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十八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漢紀二十(起昭陽作噩盡屠/維單閼凡七年)
孝元皇帝上(荀悦曰諱奭之字曰盛應/劭曰諡法行義悦民曰元)
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葬孝宣皇帝于杜陵(臣瓉曰自/崩至葬凡)
(二十八日杜陵在/長安南五十里)赦天下 三月丙午立皇后王氏封
后父禁為陽平侯(恩澤侯表陽平/侯食邑於東郡)以三輔太常郡國公
田及苑可省者振業貧民(太常掌諸陵邑故亦有公田/苑師古曰振業振起之令有)
(作/業)貲不滿千錢者賦貸種食(師古曰賦給與之也貸假/也種音之勇翻賈公彦曰)
(種食者或為種/子或為食用) 封外祖平恩戴侯同産弟子中常侍
許嘉為平恩侯(文頴曰戴侯許廣漢諡法典禮不愆曰/戴余按廣漢先坐腐刑及薨無後今以)
(嘉紹封百官表侍中中常侍皆加官西/都參用士人東都始以宦者為中常侍) 夏六月以民
疾疫令太官省膳減樂府員省苑馬以振困乏(樂府員/大凡八)
(百二十九人武帝所立漢官儀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置北邊西邊養馬三十萬匹) 闗東郡國
十一大水饑或人相食轉旁郡錢榖以相救 上素聞
琅邪王吉貢禹皆眀經潔行(姓譜貢姓子貢/之後行下孟翻)遣使者徴
之吉道病卒禹至拜為諫大夫上數虛己問以政(易咸/卦君)
(子以虚受人師古曰虛已/謂聽受其言也數所角翻)禹奏言古者人君節儉什一
而税無他賦役故家給人足髙祖孝文孝景皇帝宫女
不過十餘人廐馬百餘匹後世争為奢侈轉轉益甚臣
下亦相放效(師古曰放音/甫往翻下同)臣愚以為如太古難宜少放
古以自節焉(少詩/沼翻)方今宫室已定無可奈何矣其餘盡
可減損故時齊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李斐曰齊國舊/有三服之官春)
(獻冠幘縰為首服紈素為冬服輕綃為夏服凡三如淳/曰地理志曰齊冠帶天下胡公曰服官主作文繡以給)
(衮龍之服地理志襄邑亦有服官師古曰齊三服官李/説是也縰與纚同音山爾翻即今之方目&KR0034;也紈素今)
(之絹也輕綃今之輕&KR0034;也襄/邑自出文繡非齊三服也)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
千人一嵗費數鉅萬(萬萬為/鉅萬)廐馬食粟将萬匹武帝時
又多取好女至數千人以填後宫及棄天下多蔵金錢
財物鳥獸魚鼈凡百九十物又皆以後宫女置於園陵
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師古曰不能自言減省/之事惡烏路翻惡有所)
(言者惡以天下儉其/親此語承上園陵事)羣臣亦隨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
下承化取女皆大過度(師古曰取/讀曰娶)諸侯妻妾或至數百
人豪富吏民畜歌者至數十人(此所謂取/女過度也)是以内多怨
女外多曠夫(師古曰曠空/也室家空也)及衆庶葬埋皆虛地上以實
地下其過自上生(師古曰自從也/上謂天子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
辠也唯陛下深察古道從其儉者大減損乘輿服御器
物三分去二(乘䋲證翻/去羌吕翻)擇後宫賢者留二十人餘悉歸
之及諸陵園女無子者宜悉遣(漢制天子晏駕後宫/送葬因留奉陵寑)廐
馬可無過數十匹獨舎長安城南苑地以為田獵之囿
(師古曰舎置也獨留置之/其餘皆廢去舎讀曰捨)以方今天下饑饉可無大自
損減以救之稱天意乎天生聖人盖為萬民非獨使自
娛樂而已也(稱只證翻為于/偽翻樂音洛)天子納善其言下詔令諸
宫館希御幸者勿繕治(治直/之翻)太僕減榖食馬水衡減肉
食獸(太僕掌輿馬漢舊儀云天子大廐未央丞華輅軨/陪馬騶駼大廐也馬皆萬匹水衡都尉掌上林苑)
(禽獸屬焉師古曰繕補也/減謂損其數省者全去之)
臣光曰忠臣之事君也責其所難則其易者不勞而
正(易以/豉翻)補其所短則其長者不勸而遂孝元踐位之
初虚心以問禹禹宜先其所急後其所緩然則優游
不斷(先後皆去聲/斷丁亂翻)讒佞用權當時之大患也而禹不
以為言恭謹節儉孝元之素志也而禹孜孜言之何
哉使禹之智不足以知烏得為賢知而不言為罪愈
大矣
匈奴呼韓邪單于復上書言民衆困乏(復扶/又翻)詔雲中五
原郡轉榖二萬斛以給之 是嵗初置戊巳校尉使屯
田車師故地(師古曰戊巳校尉者鎮安西域無常治處/亦猶甲乙等各冇方位而戊與巳四季寄)
(王故以名官也時有戊校尉又冇巳校尉一説戊與巳/位在中央今所置校尉在三十六國之中故曰戊巳也)
(余謂車師之地不在三十六國之中當從師古前説為/是宣帝元康二年以車師地與匈奴今匈奴欵附故復)
(屯田/故地)
二年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畤音/止) 樂陵侯史髙
以外屬領尚書事前将軍蕭望之光禄大夫周堪為之
副望之名儒與堪皆以師傅舊恩天子任之數宴見言
治亂陳王事(數所角翻見賢遍翻治/直吏翻陳王者之事也)望之選白宗室眀
經有行(行下/孟翻)㪚騎諫大夫劉更生給事中(明經有行言/其通於經術)
(且行修飭也百官表曰㪚騎加官騎並乘輿車師古曰/並音歩浪翻騎而㪚從無常職也給事中給事禁中也)
(㪚悉/亶翻)與侍中金敞並拾遺左右四人同心謀議勸導上
以古制多所欲匡正上甚鄕納之(師古曰郷讀曰嚮意/信嚮之而納用其言)
史髙充位而已由此與望之有隙中書令𢎞恭(𢎞姓也/衛冇大)
(夫𢎞/演)僕射石顯自宣帝時久典樞機眀習文法(續漢志/尚書令)
(承秦所置武帝用宦者更為中書謁者令成帝用士人/復故令掌凡選署及奏下尚書曹文書衆事僕射署尚)
(書事令不在則奏/下衆事辯已見前)帝即位多疾以顯久典事中人無外
黨(師古曰少骨肉之/親無婚姻之家也)精専可信任遂委以政事無大小
因顯白决(白奏也/决斷也)貴幸傾朝(朝直/遥翻)百僚皆敬事顯顯為
人巧慧習事能深得人主㣲指内深賊持詭辯以中傷
人(師古曰詭違也違/道之辯中竹仲翻)忤恨睚眦輒被以危法(忤五故翻/睚五懈翻)
(眦仕懈翻師古曰被加也音/皮義翻危法謂以法危殺之)亦與車騎将軍髙為表裏
議論常獨持故事不從望之等望之等患苦許史放縱
又疾恭顯擅權建白以為中書政本國家樞機(師古曰/建白者)
(立此議/而白之)宜以通眀公正處之(處昌/呂翻)武帝游宴後庭故用
宦者非古制也宜罷中書宦官應古不近刑人之義(師/古)
(曰禮刑人不在君側/故曰應古近其靳翻)由是大與髙恭顯忤(師古曰忤謂/相違逆也忤)
(五故/翻)上初即位謙讓重改作(師古曰重難也未欲/更置士人於中書也)議久不
定出劉更生為宗正(㪚騎給事中中朝官也/宗正外朝官也故云出)望之堪數
薦名儒茂材以僃諫官(數所/角翻)㑹稽鄭朋隂欲附望之(㑹/土)
(外/翻)上書言車騎将軍髙遣客為姦利郡國及言許史子
弟罪過章視周堪(師古曰視讀曰示以/朋所奏之章示堪也)堪白令朋待詔
金馬門朋奏記望之曰今将軍規橅云若管晏而休遂
行日昃至周召乃留乎(師古曰問望之立意當趣如管/晏而止為欲恢廓其道日昃不)
(食追周召之蹟然後已/乎橅讀曰模其字從木)若管晏而休則下走将歸延陵
之臯没齒而已矣(應劭曰下走僕也張晏曰吳公子札/食邑延陵薄吳王之行棄國而耕於)
(皐澤朋云望之所為若但如管晏則不處漢朝将歸㑹/稽尋延陵之軌隱耕皐澤之中也師古曰下走自謙言)
(趨走之使也/没齒終身也)如将軍興周召之遺業親日昃之兼聽則
下走其庶㡬願竭區區奉萬分之一(召讀曰邵庶/㡬居希翻)望之
始見朋接待以意(師古曰與之相見納用其説也余謂/接待以意者推誠待之接以殷勤)
後知其傾邪絶不與通朋楚士怨恨(張晏曰朋㑹稽人/㑹稽并屬楚蘇林)
(曰楚人/脆急也)更求入許史推所言許史事(推吐/審翻)曰皆周堪劉
更生教我我闗東人何以知此於是侍中許章白見朋
(見賢遍/翻下同)朋出揚言曰我見言前将軍小過五大罪一(前/将)
(軍謂望/之也)待詔華龍行汙穢(師古曰華音胡化/翻姓也行下孟翻)欲入堪等
堪等不納亦與朋相結恭顯令二人告望之等謀欲罷
車騎将軍疏退許史状(車騎将軍謂史/髙疏與疎同)候望之出休日
(漢制自三署郎以上入直/禁中者十日一出休沐)令朋龍上之事下𢎞恭問状
(上時掌翻下遐/稼翻下既下同)望之對曰外戚在位多奢滛欲以匡正
國家非為邪也恭顯奏望之堪更生朋黨相稱舉數譛
訴大臣(數所/角翻)毀離親戚欲以専擅權勢為臣不忠誣上
不道請謁者召致廷尉時上初即位不省召致廷尉為
下獄也(省悉井翻/察也悟也)可其奏後上召堪更生曰繫獄上大
驚曰非但廷尉問邪以責恭顯皆叩頭謝上曰令出視
事恭顯因使史髙言上新即位未以德化聞天下而先
驗師傅既下九卿大夫獄(劉更生為宗正九卿也周堪/為光禄大夫聞音問下遐稼)
(翻/)宜因決免於是制詔丞相御史前将軍望之傅朕八
年(宣帝五鳯二年蕭望之為太/子太傅至黄龍元年為八年)無它罪過今事久逺識
忘難眀(師古曰言不能盡記有遺/忘者故難眀忘巫放翻)其赦望之罪收前将
軍光禄勲印綬及堪更生皆免為庶人 二月丁巳立
弟竟為清河王(考異曰荀紀竟/作寛今從漢書) 戊午隴西地震敗城
郭屋室壓殺人衆(敗補邁翻考異曰劉向傳/云三月地大震今從元紀) 三月立
廣陵厲王子霸為王(宣帝五鳳四年廣陵厲王胥/以罪自殺國除今復立其子) 詔
罷黄門乘輿狗馬(師古曰黄門近署也故親幸之物屬/焉百官表黄門寺屬少府乘繩證翻)
水衡禁囿(百官表水衡都尉屬官/有禁囿等九官令丞)宜春下苑(孟康曰宜/春宫名也)
(在杜縣東晉灼曰史記云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師古曰宜春下苑即今京城東南隅曲江池是)少府
佽飛外池(百官表少府屬官有左弋十二官令丞武帝/大初元年更名左弋為佽飛佽飛掌弋射有)
(九丞兩尉如淳曰佽飛其矰繳以射鳬鴈給祭祀是故/有池也佽飛荆人入水斬蛟勇士也故以名官佽音次)
嚴籞池田(蘇林曰嚴飾池上之屋及其池也晉灼曰嚴/籞射苑也許慎曰嚴弋射所蔽也池田苑中)
(田也師古曰/晉説是也)假與貧民又詔赦天下舉茂材異等直言
極諫之士 夏四月立子驁為皇太子(鷔五/到翻)待詔鄭朋
薦太原太守張敞先帝名臣宜傅輔皇太子上以問蕭
望之望之以為敞能吏任治煩亂材輕非師傅之器(敞/傳)
(云敝無威儀罷朝㑹過走馬章臺街使御吏驅自以便/面拊馬又為婦畫睂所謂材輕也任音壬治直之翻)
天子使使者徴敞欲以為左馮翊㑹病卒 詔賜蕭望
之爵闗内侯給事中朝朔望(朝直遥翻考異曰元紀此/詔在今冬按劉向傳云前)
(𢎞恭石顯秦望之等獄決三月地大震然則望之等黜/免在今春地震前也又曰夏客星見昴卷舌間上感悟)
(下詔賜望之爵闗内侯望之傳曰後數月賜望之爵闗/内侯盖紀見望之死在十二月因置此詔於彼上耳)
闗東饑齊地人相食 秋七月己酉地復震(復扶又/翻下同)
(考異曰劉向傳曰冬地復震元紀此月詔曰/一年中地再動漢紀在七月己酉今從之) 上復徴
周堪劉更生欲以為諫大夫𢎞恭石顯白皆以為中郎
(百官表諫大夫秩比八百石中/郎秩比六百石並屬光禄勲)上器重蕭望之不已欲
倚以為相(相息/亮翻)恭顯及許史兄弟侍中諸曹皆側目於
望之等更生乃使其外親上變事(外親謂母黨也/上時掌翻下同)言地
震殆為恭等不為三獨夫動(應劭曰三獨夫謂蕭望之/周堪及向師古曰獨夫猶)
(言匹夫也殆近/也為于偽翻)臣愚以為宜退恭顯以章蔽善之罰(師/古)
(曰章/眀也)進望之等以通賢者之路如此則太平之門開災
異之原塞矣(塞悉則/翻下同)書奏恭顯疑其更生所為白請考
姦詐辭果服遂逮更生繫獄免為庶人會望之子散騎
中郎伋亦上書訟望之前事(散騎中郎者本為中/郎而加散騎官也)事下
有司復奏望之前所坐眀白無譖訴者(師古曰言望之/自有罪非人讒)
(譛而訴之也下遐稼/翻復扶又翻下同)而教子上書稱引亡辜之詩(史不/載伋)
(書不知其所稱引者何詩詩變雅云無罪無辜/讒口嗸嗸豈伋所引者即此詩乎亡古無字通)失大臣
體不敬請逮捕𢎞恭石顯等知望之素髙節不詘辱(詘/與)
(屈/同)建白望之前幸得不坐復賜爵邑不悔過服罪深懐
怨望教子上書歸非於上(師古曰言歸/惡於天子也)自以託師傅終
必不坐(師古曰言恃舊恩自/謂終無罪坐懐此心)非頗屈望之於牢獄塞其
怏怏心則聖朝無以施恩厚上曰蕭太傅素剛安肯就
吏顯等曰人命至重(言人所重/者性命也)望之所坐語言薄罪(既/以)
(語言為薄罪則不當下吏孝元於/此不能破恭顯之姦可謂不眀矣)必無所憂上乃可其
奏冬十二月顯等封詔以付謁者敕令召望之手付因
令太常急發執金吾車騎馳圍其第(太常掌諸陵縣執/金吾掌徼循京師)
(蕭望之時居杜陵故令太常發執金吾/車騎往圍其第以恐脅之速其自盡也)使者至召望之
望之以問門下生魯國朱雲雲者好節士(好呼/到翻)勸望之
自裁(自裁猶/自殺也)於是望之仰天歎曰吾甞僃位将相年踰
六十矣老入牢獄茍求生活不亦鄙乎字謂雲曰游(師/古)
(曰朱雲字/游呼其字)趣和藥來(趣讀曰促/和户卧翻)無久留我死遂飲鴆自
殺(果墮恭/顯計中)天子聞之驚拊手曰曩固疑其不就牢獄果
然殺吾賢傅是時太官方上晝食(上時/掌翻)上乃卻食為之
涕泣哀動左右(詩云啜其泣矣何/嗟及矣為于偽翻)於是召顯等責問以
議不詳(師古曰/詳審也)皆免冠謝良久然後已上追念望之不
忘每嵗時遣使者祠祭望之冢終帝之世(平曰墓封曰/冢髙曰墳)
臣光曰甚矣孝元之為君易欺而難悟也(易以/䜴翻)夫恭
顯之譖訴望之其邪説詭計誠有所不能辯也至于
始疑望之不肯就獄恭顯以為必無憂已而果自殺
則恭顯之欺亦眀矣在中智之君孰不感動奮發以
厎邪臣之罰(厎致/也)孝元則不然雖涕泣不食以傷望
之而終不能誅恭顯纔得其免冠謝而已如此則姦
臣安所懲乎是使恭顯得肆其邪心而無復忌憚者
也(復扶/又翻)
是嵗𢎞恭病死石顯為中書令 初武帝滅南越開置
珠厓儋耳郡(事見二十卷武帝元/鼎六年儋丁甘翻)在海中洲上(師古曰/居海中)
(之洲也水中/可居者曰洲)吏卒皆中國人多侵陵之其民亦暴惡自
以阻絶數犯吏禁(數所/角翻)率數年壹反殺吏漢輒發兵擊
定之二十餘年間凡六反(據賈捐之傳自初為郡至昭/帝始元元年二十餘年間凡)
(六/反)至宣帝時又再反(始元五年罷儋耳郡并屬珠厓至/宣帝神爵三年珠厓三縣反後七)
(年甘露元年/九縣復反)上即位之眀年珠厓山南縣反發兵擊之
諸縣更叛連年不定(海中洲上以黎母山為王環山列/置諸縣山南縣盖置於黎母山之)
(南也師古曰/吏音工衡翻)上博謀於羣臣欲大發軍待詔賈捐之曰
(捐之時待/詔金馬門)臣聞堯舜禹之聖德地方不過數千里西被
流沙東漸于海朔南暨聲教(師古曰此引禹貢之辭漸/入也一曰浸也朔北方也)
(暨及也被皮義/翻漸子㢘翻)言欲與聲教則治之不欲與者不彊治
也(與讀曰豫治直/之翻彊其兩翻)故君臣歌德(師古曰言皆/有德可歌頌)含氣之物
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東不過江黄
(杜預曰江國在汝南安/陽縣黄國今弋陽縣)西不過氐羌南不過蠻荆北不
過朔方是以頌聲並作視聽之物咸樂其生(樂音/洛)越裳
氏重九譯而獻此非兵革之所能致也(晉灼曰逺國使/來因九譯言語)
(乃通也張晏曰越不著衣裳慕中國化遣譯來著衣裳/故曰越裳也師古曰越裳自是國名非以襲衣裳始為)
(稱號也王充論衡作越甞此則不作衣裳之字眀/矣晉志曰吳孫皓置九徳郡即周時越裳氏地)以至
于秦興兵逺攻貪外虚内而天下潰畔孝文皇帝偃武
行文當此之時斷獄數百賦役輕簡(斷丁亂/翻下同)孝武皇帝
厲兵馬以攘四夷天下斷獄萬數賦煩役重寇賊並起
軍旅數發(數所/角翻)父戰死於前子鬭傷於後女子乘亭障
孤兒號於道老母寡婦飲泣巷哭(師古曰涙流被面以/入于口故言飲泣也)
(巷哭者哭于路/也號户刀翻)是皆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今闗
東民衆久困流離道路人情莫親父母莫樂夫婦(樂音/洛)
至嫁妻賣子法不能禁義不能止此社稷之憂也今陛
下不忍悁悁之忿(悁縈年翻又吉掾翻忿也憂/也詩中心悁悁又急躁貌)欲驅士
衆擠之大海之中(師古曰擠墜也音子詣翻又/子奚翻余謂擠排也推也)快心幽
㝠之地非所以救助饑饉保全元元也詩云蠢爾蠻荆
大邦為讐(師古曰詩小雅采芑之詩也蠢動貌也蠻/荆荆州之蠻也言敢與大國為讐敵也)言
聖人起則後服中國衰則先畔自古而患之何况乃復
其南方萬里之蠻乎(言珠厓又在蠻荆之南/去京師萬里復扶又翻)駱越之人
(南越王尉佗以兵威役屬西甌駱師古曰西甌即駱越/也言西者以别束甌也余謂今安南之地古之駱越也)
(珠厓盖亦駱越地宋白曰/髙貴二州亦古駱越地)父子同川而浴相習以鼻飲
(范成大曰今邕管溪洞及㳂海喜鼻飲隨貧富以銀錫/陶器或大瓢盛水入塩并山薑汁數滴器側有竅施管)
(如瓶觜内鼻中吸水升腦下入喉吸水時含魚肉鮓一/臠故水得安流入鼻不與氣相激既飲必噫氣謂涼腦)
(快膈莫此若但可飲/水或𫝊為飲酒非是)與禽獸無異本不足郡縣置也顓
顓獨居一海之中(師古曰顓與専同専専/猶區區也一曰圜貌也)霧露氣濕多
毒草蟲蛇水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又非獨珠厓
有珠犀瑇瑁也(海中有珠池珠母者蚌也採珠必蜑丁/皆居海艇中以大舶環池採珠以石懸)
(大絙别以小繩繫蜑腰没水取珠氣迫則撼繩繩動舶/人覺乃絞取人縁大絙上然而死於採珠者亦多矣此)
(我太祖皇帝所以罷劉氏媚川都也師古曰犀状如小/牛頭如猪而四足類象黑色一角當額前鼻上又有)
(角劉欣眀交州記曰犀其毛如豕蹄冇三甲頭如馬有/三角鼻上角短額上頂上角長異物志曰角中特有光)
(耀白理如綫自本達末則為通天犀抱朴于曰通天犀/有白理如綫者以盛米雞即駭矣其真者刻為魚衘入)
(水水開三尺本草圖經曰犀出永昌山谷及益州今出/南海者為上郭璞爾雅注曰犀三角一在頂上一在額)
(上一在鼻上鼻上者即食角小而不橢瑇瑁如龜其/甲相覆而生若甲然甲上有斑文瑇音代瑁音妹)棄
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其民譬猶魚鼈何足貪也臣竊
以往者羌軍言之(此盖指宣帝神/爵元年羌反時)暴師曾未一年兵出
不踰千里費四十餘萬萬大司農錢盡乃以少府禁錢
續之(續漢志大司農掌諸錢穀金帛諸貨幣邊郡諸官/請調度者皆為報給損多益寡取相給足百官表)
(少府掌山林池澤之税以給共養應劭註曰名曰禁錢/以給私養自别為藏少者小也故稱少府師古曰大司)
(農供軍國之用少/府以養天子也)夫一隅為不善費尚如此况於勞師
逺攻亡士毋功乎(毋與/無同)求之往古則不合施之當今又
不便臣愚以為非冠帶之國禹貢所及春秋所治皆可
且無以為(師古曰為猶用/也治直之翻)願遂棄珠厓専用恤闗東為
憂上以問丞相御史御史大夫陳萬年以為當擊丞相
于定國以為前日興兵擊之連年䕶軍都尉校尉及丞
凡十一人還者二人卒士及轉輸死者萬人以上費用
三萬萬餘尚未能盡降(降户/江翻)今闗東困乏民難揺動捐
之議是上從之捐之賈誼曾孫也
三年春詔曰珠厓虜殺吏民背畔為逆(背蒲/妹翻)今廷議者
或言可擊或言可守或欲棄之其指各殊朕日夜惟思
議者之言羞威不行則欲誅之狐疑辟難則守屯田(師/古)
(曰辟讀曰避下同欲屯/田與之相守以待其敝)通乎時變則憂萬民夫萬民之
饑餓與逺蠻之不討危孰大焉且宗廟之祭凶年不僃
(王制冢宰制國用視年之豐耗祭用數之仂鄭氏曰筭/今年一嵗經用之數用其什一夫以凶年之入制經用)
(之什一以供祭則宗廟/之禮宜有不僃者矣)况乎辟不嫌之辱哉(嫌當讀作/慊慊之為)
(言厭也意/自足也)今闗東大困倉庫空虛無以相贍又以動兵
非特勞民凶年隨之其罷珠厓郡民有慕義欲内屬便
處之(師古曰欲有來入内郡者所至之處即安置之/余謂便處者各隨其所便而處之也處昌呂翻)不
欲勿彊(彊其/兩翻) 夏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鶴舘災赦天下
夏旱 立長沙煬王弟宗為王(長沙煬王旦定王發/之玄孫初元元年薨)
(無後今立其弟紹封鄭氏曰煬音供養之/養謚法好内逺禮曰煬去禮逺衆曰煬) 長信少府
貢禹上言諸離宫及長樂宫衛可減其大半以寛繇役
(繇讀/曰徭)六月詔曰朕惟烝庶之饑寒(烝衆/也)逺離父母妻子
(離力/智翻)勞於非業之作(師古曰不急之/事故云非業也)衛於不居之宫恐
非所以佐隂陽之道也其罷甘泉建章宫衛令就農百
官各省費(師古曰費用/之物務減損)條奏毋有所諱 是嵗上復擢
周堪為光禄勲(復扶/又翻)堪弟子張猛為光禄大夫給事中
大見信任(猛張騫/孫也)
四年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畤音止/下同)三月行幸河
東祠后土赦汾隂徒(徒有罪/居作者)
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為周承休侯(文穎曰姓姬名/延其祖父姫嘉)
(本周後武帝元鼎四年封為周子南君/奉周祀師古曰承休侯國在潁川郡) 上行幸雍(雍/於)
(用/翻)祠五畤(畤音/止) 夏四月有星孛于參(孛蒲内翻天文/志參為白虎三)
(星直者是為衡石下有三星鋭曰罰為斬/艾事其外四星左右肩股也參所今翻) 上用諸儒
貢禹等之言詔太官毋日殺(師古曰不得/日日宰殺)所具各減半
(師古曰/食具也)乘輿秣馬無乏正事而已(師古曰秣養馬以粟/秣食之也正事謂駕)
(供祭祀蒐狩之事非游田/者也乘繩證翻秣音末)罷角抵上林宫館希御幸者
(角抵見二十一卷/武帝元封三年)齊三服官北假田官(李斐曰主假賃/見官田與民收)
(其假税也故置田農之官晉灼曰匈奴傳秦始皇渡河/據陽山北假中王莽傳五原北假膏壤殖穀北假地名)
(師古曰晉説是也酈道元曰自髙闕/以束夾山帶河陽山以西皆北假也)鹽鐵官常平倉(武/帝)
(置鹽鐵官宣/帝置常平倉)博士弟子毋置員以廣學者(武帝為博士/官置弟子五)
(十人昭帝増弟子員滿百人宣帝末増倍之今不限/員數以廣學者後數年以用度不足更為設員千人)令
民有能通一經者皆復(復方/目翻)省刑罰七十餘事 陳萬
年卒六月辛酉長信少府貢禹為御史大夫禹前後言
得失書數十上(上時/掌翻)上嘉其質直多采用之 匈奴郅
支單于自以道逺又怨漢擁䕶呼韓邪而不助已困辱
漢使者江乃始等遣使奉獻因求侍子(郅支遣子入侍/見上卷宣帝甘)
(露元/年)漢議遣衛司馬谷吉送之(谷姓/也)御史大夫貢禹博
士東海匡衡以為郅支單于郷化未醇(師古曰不雜曰/醇醇壹也厚也)
(郷讀曰/嚮下同)所在絶逺宜令使者送其子至塞而還(還從宣/翻又如)
(字/)吉上書言中國與夷狄有羈縻不絶之義今既養全
其子十年德澤甚厚空絶而不送近從塞還示棄捐不
畜(畜許/六翻)使無郷從之心(師古曰郷從謂/嚮化而從命也)棄前恩立後怨
不便議者見前江乃始無應敵之數智勇俱困以致恥
辱即豫為臣憂臣幸得建彊漢之節承眀聖之詔宣諭
厚恩不宜敢桀(師古曰言郅支畏/威當不敢桀猾也)若懐禽獸心加無道
於臣則單于長嬰大罪(師古曰嬰/猶帶也)必逃遁逺舎(師古曰/舎止也)
不敢近邊(近其/靳翻)没一使以安百姓國之計臣之願也願
送至庭(郅支單/于庭也)上許焉既至郅支單于怒竟殺吉等(考/異)
(曰陳湯傳初元四年郅支求侍子元帝紀五年谷吉使/匈奴不還湯傳又云御史大夫貢禹議吉不可遣按禹)
(今年六月始為御史大夫或者郅支以/四年求侍子而吉以五年使匈奴也)自知負漢又聞
呼韓邪益彊恐見襲擊欲逺去㑹康居王數為烏孫
所困(數所角/翻下同)與諸翕侯計以為匈奴大國烏孫素服
屬之今郅支單于困阨在外可迎置東邊使合兵取
烏孫而立之(師古曰言與郅支并力共滅烏/孫以其地立郅支令居之也)長無匈
奴憂矣即使使至堅昆通語郅支(宣帝黄龍元年/郅支都堅昆)郅
支素恐又怨烏孫(怨烏孫事亦見/上卷黄龍元年)聞康居計大説(説/讀)
(曰/悦)遂與相結引兵而西郅支人衆中寒道死餘財三
千人(師古曰中寒傷於寒也道死死/於道上也中竹仲翻財與纔同)到康居康居王
以女妻郅支郅支亦以女予康居王(妻七細翻/予讀曰與)康居
甚尊敬郅支欲倚其威以脅諸國郅支數借兵擊烏
孫深入至赤谷城殺略民人敺畜産去(師古曰敺/與驅同)烏
孫不敢追西邊空虚不居者五千里(西域傳烏孫國/治赤谷城西至)
(康居蕃地五千里若云空虚者五千里則自赤谷以/西皆不居矣此已扺其國都不得云西邊也陳湯傳)
(作且千里/當從之) 冬十二月丁未貢禹卒丁巳長信少府
薛廣德為御史大夫
永光元年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禮畢因留射獵
薛廣德上書曰竊見闗東困極人民流離陛下日撞亡
秦之鍾(師古曰撞/音丈江翻)聽鄭衛之樂臣誠悼之今士卒暴露
從官勞倦(應劭曰從官謂宦者及虎賁羽林太醫太官/是也師古曰從官親近天子常侍從者皆是)
(也從才用/翻下同)願陛下亟反宫思與百姓同憂樂(樂音/洛)天下
幸甚上即日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二月詔丞相御史舉質樸
敦厚遜讓有行者(行下/孟翻)光禄嵗以此科第郎從官(師古/曰始)
(令丞相御史舉此四科人而擢用之而見在郎及從官/又令光禄每嵗依此科考校定其第髙下用知其人賢)
(否/也) 三月赦天下 雨雪隕霜殺桑(雨于/具翻) 秋上酎祭
宗廟出便門(師古曰便門長安城南面/西頭第一門酎直又翻)欲御樓舡薛廣
德當乘輿車免冠&KR0592;首曰宜從橋詔曰大夫冠(乘繩證/翻説文)
(冠絭也所以絭髪/弁冕之總名也)廣德曰陛下不聽臣臣自刎(刎扶/粉翻)以
血汙車輪陛下不得入廟矣(師古曰言不以理終不得/立廟也一曰以見死傷犯)
(於齋潔不得入廟祠也原父曰一/説是也時上欲入廟汙烏故翻)上不説先敺光禄
大夫張猛進曰(師古曰先驅導乘輿也/説説曰悦&KR0460;讀曰驅)臣聞主聖臣直
乘舡危就橋安聖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聽上曰曉
人不當如是邪(師古曰謂諫諍之言/當如猛之詳善也)乃從橋 九月隕
霜殺稼天下大饑丞相于定國大司馬車騎将軍史髙
御史大夫薛廣德俱以災異乞骸骨賜安車駟馬黄金
六十斤罷太子太傅韋𤣥成為御史大夫(考異曰百官/表七月癸未)
(大司馬髙免辛亥韋𤣥成為御史大夫十一月戊寅丞/相定國免荀紀七月己未髙免薛廣德𫝊酎祭後月餘)
(以嵗惡民流乞骸骨罷廣徳為御史大夫凡/十月免月日參差未知孰是故皆没不書)廣德歸縣
其安車以傳示子孫為榮(師古曰縣其所賜安車以示/榮幸也致仕縣車盖亦古法)
(韋孟詩縣車之義以洎小臣是也貢父曰致仕縣車言/休息不出也故韋孟及薛廣德自縣其安車也縣讀曰)
(懸/) 帝之為太子也從太中大夫孔霸受尚書及即位
賜霸爵闗内侯號褒成君(如淳曰為帝師教令/成就故曰褒成君)給事中
上欲致霸相位霸為人謙退不好權埶(好呼/到翻)常稱爵位
泰過何德以堪之御史大夫屢缺上輒欲用霸霸讓位
自陳至于再三上深知其至誠乃弗用以是敬之賞賜
甚厚 戊子侍中衛尉王接為大司馬車騎将軍(接平/昌侯)
(王無故/之子) 石顯憚周堪張猛等數譛毀之(數所/角翻)劉更生
懼其傾危上書曰臣聞舜命九官(師古曰尚書禹作司空/棄后稷契司徒皐陶作)
(士垂共工益朕虞伯夷秩宗/䕫典樂龍納言凡九官也)濟濟相讓和之至也(濟子/禮翻)
衆臣和於朝則萬物和於野故簫韶九成鳳皇來儀(師/古)
(曰韶舜樂名舉簫管之屬示其僃也於韶/樂九奏則鳯皇見其容儀言感至和也)至周幽厲之
際(師古曰厲王夷王之子厲/王生宣王宣王生幽王)朝廷不和轉相非怨則日
月薄食水泉沸騰山谷易處(師古曰薄迫也謂被掩迫/也沸涌出也騰乘也言百)
(川沸涌而相乘陵山頂隆/髙而盡崩壞陵谷易處)霜降失節(謂正月繁霜也正/月夏之四月正陽)
(之月/也)由此觀之和氣致祥乖氣致異祥多者其國安異
衆者其國危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也今陛下開三
代之業招文學之士優游寛容使得並進今賢不肖渾
殽(師古曰言雜亂/也渾音胡本翻)白黑不分邪正雜糅(師古曰糅和/也音汝救翻)忠
讒並進章交公車人滿北軍(如淳曰漢儀注中壘校尉/主北軍壘門内尉一人主)
(上書者獄上章於公車冇不如法者以付北軍尉北/軍尉以法治之楊惲上書遂幽北闕北闕公車所在)朝
臣舛午膠戾乖剌(師古曰言志意不和各相違/背午音五故翻剌音來曷翻)更相讒
愬轉相是非(更工/衡翻)所以營惑耳目感移心意不可勝載
(師古曰言其誣罔天子也/營謂回繞之勝音升下同)分曹為黨(師古曰/曹輩也)往往羣朋
将同心以䧟正臣正臣進者治之表也正臣䧟者亂之
機也乘治亂之機未知孰任而災異數見(治直吏翻數/所角翻見賢)
(遍/翻)此臣所以寒心者也初元以來六年矣按春秋六年
之中災異未有稠如今者也(師古曰稠多/也音直流翻)原其所以然
者由讒邪並進也讒邪之所以並進者由上多疑心既
已用賢人而行善政如或譛之則賢人退而善政還矣
(師古曰還/謂收還也)夫執狐疑之心者來讒賊之口持不斷之意
者開羣枉之門(斷丁/亂翻)讒邪進則衆賢退羣枉盛則正士
消故易有否泰(師古曰否/音皮鄙翻)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則政日
亂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則政日治(長知兩翻治/直吏翻下同)昔者鯀
共工驩兠與舜禹雜處堯朝(師古曰鯀崇伯之名即檮/杌也共工少皥氏之後即)
(窮竒也驩兠帝鴻氏之後即渾敦也鯀音/工本翻共音恭驩音火官翻處昌吕翻)周公與管蔡
並居周位當是時迭進相毀(師古曰迭互/也音大結翻)流言相謗豈
可勝道哉(勝音/升)帝堯成王能賢舜禹周公而消共工管
蔡故以大治榮華至今孔子與季孟偕仕于魯(師古曰/季孟謂)
(季孫孟孫皆桓公之後代執國權而卑公室余謂季孫/孟孫季孟之通稱與孔子偕仕者季孫斯孟孫何忌也)
李斯與叔孫俱宦於秦(師古曰叔孫/者叔孫通也)定公始皇賢季孟
李斯而消孔子叔孫故以大亂汙辱至今故冶亂榮辱
之端在所信任信任既賢在於堅固而不移詩云我心
匪石不可轉也(師古曰此𨚍柏舟之詩也言石性雖堅/尚可移轉已志須確執德不傾過於石)
(也/)言守善篤也易曰渙汗其大號(師古曰此易渙卦九/五爻辭也言王者渙)
(然大發號令/如汗之出也)言號令如汗汗出而不反者也今出善令
未能踰時而反(師古曰踰/時三月也)是反汗也用賢未能三旬而
退是轉石也論語曰見不善如探湯(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探湯言其)
(除難無所避/也探吐南翻)今二府奏佞讇不當在位(師古曰讇/古謟字)歴年
而不去故出令則如反汗用賢則如轉石去佞則如抜
山(去羌/吕翻)如此望隂陽之調不亦難乎是以羣小窺見間
隙(間古/莧翻)縁飾文字巧言醜詆(師古曰詆毀也/辱也音丁禮翻)流言飛文
譁于民間(放言於外以誣人曰流言孔穎逹曰流謂水/流造作虛語使人𫝊之如水之流然故謂之)
(流言為飛書以詆毀若今之匿名書/曰飛文師古曰譁讙也音火𤓰翻)故詩云憂心悄悄
愠于羣小(師古曰𨚍柏舟言仁人不遇之詩悄悄/憂貌愠怒也悄音千小翻愠於問翻)小人
成羣誠足愠也昔孔子與顔淵子貢更相稱譽不為朋
黨(師古曰事具見論語/更工衡翻譽音余)禹稷與皐陶傳相汲引不為比
周(師古曰事見尚書傳柱/戀翻逓也比頻寐翻)何則忠於為國無邪心也今
佞邪與賢臣並交㦸之内(師古曰交㦸/謂宿衛者)合黨共謀違善
依惡歙歙訿訿(詩小旻歙歙訿訿毛氏注曰潝潝然患/其上訿訿然思不稱於上爾雅云潝潝)
(訿訿莫供職也韓詩云不善之/貌歙與潝同許急翻訿音紫)數設危險之言(數所/角翻)欲
以傾移主上如忽然用之此天地之所以先戒災異之
所以重至者也(師古曰重/音直用翻)自古眀聖未有無誅而治者
也故舜有四放之罰(師古曰謂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兠于崇山竄三苖于三危殛鯀于)
(羽/山)孔子有兩觀之誅(應劭曰少正卯姦人之雄故孔子/為司㓂七日誅之於兩觀之下師)
(古曰兩觀謂闕/也觀古玩翻)然後聖化可得而行也今以陛下眀知
(知讀/曰智)誠深思天地之心覽否泰之卦歴周唐之所進以
為法原秦魯之所消以為戒(師古曰歴謂歴觀之原謂/思其本也周成王唐唐堯)
考祥應之福災異之禍以揆當世之變放逺佞邪之黨
壊散險詖之聚(逺于願翻壊音怪師古曰揆/度也險言曰詖詖彼義翻)杜閉羣枉
之門廣開衆正之路決斷狐疑分别猶豫(斷丁亂翻/别彼列翻)使
是非炳然可知則百異消滅而衆祥並至太平之基萬
世之利也顯見其書愈與許史比而怨更生等(比毗至/翻下同)
是嵗夏寒日青無光顯及許史皆言堪猛用事之咎上
内重堪又患衆口之浸潤(鄭氏曰譛人之言如水之浸/潤漸以成之孔子曰浸潤之)
(譛不行焉可/謂眀也已矣)無所取信時長安令楊興以材能幸常稱
譽堪(譽音余/下同)上欲以為助乃見問興朝臣斷斷不可光
禄勲何邪(師古曰斷斷忿疾之/意也斷音牛斤翻)興者傾巧士謂上疑堪
因順指曰堪非獨不可于朝廷自州里亦不可也(周禮/五黨)
(為州五家為鄰五鄰為里漢/人謂同州郷而居者為州里)臣見衆人聞堪與劉更生
等謀毀骨肉以為當誅故臣前書言堪不可誅傷為國
養恩也(為于偽/翻下同)上曰然此何罪而誅今宜奈何興曰臣
愚以為可賜爵闗内侯食邑三百户勿令典事眀主不
失師傅之恩此最䇿之得者也上於是疑之司𨽻校尉
琅邪諸葛豐(姓譜葛氏先本琅邪諸縣人徙陽都時人/本其先之所居謂之諸葛氏風俗通云葛)
(嬰為陳渉将冇功而誅孝文/録其後封諸縣侯因并氏焉)始以剛直特立著名於朝
數侵犯貴戚(數所角/翻下同)在位者多言其短後坐春夏繫治
人(春夏生長之時故仲春省囹圉去桎梏毋肆掠止獄/訟仲夏挺重囚益其食春夏而繫治人為不順天時)
徙城門校尉豐於是上書告堪猛罪上不直豐乃制詔
御史城門校尉豐前與光禄勲堪光禄大夫猛在朝之
時數稱言堪猛之美豐前為司𨽻校尉不順四時修法
度専作苛暴以獲恩威朕不忍下吏(下遐/稼翻)以為城門校
尉(百官表城門校尉掌/京師十二城門屯兵)不内省諸已(省悉/景翻)而反怨堪猛
以求報舉(師古曰言舉/其事以報怨)告按無證之辭暴揚難驗之罪
毀譽恣意不顧前言(師古曰前言謂譽堪猛之美今乃/吏言其短是不顧也譽音余下同)
不信之大也朕憐豐之耆老不忍加刑其免為庶人又
曰豐言堪猛貞信不立朕閔而不治又惜其材能未有
所効其左遷堪為河東太守猛槐里令(槐里周之大丘/秦曰廢丘高帝)
(二年改為槐/里屬右扶風)
臣光曰諸葛豐之於堪猛前譽而後毀其志非為朝
廷進善而去姦也(去羌/吕翻)欲比周求進而已矣斯亦鄭
朋楊興之流烏在其為剛直哉人君者察美惡辯是
非賞以勸善罰以懲姦所以為治也(治直/吏翻)使豐言得
實則豐不當黜若其誣罔則堪猛何辜焉今兩責而
俱棄之則美惡是非果安在哉
賈捐之與楊興善捐之數短石顯(師古曰談説其長短/余謂此言數陳其短)
(耳數所/角翻)以故不得官稀復進見(復扶又翻下/同見賢遍翻)興新以材
能得幸捐之謂興曰京兆尹缺(按百官表初元四年京/兆尹成永光四年光禄)
(大夫琅邪張譚為京兆尹四年不騰任免/盖是時成已去而譚未除是以缺官也)使我得見言
君蘭(張晏曰楊興字君蘭漢考異/曰荀紀作君簡今從 書)京兆尹可立得興曰
君房下筆言語妙天下(賈捐之字君房師古曰/於天下最為精妙耳)使君房
為尚書令勝五鹿充宗逺甚(續漢志曰尚書令承秦所/置武帝用宦者更為中書)
(謁者令是時石顯為中書令五鹿充宗為尚書令疑兩/官並置也百官表成帝建始元年尚書令五鹿充宗為)
(少府五年貶為𤣥菟太守逆而數之則知充宗是年/猶為尚書令也姓譜趙大夫食采于五鹿以邑為氏)捐
之曰令我得代充宗君蘭為京兆京兆郡國首尚書百
官本天下真大冶士則不隔矣(治直/吏翻)捐之復短石顯興
曰顯方貴上信用之今欲進第從我計(師古曰/第但也)且與合
意即得入矣捐之即與興共為薦顯奏稱譽其美(譽音/余下)
(同/)以為宜賜爵闗内侯引其兄弟以為諸曹又共為薦
興奏以為可試守京兆尹石顯聞知白之上乃下興捐
之獄(下遐/稼翻)令顯治之奏興捐之懐詐偽更相薦譽(更工/衡翻)
欲得大位罔上不道捐之竟坐棄市興髠鉗為城旦
臣光曰君子以正攻邪猶懼不克况捐之以邪攻邪
其能免乎
徙清河王竟為中山王 匈奴呼韓邪單于民衆益盛
塞下禽獸盡單于足以自衛不畏郅支其大臣多勸單
于北歸者(師古曰塞下無禽獸則射獵無所/得又不畏郅支故欲北歸舊處)久之單于
竟北歸庭民衆稍稍歸之其國遂定
二年春二月赦天下 丁酉御史大夫韋𤣥成為丞相
右扶風鄭𢎞為御史大夫 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
夏六月赦天下 上問給事中匡衡以地震日食之變
(匡衡時以博士給事中風俗通云/匡魯邑句須為之宰其後氏焉)衡上疏曰陛下躬聖
德開太平之路閔愚吏民觸法抵禁比年大赦使百姓
得改行自新(比毗至翻/行下孟翻)天下幸甚臣竊見大赦之後姦
邪不為衰止(為于/偽翻)今日大赦眀日犯法相隨入獄此殆
導之未得其務也今天下俗貪財賤義好聲色上侈靡
親戚之恩薄婚姻之黨隆茍合徼幸(好呼到翻下/同徼工堯翻)以身
設利不改其原(師古曰設施/也原本也)雖嵗赦之刑猶難使錯而
不用也(師古曰嵗赦謂每嵗一赦/也錯置也錯音千故翻)臣愚以為宜壹曠然
大變其俗夫朝廷者天下之楨幹也(楨幹版築之具題/曰楨旁曰幹以築)
(垣墻喻治天/下也楨音貞)朝有變色之言則下有争鬭之患上有自
専之士則下有不讓之人上有克勝之佐則下有傷害
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則下有盗竊之民此其本也(師古/曰言)
(下之所行皆/取化於上也)治天下者審所上而已(師古曰上謂崇/尚也治直之翻)教
化之流非家至而人説之也(師古曰非家家皆/到人人勸説之也)賢者在
位能者布職朝廷崇禮百僚敬讓道德之行由内及外自
近者始然後民知所法遷善日進而不自知也詩曰商
邑翼翼四方之極(師古曰商頌殷武之詩也商邑京師/也極中也言商邑之禮俗翼翼然可)
(則倣是乃四/方之中正也)今長安天子之都親承聖化然其習俗無
以異於逺方郡國來者無所法則或見侈靡而放效之
(師古曰放依/也音甫往翻)此教化之原本風俗之樞機宜先正者也
臣聞天人之際精祲有以相盪(李竒曰祲氣也言天人/精氣相動也師古曰祲)
(謂隂陽之氣相浸漸以/成炎祥者也音子鴆翻)善惡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
動乎上隂變則静者動陽蔽則眀者晻(鄧展曰静者動/謂地震也明者)
(晻謂日食也師/古曰晻與暗同)水旱之災隨類而至陛下祗畏天戒哀
閔元元宜省靡麗考制度近忠正逺巧佞(近其靳翻/逺于願翻)以
崇至仁匡失俗道德𢎞于京師淑問揚乎疆外(師古曰/淑善也)
(問名/也)然後大化可成禮讓可興也上説其言(説讀/曰悦)遷衡
為光禄大夫
荀悦論曰夫赦者權時之宜非常典也漢興承秦兵
革之後大愚之世比屋可刑(比毗至翻/又毗必翻)故設三章之
法大赦之令(約法三章事見九卷髙帝元年赦自古/有之至於大赦則始于秦髙祖既并天)
(下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後世因之為永制)蕩滌穢流與民更始(更工/衡翻)時埶
然也後世承業襲而不革失時宜矣若惠文之世無
所赦之若孝景之時七國皆亂異心並起姦詐非一
及武帝末年賦役繁興羣盜並起加以太子之事巫
蠱之禍天下紛然百姓無聊及光武之際撥亂之後
如此之比宜為赦矣
秋七月隴西羌彡姐旁種反(師古曰彡音所㢘翻又音/先㢘翻姐音紫今西羗尚)
(有此姓而彡/音先冉翻)詔召丞相韋𤣥成等入議是時嵗比不登
(比毗/至翻)朝廷方以為憂而遭羌變𤣥成等漠然莫有對者
(師古曰漠無/聲也音莫)右将軍馮奉世曰羌虜近在竟内背畔(竟/古)
(境字通用/背蒲妹翻)不以時誅無以威制逺蠻臣願帥師討之(帥/讀)
(曰/率)上問用兵之數對曰臣聞善用兵者役不再興糧不
三載故師不久暴而天誅亟決(師古曰暴露也亟/急也載子亥翻)往者
數不料敵(師古曰料/量也音聊)而師至於折傷再三發調則曠日
煩費威武虧矣(折而設翻/調徒弔翻)今反虜無慮三萬人(師古曰/無慮舉)
(凡之言無小思/慮而大計也)法當倍用六萬人然羌戎弓矛之兵耳
噐不犀利(如淳曰今俗以刀兵利為犀晉/灼曰犀堅也師古曰晉説是)可用四萬人
一月足以決丞相御史兩将軍(兩将軍車騎将軍王/接左将軍許嘉也)皆
以為民方收斂時未可多發發萬人屯守之且足(且足/猶言)
(且可也歛/力贍翻)奉世曰不可天下被饑饉(被皮/義翻)士馬羸耗守
戰之僃久廢不簡(師古曰簡/謂選揀)夷狄皆有輕邊吏之心而
羌首難(師古曰言創首為/寇難也難乃旦翻)今以萬人分屯數處虜見兵
少必不畏懼戰則挫兵病師守則百姓不救如此怯弱
之形見(見賢/遍翻)羌人乘利諸種並和(種章勇翻師古曰/和應也音胡卧翻)相
扇而起臣恐中國之役不得止于四萬非財幣之所能
解也故少發師而曠日(師古曰曠空也空/費其日而無功也)與一舉而疾
決利害相萬也(師古曰相比/為萬倍也)固争之不能得(言奉世不/能得請也)
有詔益二千人於是遣奉世将萬二千人騎以将屯為
名(師古曰且云領兵屯田/不言討賊将即亮翻)典屬國任立䕶軍都尉韓昌
為偏裨到隴西分屯三處(任立為右軍屯白石韓昌為/前軍屯臨洮奉世為中軍屯)
(首陽西極/上任音壬)昌先遣兩校尉與羌戰羌衆盛多皆為所破
殺兩校尉(校户/教翻)奉世具上地形部衆多少之計願益三
萬六千人乃足以決事書奏天子大為發兵六萬餘人
(上時掌翻/為于偽翻)八月拜太常弋陽侯任千秋為奮武将軍以
助之(昭帝時宫以捕上官桀功封弋陽侯千秋其子/也弋陽侯國屬汝南郡應劭曰弋山在西北)冬
十月兵畢至隴西十一月並進羌虜大破斬首數千級
餘皆走出塞兵未決間漢復發募士萬人(復扶/又翻)拜定襄
太守韓安國為建威将軍(師古曰自别有此韓/安國非武帝時人也)未進聞
羌破而還詔罷吏士(吏軍吏/士卒也)頗留屯田僃要害處(師古/曰要)
(害者在我為要/于敵為害也)
資治通鑑卷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