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十二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漢紀四(起𤣥黓攝提格盡昭/陽赤奮若凡十二年)
太祖髙皇帝下
八年冬上擊韓王信餘寇於東垣(班志髙帝十一年更名/東垣曰真定武帝元鼎)
(四年置真定/國垣音轅)過柏人(班志柏人縣屬趙國括地志柏人故/城在邢州柏人縣西北十二里至唐)
(天寳元年更/柏人曰堯山)貫髙等壁人於厠中欲以要上(文穎曰置人厠/壁中以伺髙祖)
(也要一/遥翻)上欲宿心動問曰縣名為何曰柏人上曰柏人者迫
於人也遂不宿而去十二月帝行自東垣至 春三月行如
洛陽 令賈人毋得衣錦繡綺縠絺紵𦋺操兵乗騎馬(師/古)
(曰賈人坐販賣者也綺文繒也即今之細綾也絺細葛也紵/織紵為布及疏也𦋺織毛若今毼及氍毹之類也操持也兵)
(凡兵器也乗駕車也騎單騎也賈音古衣於既翻絺允知翻/紵音佇𦋺居例翻操千髙翻余據錦織文也繡刺文而五采)
(備者也縠縐紗/也騎竒寄翻) 秋九月行自洛陽至淮南王梁王趙王楚王皆
從(從才/用翻) 匈奴冒頓數苦北邊(數所角/翻下同)上患之問劉敬劉敬
曰天下初定士卒罷於兵(罷讀/曰疲)未可以武服也冒頓殺父代
立妻羣母以力為威未可以仁義説也(説式/芮翻)獨可以計
久遠子孫為臣耳然恐陛下不能為上曰奈何對曰陛
下誠能以適長公主妻之(適讀曰嫡謂皇后/所生也長知兩翻)厚奉遺之
(遺于季/翻下同)彼必慕以為閼氏(閼氏音/煙支)生子必為太子陛下
以嵗時漢所餘彼所鮮數問遺(鮮息善/翻少也)因使辯士風諭
以禮節(風與/諷同)冒頓在固為子壻死則外孫為單于豈嘗
聞外孫敢與大父抗禮者哉可無戰以漸臣也若陛下
不能遣長公主而令宗室及後宫詐稱公主彼知不肯
貴近無益也帝曰善(近其/靳翻)欲遣長公主吕后日夜泣曰
妾唯太子一女奈何棄之匈奴上竟不能遣
九年冬上取家人子名為長公主(師古曰於外庶人家/取女而名之為公主)
以妻單于(妻千/細翻)使劉敬往結和親約
臣光曰建信矦謂冒頓殘賊不可以仁義説而欲與
為婚姻何前後之相違也夫骨肉之恩尊卑之敘唯
仁義之人為能知之奈何欲以此服冒頓哉盖上世
帝王之御夷狄也服則懐之以徳叛則震之以威未
聞與為婚姻也且冒頓視其父如禽獸而獵之奚有
於婦翁建信矦之術固已疎矣况魯元已為趙后又
可奪乎
劉敬從匈奴來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樓煩王去長安近
者七百里輕騎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秦中新破(秦中/謂闗)
(中故秦地也新破謂/經兵革之後未殷實)少民地肥饒可益實(少詩沼/翻下同)夫諸
矦初起時非齊諸田楚昭屈景莫能興(齊之王族諸田/也楚之王族昭)
(屈景也皆二國之彊家師古曰今髙陵櫟陽諸田華隂/好畤諸景及三輔諸屈諸懐尚多皆此時之所徙也屈)
(九勿/翻)今陛下雖都闗中實少民東有六國之彊族一日
有變陛下亦未得髙枕而臥也(枕之/鴆翻)臣願陛下徙六國
後及豪桀名家居闗中無事可以備胡諸侯有變亦足
率以東伐此彊本弱末之術也上曰善十一月徙齊楚
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懐氏田氏五族及豪桀於闗中與
利田宅(謂便利/田宅也)凡十餘萬口 十二月上行如洛陽
貫髙怨家知其謀上變告之(謀謂謀弑上事始上卷七/年怨於元翻又如字變非)
(常也謂上告/非常之事)於是上逮捕趙王及諸反者(師古曰逮捕/謂事相連及)
(者皆捕之一曰在道守禁相屬不絶若今之傳送囚耳/貢父曰逮者其人存在直追取之捕者其人亡當討捕)
(也故有或但言逮或但言捕知異義也一曰逮/易辭捕加力也逮徒呼召之捕則加束縛矣)趙午等
十餘人皆爭自剄貫髙獨怒罵曰誰令公為之今王實
無謀而并捕王公等皆死誰白王不反者(白明/白也)乃轞車
膠致(師古曰轞車者車而為檻形以版四周之無所通/見史記正義曰膠致者膠宻不得開送致京師也)
與王詣長安髙對獄曰獨吾屬為之王實不知吏治搒
笞數千刺剟(搒音彭剟丁劣翻索隱曰剟/亦刺也應劭曰以鐵刺之也)身無可擊者
終不復言吕后數言張王以公主故不宜有此(數所/角翻)上
怒曰使張敖據天下豈少而女乎(少詩沼翻/而汝也)不聽廷尉
以貫髙事辭聞上曰壯士誰知者以私問之(盖欲求貫/髙平日相)
(知昵者以/其私問之)中大夫泄公曰(班表郎中令之屬有太中大/夫中大夫皆掌論議泄音薛)
(泄姓也秦時/衛有泄姬)臣之邑子素知之此固趙國立義不侵為
然諾者也(言以義自立不受/侵辱重於然諾也)上使泄公持節往問之箯
輿前(韋昭曰如今輿床人輿以行師古曰箯輿者編竹/木以為輿形如今之食輿髙時榜笞刺剟委困故)
(以箯輿處之索隱曰服䖍云編竹木如今峻可以糞除/也何休注公羊筍音峻筍者竹箯一名編齊魯以北名)
(為筍郭璞三蒼注/云箯轝土器音鞭)泄公與相勞苦如生平驩(勞力到翻/相勞且問)
(其所/苦也)因問張王果有計謀不(不讀/曰否)髙曰人情寧不各愛
其父母妻子乎今吾三族皆以論死(謂以罪/論抵死)豈愛王過
於吾親哉顧為王實不反(為于/偽翻)獨吾等為之具道本指
所以為者王不知狀於是泄公入具以報上春正月上
赦趙王敖廢為宣平侯徙代王如意為趙王上賢貫髙
為人使泄公具告之曰張王已出因赦貫髙貫髙喜曰
吾王審出乎泄公曰然泄公曰上多足下故赦足下貫
髙曰所以不死一身無餘者白張王不反也今王已出
吾責已塞(塞悉/則翻)死不恨矣且人臣有篡弑之名何面目
復事上哉(復扶/又翻)縱上不殺我我不愧於心乎乃仰絶亢
遂死(蘇林曰亢頸大脉也俗所謂胡脉也師古曰亢者/總謂頸耳爾雅云亢鳥龍即㗋嚨也亢音岡又下)
(郎/翻)
荀悦論曰貫髙首為亂謀殺主之賊(殺讀/曰弑)誰能證明
其王小亮不塞大逆私行不贖公罪(塞悉則翻/行下孟翻)春秋
之義大居正(大居正者以/居正為大也)罪無赦可也
臣光曰髙祖驕以失臣貫髙狠以亡君使貫髙謀逆
者髙祖之過也使張敖亡國者貫髙之罪也
詔丙寅前有罪殊死已下皆赦之 二月行自洛陽至
初上詔趙羣臣賔客敢從張王者皆族郎中田叔孟
舒皆自髠鉗為王家奴以從(田叔孟舒皆趙國/郎中也從才用翻)及張敖
既免上賢田叔孟舒等召見與語漢廷臣無能出其右
者(師古曰古者以右為尊言材用無有過之者故云無/出其右也貢父曰古者居則貴左兵則貴右貴右似)
(戰國時/俗也)上盡拜為郡守諸侯相(班表郡守秦官掌治其/郡秩二千石漢初諸矦)
(王國亦置丞相統衆官羣卿大夫都官如漢朝景帝中/五年令諸矦王不得復治國天子為置吏改丞相曰相)
(秩二/千石) 夏六月晦日有食之 更以丞相何為相國(自/丞)
(相進相國則相國/之位尊於丞相矣)
十年夏五月太上皇崩于櫟陽宫秋七月癸卯𦵏太上
皇於萬年(師古曰三輔黄圗云髙祖初居櫟陽太上皇/因居櫟陽既崩𦵏其北原起萬年邑置長丞)
(焉𦵏考異曰漢書五月太上皇后崩七月癸卯太上皇/崩 萬年荀紀五月無后字七月無崩字盖荀悦之時)
(漢書本尚未訛/謬故也今從之)楚王梁王皆來送𦵏赦櫟陽囚(臣瓉曰/萬年陵)
(在櫟陽縣/故特赦之) 定陶戚姬有寵於上(如淳曰姬音怡衆妾/之總稱也漢官曰姬)
(妾數百臣瓉曰漢秩禄令及茂陵書姬内官也秩比二/千石位次倢伃下在七子八子之上索隱曰如淳音怡)
(非也茂陵書姬是内官是矣然官號及婦人通稱姬者/姬周之姓所以左傳稱伯姬叔姬以言天子之宗女貴)
(於他姓故遂以/姬為婦人美號)生趙王如意上以太子仁弱謂如意類
已雖封為趙王常留之長安上之闗東戚姬常從(從才/用翻)
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吕后年長常留守益疏(長知兩翻/守式又翻)
(疏與/疎同)上欲廢太子而立趙王大臣爭之皆莫能得御史
大夫周昌廷爭之彊上問其説昌為人吃(吃音訖言/之難也)又
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廢太
子臣期期不奉詔(師古曰以口吃故重言期期貢父曰/期讀如荀子目欲綦色之綦楚人謂)
(極為綦孔頴達曰釋詁曰&KR2079;汔也杜預曰汔期也然則/期字雖别皆是近義言其近當如此史記稱髙祖欲廢)
(太子周昌曰臣期知其不可周昌又/曰臣期不奉詔言期者意亦與汔同)上欣然而笑吕后
側耳於東廂聽(韋昭曰東廂殿東堂也師古曰正寢/之東西室皆曰廂言似箱箧之形)既
罷見昌為跪謝曰微君太子幾廢(為于偽翻/幾居依翻)時趙王年
十嵗上憂萬嵗之後不全也符璽御史趙堯(符璽御史/御史之掌)
(符璽者也屬御史/大夫璽斯氏翻)請為趙王置貴彊相(為于偽翻/相息亮翻)及吕
后太子羣臣素所敬憚者上曰誰可者堯曰御史大夫
昌其人也上乃以昌相趙(為吕后殺戚夫/人及如意張本)而以堯代昌
為御史大夫(上考異曰史記漢書張良傳皆云十二年/ 擊黥布還愈欲易太子按百官表十年)
(趙堯為御史大夫則是/時太子位已定今從之) 初上以陽夏侯陳豨為相國
監趙代邊兵(夏音賈豨許豈翻又音希徐廣曰/為趙相國將兵守代監古衘翻)豨過辭
淮隂侯淮隂侯挈其手辟左右(辟音闢除也/屛除左右也)與之步於
庭仰天歎曰子可與言乎豨曰唯將軍令之淮隂侯曰
公之所居天下精兵處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
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矣三至必怒而自
將(將即/亮翻)吾為公從中起天下可圖也(為于/偽翻)陳豨素知其
能也信之曰謹奉教豨常慕魏無忌之養士(魏無忌信/陵君也)
及為相守邊告歸(漢律二千石有予告有賜告予告者/在官有功㝡法所當得也賜告者病)
(滿三月當免天子優賜其告使得帶印綬將官屬歸家/治病至成帝時郡國二千石賜告不得歸家至和帝時)
(賜予皆絶師古曰告者請謁之言謂請休耳或謂之謝/謝亦告也左傳曰韓獻子告老禮記曰若不得謝漢書)
(諸云謝病/皆同義)過趙賔客隨之千餘乗(乗繩/證翻)邯鄲官舍皆滿
趙相周昌求入見上(見賢/遍翻)具言豨賔客甚盛擅兵於外
數嵗恐有變上令人覆案豨客居代者諸不法事多連
引豨豨恐韓王信因使王黄曼丘臣等説誘之(説式芮/翻誘音)
(酉/)太上皇崩上使人召豨豨稱病不至九月遂與王黄
等反自立為代王刼略趙代上自東擊之至邯鄲喜曰
豨不據邯鄲而阻漳水吾知其無能為矣周昌奏常山
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請誅守尉(秦滅趙置鉅鹿邯鄲/郡漢始置常山郡杜)
(佑通典曰漢常山郡故城在趙州元氐/縣西守者郡守尉者都尉守式又翻)上曰守尉反乎
對曰不(不讀/曰否)上曰是力不足亡罪上令周昌選趙壯士
可令將者白見四人(將即亮翻下/同見賢遍翻)上嫚罵曰豎子能為
將乎四人慙皆伏地上封各千户以為將左右諫曰從
入蜀漢伐楚賞未徧行今封此何功上曰非汝所知陳
豨反趙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徴天下兵未有至者今
計唯獨邯鄲中兵耳吾何愛四千户不以慰趙子弟皆
曰善又聞豨將皆故賈人上曰吾知所以與之矣乃多
以金購豨將豨將多降(師古曰與如也言能如之何也/貢父曰與猶待也原父曰知與)
(之者知所以與之之術也豨將皆故賈/人賈人嗜利乃多以金購之賈音古)
十一年冬上在邯鄲陳豨將矦敞將萬餘人游行王黄
將騎千餘軍曲逆張春將卒萬餘人度河攻聊城(班志/聊城)
(縣屬東郡括地志聊城故城在博州聊城縣西二/十里春秋時齊之西界聊攝也戰國時亦為齊地)漢將
軍郭䝉與齊將擊大破之太尉周勃道太原入定代地
至馬邑不下攻殘之(殘謂多/所殺戮)趙利守東垣帝攻拔之更
命曰真定(更工/衡翻)帝購王黄曼丘臣以千金其麾下皆生
致之於是陳豨軍遂敗淮隂矦信稱病不從擊豨隂使
人至豨所與通謀信謀與家臣夜詐詔赦諸官徒奴(有/罪)
(而居作者為徒有罪/而没入官者為奴)欲發以襲吕后太子部署已定待
豨報其舍人得罪於信信囚欲殺之春正月舍人弟上
變告信欲反狀於吕后(按班書功臣表告信反者/舍人樂説也封慎陽矦)吕后
欲召恐其儻不就(儻或然/之辭)乃與蕭相國謀詐令人從上
所來言豨已得死列矦羣臣皆賀相國紿信曰雖疾彊
入賀(彊其/兩翻)信入吕后使武士縛信斬之長樂鐘室(師古/曰懸)
(鐘之/室)信方斬曰吾悔不用蒯徹之計(不用蒯徹見/十卷四年)乃為
兒女子所詐豈非天哉遂夷信三族
臣光曰世或以韓信首建大䇿與髙祖起漢中定三
秦遂分兵以北禽魏取代仆趙脅燕東擊齊而有之
南滅楚垓下漢之所以得天下者大抵皆信之功也
觀其距蒯徹之説迎髙祖于陳(見上卷/六年)豈有反心哉
良由失職怏怏遂陷悖逆夫以盧綰里閈舊恩猶南
面王燕信乃以列侯奉朝請(閈矦旰翻王于況翻朝/直遥翻請才性翻又如)
(字/)豈非髙祖亦有負於信哉臣以為髙祖用詐謀禽
信於陳言負則有之雖然信亦有以取之也始漢與
楚相距滎陽信滅齊不還報而自王(見十卷/四年)其後漢
追楚至固陵與信期共攻楚而信不至(見十卷/五年)當是
之時髙祖固有取信之心矣顧力不能耳及天下已
定信復何恃哉(復扶/又翻)夫乗時以徼利者市井之志也
(徼一/遥翻)醻功而報徳者士君子之心也(醻時/流翻)信以市井
之志利其身而以士君子之心望於人不亦難哉是
故太史公論之曰假令韓信學道謙讓不伐已功不
矜其能則庶㡬哉(幾居/衣翻)於漢家勲可以比周召太公
之徒後世血食矣不務出此而天下已集乃謀畔逆
夷滅宗族不亦宜乎
將軍柴武斬韓王信于參合(姓譜柴姓髙柴之後班志/參合縣屬代郡括地志參)
(合故城在朔/州定襄縣北)上還洛陽聞淮隂矦之死且喜且憐之(喜/者)
(喜除其偪憐/者憐其功大)問吕后曰信死亦何言吕后曰信言恨不
用蒯徹計上曰是齊辯士蒯徹也乃詔齊捕蒯徹蒯徹
至上曰若教淮隂矦反乎對曰然臣固教之豎子不用
臣之䇿故令自夷於此如用臣之計陛下安得而夷之
乎上怒曰烹之徹曰嗟乎寃哉烹也上曰若教韓信反
何寃對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髙材疾足者先得焉
跖之狗吠堯堯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當是時臣唯獨
知韓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鋭精持鋒(鋭精言磨淬精/鐵而鋭之也)
欲為陛下所為者甚衆顧力不能耳(師古曰顧念也余/謂顧反視也反已)
(而自視其力/有所不能也)又可盡烹之邪上曰置之(置猶舍也/又赦也) 立
子恒為代王都晉陽(晉陽漢為太原郡治所如淳曰文/紀言都中都又文帝過太原復晉)
(陽中都二嵗似遷都/于中都也恒户登翻) 大赦天下 上之擊陳豨也徴
兵於梁梁王稱病使將將兵詣邯鄲上怒使人讓之梁
王恐欲自往謝其將扈輒曰王始不往見讓而往往則
為禽矣不如遂發兵反梁王不聽梁太僕得罪亡走漢
告梁王與扈輒謀反於是上使使掩梁王梁王不覺遂
囚之洛陽有司治反形已具(臣瓉曰扈輒勸越反而/越不誅是反形已具也)請
論如法上赦以為庶人傳處蜀青衣(青衣道屬蜀郡臣/瓉曰今漢嘉是也)
(章懐太子賢曰青衣道在大江青衣二水之/㑹今嘉州龍遊縣也傳張戀翻處昌吕翻)西至鄭逢
吕后從長安來彭王為吕后泣涕自言無罪願處故昌
邑(二世二年彭越起/於昌邑為于偽翻)吕后許諾與俱東至洛陽吕后白
上曰彭王壯士今徙之蜀此自遺患不如遂誅之妾謹
與俱來於是吕后乃令其舍人告彭越復謀反(復扶/又翻)廷
尉王恬開奏請族之上可其奏三月夷越三族(此以漢/書本紀)
(為据史記髙祖紀作夏夷彭越三族年表書越/反誅又在十年夏誅彭越盖以盧綰言為据)梟越首
洛陽下詔有收視者輒捕之梁大夫欒布使於齊(姓譜/欒晉)
(卿欒氏/之後)還奏事越頭下祠而哭之吏捕以聞上召布罵
欲烹之方提趨湯(提挈也挈而趨鼎欲/投之於湯趨七俞翻)布顧曰願一言
而死上曰何言布曰方上之困於彭城敗滎陽成皋間
項王所以遂不能西者徒以彭王居梁地與漢合從苦
楚也(從子/容翻)當是之時王一顧與楚則漢破與漢則楚破
且垓下之㑹微彭王項氏不亡天下已定彭王剖符受
封亦欲傳之萬世今陛下一徴兵於梁彭王病不行而
陛下疑以為反反形未具以苛小案誅滅之臣恐功臣
人人自危也今彭王已死臣生不如死請就烹於是上
乃釋布罪拜為都尉 丙午立皇子恢為梁王(曰考異/ 漢書)
(諸侯王表作三月丙午按劉羲叟長厯三月丙辰朔無/丙午今從史記年表今按史記年表作二月丙午但通)
(鑑先書三月夷彭越三族方於此書/立子恢為梁王則又是三月丙午)丙寅立皇子友為
淮陽王罷東郡頗益梁罷潁川郡頗益淮陽 夏四月
行自洛陽至 五月詔立秦南海尉趙佗為南粤王(晉/志)
(秦使任嚻趙佗攻粤畧取陸梁地遂定南粤以為桂林/南海象三郡非三十六郡之限乃置南海尉以典之所)
(謂東南一尉也余謂始皇二十六年分天下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監三十三年取南粤置南海桂林象郡此)
(南海尉止典南海一郡兵猶三十六郡之尉也安得兼/典桂林象郡任嚻既死秦已破滅趙佗始擊并桂林象)
(郡以此知非兼/典也佗徒河翻)使陸賈即授璽綬(姓譜陸古天/子陸終之後)與剖符
通使使和集百越無為南邊患害初秦二世時南海尉
任囂病且死(任音壬/囂音敖)召龍川令趙佗(班志龍川縣屬南/海郡裴氏廣州記)
(龍川本博羅縣之東鄉有龍穿地而出/即宂流泉因以為號師古曰今循州)語曰(語牛/倨翻)秦為
無道天下苦之聞陳勝等作亂天下未知所安南海僻
逺吾恐盜兵侵地至此欲興兵絶新道自備(蘇林曰新/道秦所新)
(通越/道)待諸侯變㑹病甚且番禺負山險阻南海(班志番/禺縣屬)
(南海郡尉佗所都今為廣州治/所番音潘禺音愚又魚容翻)東西數千里頗有中國
人相輔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國郡中長吏無足與
言者(長知/兩翻)故召公告之即被佗書(韋昭曰被之以書音/光被之被皮義翻)
行南海尉事囂死佗即移檄告横浦陽山湟谿闗曰(武/帝)
(伐南越遣楊僕出豫章下横浦則横浦通豫章之路也/杜佑曰横浦闗在䖍州大庾縣西南南康記曰南野大)
(庾嶺三十里至横浦有秦時闗其下謂為塞上班志陽/山矦國屬桂陽郡姚氏曰連州陽山縣上流百餘里有)
(騎田嶺當是陽山闗新唐書地理志連州陽山縣有故/秦湟谿闗郡國志陽山縣理洭水之南即其故墟本南)
(越置闗之邑故闗在縣西/北四十里茂溪口湟音皇)盜兵且至急絶道聚兵自守
因稍以法誅秦所置長吏以其黨為假守秦已破滅佗
即擊并桂林象郡(桂林後武帝改為鬱林郡/象郡武帝改為日南郡)自立為南
越武王(韋昭曰生以武為/號不稽於古也)陸生至尉佗魋結(服䖍曰今/兵士椎頭)
(䯻也師古曰椎髻者一撮之髻/其形如椎魋音椎結讀曰髻)箕倨見陸生陸生説佗
曰足下中國人(尉佗本真定/人故賈云然)親戚昆弟墳墓在真定今
足下反天性棄冠帶(背父母之國不念墳墓宗族是反/天性也椎髻以從蠻夷之俗是棄)
(冠帶/也)欲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衡為敵國禍且及身矣
且夫秦失其政諸侯豪傑並起唯漢王先入闗據咸陽
項羽倍約自立為西楚霸王(倍蒲/妹翻)諸侯皆屬可謂至彊
然漢王起巴蜀鞭笞天下遂誅項羽滅之五年之間海
内平定此非人力天之所建也天子聞君王王南越(王/王)
(下于況翻/下故王同)不助天下誅暴逆將相欲移兵而誅王天子
憐百姓新勞苦故且休之遣臣授君王印剖符通使君
王宜郊迎北面稱臣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師古曰未/集言未成)
(也/)屈彊於此(師古曰屈彊謂不/柔服也屈其勿翻)漢誠聞之掘燒王先人
冢夷滅宗族使一偏將將十萬衆臨越則越殺王降漢
如反覆手耳於是尉佗乃蹶然起坐(師古曰蹶然驚起/之貌也蹶音厥)
謝陸生曰居蠻夷中久殊失禮義因問陸生曰我孰與
蕭何曹參韓信賢陸生曰王似賢也復曰我孰與皇帝
賢(復扶/又翻)陸生曰皇帝繼五帝三皇之業統理中國中國
之人以億計地方萬里萬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地剖
判未始有也今王衆不過數十萬皆蠻夷崎嶇山海間
(崎丘宜翻/嶇音區)譬若漢一郡耳何乃比於漢尉佗大笑曰吾
不起中國故王此使我居中國何遽不若漢(師古曰言/有何迫促)
(而不如漢也余謂遽者急促也今江南/人謂之便何至便不如漢也遽其庶翻)乃留陸生與飲
數月曰越中無足與語至生來令我日聞所不聞賜陸
生槖中裝直千金(張晏曰槖中裝珠玉之寳也裝裹也/如淳曰明月珠之屬也師古曰有底)
(曰囊無底曰槖言其寳物質輕而價/重可入囊槖以齎行故曰槖中裝)佗送亦千金(蘇林/曰非)
(槖中物故曰佗送/師古曰佗猶餘也)陸生卒拜尉佗為南越王(卒子/恤翻)令稱
臣奉漢約歸報帝大悦拜賈為太中大夫陸生時時前
説稱詩書帝罵之曰乃公居馬上而得之安事詩書陸
生曰居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之乎(治直/之翻)且湯武逆
取而以順守之文武並用長久之術也昔者吳王夫差
智伯秦始皇皆以極武而亡鄉使秦已并天下行仁義
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鄉讀/曰嚮)帝有慙色曰試為我著
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及古成敗之國陸生乃
粗述存亡之徴(為于偽翻粗/坐五翻畧也)凡著十二篇每奏一篇帝
未嘗不稱善左右呼萬嵗號其書曰新語 帝有疾惡
見人(惡烏/路翻)卧禁中詔户者無得入羣臣(户者謂守/門户者也)羣臣
絳灌等莫敢入十餘日舞陽矦樊噲排闥直入(班志舞/陽縣屬)
(潁川郡應劭曰舞水出其縣之南史記正義在許州葉/縣東十里師古曰闥宫中小門也一曰門屏也音土曷)
(翻/)大臣隨之上獨枕一宦者卧(枕之/鴆翻)噲等見上流涕曰
始陛下與臣等起豐沛定天下何其壯也今天下已定
又何憊也(憊蒲拜翻/疲極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不見臣等
計事顧獨與一宦者絶乎且陛下獨不見趙髙之事乎
(謂與李斯謀殺/扶蘇立胡亥也)帝笑而起 秋七月淮南王布反初淮
隂侯死布已心恐及彭越誅醢其肉以賜諸侯(師古曰/反者被)
(誅皆以為醢即刑法志所謂菹其骨肉是也賈公彦曰/有骨為臡無骨為醢菜肉通全物若䐑為菹細切為韲)
(作臡醢者必先&KR0553;乾其肉及漬剉之雜以粱麯及/鹽漬以美酒塗置甄中百日則成矣菹醯醬所和)使者
至淮南淮南王方獵見醢因大恐隂令人部聚兵候伺
旁郡警急布所幸姬病就醫醫家與中大夫賁赫對門
(賁音肥姓也赫其名也姓譜有賁姓以為/縣賁父之後風俗通魯有賁浦皆音奔)赫乃厚餽遺
從姬飲醫家(遺于/季翻)王疑其與亂欲捕赫赫乗傳詣長安
上變(傳柱/戀翻)言布謀反有端可先未發誅也上讀其書語
蕭相國相國曰布不宜有此恐仇怨妄誣之(語牛倨翻/怨於元翻)
請繫赫使人微驗淮南王(師古曰微驗者/不顯言其事)淮南王見赫
以罪亡上變固已疑其言國隂事漢使又來頗有所驗
遂族赫家發兵反反書聞上乃赦賁赫以為將軍上召
諸將問計皆曰發兵擊之坑豎子耳何能為乎汝隂侯
滕公(班志汝隂縣屬汝南郡春秋胡子之國史記正義/曰汝隂即今陽城余據唐陽城縣屬河南郡與漢)
(汝南之汝隂相去頗逺又據史記滕公傳平城圍解増/食細陽千户細陽縣屬汝南郡盖與汝隂鄰境索隱曰)
(汝隂屬汝南/亦據班志也)召故楚令尹薛公問之令尹曰是固當反
膝公曰上裂地而封之疏爵而王之(疏分/也)其反何也令
尹曰往年殺彭越前年殺韓信此三人者同功一體之
人也自疑禍及身故反耳滕公言之上上乃召見問薛
公薛公對曰布反不足怪也使布出於上計山東非漢
之有也出於中計勝敗之數未可知也出於下計陛下
安枕而卧矣上曰何謂上計對曰東取吳西取楚并齊
取魯𫝊檄燕趙固守其所山東非漢之有也何謂中計
東取吳西取楚并韓取魏據敖倉之粟塞成臯之口勝
敗之數未可知也何謂下計東取吳西取下蔡歸重於
越身歸長沙(吳謂荆王劉賈所封之地楚謂楚王交所/封之地齊謂齊王肥所封之地魯亦入楚)
(境韓地時以益淮陽國魏地梁王友所封也下蔡縣屬/沛郡春秋時之州來也越會稽地故越王句踐之墟也)
(長沙吳芮所封國時其子臣嗣封黥布都六阻淮為固/故䇿其西取下蔡東取劉賈以據全淮越在東南故䇿)
(其歸輜重於越以自厚為深固不可取之計布娶於長/沙王故䇿其身歸長沙料其出於麗山之徒慮不及逺)
(也重直/用翻)陛下安枕而卧漢無事矣上曰是計將安出對
曰出下計上曰何為廢上中計而出下計對曰布故麗
山之徒也(麗與驪同事見八/卷秦二世二年)自致萬乗之主此皆為身
不顧後為百姓萬世慮者也(皆為于偽翻下間/為為妻為上同)故曰出
下計上曰善封薛公千户乃立皇子長為淮南王(異考/ 曰)
(史記諸矦年表云十二月庚子厲王長元年/漢書諸矦王表十月庚午立今從漢書帝紀)是時上有
疾欲使太子往擊黥布太子客東園公綺里季夏黄公
甪里先生(此所謂四皓也避秦之亂隱於商山索隱曰/按陳留志云園公姓唐字宣明居園中因以)
(為號夏黄公姓崔名廣字少通齊人隱居夏里修道故/號曰夏黄公甪里先生河内軹人太伯之後姓周名術)
(字元道京師號曰霸上先生/一曰甪里先生甪盧谷翻)説建成侯吕釋之曰(班志/建成)
(侯國屬/沛郡)太子將兵有功則位不益(師古曰太子嗣君位/已至矣雖更立功位)
(無加/益)無功則從此受禍矣君何不急請吕后承間為上
泣言黥布天下猛將也善用兵今諸將皆陛下故等夷
(間古莧翻師古曰夷/平也言故時皆齊等)乃令太子將此屬無異使羊將狼
莫肯為用且使布聞之則鼓行而西耳上雖病彊載輜
車(彊其兩翻師古/曰輜車衣車也)卧而護之諸將不敢不盡力上雖苦
為妻子自彊於是吕釋之立夜見吕后吕后承間為上
泣涕而言如四人意(見考異曰史記漢書皆云吕澤夜/ 吕后按恩澤矦表有周吕矦澤)
(建成矦釋之今此上云建成矦而下云吕澤恐誤當為/釋之是又留矦世家上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
(意大臣多諫爭未能得堅決者也吕后恐不知所為人/或謂吕后曰留矦善畫計䇿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
(矦吕澤刼留矦曰君常為上謀臣今上易太子君安得/髙枕而卧乎留矦曰始上數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筴今)
(天下安定以愛欲易太子骨肉之間雖臣等百餘人何/益吕澤强要曰為我畫計留侯曰此難以口舌爭也顧)
(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為上/嫚侮人故逃匿山中義不為漢臣然上髙此四人今公)
(誠能無愛金玉璧帛令太子為書卑辭安車因使辯士/固請宜來來以為客時時從入朝令上見之則必異而)
(問之問之上知此四人賢則一助也於是吕后令吕澤/使人奉太子書卑辭厚禮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矦)
(所上欲使太子擊黥布四人相謂曰凡来者將以存太/子太子將兵事危矣乃説建成矦云云上遂自行上破)
(布歸置酒太子侍四人從太子年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問之曰彼何為者四人前對各言名)
(姓曰東園公甪里先生綺里季夏黄公上乃大驚曰吾/求公數嵗公辟逃我今公何自從吾兒游乎四人皆曰)
(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竊聞太子/為人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欲為太子死故臣)
(等來耳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四人為夀已畢起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
(輔之羽翼已成難動矣吕氏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為我楚舞吾為若楚歌歌曰鴻鵠髙飛一舉千里羽翮)
(已就横絶四海横絶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繒繳尚安所/施歌數闋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罷酒竟不易太子)
(者留矦本招此四人之功也按髙祖剛猛伉厲非畏搢/紳譏議者也但以大臣皆不肯從恐身後趙王不能獨)
(立故不為耳若決意欲廢太子立如意不顧義理以留/矦之久故親信猶云非口舌所能爭豈山林四叟片言)
(遽能柅其事哉借使四叟實能柅其事不過汚髙祖數/寸之刃耳何至悲歌云羽翮已成繒繳安施乎若四叟)
(實能制髙祖使不敢廢太子是留矦為子立黨以制其/父也留矦豈為此哉此特辯士欲夸大四叟之事故云)
(然亦猶蘇秦約六國從秦兵不敢闚函谷闗十五年魯/仲連折新垣衍秦將聞之却軍五十里耳凡此之類皆)
(非事實司馬遷好竒多/愛而采之今皆不取)上曰吾惟豎子固不足遣(惟思/也)
而公自行耳於是上自將兵而東羣臣居守(守式/又翻)皆送
至霸上留矦病自彊起至曲郵(司馬彪曰長安縣東有/曲郵聚索隱曰今在新)
(豐西俗謂之郵頭漢書舊儀云五里一郵/郵人居間相去二里半按郵乃今之𠊱也)見上曰臣宜
從(從才/用翻)病甚楚人剽疾(剽匹/妙翻)願上無與爭鋒因説上令
太子為將軍監闗中兵上曰子房雖病彊卧而傅太子
(監古衘翻/彊其兩翻)是時叔孫通為太傅留矦行少傅事(班志太/子太傅)
(少傅古官予據古世子有三師三/少至漢惟太傅少傅耳少詩照翻)發上郡北地隴西車
騎巴蜀材官及中尉卒三萬人為皇太子衛軍霸上(應/劭)
(曰材官有材力者漢官儀曰民年二十三為正一嵗為/衛士二嵗為材官騎士習射御騎馳戰陳常以八月太)
(守都尉令長丞尉㑹都試課殿最水處則習船邉郡將/萬騎行障塞烽火追虜師古曰車常擬軍興者若近代)
(之戎車也騎常所養馬并其人使行充騎若今武馬及/所養者主也至光武罷省班表中尉秦官掌徼循京師)
(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執金吾)布之初反謂其將曰上老矣厭兵必不
能来使諸將諸將獨患淮隂彭越今皆已死餘不足畏
也故遂反果如薛公之言東擊荆荆王賈走死富陵(班/志)
(富陵縣屬臨淮郡括地志富陵故/城在楚州盱眙縣東北六十里)盡劫其兵渡淮擊楚
楚發兵與戰徐僮間(班志臨淮郡有徐縣僮縣楚盖發/兵與布戰于二縣之間杜預曰徐)
(在下邳僮縣東括地志大徐城在/泗州徐城縣北四十里古徐國也)為三軍欲以相救為
竒(師古曰不聚一處而分/為三欲互相救出竒譎)或説楚將曰布善用兵民素
畏之且兵法諸侯自戰其地為散地今别為三彼敗吾
一軍(散如字敗/補邁翻)餘皆走安能相救不聽布果破其一軍
其二軍散走布遂引兵而西
十二年冬十月上與布軍遇於鄿西(班志鄿縣/屬沛郡)布兵精
甚上壁庸城(以布軍鋭甚故堅壁以挫之/庸城地名必亦在鄿縣西)望布軍置陳
如項籍軍上惡之(陳讀曰陣/惡烏路翻)與布相望見遥謂布曰何
苦而反布曰欲為帝耳上怒罵之遂大戰布軍敗走渡
淮數止戰不利(數所/角翻)與百餘人走江南上令别將追之
上還過沛留置酒沛宫(括地志沛宫故地在徐州/沛縣東南二十里一十步)悉
召故人父老諸母子弟佐酒道舊故為笑樂酒酣(樂音/洛下)
(同應劭曰不醒不醉曰酣/一曰酣洽也音户甘翻)上自為歌起舞忼慨傷懐泣
數行下(行户/剛翻)謂沛父兄曰游子悲故鄉(師古曰游子行/客也悲謂顧念)
(也/)朕自沛公以誅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為朕湯沐邑
復其民世世無有所與(復除其民不豫賦役/復方目翻與讀曰預)樂飲十餘
日乃去 漢别將擊英布軍洮水南北皆大破之(蘇林/曰洮)
(音兆徐廣曰洮音道在江淮間余據布軍既敗走江南/則洮水當在江南羅含湘中記零陵有洮水水經注洮)
(水出洮陽縣西南東流注于湘水如淳註洮陽之洮音/韜盖布舊與長沙王婚其敗也往從之而洮水又在長)
(沙境内疑近是也杜佑曰漢洮陽縣城在永州湘源/縣西北按今全州漢洮陽縣地有洮水在清湘縣北)布
故與番君婚以故長沙成王臣使人誘布偽欲與亡走
越布信而隨之番陽人殺布兹鄉民田舍(番音婆師古/曰兹鄉鄡陽)
(縣之鄉也班志鄡陽縣屬豫章郡鄡古么翻余據史記/及漢書髙紀皆言追斬布番陽竊意兹鄉當在番陽界)
(非鄡/陽) 周勃悉定代郡鴈門雲中地斬陳豨於當城(班/志)
(當城縣屬代郡闞駰十三州記當城在髙栁東八十里/縣當桓都山作城故曰當城史記正義曰當城在朔州)
(定襄縣界按考異曰盧綰傳云漢使樊/噲擊斬豨 斬豨者周勃非樊噲也) 上以荆王賈
無後更以荆為吳國辛丑立兄仲之子濞為吳王(服䖍/曰濞)
(音帔普/懿翻)王三郡五十三城(為後濞以/吳反張本) 十一月上過魯
以太牢祠孔子 上從破黥布歸疾益甚愈欲易太子
張良諫不聽因疾不視事(良先行太子少傅事以諫/不聽因稱疾不肯視事)叔
孫通諫曰昔者晉獻公以驪姬之故廢太子立奚齊晉
國亂者數十年為天下笑(晉獻公嬖驪姬欲立其子故/廢太子申生而以驪姬之子)
(奚齊屬荀息而立之公薨里克殺奚齊荀息立其弟卓/子里克殺卓子迎立惠公惠公為秦所執既歸而薨子)
(懐公立秦納文公/而殺懐公晉乃定)秦以不蚤定扶蘇令趙髙得以詐立
胡亥自使滅祀(事見/秦紀)此陛下所親見今太子仁孝天下
皆聞之吕后與陛下攻苦食啖(徐廣曰攻猶今人言擊/也啖一作淡如淳曰食)
(無菜茹為啖師古曰啖當作淡淡謂無味之食也言共/攻擊勤苦之事食無味之食也孔文祥曰與帝俱攻冒)
(苦難俱食淡也或曰攻治也余按周禮艸人注物地占/其形色知鹹啖也釋文啖直覽翻疏作鹹淡則知啖淡)
(古字/通用)其可背哉(背蒲/妹翻)陛下必欲廢適而立少(適謂太子/少謂趙王)
(適讀/曰嫡)臣願先伏誅以頸血汙地(汙烏/故翻)帝曰公罷矣吾直
戲耳叔孫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搖天下振動奈何以
天下為戲乎時大臣固爭者多上知羣臣心皆不附趙
王乃止不立 相國何以長安地陿(陿與/狭同)上林中多空
地棄願令民得入田毋收槀為禽獸食(師古曰槀禾稈/也言恣人田之)
(不收其槀税也索隱曰苗子還/種田人收槀入官槀工老翻)上大怒曰相國多受賈
人財物乃為請吾苑下相國廷尉械繫之(賈音古為于/偽翻下遐嫁)
(翻/)數日王衛尉侍前問曰(師古曰前問/謂進而請也)相國何大罪陛
下繫之暴也上曰吾聞李斯相秦皇帝有善歸主有惡
自與今相國多受賈豎金而為之請吾苑以自媚於民
(師古曰媚愛/也求愛于民)故繫治之王衛尉曰夫職事茍有便於民
而請之真宰相事陛下奈何乃疑相國受賈人錢乎且
陛下距楚數嵗陳豨黥布反陛下自將而往當是時相
國守闗中闗中搖足則闗以西非陛下有也相國不以
此時為利今乃利賈人之金乎且秦以不聞其過亡天
下李斯之分過又何足法哉陛下何疑宰相之淺也帝
不懌(師古曰懌悦也感衛尉/之言故慙悔而不悦也)是日使使持節赦出相國
相國年老素恭謹入徒跣謝帝曰相國休矣相國為民
請苑吾不許我不過為桀紂主而相國為賢相吾故繫
相國欲令百姓聞吾過也 陳豨之反也燕王綰發兵
擊其東北(陳豨反於代代在燕之/西南故綰擊其東北)當是時陳豨使王黄
求救匈奴燕王綰亦使其臣張勝於匈奴言豨等軍破
張勝至胡故燕王臧荼子衍出亡在胡見張勝曰公所
以重於燕者以習胡事也燕所以久存者以諸侯數反
(數所/角翻)兵連不決也今公為燕欲急滅豨等(為于/偽翻)豨等已
盡次亦至燕公等亦且為虜矣公何不令燕且緩陳豨
而與胡和事寛得長王燕(王于/况翻)即有漢急可以安國張
勝以為然乃私令匈奴助豨等擊燕燕王綰疑張勝與
胡反上書請族張勝勝還具道所以為者燕王乃詐論
他人脱勝家屬使得為匈奴間(間古/莧翻)而隂使范齊之陳
豨所欲令久亡連兵勿決(欲使之連兵相持/勝負久而不决也)漢擊黥布
豨常將兵居代漢擊斬豨其裨將降言燕王綰使范齊
通計謀於豨所帝使使召盧綰綰稱病又使辟陽侯審
食其(班志辟陽縣屬信都國辟必基/亦翻姓譜有審姓食其音異)御史大夫趙堯往迎
燕王因驗問左右綰愈恐閉匿(謂閉其蹤跡/蔵匿其人也)謂其幸臣
曰非劉氏而王獨我與長沙耳往年春漢族淮隂夏誅
彭越皆吕氏計今上病屬任吕后(屬之/欲翻)吕后婦人専欲
以事誅異姓王者及大功臣乃遂稱病不行其左右皆
亡匿語頗泄辟陽侯聞之歸具報上上益怒又得匈奴
降者言張勝亡在匈奴為燕使於是上曰盧綰果反矣
春二月使樊噲以相國將兵擊綰立皇子建為燕王
詔曰南武侯織亦粤之世也立以為南海王(文頴曰髙/祖五年以)
(象郡桂林南海長沙立吳芮為長沙王象郡桂林南海/屬尉佗佗未降遥奪以封芮耳後佗降漢十一年更立)
(佗為南越王自此王三郡芮惟得長沙桂陽耳/今封織南海王復遥奪佗一郡織未得王之) 上擊
布時為流矢所中行道疾甚吕后迎良醫醫入見曰疾
可治(治直之/翻下同)上嫚罵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取天下(師/古)
(曰三尺謂劔也中/竹仲翻見賢遍翻)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雖扁鵲何益
(扁鵲古之良/醫扁補辨翻)遂不使治疾賜黄金五十斤罷之吕后問
曰陛下百嵗後蕭相國既死誰令代之上曰曹參可問
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戇(少者多少之少師古曰戇愚/也古者下紺翻今則竹巷翻)陳
平可以助之陳平知有餘然難獨任周勃厚重少文(知/讀)
(曰智少/詩沼翻)然安劉氏者必勃也可令為太尉吕后復問其
次(復扶/又翻)上曰此後亦非乃所知也(師古曰乃汝也言自/此之後汝亦終矣不)
(復知/之)夏四月甲辰帝崩于長樂宫(夀五十三后考異曰/漢書云吕 與審食)
(其謀盡誅諸將酈商見審食其説以如此大臣内畔諸/將外反亡可蹻足待也審食其入言之乃以丁未發喪)
(按吕后雖暴戾亦安敢一旦盡誅大臣又時陳/平不在滎陽樊噲不在代此説恐妄今不取)丁未發
喪大赦天下 盧綰與數千人居塞下候伺幸上疾愈
自入謝(師古曰冀得上疾愈自/入謝以為己身之幸也)聞帝崩遂亡入匈奴
五月丙寅𦵏高帝於長陵(班志長陵縣髙帝置屬左馮/翊皇甫謐曰長陵在渭水北)
(去長安城三十五里臣瓚曰在長安北四十里括地志/在雍州咸陽縣東三十里漢官儀曰古不墓祭秦始皇)
(起寢於墓側漢因而不改諸陵寢皆以晦朔二十四氣/三伏社臘及四時上飯其親陵所宫人隨鼓漏理被枕)
(具盥水陳粧具陵旁/起邑置令丞尉奉守)初髙祖不脩文學而性明達好謀
能聽自監門戍卒見之如舊初順民心作三章之約(見/九)
(卷元/年)天下既定命蕭何次律令(帝既滅項羽四夷未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
(足以禦奸蕭何攗摭秦法/取其宜于時者作律九章)韓信申軍法(帝命張良韓信/序次兵法凡百)
(八十二家刪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諸吕用事而盜取之)張蒼定章程(如淳曰章厯/數之章術也)
(程者權衡尺斗斛之平/法也師古曰程法式也)叔孫通制禮儀(見上卷六/年七年)又與
功臣剖符作誓丹書鐵契金匱石室蔵之宗廟(剖符作/誓謂剖)
(符封功臣刑白馬與為山河帶礪之盟也丹書鐵契者/以鐵為契以丹書之如淳曰金匱猶金縢也師古曰以)
(金為匱以石為室重緘封之重慎之義盖謂以丹書/盟誓之言于鐵券盛之以金匱石室而蔵之宗廟也)雖
日不暇給規摹𢎞逺矣(鄧展曰若畫工規模物之摹韋/昭曰正員之器曰規摹者如畫)
(工未施朱土摹之矣師古曰取喻規摹謂立制立範也/給足也日不暇給言衆事繁多常汲汲也余謂日不暇)
(給盖言項羽既/平諸矦又叛也) 己巳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曰皇太
后 初髙帝病甚人有惡樊噲云黨於吕氏即一日上
晏駕(師古曰惡謂毁譛言其罪惡也音如字晏駕者天/子當晨起早作而忽崩隕不出臨朝凡臣子之心)
(猶謂宫車/晚出也)欲以兵誅趙王如意之屬帝大怒用意平謀
召絳侯周勃受詔床下曰陳平亟馳傳載勃代噲將平
至軍中即斬噲頭二人既受詔馳傳未至軍(如淳曰駟/馬髙足為)
(置傳中足為馳傳律諸當乗傳及發駕置傳皆持尺五/寸木傳信封以御史大夫印章其乗傳參封之參三也)
(有期㑹累封兩端端各兩/封凡四封也傳株戀翻)行計之曰樊噲帝之故人也
功多且又吕后弟吕&KR0912;之夫(&KR0912;音須師古曰行計/謂于道中行且計也)有親
且貴帝以忿怒故欲斬之則恐後悔寧囚而致上自誅
之未至軍為壇以節召樊噲噲受詔即反接(師古曰反/縳兩手也)
載檻車傳詣長安(傳柱戀/翻遞也)而令絳侯勃代將將兵定燕
反縣平行聞帝崩(師古曰未至京師/於道中聞髙帝崩)畏吕&KR0912;讒之於太
后乃馳𫝊先去逢使者詔平與灌嬰屯滎陽平受詔立
復馳至宫哭殊悲因固請得宿衛中(請得宿衛禁中也/復扶又翻下同)
太后乃以為郎中令(班表郎中令秦官掌宫殿掖門/户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光禄勲)使
傅教惠帝是後吕&KR0912;讒乃不得行樊噲至則赦復爵邑
太后令永巷囚戚夫人髠鉗衣赭衣令舂(赭衣囚服/也以赤土)
(染之赭/止也翻)遣使召趙王如意使者三反趙相周昌謂使者
曰髙帝屬臣趙王(屬之/欲翻)王年少(少詩照/翻下同)竊聞太后怨戚
夫人欲召趙王并誅之臣不敢遣王王且亦病不能奉
詔太后怒先使人召昌昌至長安乃使人復召趙王王
來未到帝知太后怒自迎趙王霸上與入宫自挟與起
居飲食太后欲殺之不得間(間古莧/翻隙也)
孝惠皇帝(荀悦曰諱盈之字曰滿師古曰臣下以/滿字代盈者則知帝諱盈也他皆類此)
(髙帝嫡長子應劭曰禮諡法柔質慈民曰恵師/古曰孝子善述人之志故漢家之諡自惠帝以)
(下皆稱/孝也)
元年冬十二月帝晨出射趙王年少不能蚤起太后使
人持酖飲之(廣志鴆鳥大如鴞毛紫緑色有毒頸長七/八寸食蝮蛇雄名運日雌名隂諧以其毛)
(歴飲食則殺人范咸大曰鴆聞邕州朝天鋪及山深處/有之形如鵶差大黒身赤目音如羯鼓唯食毒蛇遇蛇)
(則鳴聲邦邦然蛇入石穴則于穴外禹步作法有頃石/碎啄蛇吞之山有鴆草木不生秋冬之間脱羽往時人)
(以銀作爪拾取著銀瓶中否則手爛墮鴆矢著人立死/集於石石亦裂此禽至兇極毒所謂酖即鴆酒也陸佃)
(埤雅曰鴆似鷹而紫黒喙長七八寸作銅色食蛇蛇入/口輒爛屎溺著石石亦為之爛羽翮有毒以櫟酒飲殺)
(人惟犀角可以解故有/鴆處必有犀飲於禁翻)犂明(徐廣曰犂猶比也比至天/明也諸言犂明者將明時)
(也吕靜曰犂結也力奚翻程大昌曰徐説非也犂黎古/字通黎黒也黒與明相雜欲曉未曉之交也猶曰昧爽)
(也昧暗也爽明也亦明暗相雜也遲明即未及乎/明也厥明質明則已曉也康云力追切未知何據)帝還
趙王已死太后遂斷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飲瘖藥(斷/丁)
(管翻去羌吕翻師古曰去其眼睛以藥薰耳/令聾也瘖不能言也以瘖藥飲之瘖於今翻)使居厠中
命曰人彘居數日乃召帝觀人彘帝見問知其戚夫人
乃大哭因病嵗餘不能起使人請太后曰此非人所為
臣為太后子終不能治天下(師古曰令太后治事已自/如太子然余謂恵帝之意)
(盖以謂身為太后子而不能容父之/寵姬是終不能治天下也治直之翻)帝以此日飲為淫
樂不聽政(樂音/洛)
臣光曰為人子者父母有過則諫諫而不聽則號泣
而隨之(見記曲禮/號户髙翻)安有守髙祖之業為天下之主不
忍母之殘酷遂棄國家而不恤縱酒色以傷生若孝
惠者可謂篤於小仁而未知大誼也
徙淮陽王友為趙王(髙祖十一年/封友於淮陽) 春正月始作長安
城西北方(漢都長安蕭何雖治宫室未暇築城帝始築/之至五年乃畢故書以始事杜佑曰恵帝所)
(築長安城在今大/興城西北苑中)
二年冬十月齊悼惠王來朝(髙祖庶長子肥/也朝直遥翻)飲於太后
前帝以齊王兄也置之上坐(盖於宫中以兄弟齒列為/序非外朝君臣之禮坐徂)
(卧/翻)太后怒酌酖酒置前賜齊王為夀齊王起帝亦起取
巵太后恐自起泛帝巵(漢書音義泛音幡索隱音捧余/據泛駕之泛其義為覆則音覂)
(亦/通)齊王怪之因不敢飲佯醉去問知其酖大恐齊内史
士説王(師古曰内史王國官士其名/也班表王國有内史掌治民)使獻城陽郡為魯
元公主湯沐邑太后喜乃罷歸齊王 春正月癸酉有
兩龍見蘭陵家人井中(班志蘭陵縣屬東海郡師古曰/家人言庶人之家五行志曰温)
(陵之家見/賢遍翻) 隴西地震 夏旱 郃陽侯仲薨(仲即代/王喜封)
(郃陽事見上/卷髙祖七年) 酇文終侯蕭何病(諡法有始有卒曰終/䝉曰克成令名曰終)
上親自臨視因問曰君即百嵗後誰可代君者對曰
知臣莫如主帝曰曹參何如何頓首曰帝得之矣臣死
不恨 秋七月辛未何薨何置田宅必居窮僻處為家
不治垣屋(師古曰僻隱也垣/墻也治直之翻)曰後世賢師吾儉不賢毋
為埶家所奪癸巳以曹參為相國參聞何薨吿舍人趣
治行(師古曰舍人猶言家人也一曰私屬官主家事者/也余據戰國時蘇秦使舍人資送張儀入秦李斯)
(為吕不韋舍人謂為私屬官可也以為主家事/則拘矣趣讀曰促速也冶行謂飭治行裝也)吾將入
相居無何(居無何謂居無㡬時/也相息亮翻下同)使者果召參始參㣲時
與蕭何善及為將相有隙至何且死所推賢惟參(言推/舉以)
(為賢/也)參代何為相舉事無所變更(師古曰舉皆也言凡/事無更改更工衡翻)
一遵何約束擇郡國吏木訥於文辭(木質朴也訥/謇於言也)重厚
長者即召除為丞相史(漢制丞相官屬長史/之下有掾史令史等)吏之言文
刻深欲務聲名者輒斥去之日夜飲醇酒(斥卻也逐也/師古曰醇酒)
(不澆謂厚酒/也去羌吕翻)卿大夫以下吏及賔客見參不事事(言不/事丞)
(相之/事)來者皆欲有言參輒飲以醇酒間欲有所言復飲
之醉而後去終莫得開説以為常(開啟也謂有所啟白/以為常者飲之以酒)
(也飲於禁翻/復扶又翻)見人有細過専掩匿覆盖之(覆敷/救翻)府中無
事參子窋為中大夫(窋張/律翻)帝怪相國不治事以為豈少
朕與(師古曰言豈以我為年少/故也治直之翻與讀曰歟)使窋歸以其私問參參
怒笞窋二百曰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當言也至朝時
帝讓參曰乃者我使諫君也(師古曰乃者猶言/曩者朝直遥翻)參免冠
謝曰陛下自察聖武孰與髙帝上曰朕乃安敢望先帝
又曰陛下觀臣能孰與蕭何賢上曰君似不及也參曰
陛下言之是也髙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
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帝曰善參為相國
出入三年百姓歌之曰蕭何為法較若畫一(較若猶今/言較然也)
(畫一言其/整齊也)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淨(師古曰載/猶乗也)民以寧壹
三年春發長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萬六千人城長
安三十日罷 以宗室女為公主嫁匈奴冒頓單
于是時冒頓方彊為書使使遺髙后辭極䙝嫚(遺于季/翻下同)
(䙝息列翻汚/也嫚傲也)髙后大怒召將相大臣議斬其使者發兵
擊之樊噲曰臣願得十萬衆横行匈奴中中郎將季布
曰噲可斬也(漢有五官左右中郎三將秩/二千石典領中郎屬郎中令)前匈奴圍髙
帝於平城(見上卷髙祖七年圍考異曰季布傳云前陳/豨反於代相匈奴 髙帝于平城按平城之)
(圍乃韓王信反/非陳豨反也)漢兵三十二萬噲為上將軍不能解圍
今歌吟之聲未絶傷夷者甫起而噲欲搖動天下妄言
以十萬衆横行是面謾也(謾莫連翻又莫官/切又音慢欺誑也)且夷狄譬
如禽獸得其善言不足喜惡言不足怒也髙后曰善令
大謁者張釋報書(謁者秦官掌賔贊受事員七十人大/謁者盖其長也 考異曰史記文帝)
(本紀及惠景間侯者表漢書匈奴傳皆作澤史記吕后/本紀八年中大謁者張釋漢書紀作釋卿恩澤矦表及)
(周勃傳皆云張釋顔師古注曰荆燕吳傳云張/擇今從史記吕后本紀漢書恩澤矦表周勃傳)深自謙
愻以謝之(愻與遜/同順也)并遺以車二乗馬二駟(乗繩/證翻)冒頓復
使使來謝(復扶/又翻)曰未嘗聞中國禮義陛下幸而赦之因
獻馬遂和親 夏五月立閩越君揺為東海王揺與無
諸皆越王句踐之後也(句音/鉤)從諸侯滅秦功多其民便
附故立之都東甌世號東甌王(閩越王無諸髙祖五年/受封都冶今福州𠊱官)
(是也帝又封揺於東海東海即東甌今温州永嘉是也/應劭曰揺封東海在吳郡東南濱海此閩越所由分也)
六月發諸侯王列侯徒隸二萬人城長安(自元年始/作長安城)
(西北方今年春又發長安六百里内男/女就役不欲復勞之故發王侯徒隸) 秋七月都廏
災(都廏大廏/也屬太僕) 是嵗蜀湔氐反(班志湔氐道屬蜀郡㟭/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
(又百官表有蠻夷曰道則其地盖湔氐居之/故曰道也湔則前翻裴松之音翦氐丁奚翻)擊平之
四年冬十月立皇后張氏后帝姊魯元公主女也太后
欲為重親故以配帝(后張敖女也魯元公主降敖而生/后因下文重親故直書帝姊魯元)
(公主女既以紀人倫之變且/著外戚固寵也重直龍翻) 春正月舉民孝弟力田
者復其身(善事父母為孝善事兄長為弟力田者取其/竭力服勤于田事孝弟人倫之大力田人生)
(之本故令郡國舉之復其身以風/厲天下也弟讀曰悌復方目翻) 三月甲子皇帝冠
赦天下(帝年十七即位至是始冠孔頴達曰案畧説周/公對成王云古者冒而句領注云古人謂三皇)
(時以冒覆頭句領繞頸至黄帝時則有冕也世本謂黄/帝造火食旃冕是冕起于黄帝也但黄帝以前則以羽)
(皮為之冠黄帝以後乃用布帛其冠之年則天子諸侯/十二而冠故襄九年左傳云古者國君十五而生子冠)
(而生子禮也其士則二十而冠古者行冠禮於廟初加/緇布冠次加皮弁冠三加爵弁冠所謂三加彌尊加有)
(成也諸侯則四加而有𤣥冕故大戴禮云公冠四加也/諸侯尚加四則天子當五加衮冕也鄭樵曰漢改皇帝)
(冠為加元服初加緇布進賢次爵弁次武/弁次通天冠冠訖皆於髙祖廟如禮謁見) 省法令妨
吏民者除挾書律(應劭曰挟蔵也張晏曰秦/律挟書者族今始除之) 帝以朝
太后於長樂宫及間往數蹕煩民(師古曰非大朝見中/間小謁見曰間往天)
(子出入警蹕辟止行人數蹕則人以為煩鄭氏周禮注/曰國有事王當出則禁絶行者若今時衛士填街蹕也)
(賈公彦疏曰漢儀大駕行幸使衞/士填塞街巷備非常也蹕壁吉翻)乃築複道於武庫南
(武庫在長樂未央之間/故築複道始於武庫南)奉常叔孫通諫曰此髙帝月出
遊衣冠之道也(服䖍曰持髙廟中衣冠月旦以遊於衆/廟已而復之應劭曰月旦出髙帝衣冠)
(備法駕名曰遊衣冠如淳曰髙祖之衣冠蔵在宫中之/寢三月出遊其道正直今之所作複道下故言乗宗廟)
(道上行也晉灼曰黄圗髙廟在長安城門街東寢在桂/宫北服言衣冠蔵於廟中如言宫中皆非也師古曰諸)
(家之説皆未允也謂從髙帝陵寢出衣冠遊於髙廟每/月一為之漢制則然而後之學者不曉其意謂以月出)
(之時夜遊衣/冠皆非也)子孫奈何乗宗廟道上行哉帝懼曰急壊
之(壊音/怪)通曰人主無過舉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願陛
下為原廟渭北(師古曰原重也先已有/廟今更立之故云重也)月出遊之益廣
宗廟大孝之本上乃詔有司立原廟(鄭氏曰廟之言貌/也死者精神不可)
(得而見但以生時之居立宫室象/貌為之耳孝經注宗尊也廟貌也)
臣光曰過者人之所必不免也惟聖賢為能知而改
之古之聖王患其有過而不自知也故設誹謗之木
置敢諫之鼓(後漢書曰堯置敢諫之鼓賈誼曰三代/之君則有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敢諫之)
(鼓/)豈畏百姓之聞其過哉是以仲虺美成湯曰改過
不吝傅説戒髙宗曰無恥過作非由是觀之則為人
君者固不以無過為賢而以改過為美也今叔孫通
諫孝恵乃云人主無過舉是教人君以文過遂非也
豈不繆哉
長樂宫鴻臺灾(三輔黄圗鴻臺在長樂宫中秦始皇二/十七年築髙四十丈上起觀宇帝嘗射)
(飛鴻于臺上/故曰鴻臺) 秋七月乙亥未央宫凌室灾丙子織室
灾(凌室蔵冰之室織室掌織作繒帛之處班/表少府有東織西織凌力證翻又音陵)
五年冬雷(洪範論曰陽用事百八十三日而終隂用事/百八十三日而終雷出地百八十三日而入)
(地入地百八十三日而復出/地是其常經也冬雷為失常)桃李華棗實 春正月復
發長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萬五千人城長安三十日
罷 夏大旱江河水少谿谷水絶 秋八月平陽懿侯
曹參薨(諡法温柔/賢善曰懿)
六年冬十月以王陵為右丞相陳平為左丞相 齊悼
恵王肥薨 夏留文成侯張良薨(周公諡法安民立政/曰成賀琛臣諡佐相)
(克終/曰成)以周勃為太尉
七年冬發車騎材官詣滎陽太尉灌嬰將(將即/亮翻) 春正
月辛丑朔日有食之 夏五月丁卯日有食之既 秋
八月戊寅帝崩于未央宫大赦天下九月辛丑𦵏安陵
(臣瓚曰夀二十四安陵在長安北/三十里師古曰去長陵一十里)初吕太后命張皇后
取他人子養之而殺其母以為太子既𦵏太子即皇帝
位年㓜太后臨朝稱制(師古曰天子之言一曰制書二/曰詔書制書者謂制度之命也)
(非皇后所得稱今太后/臨朝行天子事故稱制)
資治通鑑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