金帛誘塞外羌豪等獻地請降曰聞太后聖
明安漢公至仁天下太平近歳已來羌人無疾苦故思
樂内屬莽因奏言謹按已有東海未有西海請以羌獻
地為西海郡又賂匈奴令上書曰聞中國譏二名故名
囊知互斯今更名智以順制作梁王有罪徙廢漢中自
殺分京師置前輝光後承烈二郡更公卿大夫八十一
元士名位次及十二州名分界郡國所屬冬大風吹長
安城東門屋瓦且盡莽所遣使者八人行風俗還言天
下郡國風俗齊同詐為郡國造歌謠頌功德凡三萬言又奏
市無二價官無獄訟民無盜賊野無饑人道不拾遺男
女異路交致太平
五年春正月祫祭明堂詔太上皇已來族親各以世氏
郡國置宗師以糾之致敎訓焉考察不從教令有寃失
職者宗師因郵亭上書宗伯以聞夏四月乙未太師孔
光薨大司徒馬宫為太師是時吏民上書薦莽者前後
四十八萬七千五百七十二人及諸侯王公卿見者皆
叩頭言宜加賞於安漢公於是詔䇿加莽九錫之命羲
和劉歆等四人治明堂辟雍王惲等八人使行風俗宣
明德化皆封為列侯閏月立梁孝王九世孫音為梁王
冬十月乙亥高原廟殿門災本志以為高廟長安城中
原廟在渭北不宜立初惠帝為出遊長樂宫方築複道
在高廟道上叔孫通曰子孫奈何乗高廟道上行帝懼
遂急毁之叔孫通曰人君無過舉願陛下因為原廟衣
冠月出游之益廣大孝時平帝幼太后導而臨朝任莽
非正之象也冬十有二月長樂少府平晏為大司徒丙
子帝崩于未央宫時元帝統絶宣帝有孫五畏其長也
言兄弟不得相為後乃徴宣帝𤣥孫廣戚侯子嬰三歳
託以為卜相最吉而立之前輝光謝嚻奏言武功亭長
孟宗浚井得白石丹書言安漢公為皇帝符命之興自
此始也莽遂謀為居攝以周公故事皆如天子之制明
年改元為居攝元年莽奏言帝母丁姬祖母傅太后葬不應禮皆𤼵其冢既開傅太后冢崩壓殺數百人臭聞
數里𤼵丁姬冢有火出四五丈羣燕銜土投冢上
讚曰孝平之世政自莽出褎善顯功以自尊盛觀其文
辭方外百蠻無思不服休徴嘉應頌聲竝作至於異見
於上民怨於下莽亦不能文也
居攝元年春二月立嬰為皇太子號曰孺子夏四月安
衆侯劉崇與丞相張紹謀曰安漢公必危劉氏吾帥宗
族為先海内必和之遂合黨萬餘人攻宛城不能入而
敗紹者張竦之從弟竦與崇族父劉嘉詣闕自歸莽赦
之不罪竦為嘉作奏曰建初元夀之間大統幾絶陛下
聖德拯救國命復延臨朝統政動以宗室為始登用九
族為先故亂則統其理危則致其安禍則引其福絶則
接其繼幼則代其任夙夜孜孜不已凡以為天下厚劉
氏也建辟雝立明堂班大法流聖化天下顒顒引領而
歎頌聲洋洋滿耳人無賢愚男女皆喻㫖意而劉崇獨
懐悖惑之心操畔逆之慮惡不忍聞罪不容誅誠子臣
之仇宗室之讎也是故親屬震落而告其罪民人潰叛
而棄其兵進不跬歩退伏其殃臣聞叛逆之國既以誅
討則瀦其宫以為汙池納垢濁焉名曰凶墟雖生菜茹
而民不食四牆其社覆上棧下著以為誡臣不勝憤憤
之情願為宗室倡始父子兄弟持畚荷鍤馳到南陽瀦
崇宫室令如古制及崇社宜如亳社盛稱功德莽大喜
封為師禮侯七日皆賜爵關内侯封竦淑德侯長安為
之語欲得封過張伯松力戰鬭不如巧作奏自後反者
皆汙池云羣臣復白太后劉崇等所以謀反者莽權輕
也宜尊莽以鎮海内五月甲辰莽稱假皇帝冬十月丙
辰日有食之是歳西羌龎恬傅幡反遣護羌校尉竇況
平之其
二年春竇況破西羌夏四月更造貨錯刀一直五千契
刀一直五百大錢一直五十與五銖竝行九月東郡太
守翟義立嚴鄉侯劉信為天子東平王雲子也翟義方進
小子也義将起兵謂其姊子上蔡陳豐曰莽必代漢吾
父子受國厚恩當為國討賊假令時不成死國埋名猶
可以不慙先帝汝其從我乎豐年十八壮勇許諾遂與
東郡劉宇嚴鄉侯劉信信弟璜結謀初信兄開明立為
王無子而信子匡嗣立為東平王故義并東平而立信
義自為大司馬柱天大将軍以東平王傅蘇隆為丞相
臯丹為御史大夫東郡王孫慶素有智略以明兵法在
京師義乃詐移書以重罪傳逮慶移書郡國言莽毒殺
平帝攝天子位欲以絶漢今天子已立恭行天罰郡國
振動比到山陽衆十餘萬莽惶恐抱孺子禱郊廟作筴
告遣諫議大夫桓譚等告諭天下當反政之意乃收族
義家後母及兄宣皆死遣王邑孫建等十八人将兵擊
義又置腹心七将軍屯關中以自備冬十有二月王邑
等破翟義斬劉璜義與信棄軍亡義捕得傳尸長安磔
陳都市信卒不得初聞兵茂陵以西二十三縣賊盡𤼵
趙明霍鴻等自稱将軍劫掠吏民衆十餘萬火見未央
宫殿前其
三年春地震大赦天下明鴻等皆破莽自以威德遂盛
獲天人助乃謀即真之事秋七月莽母功顯君死意不
在喪為緦衰服而加麻環絰如天子弔諸侯之禮自以
為攝天子位不敢服其私親也凡一弔再㑹葬皆如初令
新都侯宗為主服喪三年廣饒侯劉京上書言齊郡臨
淄縣亭長辛當夢見人曰天公使我告亭長居攝皇帝
當為真不信我亭中當有新井亭長起視亭中有新井
百尺又太保屬臧洪奏新井亭長符命言雍巴郡得銅
符帛圖文曰天告帝符獻者封侯莽於是改居攝三年
為初始元年期門郎張充等交謀共劫莽立楚王𤼵覺
誅死梓潼人哀章作銅匱為兩檢其一曰天帝行璽金
匱圖其二曰赤帝璽某傳與黄帝莽金䇿書某者高皇
帝名也言莽為真天子圖書莽大臣八人有王盛王興
哀章因自竄其名凡十一人皆署官爵為輔佐以付高
廟僕射以聞戊辰莽到高廟拜受金匱遂即天子位改
正朔易服色以十二月為正以雞鳴時為朔色尚黄初
高帝時得秦玉璽因服命之名傳國璽莽令王舜從太
后求之太后怒罵舜汝不顧義我漢家老寡婦旦暮且
死用此璽俱葬終不可得太后因號泣而言左右莫不
垂涕舜悲不自勝良久乃白太后曰臣等已無可言莽
必欲得之太后寧能終不與邪太后恐欲劫之乃出投
之於地曰我老已死矣知汝兄弟不久滅族矣乃尊太
后為新室文母莽以十月癸酉朔為建國元年春大赦
天下乃䇿命孺子曰咨爾嬰昔皇天佑乃太祖厯代十
二享國二百一十載天之厯數在于予躬詩不云乎侯
服于周天命靡常封爾為安定公永為新室賓於戲敬
天之休往踐乃位無廢朕命以平原安德漯陰鬲重丘
合凡萬戸為安定公國立漢祖宗之廟於其國與周後
竝行其正朔服色讀䇿畢莽親執孺子手流泣歔欷曰
昔周公攝位終得復子明辟今予獨迫皇天威命不得
如意哀歎良久中傅将孺子下殿北面稱臣百僚陪位
莫不感動以孝平皇帝后為安定太后復更號曰黄皇
室主欲嫁之主不聽莽按金匱輔臣皆封拜王舜為太
師平晏為太傅劉歆為國師哀章為國将是為四輔甄
邯為大司馬王尋為大司徒王邑為大司空是為三公
甄豐為更始将軍王興為衛将軍孫建為立國将軍王
盛為前将軍是為四輔将軍凡十一人以應符命之名
孺子居其邸使者監護敕阿保乳母不得與語至壮大
不能名六畜莽定諸侯王皆稱公及四夷皆更為侯更
作小錢徑六分文曰小錢與大錢一直五十者為二品
竝行夏四月徐鄉侯劉快結黨千數起兵於其國快兄
殷故漢膠東王時改為扶崇公國在即墨快攻殷殷閉城
拒快敗走死莽増殷國為萬戸復井田制遣五威将軍
王奇等班符命四十二篇於天下以著代漢之符赦天
下五威将軍皆乗乾文車駕坤六馬背負鷩鳥之毛服
飾甚偉各置左右前後中帥凡五帥衣冠各如其方色
将軍持節稱太一之使帥持幢稱五帝之使冬雷桐華
真定劉都等謀起兵𤼵覺誅真定常山大雨雹其
二年九月辛巳戊巳校尉史陳良終帶共殺校尉刁護
劫掠吏士自稱漢大将亡入匈奴十有二月雷更名單
于號曰降奴服于是時多作符命以得封侯其不為者
戲曰獨天帝無除書自是莽乃禁之初甄豐劉歆王舜
等建安漢宰衡之號非復欲令莽居攝也及即真歆舜内
懼而豐性剛形於顔色豐子尋復作符命故漢氏平帝
后黄皇室主為尋妻莽𤼵怒收尋皆死連者數百人詞
及揚雄時校書在天禄閣使者欲收之雄恐懼自投閣
下幾死莽聞之曰雄素不豫事何故在此間請問其故
乃歆子棻從雄問奇字有詔勿問莽之為人大口蹷顄
露眼赤睛大聲如嘶長七尺五寸好厚履高冠反膺仰
視或云所謂鴟目虎喙豺聲也故能噉人亦為人所噉
莽聞而誅之王舜自莽即位病悸而死其
三年遣謁者持節安車印綬拜楚國龔勝為太子師友
祭酒秩上卿使者與郡太守縣邑長吏三老官屬行義
諸生千人入勝舎致詔書勝因稱病篤使者以印綬加
勝輒推去使者自言請留守勝以秋涼𤼵勝知不免謂
門人高暉等曰吾蒙漢之厚恩豈以一身事二姓遂不
食十四日而死有父老弔哭甚哀曰嗟乎薫以香自燒
膏以明自消龔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遂出莫知其誰
勝字君賓與同郡龔舎字長倩友善故世稱兩龔竝著
名節勝哀帝時為諫議大夫薦龔舎寗夀皆徴勝曰竊
見國御巫醫尚為駕御賢士宜有駕於是詔從之夀稱
疾不至舎至拜諫議大夫以疾免即就家拜太山太守
使者到縣請舎到庭受拜舍曰王者以天下為家何必
於官遂就家拜之至官數月以疾乞骸歸兄子曼容亦
養志自脩為官不肯過六百石輒自免去莽以安車迎
齊薛方辭曰堯舜在上下有巢許今則主上方隆唐虞之
德亦猶小臣欲守箕山之節莽悅而聽之隃麋郭欽杜
陵蒋詡字元卿皆以郡守刺史以廉直著名齊國栗融
字客卿北海禽慶字子夏蘇章字文則山陽曹竟字子
期皆大儒俱不仕莽池陽有小人影長尺餘或乗車馬
或步行操持萬物小大皆相稱三日乃止瀕河郡蝗河水
汎清河以東數郡莽徴能治河者至以百數其大畧異者長
水校尉平陵關竝言河決率常於平原東郡左右其地
形下而土疏惡也聞禹治河本空此地以為壑南北不過
百八十里可空此地不為官亭民室而已大司馬掾張
式言水性就下行疾則自刮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濁號
一石水六斗泥今西方諸郡及京師民引河渭水以溉
田春夏少水時故河流遲貯淤而稍淺雨多水暴至則
溢決而國家數隄塞之稍益高於平地猶築垣牆而貯
水也可順從其性無復以灌溉則水道通利無溢決之
害矣臨淮韓牧以為可略於禹貢九河處穿之縱不能
為九但為四五宜有益大司空掾王璜言河入渤海地
高於韓牧所欲穿處往者天嘗連雨東北風海水溢西
南出浸數百里九河地悉為海水漸矣禹之行河水本
從西山下東北去周書曰定王五年河徙則今所行非
禹之所穿也又秦攻魏決河灌其都決處遂大不可復
補宜却徙完平處更開空使縁西山足乗高地東北入
海乃無水災事亦無施行者其
四年夏赤氣出東方竟天東北西南皆反亂侵邊其
五年二月文母皇后崩葬渭陵與元帝合而溝水絶之
立廟於長安新室世世獻祭元帝配食坐於牀下莽為
后服喪三年西域焉耆國叛殺都尉冬十有一月孛星
出其
六年三月壬申晦日有蝕之四月隕霜殺草木六月黄
霧四塞秋七月大風拔樹木北闕城門瓦飛雨雹殺牛
羊莽以周官王制之文置卒正連率大尹職如太守屬
令屬長職如都尉置州牧部監二十五人其禮如三公位上
大夫各主五郡皆世其官分長安六鄉置六帥各一人
分三輔為六尉郡河東河南河内𢎞農潁川南陽為六
隧郡置大夫職如太守屬正職如都尉及他官名悉改
大郡至分為六郡縣以亭為名者三百六十其後數
變更一郡至五易名而旋復其故吏民不能記毎下詔
書輒繫其本名而兼言之令天下小學以戊子代甲子
為六旬首其
七年春日中星見民訛言黄龍墜地死黄山宫中百姓
奔走觀者萬數莽制禮作樂說六經公卿旦入暮出連
年不決十一公士分布勸農桑班令於天下中郎繡衣執
法在郡國乗權勢更相奏舉案章交錯道中召㑹吏民
逮捕證左白黒紛亂貨賂相冒守宫闕告訴者甚衆莽
自以專權得漢政故咸自攬衆務常御燈火至明不能
治有司受成茍免因縁為姦而已上書者連年不決縣
宰缺者至數年兼領一切競為貪苛拘繫郡縣者至連
年逢赦乃得出衛士不交代者數年冬以郡縣災害率
減吏禄終不得禄者各因職為姦利以自給榖糴常貴
百姓窮困起為盜賊邯鄲以北大雨水出流殺人其
八年春二月大雨雪深者二丈柏竹咸枯死地震莽詔
曰地者有動有震震者為害動者不害故易稱曰坤動
而靜辟脅萬物萬物生焉其好自誣飾皆此類也長平
觀西岸崩壅涇水涇水不流郡臣上夀以為土填水匈
奴滅亡之兆也臣下從諛亦如之秋七月丁酉霸陵城
災戊子晦日有蝕之翟義黨王孫慶捕得莽使大醫尚
方巧屠共刳剥之量度五藏以竹筳尋脈知所終始云
可以治病其
九年琅邪女子呂母為子報仇黨衆寖多至數萬人號
曰赤睂莽親至南郊作威斗威斗者以五石銅為之形
若北斗長二尺五寸欲以厭兵令有司命人負之其
十年正月朔北軍南門災莽一切收長吏家財五分之
四以助邊令吏得告将許奴告主欲禁姦姦愈甚樊崇
刁子都等以饑餓相聚於琅邪衆皆數萬其十一年令太史更推三萬六千歳厯紀六歳一改元布
告天下時匈奴寇邊莽乃大募𤼵丁男死罪囚吏民奴
一切税吏民皆三十取一博募有伎術者待以不次之
位上言便宜者以萬數矣或言能渡水不用舟楫連馬
接車濟百萬之師或言不持斗儲食藥物三軍不饑或言
能飛一日千里莽輒試之取大鳥翮作翼頭與身皆著
毛通引鐶鈕飛數百步輒墮莽知其不可用茍欲獲其
名皆拜大将軍賜以車馬待詔𤼵遣大司馬武建伯嚴
尤與将軍廉丹擊匈奴皆賜姓王乃拜十三部将四十
萬衆齎三百日糧欲同時竝出塞追匈奴内之丁零因
分其地立呼韓邪十五子嚴尤諫曰匈奴為害久矣周
秦漢皆征之然皆未得上䇿者周得中䇿漢得下䇿秦
無䇿焉當周宣王之時玁狁内侵命将驅之盡境而反
其視夷狄之侵譬猶蚊蚋之害驅之而已故天下稱明
是為中䇿漢武帝選将練兵齎糧深入雖有克獲之功
胡輒報之兵連禍結四十餘年中國罷耗匈奴亦創艾
而天下稱武是為下䇿始皇不忍小忿而輕民力恢長
城之固延袤萬里轉輸之行起於負海疆場未定中國
内竭以喪社稷是為無䇿今天下遭陽九之厄比年饑
饉而北邊尤甚今發四十萬衆齎三百日之糧東據海
岱南取江淮然後能備計其道里一年尚未集合兵先
至者聚居暴露師老械朽勢不可用此一難也邊城空
虚不能奉軍糧内調郡國不相及屬此二難也計一人
三百日食用米十八斛非牛力不能勝牛又當自齎食
加二十四斛重矣胡地沙鹵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軍
出不滿百日牛必死盡且餘糧尚多人不能勝此三難
也秋冬甚寒春夏則多風齎釡鑊薪炭重不可勝食糒
飲水以歴四時師有疾疫之憂勢不能久此四難也輜
重自隨則輕銳者少不得疾行虜徑遁逃勢不相及幸
而逢虜則累輜重如遇險阻銜尾相隨虜邀遮前後危
殆不測此五難也大用民力功不可必立臣伏憂之莽
不聽又復引古者名将樂毅白起不用之意及論邉事
凡三篇及當出師廷議尤固爭之宜先憂山東莽怒䇿
尤為庶人以董忠代之師久屯不行運轉不已天下騷
動翼平連率田況奏言民資不實莽復三十稅一以況
忠言憂國進爵為伯衆皆詈之夙夜連率韓博上言有
奇士巨毋霸長一丈六尺大九圍來至臣府曰欲奮擊
匈奴出於蓬萊東南五城西北軺車不能勝即以大車
駟馬載霸詣闕願陛下作大甲高車賁育之衣遣大将
軍一人虎賁百夫迎之於道京師門不容者開大高之
欲以示百蠻意欲以諷莽莽聞而惡之留霸新豐更其
姓曰巨母霸謂因文母太后霸王符也博以非所宜言棄
市其
十二年廢順時之令春夏斬人都市二月壬申日正黒
七月大風毁玉露臺杜陵便殿乘輿虎文衣藏在室匣中
自出立於外堂上良久乃委地莽欲示萬世之基乃營
長安城南隄封百頃以起九廟黄帝虞舜陳胡王齊敬
王濟北閔王凡五廟不毁云濟南伯王元城孺王陽平
頃王新都顯王黄帝廟東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
餘各半之金銀雕飾窮極工巧費用巨百萬卒徒死者
以萬數鉅鹿馬適求舉燕兵以誅莽𤼵覺誅死南郡張
霸江夏羊牧王匡等起兵於緑林號下江兵皆萬餘人武
功中水鄉民舎墊為池其十三年更州牧為監如刺史莽子臨與莽侍婢通恐漏
洩乃謀殺莽發覺自殺秋隕霜殺菽關東大饑莽問羣
臣擒賊方略故左将軍公孫禄徴來與議禄曰太史令
宗宣誣天文以凶為吉太傅唐遵飾虚偽以取名國師
劉歆顛倒五經毁壊師法明學男張邯地理侯孫陽造
井田使民棄業羲和唐匡設六管以勞工商說符侯崔
𤼵阿諛以取容令下情不得上通宜誅此數子以慰天
下莽怒令虎賁扶禄出時民皆饑愁州縣不能慰安又
不得擅𤼵兵故盜賊寖多唯翼平連率田況𤼵四萬人
授以兵車與刻石為約赤睂聞之不敢入界況自劾奏
莽切責況擅𤼵兵赦罪諭以擒賊況自請出擊賊所向
皆破莽使況領青徐二州牧況請無出大将選牧尹以
下明其賞罰收合離散小國徙其老弱置大城中積榖
并力固守賊攻城不得勢必不能聚所過乏食以此招
之則降擊之則滅今出大将軍郡縣苦之乃甚於賊宜
盡徴還乗傳使者以休息郡縣委任臣二州盜賊必平
莽畏惡況隂為發代賜況書令代監其兵況隨使者還
齊地遂敗其
十四年閏月霸橋災數千人沃之不滅關東民相食蝗
蟲蔽天自東來至長安入未央宮𤼵吏民設購賞以捕
之時下江兵盛新市朱鮪平林陳收皆復聚衆莽遣大
将軍孔仁嚴尤陳茂擊之前所遣太師王匡更始将軍
廉丹擊赤睂匡丹皆敗莽知天下潰叛乃分遣使除六
管諸禁詔令民不便者皆收還之時世祖與伯升起兵
與平林合攻棘陽十有二月有星孛于張箕其
十五年二月辛巳劉聖公立為更始皇帝即世祖之族
兄也莽遣大司徒王尋大司空王邑将兵號百萬擊更
始二公兵敗於昆陽關東震恐道士西門君惠謂莽從
兄王涉曰讖云漢復興劉秀為天子天子國師劉歆是
也先是歆依讖改名秀涉以語大司馬董忠共語歆歆
謂天文人事東方必成歆亦怨殺其二子又畏大禍将
至遂謀與忠劫莽東降忠等誅死歆涉以親近莽惡其
人聞遂隱誅歆涉自殺莽師徒外破大臣内叛無所復
信憂懣不能食性好小數但為厭勝之事遣人壊漢園
陵罘罳云無使民復思漢皆此類也崔發言國有大災
則哭以厭之莽乃率羣臣至南郊大哭告天下諸生小
民旦夕㑹哭甚者除為吁嗟郎漢兵至遂𤼵莽先人墳
墓燒其棺椁焚其九廟火照城中十一月戊申朔漢兵
入城城中人皆降避火前殿莽猶按拭㢠廻席隨斗柄而
坐曰天生德於予漢兵其如予何庚戌乃升漸臺執威
斗抱符命羣臣從者尚千餘人王邑兵盡乃還父子守
莽下晡時兵衆上臺邑等戰死邑者成都王商之子也
莽藏室中地隅間校尉公賓就斬莽頭軍人爭莽身
支紛節解肌肉臠切遂傳首謁更始于宛孝平后曰何
面目復見漢家遂投火而死后婉嫕有志操自劉氏廢
稱疾不朝㑹莽欲改嫁之令立國将軍孫建子将醫問
疾后大怒鞭其旁侍者𤼵怒不起莽遂不敢逼之鍾武侯
劉望聚衆汝南稱尊號嚴尤陳茂投之尤為大司馬茂
為丞相十餘日望兵敗尤茂并死司命孔仁以兵降漢
乃歎曰吾聞食人食者死其事乃自刎死本傳曰王莽
始起外戚折節力行以要名譽宗族稱孝朋友歸仁及
其居位輔政成哀之際勤勞國家直道而行動見稱述
豈所謂在家必聞在國必聞色取仁而行違者莽既不
仁而有邪佞之才又乗四父歴世之權遭漢中微國統
三絶而太后夀考為之宗主故得肆其姦慝而成篡奪
之禍推此言之亦有天時非人力也及其竊位南靣處
非所據顛覆之勢險於桀紂而莽晏然自謂唐虞復出
乃始恣睢奮其威燄滔天虐民窮凶極惡毒被諸夏亂
起蠻貊未足逞其欲焉故海内嚻然喪其樂生之心内
外怨恨逺近俱發城池不守支體分裂遂令天下城邑
為墟丘壟𤼵掘害徧生靈延及朽骨書傳所載亂臣賊
子無道之人考其禍敗未有如莽之甚也昔秦燔詩書
以立私議莽誦六經以文姦言同歸殊塗俱用亡滅此
皆亢龍之絶氣非命之運㑹紫色蠅聲餘分閏位為聖
王之驅除云爾王莽既敗天下雲擾大者建州郡小者
據縣邑公孫述稱帝於蜀隗嚻據隴擁衆收集英雄班
彪在焉彪即成帝婕妤之弟之穉子也嚻問彪曰往者
周亡戰國竝爭天下分裂數代然後始定意者縱横之
事復起於今日乎将乗運迭興在一人也願先生論之
論曰周廢興與漢稍異昔周立爵五等諸侯從政根本
既微枝葉強大故其末流有縱横之事其勢然也漢家
承秦之制郡縣治民臣無百年之柄至於成帝假借外
家哀平祚短國嗣三絶危自上起傷不及下故王氏之
貴傾擅朝廷能竊其位不䘏於人心是以即位之後天
下莫不引領而歎十餘年間中外騷動逺近俱𤼵假號
雲合咸稱劉氏不謀同辭方今豪傑帶州域者皆無七
國世業之資詩云皇矣上帝臨下有赫監觀四方求民
之莫今民皆謳吟思漢鄉仰劉氏已可知矣嚻曰先生
言周漢之勢可也至於見愚人習識劉氏而謂漢家重
興疏矣昔秦失其鹿劉氏逐而得之時民復知漢乎彪
感其言又閔禍患之不息乃著王命論以救時難其辭
曰昔在帝堯之禪曰咨爾舜天之厯數在爾躬舜亦以
命禹暨於稷契咸佐唐虞光濟四海奕世載德至於湯
武而有天下雖遭遇異時而禪代不同至於應天順民
其揆一也是故劉氏承堯之後氏族之世著於春秋唐
據火德而漢運紹之始起豐沛神母夜號以彰赤帝之
符由是言之帝王福祚必有明聖顯懿之德豐功厚利
積累之業然後精誠通於神明流澤加於生民故為神
明所福饗天下所歸往未見運世無本功徳不紀而能崛起
在位者也世俗見高祖起於布衣不達其故以為適遭
暴亂得奮其劒遊說之士比於逐鹿捷者幸而得之不
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之悲夫此世俗所以多亂
臣賊子也若然豈徒晻於天道又不覩於人事也夫饑
饉流𨽻單寒道路思裋褐之襲儋石之畜所願不過一
金終於轉死溝壑何則貧窮亦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貴
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處哉故雖遭罹阨㑹竊
其權柄勇如信布強如梁籍成如王莽然卒就鼎鑊伏
斧鑕烹煑分裂又況么麽不及數子而欲晻干天位者
乎是故駑蹇之乗不騁千里之塗燕雀之儔不奮六翮
之用楶梲之材不荷棟梁之任斗筲之子不秉帝王之
量易曰鼎折足覆公餗言不勝任也當秦之末豪傑竝
起共推陳嬰而欲王之嬰母止之曰自吾為汝家婦汝
世貧賤卒得富貴不祥不如以兵屬人事成少受其利
不成禍有所歸嬰從其言而陳氏以寧王陵之母亦見
項羽必亡知劉氏将興是歳陵為漢将而母獲於楚有
漢使來陵母見之曰告吾子漢王長者必得天下爾謹
順事之無有二心遂對漢使伏劒而死以固陵心其後
果定漢陵為相封侯夫以匹婦之明猶能推事理之致
探禍敗之機傳宗祀於無窮垂䇿書於春秋而況丈夫
乎是故窮達有命吉凶由人嬰母知廢陵母知興審此
四者帝王之分決矣蓋在高祖其興也有五一曰是帝
堯之苗裔二曰體貌多竒異三曰神武有徴應四曰寛
明而仁信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誠信好謀達於聽
受見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已從諫如順流趣時如響赴
當食吐哺納子房之䇿拔足揮洗揖酈生之說悟戍卒
之言斷懐土之情高四皓之名割肌膚之愛舉韓信於
行陳收陳平於亡命英雄陳力羣䇿畢舉此高祖之大
略也所以成帝業焉若乃靈瑞符應又可略聞矣初劉
媪妊高祖夢與神遇雷電晦冥有龍蛇之怪及長而多
靈有異於衆是以王媪武負感物而折劵吕公覩形而
進女秦皇東遊以厭其氣吕后望雲而知其處始受命
則白蛇分西入關則五星聚故淮陰留侯謂之天授非
人力也歴古今之得失驗行事之成敗稽帝王之世運
考五者之所謂趣舎不厭斯位符應不同斯慶而茍昧於
權利越次妄據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則必喪保家之主
失天年之夀遇折足之凶伏斧鑕之誅英雄誠知覺悟
畏若禍戒超然逺覽淵然深識收嬰陵之明分絶信布
之覬覦距逐鹿之瞽説審神器之授受無貪不可幾者
為二母之所笑則福祚流於子孫天禄永終矣彪知嚻
不寤乃避難於河西河西大将軍竇融訪問焉舉茂才
為徐令彪子固字孟堅明帝時為郎據太史公司馬遷
史記自高祖至於孝武太初固紹其後事迄於孝平王
莽之際著帝紀表志傳為漢書凡百篇述其帝紀其辭
曰
皇矣漢祖纂堯之緒實天生德聰明神武秦人不綱網
漏於楚爰兹𤼵迹斷蛇奮旅神母告符朱旗乃舉越蹈
秦郊嬰來稽首革命創制三章是紀應天順人五星同
晷項氏畔奐絀我巴漢西土宅心戰士憤怨乗釁而起
席卷三秦割據山河保此懐民股肱蕭&KR1311;社稷是經爪
牙信布腹心良平恭行天罰赫赫明明述高紀
孝惠短世高后稱制罔顧天顯吕宗以敗述惠紀
太宗穆穆允恭𤣥黙化民以躬率下以德農不供貢罪
不收孥宫不新館陵不崇墓我德如風民應如草國富
刑清登我漢道述文紀
孝景涖政諸侯方命克伐七國王室以定匪怠匪荒務
在農桑著於甲令民用寧康述景紀世宗曄曄思𢎞祖業疇咨熙載髦俊竝作厥作伊何百
蠻是攘恢我疆宇外博四荒武功既抗乃迪斯文憲章
六學統一聖真封禪郊祀祭秩百神協律改正享茲永
年述武紀
孝昭幼沖冡宰惟忠燕蓋譸張實叡實聰罪人斯得邦
家和同述昭紀
中宗明明夤用刑名時舉傅納聽斷惟精柔逺能邇燀
燿威靈龍荒朔漠莫不來庭丕承祖烈尚於有成述宣
紀
孝元翼翼高明柔克賓禮故老優容亮直外割禁苑内
損御服離宫不衛山陵不邑閹尹之疵穢我明德述元
紀
孝成皇皇臨朝有光威儀之盛如珪如璋壼闈恣趙朝
政在王炎炎燎火亦允不揚述成紀
孝哀彬彬克攬威神凋落洪枝顛倒鼎臣婉孌董公惟
亮天功大過之困實撓實凶述哀紀
孝平不造新都作宰不周不伊喪我四海述平紀
凡漢有天下地東西萬九千三百二里南北萬二千三
百六十八里隄封萬萬四千五百一十三萬六千四百
五頃除邑居道路山林川澤郡國不可闢者定墾田八
百二十七萬五百六十七頃郡國三百三十縣一千三
百一十四道三十三侯國二百四十一戸千二十三萬
三千六百一十二口五千六百五十九萬四千九百九
十八人此在國家彊盛之時
凡漢紀其稱年本紀表志傳者書家本語也其稱論者
臣悅所論粗表其大事以參得失以廣視聽也惟漢四
百二十有六載皇帝撥亂反正統武興文永惟祖宗之
洪業思光啓於萬嗣闡綜大猷命立國典以及羣籍於
是乃稽考舊文通連體要以述漢紀易稱多識前言往行
以畜其德詩云古訓是式中興已前一時之事明主賢
臣規模法則得失之軌亦足以監矣撰漢書百篇以綜
往事庶幾來者亦有監乎此其辭曰茫茫上古結繩而治書契爰作典謨云備明德惟馨光
於萬祀其在中葉實有陶唐丕顯伊則配天惟明蕩蕩
厥猷有煥其章至於有周對日重光於赫大漢統辟元
功穆穆惟祇二祖六宗明明皇帝纂承洪緒遭國閔凶
困於荼蓼實天生德應運建主矯矯俊臣惟國作輔綏
我思成有德思祜撥亂反正大業惟序武功既列廼贊
斯文禮惟前軌命我小臣爰著典籍以立舊勲綜往昭
來永監後昆侍中悅上
漢紀本凡七萬二千四百三十二字
王莽一萬字莽攝位三年即真十五年合十八年
前漢紀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