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五十三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漢紀四十五(起柔兆閹茂盡柔/兆涒灘凡十一年)
孝質皇帝(諱纘章帝曽孫渤海孝王鴻之子也諡/法忠正無邪曰質伏侯古今注曰纘之)
(字曰/繼)
本初元年夏四月庚辰令郡國舉明經詣太學自大將
軍以下皆遣子受業嵗滿課試拜官有差又千石六百
石四府掾屬三署郎(三署郎五官署郎及左右署/郎也屬光祿勲掾俞絹翻)四姓
小侯先能通經者各令隨家法其髙第者上名牒(此時/葢以)
(梁氏入四姓隂竇諸后族衰廢者未必得/豫也名牒者書名於牒上之上時掌翻)當以次賞進
自是遊學増盛至三萬餘生(此鄧后臨朝之故智梁后/踵而行之耳遊學増盛亦)
(干名蹈利之徒何足尚也出或問曰太學諸生三萬人/漢末互相標榜清議此乎 子盡以為干名蹈利之徒)
(可乎答曰積水成淵蛟龍生焉謂其間無其人則不可/然互相標榜者實干名蹈利之徒所為也禍李膺諸人)
(者非太學諸生諸生見其立節從而標榜以重清議耳/不然則郭泰仇香亦游太學泰且拜香而欲師之泰為)
(八顧之首仇香曽不預標榜之列豈/清議不足尚歟抑香隠徳無能名歟) 五月庚寅徙樂
安王鴻為勃海王 海水溢漂沒民居 六月丁巳赦
天下 帝少而聰慧(少詩/照翻)嘗因朝㑹目梁冀曰(目者眨/目而注)
(視之朝/直遙翻)此跋扈將軍也(賢曰跋扈猶彊梁也余按爾雅/山卑而大扈跋者不由蹊隧而)
(行言彊梁之人行不由正路山卑而大且欲跋而踰/之故曰跋扈蜀本注甚鄙淺兹不復録詳見辯誤)冀
聞深惡之(惡烏路/翻下同)閏月甲申冀使左右置毒於煑餅而
進之(煑餅今湯餅也釋名餅并也搜麥麪使合并也束/晳曰禮仲春之月天子食麥而朝事之籩煑麥為)
(麪内則諸饌不設䴵䴵之作也其來近/矣湯餅煑麪也黄庭堅文煑麥深注湯)帝苦煩盛使促
召太尉李固固入前問帝得患所由帝尚能言曰食煑
餅今腹中悶得水尚可活時冀亦在側曰恐吐不可飲
水(吐土故/翻嘔也)語未絶而崩(年九/嵗)固伏尸號哭(言伏地而號/哭其狀如尸)
(也號户/髙翻)推舉侍醫冀慮其事泄大惡之(推舉者劾舉其/侍疾無狀而推)
(究其姦也設於此時固能窮冀弑君之罪儻不能正其/誅以身死之豈不忠壯既不能然又且俛首於其間欲)
(以立長之議矯而正之卒死於兇豎之/手可謂忠有餘而才不足矣惡烏路翻)將議立嗣固與
司徒胡廣司空趙戒先與冀書曰天下不幸頻年之間
國祚三絶(賢曰順帝崩冲帝立一年/崩質帝立一年崩凡三絶)今當立帝天下重
器誠知太后垂心將軍勞慮詳擇其人務存聖明然愚
情眷眷竊獨有懐逺尋先世廢立舊儀近見國家踐祚
前事未嘗不詢訪公卿廣求羣議令上應天心下合衆
望傳曰以天下與人易為天下得人難(孟子之言/為于偽翻)昔昌
邑之立昏亂日滋霍光憂愧發憤悔之折骨(折而/設翻)自非
愽陸忠勇延年奮發大漢之祀幾將傾矣(事見二十四/卷昭帝元平)
(元年幾/居希翻)至憂至重可不熟慮悠悠萬事唯此為大(就冀/而言)
(萬事皆可付之悠悠至於/立嗣關天下國家之大)國之興衰在此一舉冀得書
乃召三公中二千石列矦大議所立固廣戒及大鴻臚
杜喬皆以為清河王蒜明徳著聞又屬最尊親(蒜於質/帝為兄)
(尊也同出樂安王/寵親也臚陵如翻)宜立為嗣朝廷莫不歸心而中常侍
曹騰嘗謁蒜蒜不為禮宦者由此惡之(惡烏/路翻)初平原王
翼既貶歸河間(事見五十卷安/帝建光元年)其父請分蠡吾縣以侯
之(蠡吾縣前漢屬涿郡時屬河間國賢曰蠡吾故城/在今瀛州博野縣西蠡音禮翼父河間孝王開也)順
帝許之翼卒子志嗣梁太后欲以女弟妻志(妻七/細翻)徴到
夏門亭㑹帝崩梁冀欲立志衆論既異憤憤不得意而
未有以相奪(賢曰未有别/理而易奪之)曹騰等聞之夜徃説冀曰將
軍累世有椒房之親(説輸芮翻下同累世椒/房謂恭懐后及太后也)秉攝萬機
賔客縱横(横户/孟翻)多有過差清河王嚴明若果立則將軍
受禍不乆矣不如立蠡吾矦富貴可長保也冀然其言
明日重㑹公卿(重直用/翻再也)冀意氣凶凶(凶凶言意/氣惡暴也)言辭激
切自胡廣趙戒以下莫不懾憚(懾之/舌翻)皆曰惟大將軍令
獨李固杜喬堅守本議冀厲聲曰罷㑹固猶望衆心可
立(以衆心屬於清河/王猶望可立也)復以書勸冀(復扶/又翻)冀愈激怒丁亥
冀説太后先策免固(為殺李固/杜喬張本)戊子以司徒胡廣為太
尉司空趙戒為司徒與大將軍冀參録尚書事太僕袁
湯為司空湯安之孫也庚寅使大將軍冀持節以王青
葢車迎蠡吾矦志入南宫其日即皇帝位時年十五太
后猶臨朝政 秋七月乙卯葬孝質皇帝於靜陵(賢曰/靜陵)
(在雒陽東/南三十里) 大將軍掾朱穆奏記勸戒梁冀曰明年丁
亥之嵗刑徳合於乾位(賢曰厯法太嵗在丁壬嵗徳在/北宫太嵗在亥卯嵗刑亦在北)
(宫故曰合於乾/位掾俞絹翻)易經龍戰之㑹(易坤卦上六龍戰/于野隂疑于陽也)陽道
將勝隂道將負願將軍專心公朝(朝直/遙翻)割除私欲廣求
賢能斥逺佞惡為皇帝置師傅(逺于願翻/為于偽翻)得小心忠篤
敦禮之士將軍與之俱入參勸講授師賢法古此猶倚
南山坐平原也(喻其安/而無傾)誰能傾之議郎大夫之位本以
式序儒術髙行之士(式用/也)今多非其人九卿之中亦有
乖其任者惟將軍察焉又薦种暠欒巴等冀不能用穆
暉之孫也(朱暉事/章帝) 九月戊戌追尊河間孝王為孝穆
皇夫人趙氏曰孝穆后(諡法布徳執義曰/穆中情見貌曰穆)廟曰清廟陵
曰樂成陵(樂成縣屬/河間國)蠡吾先矦曰孝崇皇(沈約曰諡法/所不載者如)
(孝崇皇之/類是也)廟曰烈廟陵曰博陵(賢曰博陵本蠡吾縣之/地也陵在今瀛州博野)
(縣/西)皆置令丞使司徒持節奉策書璽綬祠以太牢(璽斯/氏翻)
(綬音/受) 冬十月甲午尊帝母&KR2853;氏為博園貴人(&KR2853;音偃/史記&KR2853;)
(姓咎繇之後貴人諱明本蠡/吾矦之媵妾博園博陵寢園) 滕撫性方直不交權勢
為宦官所惡論討賊功當封(討揚徐賊之功/也惡烏路翻)太尉胡廣
承㫖奏黜之卒於家
孝桓皇帝上之上(諱志章帝曽孫蠡吾矦翼之子/諡法克敵服逺曰桓伏矦古今)
(注志之/字曰意)
建和元年春正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戊午赦天下
三月龍見譙(譙縣屬沛國/見賢遍翻) 夏四月庚寅京師地震
立阜陵王代兄勃遒亭矦便為阜陵王(阜陵王延傳國/五世至代代薨)
(無子國絶今以便/紹封遒才由翻) 六月太尉胡廣罷光禄勲杜喬為
太尉(遷考異曰帝紀云大司農杜喬喬傳喬自司農累/ 為大鴻臚光禄勲乃為太尉袁紀亦然荀淑傳)
(云光禄勲杜喬舉/淑方正今從之)自李固之廢朝野喪氣(喪息/浪翻)羣臣側
足而立唯喬正色無所回橈(賢曰回邪也橈曲/也橈音奴髙翻)由是朝
野皆倚望焉 秋七月渤海孝王鴻薨無子太后立帝
弟蠡吾矦悝為渤海王以奉鴻祀(悝苦/回翻) 詔以定策功
益封梁冀萬三千户封冀弟不疑為潁陽矦(潁陽縣屬/潁川郡)
䝉為西平矦冀子&KR1015;為襄邑矦胡廣為安樂矦(按廣傳/封淯陽)
(縣之安樂/鄉樂音洛)趙戒為厨亭矦袁湯為安國矦(安國亦/亭矦)又封
中常侍劉廣等皆為列矦(按曹騰傳廣騰及州/輔等七人皆封亭矦)杜喬諫
曰古之明君皆以用賢賞罰為務失國之主其朝豈無
貞幹之臣(貞與楨同幹與榦同築垣墻必須楨/榦以喻立國必須賢才朝直遙翻)典誥之
篇哉(謂封爵之典策詔誥/以授有功具有故事)患得賢不用其謀韜書不施
其教聞善不信其義聽讒不審其理也陛下自藩臣即
位天人屬心(屬之欲翻/下冀屬同)不急忠賢之禮而先左右之封
(先悉/薦翻)梁氏一門宦者微孽並帶無功之紱裂勞臣之土
(孽魚列翻/紱音弗)其為乖濫胡可勝言(勝音/升)夫有功不賞為善
失其望姦回不詰為惡肆其凶(詰去/吉翻)故陳資斧而人靡
畏(前書音義/曰資利也)班爵位而物無勸茍遂斯道豈伊傷政為
亂而已喪身亡國可不慎哉書奏不省(喪息浪翻省悉/景翻 考異曰)
(喬傳此章在為太尉前袁/紀在為太尉後今從袁紀) 八月乙未立皇后梁氏(考/)
(異曰皇后紀袁紀皆云八月而無日帝紀云七月乙未/以長厯考之七月戊申朔無乙未乙未八月十八日也)
(葢帝紀脱/八月字)梁冀欲以厚禮迎之杜喬據執舊典不聽(漢/書)
(舊儀聘皇后黄金萬斤吕后為惠帝娶魯元公主女特/優其禮為二萬斤儀禮納采用鴈鄭𤣥注云納其采擇)
(之禮用鴈取順隂陽徃來也周禮王者穀圭以聘女鄭/𤣥曰士大夫以上乃以𤣥纁束帛天子加以穀圭諸矦)
(加以大璋禮言以圭而漢用璧形制雖異為玉同也時/依孝惠納后故事聘黄金二萬斤納采鴈璧乘馬束帛)
(一依舊典乘馬馬四匹也雜記曰納幣/一束束五兩兩五尋葢每端二丈也)冀屬喬舉汜宫
為尚書(屬之欲翻汜符咸翻姓也皇甫謐曰木/姓凡氏遭秦亂避地於汜水因氏焉)喬以宫
為臧罪不用(臧古贓/字通)由是日忤於冀(忤五/故翻)九月丁卯京
師地震喬以災異策免冬十月以司徒趙戒為太尉司
空袁湯為司徒前大尉胡廣為司空 宦者唐衡左悺
共譖杜喬於帝(賢曰悺音工/喚翻又音綰)曰陛下前當即位喬與李
固抗議以為不堪奉漢宗祀(賢曰抗舉也宗/祀大宗之祀也)帝亦怨之
十一月清河劉文與南郡妖賊劉鮪交通(鮪于/軌翻)妄言清
河王當統天下欲共立蒜事覺文等遂刼清河相謝暠
曰當立王為天子以暠為公暠罵之文刺殺暠於是捕
文鮪誅之有司劾奏蒜(暠工老翻刺七亦翻/劾户槩翻又户得翻)坐貶爵為
尉氏矦(尉氏縣屬陳留郡應劭曰古獄官曰尉氏鄭之/别獄也臣瓚曰鄭大夫尉氏之邑故以為邑名)
徙桂陽自殺梁冀因誣李固杜喬云與文鮪等交通請
逮按罪太后素知喬忠不許(已考異曰喬傳云策免而/ 喬前已免官傳誤也)
冀遂收固下獄(下遐/稼翻)門生渤海王調貫械上書證固之
枉河内趙承等數十人亦要鈇鑕詣闕通訴(要讀曰腰/鈇斧也鑕)
(音質/椹也)太后詔赦之及出獄京師市里皆稱萬嵗冀聞之
大驚畏固名徳終為己害乃更據奏前事(前事即文/鮪事也)大
將軍長史吳祐傷固之枉與冀爭之冀怒不從從事中
郎馬融主為冀作章表融時在坐(為于偽翻/坐才卧翻)祐謂融曰
李公之罪成於卿手李公若誅卿何面目視天下人(言/為)
(冀誣陷忠良將/無顏以見人也)冀怒起入室祐亦徑去固遂死于獄中
臨命與胡廣趙戒書曰固受國厚恩是以竭其股肱不
顧死亡志欲扶持王室比隆文宣(賢曰文帝宣帝皆羣/臣迎立能興漢祚)
何圖一朝梁氏迷謬公等曲從以吉為凶成事為敗乎
漢家衰微從此始矣公等受主厚禄顛而不扶傾覆大
事後之良史豈有所私固身已矣於義得矣夫復何言
(復扶/又翻)廣戒得書悲慙皆長歎流涕而已冀使人脅杜喬
曰早從宜(賢曰從宜令/其自盡也)妻子可得全喬不肯明日冀遣
騎至其門(騎奇/寄翻)不聞哭者遂白太后收繫之亦死獄中
冀暴固喬尸於城北四衢令有敢臨者加其罪(爾雅曰/四達謂)
(之衢城北即夏門亭/也臨力鴆翻哭也)固弟子汝南郭亮尚未冠左提章
鉞(冠古玩翻賢曰章謂/所上章也鉞斧也)右秉鈇鑕詣闕上書乞收固尸
不報與南陽董班俱徃臨哭守喪不去夏門亭長呵之
曰卿曹何等腐生(賢曰腐生猶/言腐儒也)公犯詔書欲干試有司
乎亮曰義之所動豈知性命何為以死相懼邪太后聞
之皆赦不誅杜喬故掾陳留楊匡號泣星行(掾俞絹翻/號户刀翻)
(星行者見星而行見星而舍或曰/星行者言戴星而行夜不遑息也)到雒陽著故赤幘託
為夏門亭吏(吏著赤幘/著則畧翻)守䕶尸喪積十二日都官從事
執之以聞(都官從事司隸校尉之屬/官也掌舉中都官非法者)太后赦之匡因詣
闕上書并乞李杜二公骸骨使得歸葬太后許之匡送
喬喪還家(喬家/河内)葬訖行服遂與郭亮董班皆隠匿終身
不仕梁冀出吳祐為河間相祐自免歸卒於家(卒子/恤翻)冀
以劉鮪之亂思朱穆之言於是請种暠為從事中郎薦
欒巴為議郎舉穆髙第為侍御史(穆於大將軍府/掾為髙第也) 是
嵗南單于兜樓儲死伊陵尸逐就單于車兒立(車音尺/遮翻)
二年春正月甲子帝加元服庚午赦天下 三月戊辰
帝從皇太后幸大將軍冀府 白馬羌寇廣漢屬國(安/帝)
(以蜀郡北部都尉/為廣漢屬國都尉)殺長吏益州刺史率板楯蠻討破之
(楯食/尹翻) 夏四月丙子封帝弟顧為平原王奉孝崇皇祀
尊孝崇皇夫人為孝崇園貴人 五月癸丑北宫掖庭
中徳陽殿及左掖門火車駕移幸南宫 六月改清河
為甘陵(以孝徳皇/陵為國名)立安平孝王得子經矦理為甘陵王
(經縣屬安平國賢/曰今貝州經城縣)奉孝徳皇祀 秋七月京師大水
三年夏四月丁卯晦日有食之 秋八月乙丑有星孛
于天市(前書天文志旗星中四星曰天市又晉書天文/志天市垣二十二星在房心東彗星除之為徙)
(市易都孛/蒲内翻) 京師大水 九月己卯地震庚寅地又震
郡國五山崩 冬十月太尉趙戒免以司徒袁湯為
太尉大司農河内張歆為司徒 是嵗前朗陵矦相荀
淑卒(朗陵矦國/屬汝南郡)淑少博學有髙行(少詩照翻/行下孟翻)當世名賢
李固李膺皆師宗之在朗陵涖事明治(治直/吏翻)稱為神君
有子八人儉緄靖燾汪爽肅專(賢曰緄音昆燾音導汪/烏光翻專本或作尃音)
(敷/)並有名稱時人謂之八龍(稱尺/證翻)所居里舊名西豪潁
隂令渤海苑康以為昔髙陽氏有才子八人更名其里
曰髙陽里(杜佑曰潁川郡城西南有荀淑故宅相𫝊云/即西豪里更工衡翻潁隂縣屬汝南郡淑縣)
(人也姓譜商武丁子子文受封於苑因以為氏左傳冇/齊大夫苑何忌趙明誠金石録有漢荆州從事苑鎮碑)
(曰其先苑柏何為晉樂正世掌朝禮又有苑子園寔能/掌隂陽之理皆其胄也按姓氏志皆以為出於齊大夫)
(苑何忌之後今此碑所謂苑柏何與子園左傳國語皆/無其人故録之以待知者左傳曰昔髙陽氏有才子八)
(人蒼舒隤敳檮戭大臨厖降庭堅仲容叔達隤徒回翻/敳五才翻一音五回翻韋昭音瑰檮直由翻韋昭音桃)
(戭以善翻韋昭以震翻/厖莫江翻降户江翻)膺性簡亢(亢口浪/翻高也)無所交接唯
以淑為師以同郡陳寔為友荀爽嘗就謁膺因為其御
既還喜曰今日乃得御李君矣其見慕如此陳寔出於
單微(單獨也孤/也薄也)為郡西門亭長同郡鍾皓以篤行稱(行/下)
(孟/翻)前後九辟公府年輩逺在寔前引與為友皓為郡功
曹辟司徒府臨辭太守問誰可代卿者皓曰明府欲必
得其人西門亭長陳寔可寔聞之曰鍾君似不察人不
知何獨識我太守遂以寔為功曹時中常侍矦覽託太
守髙倫用吏倫教署為文學掾(郡守所出命曰教百官/志注郡有文學守助掾)
(六十人掾/俞絹翻)寔知非其人懐檄請見(賢曰檄板書以髙倫/之教書之於檄而懐)
(之者懼/洩事也)言曰此人不宜用而矦常侍不可違寔乞從外
署(功曹主選署寔乞從外自署用若不/出於倫者賢曰不欲陷倫於請託也)不足以塵明徳
倫從之於是鄉論怪其非舉寔終無所言倫後被徴為
尚書郡中士大夫送至綸氏(賢曰綸氏縣屬潁/川郡今嵩陽縣是)倫謂衆
人曰吾前為矦常侍用吏(為于/偽翻)陳君宻持教還而於外
白署比聞議者以此少之(比毗至翻/少詩沼翻)此咎由故人畏憚
彊禦(故人倫自謂也漢人於門生故吏之前率自稱故/人楊震謂王宻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是也詩)
(曰不畏/彊禦)陳君可謂善則稱君過則稱己者也(禮記坊記/曰善則稱)
(君過則稱己則/民作忠坊音防)寔固自引愆聞者方歎息由是天下服
其徳後為太丘長(賢曰太丘縣屬沛國故城/在今亳州永城縣西北)修徳清靜
百姓以安鄰縣民歸附者寔輒訓導譬解發遣各令還
本司官行部(賢曰司官謂主司/之官也行下孟翻)吏慮民有訟者白欲禁
之寔曰訟以求直禁之理將何申其勿有所拘司官聞
而歎息曰陳君所言若是豈有寃於人乎亦竟無訟者
以沛相賦斂違法解印綬去(相息亮翻/斂力贍翻)吏民追思之鍾
皓素與荀淑齊名李膺常歎曰荀君清識難尚鍾君至
徳可師皓兄子瑾母膺之姑也瑾好學慕古有退讓風
(好呼/到翻)與膺同年俱有聲名膺祖太尉修常言瑾似我家
性(瑾李氏之出而/退讓故修云然)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論語/孔子)
(以此言/與南容)復以膺妹妻之(妻七/細翻)膺謂瑾曰孟子以為人無
是非之心非人也弟於是何太無皁白邪(皁白易分無/皁白言無分)
(别/也)瑾嘗以膺言白皓皓曰元禮祖父在位(李膺字元禮/膺祖修為太)
(尉父益/為趙相)諸宗並盛故得然乎昔國子好招人過以致怨
惡(國語齊國佐見單襄公其語盡單子曰立於淫亂之/國而好盡言以招人過怨之本也其後齊殺國武子)
(招音/翹)今豈其時邪必欲保身全家爾道為貴
和平元年春正月甲子赦天下改元 乙丑太后詔歸
政於帝始罷稱制二月甲寅太后梁氏崩 三月車駕
徙幸北宫 甲午葬順烈皇后増封大將軍冀萬户并
前合三萬户封冀妻孫壽為襄城君兼食陽翟租(襄城/陽翟)
(二縣皆屬/潁川郡)嵗入五千萬加賜赤紱比長公主(漢制公主/儀服同公)
(矦紫紱長公主儀服同諸王赤紱四采赤黄/縹紺長二丈一尺三百首紱音弗長知兩翻)壽善為妖
態以蠱惑冀冀甚寵憚之(壽作愁眉啼粧墮馬髻折/腰步齲齒笑妖於驕翻)冀
愛監奴秦宫官至太倉令(太倉令秩六百石主受/郡國傳漕榖屬大司農)得出
入壽所威權大震刺史二千石皆謁辭之冀與壽對街
為宅殫極土木互相誇競金玉珍怪充積藏室(藏徂浪/翻下守)
(藏/同)又廣開園圃採土築山十里九阪深林絶澗有若自
然(冀傳云築山以象二/崤十里九阪阪音反)奇禽馴獸飛走其間冀壽共乘
輦車遊觀第内(晉志曰羊車一名輦車毛晃曰輦/步挽車也漢書注駕人以行曰輦)多從
倡伎(倡音昌伎/渠綺翻)酣謳竟路或連日繼夜以騁娛恣客到
門不得通皆請謝門者門者累千金又多拓林苑周遍
近縣起兔苑於河南城西經亘數十里移檄所在調發
生兔刻其毛以為識(調徒弔翻/識職吏翻)人有犯者罪至死刑嘗
有西域賈胡(賈音/古)不知禁忌誤殺一兔轉相告言坐死
者十餘人又起别第於城西以納姦亡(謂姦民及/亡命者)或取
良人悉為奴婢至數千口名曰自賣人冀用壽言多斥
奪諸梁在位者外以示謙讓而實崇孫氏孫氏宗親冒
名為侍中卿校郡守長吏者十餘人皆貪饕凶淫(校户/教翻)
(饕士/刀翻)各使私客籍屬縣富人(賢曰籍謂/疏録之也)被以他罪(被皮/義翻)
閉獄掠拷(掠音亮/拷音考)使出錢自贖貲物少者至於死使扶
風人士孫奮居富而性吝(士孫姓也/奮名也)冀以馬乘遺之(乘/繩)
(證翻遺/于季翻)從貸錢五千萬奮以三千萬與之冀大怒乃告
郡縣認奮母為其守藏婢(藏徂/浪翻)云盜白珠十斛紫金千
斤以叛(紫金紫磨金/也亦謂之鏐)遂收考奮兄弟死於獄中悉沒其
貲財億七千餘萬(摯虞三輔决録曰士孫奮家貲一億/七千餘萬余按此以萬萬為億也)
冀又遣客周流四方逺至塞外廣求異物而使人復乘
埶横暴妻略婦女毆擊吏卒(使疏吏翻復扶又翻妻者/私他人之婦女若己妻然)
(不以道妻之曰略横/户孟翻毆烏口翻)所在怨毒(毒痛/也)侍御史朱穆自以
冀故吏奏記諫曰明將軍地有申伯之尊(賢曰申國之/伯周宣王之)
(元/舅)位為羣公之首(賢曰冀絶/席于三公)一日行善天下歸仁終朝
為惡四海傾覆頃者官民俱匱加以水蟲為害(賢曰水/災及蝗)
(蟲/也)京師諸官費用増多詔書發調或至十倍(調徒/弔翻)各言
官無見財(見賢/遍翻)皆當出民搒掠割剝彊令充足(搒音彭/掠音亮)
(彊其/兩翻)公賦既重私斂又深(斂力/贍翻)牧守長吏多非徳選貪
聚無猒(猒於/鹽翻)遇民如虜或絶命於箠楚之下或自賊於
迫切之求(賢曰賊殺也/箠止橤翻)又掠奪百姓皆託之尊府(尊府/指大)
(將軍/府)遂令將軍結怨天下吏民酸毒道路歎嗟昔永和
之末綱紀少弛頗失人望四五嵗耳而財空户散下有
離心馬勉之徒乘敝而起荆揚之間幾成大患(事見上/卷幾居)
(希/翻)幸賴順烈皇后初政清靜内外同力僅乃討定今百
姓戚戚困於永和内非仁愛之心可得容忍外非守國
之計所宜乆安也夫將相大臣均體元首共輿而馳同
舟而濟輿傾舟覆患實共之豈可以去明即昧(賢曰即/就也)
履危自安主孤時困而莫之䘏乎宜時易宰守非其人
者減省第宅園池之費拒絶郡國諸所奉送内以自明
外解人惑使挾姦之吏無所依託司察之臣得盡耳目
憲度既張逺邇清壹則將軍身尊事顯徳燿無窮矣冀
不納冀雖專朝縱横(朝直遙翻/横户孟翻)而猶交結左右宦官任
其子弟賔客為州郡要職欲以自固恩寵穆又奏記極
諫冀終不悟報書云如此僕亦無一可邪然素重穆亦
不甚罪也冀遣書詣樂安太守陳蕃(樂安郡本千乘郡/和帝永元七年改)
(為樂安國/屬青州)有所請託不得通使者詐稱他客求謁蕃蕃
怒笞殺之坐左轉修武令(修武縣屬/河内郡)時皇子有疾下郡
縣市珍藥(下遐/稼翻)而冀遣客齎書詣京兆并貨牛黄(吳晉/本草)
(曰牛黄牛出入呻者有之夜有光走角中牛死入膽中/如雞子黄神農本草曰療驚癎除邪逐鬼陶𢎞景曰舊)
(云神牛出入鳴吼者有之伺其出角上以盆水盛而吐/之即墮落水中今人多就膽中得之藥中之貴莫復過)
(此本草圖經曰伺其吐出乃喝迫即落水中既得之隂/乾百日一云子如雞子黄其重叠可掲輕虚而氛香為)
(佳又云此有四種喝迫而得者名生黄其殺死而在角/中得者名角中黄心中剥得者名心黄肝膽中得之者)
(名肝黄大抵不及/喝迫得者最勝)京兆尹南陽延篤發書收客曰大將
軍椒房外家而皇子有疾必應陳進醫方豈當使客千
里求利乎遂殺之冀慙而不得言有司承㫖求其事篤
以病免 夏五月庚辰尊博園匽貴人曰孝崇后宫曰
永樂(續漢志曰徳陽前殿西北入門/内有永樂宫樂音洛下長樂同)置太僕少府以下
皆如長樂宫故事分鉅鹿九縣為后湯沐邑 秋七月
梓潼山崩(梓潼縣屬廣漢郡賢曰/今始州縣也有梓潼水)
元嘉元年春正月朔羣臣朝㑹大將軍冀帶劍入省(省/即)
(禁中/也)尚書蜀郡張陵呵叱令出敇虎賁羽林奪劍冀跪
謝陵不應即劾奏冀請廷尉論罪(劾户槩翻/又户得翻)有詔以一
嵗俸贖百僚肅然河南尹不疑嘗舉陵孝㢘乃謂陵曰
昔舉君適所以自罰也陵曰明府不以陵不肖誤見擢
序今申公憲以報私恩不疑有愧色 癸酉赦天下改
元 梁不疑好經書喜待士(好呼到翻/喜許記翻)梁冀疾之轉不
疑為光禄勲以其子&KR1015;為河南尹&KR1015;年十六容貌甚陋
不勝冠帶(勝音/升)道路見者莫不蚩笑不疑自恥兄弟有
隙遂讓位歸第與弟䝉閉門自守冀不欲令與賔客交
通隂使人變服至門記徃來者南郡太守馬融江夏太
守田明初除過謁不疑(言過其門因而謁之/禮不專也夏户雅翻)冀諷有司
奏融在郡貪濁及以他事陷明皆髠笞徙朔方融自刺
不殊(刺七/亦翻)明遂死於路 夏四月己丑上微行幸河南
尹梁&KR1015;府舍(不考異曰袁紀作梁/ 疑府今從范書)是日大風拔樹晝昏
尚書楊秉上疏曰臣聞天不言語以災異譴告王者至
尊出入有常警蹕而行靜室而止(賢曰蹕止行人也靜/室謂先使清宫也前)
(書音義曰漢/有靜室令)自非郊廟之事則鑾旗不駕(漢官儀曰前/驅有雲䍐皮)
(軒鑾/旗車)故諸矦入諸臣之家春秋尚列其誡(左傳陳靈公/如夏徴舒之)
(家為徴舒所弑齊莊公如/崔杼之家亦為杼所弑)况於以先王法服而私出槃
游降亂尊卑等威無序(賢曰等威謂威儀有等差也左/氏傳曰貴有常尊賤有等威)
侍衛守空宫璽紱委女妾(璽斯氏翻/紱音弗)設有非常之變任
章之謀(宣帝時任宣坐謀反誅宣子章亡在渭城界中/夜𤣥服入廟居廊間執㦸立于廟門待上至欲)
(為逆發覺伏/誅任音壬)上負先帝下悔靡及帝不納秉震之子也
京師旱任城梁國饑民相食(任音/壬) 司徒張歆罷以
光祿勲吳雄為司徒 北匈奴呼衍王冦伊吾敗伊吾
司馬毛愷(敗蒲/邁翻)攻伊吾屯城詔敦煌太守馬達將兵救
之(敦徒/門翻)至蒲類海呼衍王引去 秋七月武陵蠻反
冬十月司空胡廣致仕 十一月辛巳京師地震詔百
官舉獨行之士涿郡舉崔寔詣公車稱病不對策退而
論世事名曰政論其辭曰凡天下所以不治者常由人
主承平日乆俗漸敝而不悟政寖衰而不改習亂安危
怢不自覩(賢曰怢音他沒/翻怢忽忘也)或荒耽耆欲(耆讀/曰嗜)不恤萬機
或耳蔽箴誨厭偽忽真(賢曰厭飫姦/偽輕忽至真)或猶豫岐路莫適
所從(爾雅路二達謂之岐郭璞曰岐道旁出也此言人/主見道不明於人之邪正事之是非莫知所適從)
(也適丁/歴翻)或見信之佐括囊守祿(賢曰易曰括囊無咎無/譽括結也結囊不言持)
(禄而/已)或疎逺之臣言以賤廢是以王綱縱弛於上智士
鬱伊於下(賢曰鬱伊不申之貌楚/辭曰獨伊鬱而誰語)悲夫自漢興以來三
百五十餘嵗矣政令垢翫上下怠懈(懈古/隘翻)百姓囂然咸
復思中興之救矣(復扶/又翻)且濟時拯世之術在於補䘺决
壊枝拄邪傾(賢曰䘺直莧翻禮記衣裳䘺裂紉箴請補/綴余謂綻裂之綻非此義此䘺釋補縫也)
(韓詩云破襖請來䘺/是其義也拄陟柱翻)隨形裁割要措斯世於安寧之域
而已故聖人執權遭時定制(賢曰權謂變也遭遇其時/而定法制不循於舊也余)
(謂權秤錘也執權者隨物之/輕重為權之進退以取平也)步驟之差各有云設不彊
人以不能背急切而慕所聞也(賢曰背當時之急切而/慕所閒之事則非濟時)
(之要彊其兩/翻背蒲妹翻)蓋孔子對葉公以來逺哀公以臨人景公
以節禮(賢曰韓子曰葉公問政於孔子孔子曰政在悦/近而來逺魯哀公問政於孔子孔子曰政在選)
(賢齊景公問政於孔子孔子曰政在節/財此云臨人節禮文不同也葉式涉翻)非其不同所急
異務也俗人拘文牽古不達權制奇偉所聞簡忽所見
烏可與論國家之大事哉故言事者雖合聖聽輒見掎
奪(賢曰掎居蟻翻賈逵注/國語曰從後牽曰掎)何者其頑士闇於時權安習
所見不知樂成(樂音/洛)况可慮始茍云率由舊章而已其
達者或矜名妒能(妒與/妬同)恥策非已舞筆奮辭以破其義
寡不勝衆遂見擯棄雖稷契復存猶將困焉(契息列翻/復扶又翻)
斯賢智之論所以常憤鬱而不伸者也凡為天下者自
非上徳嚴之則治寛之則亂(治直/吏翻)何以明其然也近孝
宣皇帝明於君人之道審於為政之理故嚴刑峻法破
姦軌之膽(左傳曰亂在外/為姦在内為軌)海内清肅天下宻如(賢曰宻/如也)
筭計見效優於孝文(見賢/遍翻)及元帝即位多行寛政卒以
墮損(卒子恤翻/墮讀曰隳)威權始奪遂為漢室基禍之主政道得
失於斯可鑒昔孔子作春秋褒齊桓懿晉文歎管仲之
功(懿美/也)夫豈不美文武之道哉誠達權救敝之理也聖
人能與世推移(楚辭聖人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而俗士苦不知變
以為結繩之約可復治亂秦之緒干戚之舞足以解平
城之圍(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亂秦之/後俗益澆薄非結繩之約所能理也干盾也戚)
(鉞也記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所以象武王之伐功/也書禹舞干羽於兩階而有苖格髙帝為匈奴圍於平)
(城用陳平秘計得出非舞干戚所能/解也治直之翻下治亂同治平亦同)夫熊經鳥伸雖延
厯之術非傷寒之理呼吸吐納雖度紀之道非續骨之
膏(賢曰莊子曰吹呴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鳥伸此道引/之士養形之人也黄帝素問曰人傷於寒而轉為熱)
(何也夫寒盛則生熱也度紀猶延年也言鳥伸不能療/傷寒吸氣不能續斷骨也成公英莊子疏曰如熊縣木)
(而自經鳥飛空而伸足爾雅翼曰熊類大豕人足黑色/好縁髙木見人自投而下亦以革厚而筋駑用此自快)
(故稱/熊經)葢為國之法有似理身平則致養疾則攻焉夫刑
罰者治亂之藥石也徳教者興平之粱肉也夫以徳教
除殘是以粱肉養疾也以刑罰治平是以藥石供養也
(供音恭養/余兩翻)方今承百王之敝值戹運之㑹自數世以來
政多恩貸馭委其轡馬駘其銜(説文曰駘馬鈍也音達/來翻毛晃曰駘脱也)
四牡横犇皇路險傾(賢曰皇路/天路也)方將柑勒鞬輈以救之
豈暇鳴和鑾調節奏哉(賢曰何休注公羊傳曰柑以木/銜其口也柑音巨炎翻勒馬轡)
(&KR0008;車轅鞬猶束也説苑曰鑾設於鑣/和設於軾馬動鑾鳴鑾鳴則和應也)昔文帝雖除肉刑
當斬右趾者棄市笞者徃徃至死(見十五卷文帝十/三年景帝元年)是
文帝以嚴致平非以寛致平也寔瑗之子也(崔瑗見五/十一卷安)
(帝延光四年/瑗于眷翻)山陽仲長統嘗見其書歎曰凡為人主宜
寫一通置之坐側(坐才/卧翻)
臣光曰漢家之法已嚴矣而崔寔猶病其寛何哉葢
衰世之君率多柔懦凡愚之佐唯知姑息(姑且也息/安也且茍)
(目前之/安也)是以權幸之臣有罪不坐豪猾之民犯法不
誅仁恩所施止於目前姦宄得志紀綱不立故崔寔
之論以矯一時之枉非百世之通義也孔子曰政寛
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寛寛
以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左傳載孔子善子太叔/之辭杜預曰糾攝也)
斯不易之常道矣
閏月庚午任城節王崇薨無子國絶(章帝元和元年分/東平國為任城國)
(以封東平王蒼之少子尚崇尚/之姪也諡法好廉自克曰節) 以太常黄瓊為司空
帝欲褒崇梁冀使中朝二千石以上㑹議其禮(西都/中世)
(以後以三公九卿為外朝官東都無中外/朝之别也此中朝直謂朝廷朝直遙翻)特進胡廣太
常羊溥司隸校尉祝恬太中大夫邊韶等咸稱冀之勲
徳宜比周公錫之山川土田附庸(此西都諸臣所以尊/王莽者今廣復欲以)
(崇冀微黄瓊/之言殆哉)黄瓊獨曰冀前以親迎之勞増邑萬三千
户又其子&KR1015;亦加封賞今諸矦以户邑為制不以里數
為限冀可比鄧禹合食四縣朝廷從之於是有司奏冀
入朝不趨劒履上殿謁讚不名禮儀比蕭何(蕭何唯劒/履上殿入)
(朝不趨何嘗謁贊不名也君前臣名禮也冀/何如人而寵秩之至此乎讚與擯贊之贊同)悉以定陶
陽成餘户増封為四縣比鄧禹(賢曰冀初封襄邑縣襲/封乘氏更増以定陶陽)
(城是為四縣余謂陽城當作成/陽與定陶乘氏皆屬濟隂郡)賞賜金錢奴婢綵帛車
馬衣服甲第比霍光以殊元勲每朝㑹與三公絶席(賢/曰)
(絶席/别也)十日一入平尚書事宣布天下為萬世法冀猶以
所奏禮薄意不悦
二年春正月西域長史王敬為于窴所殺初西域長史
趙評在于窴病癰死(按西域傳評元嘉/元年死窴徒賢翻)評子迎喪道經
拘彌拘彌王成國與于窴王建素有隙謂評子曰于窴
王令胡醫持毒藥著創中(著陟畧翻/創初良翻)故致死耳評子信
之還以告敦煌太守馬達(敦徒門翻達考異曰車師/傳作司馬 今從于窴傳)㑹
敬代為長史馬達令敬隠覈于窴事(隠度也覈/考也實也)敬先過
拘彌成國復説云(復扶又翻/説輸芮翻)于窴國人欲以我為王今
可因此罪誅建(謂以評死/為建罪也)于窴必服矣敬貪立功名前
到于窴設供具請建而隂圖之(供具宴饗/之具也)或以敬謀告
建建不信曰我無罪王長史何為欲殺我旦日建從官
屬數十人詣敬坐定建起行酒敬叱左右執之吏士並
無殺建意官屬悉得突走時成國主簿秦牧隨敬在㑹
持刀出曰大事已定何為復疑即前斬建于窴矦將輸
僰等遂㑹兵攻敬(按前書西域諸國各置輔國矦/左右將復扶又翻僰蒲北翻)敬持
建頭上樓宣告曰天子使我誅建耳輸僰不聽上樓斬
敬縣首於市(縣讀/曰懸)輸僰自立為王國人殺之而立建子
安國馬達聞王敬死欲將諸郡兵出塞擊于窴帝不聽
徴達還而以宋亮代為敦煌太守亮到開募于窴令自
斬輸僰(開于窴國人自新之路仍/募使斬輸僰也僰蒲北翻)時輸僰死已經月乃
斷死人頭送敦煌而不言其狀(斷丁/管翻)亮後知其詐而竟
不能討也(史言漢之威令/不復行於西域) 丙辰京師地震 夏四月
甲辰孝崇皇后匽氏崩以帝弟平原王石為喪主斂送
制度比恭懐皇后(恭懐皇后和帝母/梁氏斂力贍翻)五月辛卯葬于博
陵 秋七月庚辰日有食之 冬十月乙亥京師地震
十一月司空黄瓊免十二月以特進趙戒為司空
永興元年春三月丁亥帝幸鴻池(百官志注鴻池在雒/陽東二十里水經注)
(穀水東注鴻池陂池東/西千步南北千一百歩) 夏四月丙申赦天下改元
丁酉濟南悼王廣薨無子國除(廣濟南王顯之子也紹/封見五十一卷順帝永)
(建元年濟/子禮翻) 秋七月郡國三十二蝗河水溢百姓饑窮
流冗者數十萬户(冗散也/而隴翻)冀州尤甚詔以侍御史朱穆
為冀州刺史冀部令長聞穆濟河解印綬去者四十餘
人及到奏劾諸郡貪汙者(劾户槩翻/又户得翻)有至自殺或死獄
中宦者趙忠喪父歸葬安平(安平國屬冀/州喪息浪翻)僭為玉匣穆
下郡案驗(下遐/稼翻)吏畏其嚴遂發墓剖棺陳尸出之帝聞
大怒徵穆詣廷尉輸作左校(不以趙忠玉匣為僭而以/朱穆發墓為罪昏暗之君)
(豈有真是非哉賢曰左校署名/屬將作掌左工徒校户教翻)太學書生潁川劉陶等
數千人詣闕上書訟穆曰伏見弛刑徒朱穆處公憂國
(處昌/吕翻)拜州之日志清姦惡誠以常侍貴寵父子兄弟布
在州郡競為虎狼噬食小民故穆張理天綱補綴漏目
羅取殘禍以塞天意(塞悉/則翻)由是内官咸共恚疾(内官即/中官恚)
(於避/翻)謗讟煩興讒隙仍作極其刑讁輸作左校天下有
識皆以穆同勤禹稷而被共鯀之戾(共音/恭)若死者有知
則唐帝怒於崇山重華忿於蒼墓矣(賢曰尚書放驩兜/于崇山孔安國注)
(曰崇山南裔也山海經曰有驩頭之國帝堯葬焉/郭璞注曰驩頭驩兜也禮記曰舜葬蒼梧之野)當今
中官近習竊持國柄手握王爵口銜天憲(天憲王法也/謂刑戮出于)
(其口/也)運賞則使餓隸富於季孫(賢曰運行也論語/曰季氏富于周公)呼噏
則令伊顏化為桀跖(噏與/吸同)而穆獨亢然不顧身害(亢音/抗)
非惡榮而好辱惡生而好死也(惡烏路翻/好呼到翻)徒感王綱之
不攝(賢曰攝接也余/謂攝飭整也)懼天網之乆失故竭心懐憂為上
深計臣願黥首繫趾(賢曰黥首謂鑿額湼墨也繫趾/謂釱其足也以鐵著足曰釱)代
穆輸作帝覽其奏乃赦之 冬十月太尉袁湯免以太
常胡廣為太尉司徒吳雄司空趙戒免以太僕黄瓊為
司徒光祿勲房植為司空 武陵蠻詹山等反武陵太
守汝南應奉招降之 車師後部王阿羅多與戊部候
嚴皓不相得(戊巳兩部各置校尉各有部候西域𫝊/曰和帝置戊部矦居車師後部矦城)忿
戾而反攻圍屯田殺傷吏士後部矦炭遮領餘民畔阿
羅多詣漢吏降(前書車師後國有擊胡矦/漢賜印綬降户江翻下同)阿羅多迫急
從百餘騎亡入北匈奴敦煌太守宋亮上立後故王軍
就質子卑君為王(上時掌翻上奏而立之安帝延光四/年班勇斬後部王軍就其質子在敦)
(煌質/音致)後阿羅多復從匈奴中還與卑君爭國(復扶/又翻)頗收
其國人戊校尉嚴詳慮其招引北虜將亂西域乃開信
告示(開信者開以/丹青之信)許復為王阿羅多乃詣詳降(降户/江翻)於
是更立阿羅多為王將卑君還敦煌以後部人三百帳
與之(西域傳曰帳者猶中/國之户數也將如字)
二年春正月甲午赦天下 二月辛丑復聽刺史二千
石行三年喪(安帝建光元年斷行三/年喪事見四十九卷) 癸卯京師地震
夏蝗 東海朐山崩(賢曰朐山在今/海州朐山縣南) 乙卯封乳母
馬惠子初為列矦 秋九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太尉
胡廣免以司徒黄瓊為太尉閏月以光禄勲尹頌為司
徒 冬十一月甲辰帝校獵上林苑遂至函谷關(校户/教翻)
(闌校也所以遮獸而獵取之謂之校獵東漢/開上林苑於雒陽西函谷關在河南穀城縣) 泰山琅
邪賊公孫舉東郭竇等反殺長吏
永壽元年春正月戊申赦天下改元 二月司隸冀州
饑人相食 太學生劉陶上疏陳事曰夫天之與帝帝
之與民猶頭之與足相須而行也陛下目不視鳴條之
事耳不聞檀車之聲(賢曰鳴條地名在安邑之西湯與/桀戰于鳴條之野檀車兵車也詩)
(曰檀車嘽嘽余按大雅大明之詩曰牧野洋洋檀車煌/煌維師尚父時維鷹揚凉彼武王肆伐大商陶葢用此)
(檀車事言桀紂貴為天子得罪於天流毒於民而湯武/伐之亡國之事不接于帝之耳目帝不知以為戒也毛)
(氏詩傳曰檀彊靭之木陸璣疏檀木皮正青滑澤與檕/迷相似又似駁馬駁馬梓檎故里語斫檀不諦得檕迷)
(檕迷尚可得駮馬檕迷一名挈橀故齊人諺曰上山伐/檀挈橀先殫葢檀木彊靭可為兵車嘽吐丹翻凉力尚)
(翻/)天災不有痛於肌膚震食不即損於聖體(震食謂地/震日食也)
故蔑三光之謬輕上天之怒伏念髙祖之起始自布衣
合散扶傷克成帝業勤亦至矣流福遺祚至於陛下陛
下既不能増明烈考之軌而忽髙祖之勤妄假利器委
授國柄使羣醜刑𨽻芟刈小民(芟所/銜翻)虎豹窟於麑場(賢/曰)
(鹿子曰麑/音研奚翻)豺狼乳於春囿(乳人喻/翻產也)貨殖者為窮寃之䰟
貧餒者作饑寒之鬼(言無貧富皆/不得其死)死者悲於窀穸(杜預/曰窀)
(厚也穸夜也厚夜猶/長夜也窀株倫翻)生者戚於朝野是愚臣所為咨嗟
長懐歎息者也(朝直遙翻/為于偽翻)且秦之將亡正諫者誅䛕進
者賞嘉言結於忠舌國命出於讒口擅閻樂於咸陽授
趙髙以車府(閻樂為咸陽令趙/髙為中車府令)權去已而不知威離身
而不顧(離力/智翻)古今一揆成敗同埶願陛下逺覽彊秦之
傾近察哀平之變得失昭然禍福可見臣又聞危非仁
不扶亂非智不救竊見故冀州刺史南陽朱穆前烏桓
校尉臣同郡李膺皆履正清平貞髙絶俗斯實中興之
良佐國家之柱臣也宜還本朝夾輔王室(前年朱穆得/罪李膺時亦)
(免居/綸氏)臣敢吐不時之義於諱言之朝(賢曰不時謂/不合於時也)猶冰
霜見日必至消滅臣始悲天下之可悲今天下亦悲臣
之愚惑也書奏不省(省悉/景翻) 夏南陽大水 司空房植
免以太常韓縯為司空(縯以/淺翻) 巴郡益州郡山崩 秋
南匈奴左薁鞬臺耆且渠伯徳等反(薁於六翻鞬居言/翻且子余翻 考)
(異曰帝紀作左臺且渠/伯徳等叛今從張奐傳)寇美稷東羌復舉種應之(復扶/又翻)
(種章/勇翻)安定屬國都尉敦煌張奐初到職(賢曰屬國都尉/其秩比二千石)
(水經注安定屬國/都尉治三水縣)壁中唯有二百許人聞之即勒兵而
出軍吏以為力不敵叩頭爭止之奐不聽遂進屯長城
(此即秦蒙恬所築/長城在上郡界)收集兵士遣將王衛招誘東羌因據
龜兹縣(前書上郡龜兹縣上郡屬國都尉治所師古/曰龜兹國人來降附者處之於此故以名云)使
南匈奴不得交通東羌諸豪遂相率與奐共擊薁鞬等
破之伯徳惶恐將其衆降郡界以寧羌豪遺奐馬二十
匹金鐻八枚(遺于季翻賢曰郭璞注山海經云鐻音渠/金食器名未詳形制也韻書曰鐻戎夷貫)
(耳/)奐於諸羌前以酒酹地(賢曰以酒沃地謂之酹音/力外翻余謂葢自誓也)曰
使馬如羊不以入厩使金如粟不以入懐悉以還之前
此八都尉率好財貨(好呼/到翻)為羌所患苦及奐正身潔已
無不悦服威化大行
二年春三月蜀郡屬國夷反(延光元年以蜀郡西/部都尉為屬國都尉) 初
鮮卑檀石槐勇健有智略部落畏服乃施法禁平曲直
無敢犯者遂推以為大人檀石槐立庭于彈汙山歠仇
水上(汙范書作汗/歠音昌悦翻)去髙柳北三百餘里兵馬甚盛東西
部大人皆歸焉因南抄縁邊北拒丁零東卻夫餘(抄楚/交翻)
(夫音/扶)西擊烏孫盡據匈奴故地東西萬四千餘里秋七
月檀石槐寇雲中以故烏桓校尉李膺為度遼將軍膺
到邊羌胡皆望風畏服先所掠男女悉詣塞下送還之
(東考異曰袁紀延熹二年鮮卑寇遼/ 度遼將軍李膺擊破之今從范書) 公孫舉東郭竇
等聚衆至三萬人寇青兖徐三州破壊郡縣(壊音/怪)連年
討之不能克尚書選能治劇者以司徒掾潁川韓韶為
嬴長(嬴縣屬泰山郡賢曰故城在今兖州博城/縣東北治直之翻掾俞絹翻長知兩翻)賊聞其
賢相戒不入嬴境餘縣流民萬餘户入縣界韶開倉賑
之主者爭謂不可(主者主倉/粟之吏也)韶曰長活溝壑之人而以
此伏罪含笑入地矣太守素知韶名徳竟無所坐韶與
同郡荀淑鍾皓陳寔皆嘗為縣長所至以徳政稱時人
謂之潁川四長(賢曰謂荀淑為當塗長韓韶為嬴長陳/寔為太丘長鍾皓為林慮長也長知兩)
(翻/) 初鮮卑寇遼東屬國都尉段熲率所領馳赴之(熲/古)
(迥/翻)既而恐賊驚去乃使驛騎詐齎璽書召熲熲於道偽
退潛於還路設伏虜以為信然乃入追熲熲因大縱兵
悉斬獲之坐詐為璽書當伏重刑以有功論司寇刑竟
拜議郎(司寇二嵗刑/璽斯氏翻)至是詔以東方盜賊昌熾(熾尺/志翻)令
公卿選將帥有文武材者司徒尹頌薦熲(叚熲傳作訟/帝紀作頌作)
(頌為/是)拜中郎將擊舉竇等大破斬之獲首萬餘級餘黨
降散(降户/江翻)封熲為列矦 冬十二月地震 封梁不疑
子馬為潁隂矦梁&KR1015;子桃為城父矦(城父縣屬汝南郡/ 考異曰袁紀馬)
(桃封在建和元年馬作/焉桃作祧今從范書)
資治通鑑卷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