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五十五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漢紀四十七(起閼逢執徐盡柔/兆敦牂凡三年)
孝桓皇帝中
延熹七年春二月丙戌邟鄉忠矦黄瓊薨(賢曰説文/云邟潁川)
(縣也漢潁川有周承休矦國元始三年更名曰邟音/亢 考異曰范書四年瓊免司空至七年卒袁紀七)
(年瓊以太尉薨范書楊秉五年代劉矩為太/尉袁紀此年瓊卒秉乃為太尉今從范書)將葬四
方遠近名士會者六七千人初瓊之教授於家徐穉
從之諮訪大義及瓊貴穉絶不復交至是穉往弔之
進酹哀哭而去(穉直利翻復扶又翻酹盧/對翻醊祭以酒沃地曰酹)人莫知者
諸名士推問喪宰(喪宰典/喪者也)宰曰先時有一書生來衣
麤薄而哭之哀不記姓字衆曰必徐孺子也(徐穉字/孺子先)
(悉薦翻衣/於既翻)於是選能言者陳留茅容輕騎追之及於
塗容為沽酒市肉穉為飲食(為于偽/翻下同)容問國家之事
穉不答更問稼穡之事穉乃答之容還以語諸人(語/牛)
(倨/翻)或曰孔子云可與言而不與言失人(論語載孔/子之言)然
則孺子其失人乎太原郭泰曰不然孺子之為人清
潔髙亷飢不可得食寒不可得衣(食讀曰飤/衣於既翻)而為季
偉飲酒食肉此為已知季偉之賢故也(茅容字季偉/此為如字)
所以不答國事者是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亦以/孔子)
(之言語諸人蓋以/寗武子况徐孺子)泰博學善談論初游雒陽時人莫
識陳留符融(符姓也此符從竹/從付非草付之苻)一見嗟異因以介於
河南尹李膺(古者主冇儐客有介孔叢/子曰士無介不見介因也)膺與相見曰
吾見士多矣未有如郭林宗者也(郭泰字/林宗)其聰識通
朗髙雅密博今之華夏鮮見其儔(夏户雅翻/鮮息淺翻)遂與為
友於是名震京師後歸鄉里衣冠諸儒送至河上車數
千兩(兩音/亮)膺唯與泰同舟而濟衆賔望之以為神仙焉
(自雒陽至太原/渡河而西北)泰性明知人好奬訓士類(好呼/到翻)周遊郡
國茅容年四十餘耕於野與等輩避雨樹下衆皆夷踞
相對(賢曰夷平也説文曰踞蹲也論/語曰原壤夷俟言平坐踞傲也)容獨危坐愈恭(危/坐)
(正襟盡/前而坐)泰見而異之因請寓宿旦日容殺雞為饌(饌雛/皖翻)
(又雛/戀翻)泰謂為已設容分半食母餘半庋置(食讀曰飤毛/晃曰板為閣)
(以藏物曰/庋舉綺翻)自以草蔬與客同飯(賢曰草麄也/飯父逺翻)泰曰卿賢
哉逺矣(既言賢哉乂言逺矣/言其賢去常人甚逺)郭林宗猶減三牲之具以
供賔旅(三牲之具謂養親之具也孝經曰/日用三牲之養賔旅猶言賔客也)而卿如此乃
我友也起對之揖勸令從學卒為盛德(卒子/恤翻)鉅鹿孟敏
客居太原荷甑墮地不顧而去(荷下可翻甑子孕翻譙/周古史考曰黄帝始作)
(甑周官考工記甑實二鬴註云六斗四升曰鬴古者陶/而為甑釋器云䰝謂鬵鬵鉹也孫炎曰關東人謂甑為)
(鬵涼州人謂甑/為鉹䰝即甑字)泰見而問其意對曰甑已破矣視之何
益泰以為有分决與之言知其徳性因勸令游學遂知
名當世陳留申屠蟠家貧傭為漆工鄢陵庾乘少給事
縣廷為門士(鄢陵縣屬潁川郡師古曰鄢音偃陸德明/曰鄢謁晩翻又於建翻賢曰門士即門卒)
(少詩/照翻)泰見而竒之其後皆為名士自餘或出於屠沽卒
伍因泰奬進成名者甚衆陳國童子魏昭請於泰曰經
師易遇人師難遭(經師謂專門名家教授有師法者人/師謂謹身修行足以範俗者易以䜴)
(翻/)願在左右供給灑掃(灑所賣翻乂山/寄翻掃悉報翻)泰許之泰嘗不
佳(謂體中有不節適也/語曰不佳微有疾也)命昭作粥粥成進泰泰呵之曰
(呵責怒也/音虎何翻)為長者作粥不加意敬使不可食以杯擲地
昭更為粥重進泰復呵之(為于偽翻重直/龍翻復扶又翻)如此者三昭
姿容無變泰乃曰吾始見子之面而今而後知卿心耳
遂友而善之陳留左原為郡學生犯灋見斥泰遇諸路
為設酒肴以慰之謂曰昔顔涿聚梁甫之巨盜段干木
晉國之大駔卒為齊之忠臣魏之名賢(吕氏春秋曰顔/涿聚梁父大盜)
(也學於孔子左傳晉伐齊戰于犂丘齊師敗績知伯親/禽顔庚杜預註曰犂丘隰也顔庚齊大夫顔涿聚也又)
(曰晉荀瑶伐鄭鄭請救于齊齊師將興陳成子設乘車/兩馬繫五邑焉召顔涿聚之子晉曰隰之役而父死焉)
(今君命汝是邑服車而朝毋廢前勞吕氏春秋曰段干/木晉國之駔說文曰駔㑹也謂合兩家之買賣如今之)
(度市也新序曰魏文矦過段干木之廬而軾之國人誦/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秦)
(欲攻魏司馬唐諫曰段干木賢者也而魏禮之天/下莫不聞毋乃不可加兵乎駔子朗翻卒子恤翻)蘧瑗
顔囘尚不能無過(論語曰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子問之/曰夫子何為對曰夫子欲寡其過而)
(未能也又語曰顔回好學不/貳過蘧求於翻瑗于眷翻)况其餘乎慎勿恚恨責躬
而已(恚於/避翻)原納其言而去或有譏泰不絶惡人者泰曰
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賢曰論語孔子之言也鄭𤣥/注云不仁之人當以風化之)
(若疾之甚是/益使為亂也)原後忽更懷忿結客欲報諸生其日泰在
學原愧負前言因遂罷去後事露衆人咸謝服焉或問
范滂曰郭林宗何如人滂曰隱不違親(賢曰介/推之類)貞不絶
俗(賢曰栁下/惠之類)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吾不知其它泰
嘗舉有道不就(舉有道事始五十/卷安帝建光元年)同郡宋冲素服其德
以為自漢元以來未見其匹嘗勸之仕(漢元謂漢初也/匹儔也等也偶)
(也/)泰曰吾夜觀乾象晝察人事天之所廢不可支也吾
將優游卒歲而已(卒子/恤翻)然猶周旋京師誨誘不息(誘音/酉)
徐穉以書戒之曰大木將顛非一繩所維何為栖栖不
遑寧處(賢曰顛仆也維繫也喻時將衰季非一人所/能救也尹焞曰栖栖猶皇皇也處昌吕翻)泰
感寤曰謹拜斯言以為師表濟隂黄允以雋才知名(濟/子)
(禮/翻)泰見而謂曰卿髙才絶人足成偉器年過四十聲名
著矣然至於此際當深自匡持不然將失之矣後司徒
袁隗欲為從女求姻(為干偽翻/從才用翻)見允歎曰得婿如是足
矣允聞而黜遣其妻(允妻夏矦氏允黜/其妻欲婿于袁也)妻請大㑹宗親
為别因於衆中攘袂數允隱慝十五事而去允以此廢
於時(當時清議為何如哉/數所矩翻慝吐得翻)初允與漢中晉文經並恃其
才智曜名逺近徵辟不就託言療病京師不通賔客公
卿大夫遣門生旦暮問疾郎吏雜坐其門猶不得見三
公所辟召者輒以詢訪之隨所臧否(否音/鄙)以為與奪符
融謂李膺曰二子行業無聞(行下孟/翻下同)以豪傑自置遂使
公卿問疾王臣坐門融恐其小道破義空譽違實特宜
察焉膺然之二人自是名論漸衰賔徒稍省旬日之間
慙歎逃去後並以罪廢棄陳留仇香至行純嘿(姓譜仇/姓宋大)
(夫仇牧之後行/下孟翻下同)鄉黨無知者年四十為蒲亭長(蒲亭屬/陳留郡)
(考城/縣)民有陳元獨與母居母詣香告元不孝香驚曰吾
近日過元舍廬落整頓(賢曰落居也今/人謂院為落)耕耘以時此非
惡人當是教化未至耳母守寡養孤苦身投老柰何以
一旦之忿棄厯年之勤乎且母養人遺孤不能成濟若
死者有知百歲之後當何以見亡者母涕泣而起香乃
親到元家為陳人倫孝行譬以禍福之言元感悟卒為
孝子(為于偽翻/卒子恤翻)考城令河内王奐署香主簿(考城縣屬/陳留郡故)
(菑縣章帝惡其/名改曰考城)謂之曰聞在蒲亭陳元不罸而化之得
無少鷹鸇之志邪(鷹鸇以鷙擊為事左傳見無禮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少詩沼翻)
香曰以為鷹鸇不若鸞鳯故不為也奐曰枳棘之林非
鸞鳯所集百里非大賢之路(賢曰時奐為縣令/故自稱百里也)乃以一
月奉資香(奉讀/曰俸)使入太學郭泰符融齎刺謁之(書姓名/以自通)
(求見曰刺秦漢/之間謂之謁)因留宿明旦泰起下牀拜之曰君泰之
師非泰之友也香學畢歸鄉里雖在宴居(賢曰宴安也/朱子曰宴居)
(閒暇無/事之時)必正衣服妻子事之若嚴君妻子有過免冠自
責妻子庭謝思過香冠妻子乃敢升堂終不見其喜怒
聲色之異不應徵辟卒於家 三月癸亥隕石于鄠(鄠/縣)
(屬扶風/鄠音户) 夏五月己丑京師雨雹 荆州刺史度尚募
諸蠻夷擊艾縣賊大破之降者數萬人桂陽宿賊卜陽
潘鴻等逃入深山(宿賊言積/久為賊者)尚窮追數百里破其三屯
多獲珍寶陽鴻黨衆猶盛尚欲擊之而士卒驕富莫有
鬭志尚計緩之則不戰逼之必逃亡乃宣言卜陽潘鴻
作賊十年習於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進(易以/䜴翻)當須諸
郡所發悉至乃并力攻之申令軍中恣聴射獵(申令者/既下令)
(而申言之/申重也)兵士喜恱大小皆出尚乃密使所親客潛焚
其營珍積皆盡獵者來還莫不泣涕尚人人慰勞深自
咎責(以失火自咎責/也勞力到翻)因曰卜陽等財寳足富數世諸卿
但不并力耳所亡少少(少詩/沼翻)何足介意衆咸憤踴尚敇
令秣馬蓐食明旦徑赴賊屯陽鴻等自以深固不復設
備(復扶/又翻)吏士乘鋭遂破平之尚出兵三年(延熹五年尚/刺荆州至是)
(三年/矣)羣冦悉定封右鄉矦 冬十月壬寅帝南巡庚申
幸章陵戊辰幸雲夢臨漢水還幸新野時公卿貴戚車
騎萬計徵求費役不可勝極(勝音/升)䕶駕從事桂陽胡騰
上言(䕶駕從事蓋荆州刺/史所遣䕶車駕者也)天子無外(春秋公羊傳/曰王者無外)乘輿
所幸即為京師臣請以荆州刺史比司𨽻校尉臣自同
都官從事帝從之自是肅然莫敢妄干擾郡縣(荆州刺/史得察)
(舉所部郡縣而不可得察舉扈從之臣若/比司𨽻校尉則得察舉其姦故肅然也)帝在南陽左
右並通姦利詔書多除人為郎太尉楊秉上疏曰太微
積星名為郎位(賢曰史記天官書曰太微宮五帝坐/後聚二十五星蔚然曰郎位積聚也)入
奉宿衛出牧百姓宜割不忍之恩以斷求欲之路(斷丁/管翻)
於是詔除乃止 䕶羌校尉段熲擊當煎羌破之 十
二月辛丑車駕還宮 中常侍汝陽矦唐衡武原矦徐
璜皆卒(汝陽縣屬汝南郡/武原縣屬彭城國) 初侍中冦榮恂之曾孫也
性矜潔少所與(少詩/沼翻)以此為權寵所疾榮從兄子尚帝
妺益陽長公主帝又納其從孫女於後宮(從才用翻/長知兩翻)左
右益忌之遂共陷以罪與宗族免歸故郡(冦氏本上/谷昌平人)吏
承望風㫖持之浸急榮恐不免詣闕自訟未至刺史張
敬追劾榮以擅去邊(刺史蓋幽州刺史也/劾户槩翻又户得翻)有詔捕之榮
逃竄數年㑹赦不得除積窮困乃自亡命中上書曰陛
下統天理物作民父母自生齒以上咸蒙德澤(大戴禮/曰男子)
(八月生齒女/子七月生齒)而臣兄弟獨以無辜為專權之臣所見批
扺(賢曰說文曰扺側擊也批音片支翻余/按前書音義批音蒲結翻扺諸氏翻)青蠅之人所
共構㑹(詩曰營營青蠅止于樊豈弟君子無信讒言青/蠅能汚白使黑汚黑使白喻佞人變亂善惡也)
令陛下忽慈母之仁發投杼之怒(事見三卷周/赧王七年)殘諂之
吏張設機網並驅爭先若赴仇敵罸及死沒髠剔墳墓
(謂剪伐松栢如/人之髠剔也)欲使嚴朝必加濫罰(朝直/遥翻)是以不敢觸
突天威而自竄山林以俟陛下發神聖之聴啟獨覩之
明救可濟之人援没溺之命不意滯怒不為春夏息(賢/曰)
(春夏生長萬物故不/宜怒為于偽翻下同)淹恚不為歲時怠(滯怒淹恚言怒/恚積蓄久而不)
(化也恚/於避翻)遂馳使郵驛布告逺近嚴文尅剝痛於霜雪逐
臣者窮人途追臣者極車軌雖楚購伍員(史記楚人伍/奢為平王太)
(子建太傅費無極譖殺奢奢子員字子胥奔吳/楚購之得伍員者賜粟五萬石爵執珪員音云)漢求季
布(事見十卷/髙祖五年)無以過也臣遇罰以來三赦再贖無驗之
罪足以蠲除(賢曰無驗謂無/罪狀可案驗也)而陛下疾臣愈深有司咎
臣甫力(賢曰甫始/也力甚也)止則見埽滅行則為亡虜茍生則為
窮人極死則為寃鬼天廣而無以自覆(覆敷/救翻)地厚而無
以自載蹈陸土而有沉淪之憂逺巖墻而有鎮壓之患
(逺于/願翻)如臣犯元惡大憝(賢曰憝惡言元惡之人大/為人之所惡也憝徒對翻)足以
陳原野備刀鋸(賢曰鋸刖刑也國語曰/刑有五大者陳諸原野)陛下當班布臣
之所坐以解衆論之疑臣思入國門坐於肺石之上使
三槐九棘平臣之罪(周禮秋官曰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
(槐三公位焉左嘉石平罷民右肺石達窮民註/肺石赤石也槐取其懷來棘取其赤心外刺)而閶闔
九重(賢曰閶闔天門/也重直龍翻)陷穽步設舉趾觸罘罝(賢曰穽阬/穽也說文)
(罘兔網也罝亦/兔網也音浮嗟)動行絓羅網(絓古賣/翻罥也)無緣至萬乘之前
(乘繩/證翻)永無見信之期悲夫久生亦復何聊(復扶/又翻)葢忠臣
殺身以解君怒孝子殞命以寧親怨故大舜不避塗廩
浚井之難(史記舜父瞽叟常欲殺舜使舜塗廩從下焚/廩舜乃以兩笠自扞而下又使穿井舜為匿)
(空旁出舜既入深父乃下土實/之舜從旁空出去難乃旦翻)申生不辭姬氏讒邪之
謗(左傳驪姬嬖於晉獻公欲殺太子申生謂申生曰君/夢齊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歸胙于公公田姬)
(置諸宫六日公至毒而獻之公祭之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斃姬泣曰賊由太子太子奔新城或謂太)
(子子辭君必辨焉太子曰/我辭姬必有罪遂縊而死)臣敢忘斯義不自斃以解明
朝之忿哉乞以身塞責(朝直遥翻/塞悉則翻)願陛下匄兄弟死命
(賢曰匄乞/也音蓋)使臣一門頗有遺類以崇陛下寛饒之惠先
死陳情臨章泣血帝省章愈怒(先悉薦翻/省悉井翻)遂誅榮冦氏
由是衰廢(榮考異曰袁紀置此事於延熹元年按范書/ 傳云延熹中被罪榮書又云遇罰以來三)
(赦再贖不知榮死果在何年按襄楷竇/武上書皆言梁孫冦鄧之誅今置於此)
八年春正月帝遣中常侍左悺之苦縣祠老子(賢曰史/記曰老)
(子者楚苦縣厲鄉曲仁里人也名耳字耼姓李為周守/藏史有神廟故就祠之苦縣屬陳國故城在今亳州谷)
(陽縣苦音/户又如字) 勃海王悝素行險僻(悝苦回翻/行下孟翻)多僭傲不
法北軍中候陳留史弼上封事曰臣聞帝王之於親戚
愛雖隆必示之以威體雖貴必禁之以度如是和睦之
道興骨肉之恩遂矣竊聞勃海王悝外聚剽輕不逞之
徒(賢曰剽悍也逞快也謂被侵枉不快之人也左傳曰/率羣不逞之人余謂不逞謂包藏禍心而不得逞者)
(剽匹/妙翻)内荒酒樂出入無常所與羣居皆家之棄子朝之
斥臣(朝直遥/翻下同)必有羊勝伍被之變(羊勝事見十六卷景/帝中二年伍被事見)
(十九卷武帝/元狩元年)州司不敢彈糾(州司謂州/刺史之屬)傅相不能匡輔
陛下隆於友于(書曰惟孝/友于兄弟)不忍遏絶恐遂滋蔓(滋長也/蔓延也)
(左傳曰無使滋/蔓蔓難圖也)為害彌大乞露臣奏宣示百僚平處其
法(處昌/吕翻)法决罪定乃下不忍之詔臣下固執然後少有
所許(少詩/沼翻)如是則聖朝無傷親之譏勃海有享國之慶
不然懼大獄將興矣上不聽悝果謀為不道(帝紀曰/悝謀反)有
司請廢之詔貶為癭陶王食一縣(賢曰癭陶縣屬鉅鹿/郡故城在今趙州癭)
(陶縣西南/癭於郢翻) 丙申晦日有食之詔公卿校尉舉賢良方
正(校户/教翻) 千秋萬歲殿火 中常侍侯覽兄參為益州
刺史殘暴貪婪(婪盧/含翻)累臧億計太尉楊秉奏檻車徵參
參於道自殺閱其車重三百餘兩皆金銀錦帛(重直/用翻)秉
因奏曰臣案舊典宦者本在給使省闥司昏守夜而今
猥受過寵執政操權(操七/刀翻)附㑹者因公襃舉違忤者求
事中傷(忤五故翻/中竹仲翻)居法王公富擬國家飲食極肴膳僕
妾盈紈素中常侍矦覽弟參貪殘元惡自取禍滅覽顧
知釁重必有自疑之意臣愚以為不宜復見親近(復扶/又翻)
(近其/靳翻)昔懿公刑邴&KR2540;之父奪閻職之妻而使二人參乘
卒有竹中之難(左氏傳齊懿公之為公子也與邴&KR2540;之/父爭田弗勝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
(&KR2540;僕納閻職之妻而使職參乘公游于申池二人浴于/池&KR2540;以鞭抶職職怒&KR2540;曰人奪汝妻而不怒一抶汝庸)
(何傷職曰與刖其父而不能病者何如乃謀弑公納諸/竹中邴音丙又彼病翻&KR2540;左傳作歜昌欲翻卒子恤翻)
(難乃/旦翻)覽宜急屏斥投畀有虎(畀與也詩曰取彼讒人/投畀豺虎屛必郢翻)若
斯之人非恩所宥請免官送歸本郡書奏尚書召對秉
掾屬詰之曰(賢曰召秉掾屬/問之詰去吉翻)設官分職各有司存三公
統外御史察内今越奏近官經典漢制何所依據其開
公具對秉使對曰春秋傳曰除君之惡唯力是視(左傳/載寺)
(人披之言/此經典也)鄧通懈慢申屠嘉召通詰責文帝從而請之
(事見十五卷文帝/後二年此漢制也)漢世故事三公之職無所不統尚書
不能詰帝不得已竟免覽官司𨽻校尉韓縯因奏左悺
罪惡及其兄太僕南鄉矦稱請託州郡聚斂為姦(斂力/贍翻)
賔客放縱侵犯吏民悺稱皆自殺縯又奏中常侍具瑗
兄沛相恭臧罪徵詣廷尉瑗詣獄謝上還東武侯印綬
(東武城屬清河郡據宦者𫝊瑗封東/武陽侯東武陽屬東郡上時掌翻)詔貶為都鄉侯超
及璜衡襲封者並降為鄉侯(明考異曰楊秉傳南巡之/ 年秉劾侯覽則是在此)
(年矣宦者傳韓縯奏具瑗瑗坐奪國為鄉侯與秉傳所/云削瑗國共是一時事明矣而袁紀載在去年春與范)
(不同今/從范書)子弟分封者悉奪爵土劉普等貶為闗内矦尹
勲等亦皆奪爵 帝多内寵宫女至五六千人及驅役
從使復兼倍於此(驅役者嬖倖挾勢驅掠良人以供掖/庭私役者也從使者趨勢附力樂從)
(而為之使者/也復扶又翻)而鄧后恃尊驕忌與帝所幸郭貴人更相
譖訴(更工/衡翻)癸亥廢皇后鄧氏送暴室以憂死(漢官儀曰/暴室在掖)
(庭内丞一人主宮中婦人疾病者/其皇后貴人有罪者亦就此室)河南尹鄧萬世虎賁
中郎將鄧會皆下獄誅(下遐/稼翻) 護羌校尉段熲擊罕姐
羌破之(姐且也翻/又音紫) 三月辛巳赦天下 宛陵大姓羊
元羣罷北海郡(宛陵縣屬/河南尹)臧汚狼籍郡舍溷軒有竒巧
(賢曰溷/軒厠屋)亦載之以歸河南尹李膺表按其罪元羣行賂
宦官膺竟反坐(反坐按其罪而不/得行反自坐罪)單超弟遷為山陽太
守以罪繫獄廷尉馮緄考致其死(考鞠而致其死/罪也緄古本翻)中官
相黨共飛章誣緄以罪中常侍蘇康管霸固天下良田
美業(固障/固也)州郡不敢詰大司農劉祐移書所在依科品
沒入之帝大怒與膺緄俱輸作左校 夏四月甲寅安
陵園寑火(安陵惠/帝陵也) 丁巳詔壞郡國諸淫祀(壞音/怪)特留
雒陽王渙密縣卓茂二祠 五月丙戌太尉楊秉薨秉
為人清白寡欲嘗稱我有三不惑酒色財也秉既没所
舉賢良廣陵劉瑜乃至京師上書言中官不當比肩裂
土競立𦙍嗣繼體傳爵(順帝陽嘉四年著令/聽中官以養子襲爵)又嬖女充
積冗食空宫(無事而食謂之/冗食冗而隴翻)傷生費國又第舍增多窮
極竒巧掘山攻石促以嚴刑州郡官府各自考事姦情
賕賂皆為吏餌民愁鬱結起入賊黨官輒興兵誅討其
罪貧困之民或有賣其首級以要酬賞(要一/遙翻)父兄相代
殘身妻孥相視分裂又陛下好微行近習之家(好呼/到翻)私
幸宦者之舍賔客市買熏灼道路因此暴縱無所不容
惟陛下開廣諫道(諫道謂/言路也)博觀前古逺佞邪之人(逺于/願翻)
放鄭衛之聲則政致和平德感祥風矣(孝經援神契曰/德至八方則祥)
(風/至)詔特召瑜問災咎之徵執政者欲令瑜依違其辭乃
更策以它事瑜復悉心對八千餘言有切於前(復扶又/翻下同)
拜為議郎 荆州兵朱蓋等叛與桂陽賊胡蘭等復攻
桂陽太守任𦙍棄城走(任音/壬)賊衆遂至數萬轉攻零陵
太守下邳陳球固守拒之零陵下溼編木為城(零陵郡/武帝置)
(宋白曰郡古理在今全州清/湘縣南七十八里古城存焉)郡中惶恐掾史白球遣家
避難(難乃/旦翻)球怒曰太守分國虎符受任一邦豈顧妻孥
而沮國威乎(孥音奴沮/在吕翻)復言者斬乃弦大木為弓羽矛
為矢引機發之多所殺傷(此則今划/車弩之類)賊激流灌城球輒
於内因地埶反决水淹賊相拒十餘日不能下時度尚
徵還京師詔以尚為中郎將率步騎三萬餘人救球發
諸郡兵并埶討擊大破之斬蘭等首三千餘級復以尚
為荆州刺史蒼梧太守張叙為賊所執及任𦙍皆徵棄
市胡蘭餘黨南走蒼梧交趾刺史張磐擊破之賊復還
入荆州界度尚懼為已負(負罪負也懼以不/能盡滅羣賊為罪)乃偽上言
蒼梧賊入荆州界於是徵磐下廷尉(上時掌翻/下遐稼翻)辭狀未
正會赦見原磐不肯出獄方更牢持械節(竹約為節械/節亦械之刻)
(約處也㑹考異曰按張磐㑹赦得原檢帝紀此後未有/赦不知 何赦也六年三月赦前此二年永康元年六)
(月赦後此二/年今從帝紀)獄吏謂磐曰天恩曠然而君不出可乎磐
曰磐備位方伯(古者八州八伯漢州/刺史古方伯之任也)為尚所枉受罪牢
獄夫事有虛實法有是非磐實不辜赦無所除如忍以
茍免永受侵辱之恥生為惡吏死為敝鬼乞傳尚詣廷
尉(以傳車召致廷尉也/傳株戀翻又直戀翻)面對曲直足明真偽尚不徵者
磐埋骨牢檻終不虛出望塵受枉廷尉以其狀上(上時/掌翻)
詔書徵尚到廷尉辭窮受罪以先有功得原 閏月甲
午南宫朔平署火(此朔平司馬署也百官志/朔平司馬主北宫北門) 段熲擊
破西羌進兵窮追展轉山谷間自春及秋無日不戰虜
遂敗散凡斬首二萬三千級獲生口數萬人降者萬餘
落(降户/江翻)封熲都鄉矦 秋七月以太中大夫陳蕃為太
尉蕃讓於太常胡廣議郎王暢㢮刑徒李膺帝不許暢
龔之子也(王龔事安/帝為公)嘗為南陽太守疾其多貴戚豪族
下車奮厲威猛大姓有犯或使吏發屋伐樹堙井夷竈
(破其家/業也)功曹張敞奏記諫曰文翁召父卓茂之徒(召讀/曰邵)
皆以温厚為政流聞後世發屋伐樹將為嚴烈雖欲懲
惡難以聞逺(聞音/問)郡為舊都矦甸之國(古者天子之制/規方千里以為)
(甸服又其外五百里為侯服光武起於南陽其/後謂之南都又於雒陽在侯甸之内故云然)園廟出
於章陵三后生自新野(賢曰南頓君以上四廟在章陵/光烈皇后和帝隂后鄧后並新)
(野/人)自中興以來功臣將相繼世而隆愚以為懇懇用刑
不如行恩孳孳求姦(孳孳猶/汲汲也)未若禮賢舜舉臯陶不仁
者逺(論語載子夏/之言陶音遥)化人在德不在用刑暢深納其言更
崇寛政教化大行 八月戊辰初令郡國有田者畝歛
税錢(賢曰畝十錢也余據宦者傳張讓等説靈帝歛天/下田畝税十錢非此時事也葢漢田租三十税一)
(而計畝斂錢/則自此始) 九月丁未京師地震 冬十月司空周
景免以太常劉茂為司空茂愷之子也(劉愷以讓國重/於時位至公)
郎中竇武融之𤣥孫也有女為貴人采女田聖有寵於
帝帝將立之為后司𨽻校尉應奉上書曰母后之重興
廢所因漢立飛燕𦙍祀泯絶(事見三十三卷/哀帝建平元年)宜思闗雎
之所求(闗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逺五禁之所忌(韓詩外傳曰婦人/有五不娶喪婦之)
(長女不娶為其不受命也世有惡疾不娶棄於天也世/有刑人不娶棄于人也亂家女不娶類不正也逆家女)
(不娶廢人倫/也逺于願翻)太尉陳蕃亦以田氏卑微竇族良家爭之
甚固帝不得已辛巳立竇貴人為皇后拜武為特進城
門校尉封槐里侯 十一月壬子黄門北寺火 陳蕃
數言李膺馮緄劉祐之枉(數所角/翻下同)請加原宥升之爵任
言及反覆誠辭懇切以至流涕帝不聽應奉上疏曰夫
忠賢武將國之心膂(將即/亮翻)竊見左校弛刑徒馮緄劉祐
李膺等誅舉邪臣肆之以法(賢曰肆/陳也)陛下既不聽察而
猥受譖訴遂令忠臣同愆元惡自春迄冬不蒙降恕遐
邇觀聽為之歎息(為于/偽翻)夫立政之要記功忘失是以武
帝捨安國於徒中(賢曰景帝時韓安國為梁大夫坐法/扺罪後梁内史缺起徒中為二千石)
(此言武/帝誤也)宣帝徵張敞於亡命(事見二十七卷/宣帝甘露元年)緄前討蠻
荆均吉甫之功(詩曰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荆來威鄭/𤣥注云方叔先與吉甫征伐玁狁今特)
(征伐蠻荆皆使來服宣王之威緄以順帝/時討武陵長沙蠻夷有功故以吉甫比之)祐數臨督司
有不吐茹之節(賢曰謂祐奏梁冀弟旻又為司隷校尉/權豪畏之也詩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
(數所/角翻)膺著威幽并遺愛度遼(膺為漁陽太守烏桓校尉/皆幽部也度遼將軍則屯)
(并部是其著/威遺愛之地)今三垂蠢動王旅未振乞原膺等以備不
虞書奏乃悉免其刑久之李膺復拜司𨽻校尉(復扶又/翻下同)
時小黄門張讓弟朔為野王令貪殘無道畏膺威嚴逃
還京師(野王縣屬河内郡而河内郡屬司/部畏膺察舉其罪故逃還京師也)匿於兄家合
柱中(合木為柱安足以容人合柱/謂兩柱相直兩屋相合處也)膺知其狀率吏卒破
柱取朔付雒陽獄受辭畢即殺之讓訴寃於帝帝召膺
詰以不先請便加誅之意對曰昔仲尼為魯司寇七日
而誅少正卯今臣到官已積一旬私懼以稽留為愆不
意獲速疾之罪誠自知釁責死不旋踵特乞留五日尅
殄元惡退就鼎鑊始生之願也帝無復言顧謂讓曰此
汝弟之罪司𨽻何愆乃遣出自此諸黄門常侍皆鞠躬
屛氣(屛必/郢翻)休沐不敢出宫省帝怪問其故並叩頭泣曰
畏李校尉時朝廷日亂綱紀頽阤(阤丈爾/翻壞也)而膺獨持風
裁(賢曰裁音/才代翻)以聲名自髙士有被其容接者名為登龍
門云(賢曰以魚為喻也龍門河水所下之口在今絳州/龍門縣辛氏三秦記曰河津一名龍門水險不通)
(魚鼈之屬莫能上江海大魚數千薄集/龍門下不得上上則為龍被皮義翻) 徵東海相劉
寛為尚書令寛﨑之子也(劉﨑事順帝為/司徒﨑丘宜翻)歴典三郡(賢/曰)
(東海王彊曽孫臻之相也按寛傳云是年自/東海相徵為尚書令遷南陽太守典歴三郡)温仁多恕
雖在倉卒(卒讀/曰猝)未嘗疾言遽色吏民有過但用蒲鞭罰
之(古者鞭用/生皮為之)示辱而已終不加苦每見父老慰以農里
之言少年勉以孝悌之訓人皆悦而化之
九年春正月辛卯朔日有食之詔公卿郡國舉至孝太
常趙典所舉荀爽對策曰昔者聖人建天地之中而謂
之禮衆禮之中昏禮為首陽性純而能施隂體順而能
化以禮濟樂節宣其氣(爽言正指帝多内寵也左傳晉/侯有疾醫和視之曰疾不可為)
(也是謂疾如蠱非鬼非食惑以喪志公曰女不可近乎/對曰節之先王之樂所以節百事也天有六氣過則為)
(災於是乎節宣其/氣也施式智翻)故能豐子孫之祥致老夀之福及三
代之季淫而無節陽竭於上隂隔於下故周公之戒曰
時亦罔或克壽(尚書無/逸之辭)傳曰&KR0914;趾適屨孰云其愚何與
斯人追欲喪軀誠可痛也(賢曰適猶從也言喪身之/愚甚於截趾也喪息浪翻)臣
竊聞後宫采女五六千人從官侍使復在其外(從才用/翻從官)
(謂後宫有爵秩而常從者侍使則侍后妃貴人/左右而給使令未有爵秩者也復扶又翻下同)空賦不
辜之民以供無用之女百姓窮困於外隂陽隔塞於内
(塞悉/則翻)故感動和氣災異屢臻臣愚以為諸未幸御者一
皆遣出使成妃合(妃讀/曰配)此誠國家之大福也詔拜郎中
司𨽻豫州饑死者什四五至有滅户者(户謂著户籍/於官者也滅)
(户則無老無弱皆死/於飢無復遺種也) 詔徵張奐為大司農復以皇甫
規代為度遼將軍規自以為連在大位欲求退避數上
病不見聽(數所角翻/上時掌翻)㑹友人喪至規越界迎之因令客
密告并州刺史胡芳言規擅逺軍營(逺于/願翻)當急舉奏芳
曰威明欲避第仕塗(度遼將軍屯西河界并州刺史所/部也皇甫規字威明賢曰言欲歸)
(第避仕宦/之塗也)故激發我耳吾當為朝廷愛才(為于/偽翻)何能申
此子計邪遂無所問 夏四月濟隂東郡濟北平原河
水清(濟子/禮翻) 司徒許栩免五月以太常胡廣為司徒
庚午上親祠老子於濯龍宫以文罽為壇飾(罽居例翻/西夷織毛)
(為布/曰罽)淳金釦器(釦去厚翻説/文金飾器口)設華葢之坐用郊天樂(史/言)
(其非禮坐/徂卧翻) 鮮卑聞張奐去招結南匈奴及烏桓同叛
六月南匈奴烏桓鮮卑數道入塞冦掠縁邊九郡秋七
月鮮卑復入塞誘引東羌與共盟詛(詛莊/助翻)於是上郡沈
氐安定先零諸種(種章/勇翻)共冦武威張掖縁邊大被其毒
(被皮/義翻)詔復以張奐為䕶匈奴中郎將以九卿秩(䕶匈奴/中郎將)
(秩比二千石九/卿秩中二千石)督幽并涼三州及度遼烏桓二營(度遼/將軍)
(及護烏桓/校尉營也)兼察刺史二千石能否 初帝為蠡吾矦受
學於甘陵周福及即位擢福為尚書時同郡河南尹房
植有名當朝(朝直/遥翻)鄉人為之謡曰天下規矩房伯武因
師獲印周仲進(房植字伯武/周福字仲進)二家賔客互相譏揣(揣初/委翻)
(揣度也量也度量其輕/重長短而為譏議也)遂各樹朋徒漸成尤隙由是甘
陵有南北部黨人之議自此始矣汝南太守宗資以范
滂為功曹南陽太守成瑨以岑晊為功曹(瑨即刄翻/晊音質)皆
委心聽任使之褒善糾違肅清朝府(朝郡朝也公卿牧/守所居皆曰府朝)
(直遥/翻)滂尤剛勁疾惡如讐滂甥李頌素無行中常侍唐
衡以屬資(行下孟翻/屬之欲翻)資用為吏滂寢而不召資遷怒捶
書佐朱零(百官志郡閣下及諸曹/各有書佐幹主文書)零仰曰范滂清裁(賢/曰)
(裁音才代翻裁制也/言其清而有制也)今日寧受笞而死滂不可違資乃
止郡中中人以下莫不怨之於是二郡為謡曰汝南太
守范孟博南陽宗資主畫諾(孟博范滂字也諾者隨言/而應無所違也畫諾猶畫)
(可/也)南陽太守岑公孝𢎞農成瑨但坐嘯(公孝岑晊字也/嘯吟也言但坐)
(而吟嘯於郡/事無所豫也)太學諸生三萬餘人郭泰及潁川賈彪為
其冠(冠古/玩翻)與李膺陳蕃王暢更相褒重(更工/衡翻)學中語曰
天下模楷李元禮不畏强禦陳仲舉天下俊秀王叔茂
(李膺字元禮陳蕃字/仲舉王暢字叔茂)於是中外承風競以臧否相尚(否/音)
(鄙/)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貶議屣履到門(屣履者履/不躡跟也)宛
有富賈張汎者(宛於元翻賈音古子考異曰陳蕃傳作/張汜謝承書作張 禁今從岑晊傳)
與後宫有親又善雕鏤玩好之物頗以賂遺中官以此
得顯位用埶縱横(鏤郎豆翻好呼到翻/遺于季翻横户孟翻)岺晊與賊曹史
張牧(賊曹主/盜賊事)勸成瑨收捕汎等既而遇赦瑨竟誅之并
收其宗族賔客殺二百餘人後乃奏聞小黄門晉陽趙
津貪暴放恣為一縣巨患太原太守平原劉瓆(丁度集/韻瓆職)
(日/翻)使郡吏王允討捕亦於赦後殺之于是中常侍侯覽
使張汎妻上書訟寃宦者因縁譖訴瑨瓆帝大怒徵瑨
瓆皆下獄(下遐/稼翻)有司承㫖奏瑨瓆罪當棄市山陽太守
翟超(翟萇/伯翻)以郡人張儉為東都督郵侯覽家在防東(百/官)
(志郡有五部督郵監屬縣郡國志防東縣/屬山陽郡賢曰故城在今兖州金鄉縣南)殘暴百姓覽
喪母還家(喪息/浪翻)大起塋冡(塋音/營)儉舉奏覽罪而覽伺候
遮&KR0914;(&KR0914;昨結翻/後乃作截)章竟不上(上時/掌翻)儉遂破覽冢宅籍没資
財具奏其狀復不得御(復扶又翻御進也謂其奏不得/進也 考異曰袁紀儉行部至)
(平陵逢覽母儉按劔怒曰何等女子干督郵此非賊邪/使吏卒收覽母殺之追擒覽家屬賔客死者百餘人皆)
(僵尸道路伐其園宅井堙木刋雞犬器物悉無遺類苑/康傳亦云張儉殺侯覽母按其宗黨或有迸匿太山界)
(者康窮相收掩無得遺脱覽大怨之徵詣廷尉坐徙日/南案侯覽傳云覽喪母還家陳蕃傳云翟超沒入矦覽)
(財産坐髠鉗皆不云儉殺其母若果殺之則苑康不止/徙日南也侯覽傳又云建寧二年喪母葢以誅黨人在)
(其年致/此誤耳)徐璜兄子宣為下邳令暴虐尤甚嘗求故汝
南太守李暠女不能得(暠古/老翻)遂將吏卒至暠家載其女
歸戲射殺之(將即亮翻/射而亦翻)東海相汝南黄浮聞之收宣家
屬無少長悉考之(少詩照翻/長知兩翻)掾史以下固爭浮曰徐宣
國賊今日殺之明日坐死足以瞑目矣即案宣罪棄市
暴其尸(暴步/木翻)於是宦官訴寃於帝帝大怒超浮並坐髠
鉗輸作右校(校户/教翻)太尉陳蕃司空劉茂共諫請瑨瓆超
浮等罪(矩考異曰陳蕃傳又有司徒劉/ 按時胡廣為司徒非矩也)帝不悦有司劾
奏之茂不敢復言(劾户槩翻又户得/翻復扶又翻下同)蕃乃獨上疏曰今
冦賊在外四支之疾内政不理心腹之患臣寢不能寐
食不能飽實憂左右日親忠言日疎内患漸積外難方
深(難乃/旦翻)陛下超從列侯繼承天位(賢曰言帝以/蠡吾矦即位)小家畜
産百萬之資子孫尚恥愧失其先業况乃産兼天下受
之先帝而欲懈怠以自輕忽乎誠不愛已不當念先帝
得之勤苦邪前梁氏五侯毒徧海内天啟聖意收而戮
之(賢曰五矦謂𦙍讓淑忠㦸/與冀同時誅事見冀傳)天下之議冀當小平明鑑
未逺覆車如昨而近習之權復相扇結小黄門趙津大
猾張汎等肆行貪虐姦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劉瓆南陽
太守成瑨糾而戮之雖言赦後不當誅殺原其誠心在
乎去惡(去羌/呂翻)至於陛下有何悁悁(說文曰悁悁恚/忿也悁縈年翻)而小
人道長熒惑聖聽遂使天威為之發怒(長知兩翻/為於偽翻)必加
刑譴已為過甚况乃重罸令伏歐刀乎又前山陽太守
翟超東海相黄浮奉公不橈疾惡如讎超没侯覽財物
浮誅徐宣之罪並蒙刑坐不逢赦恕覽之從横(從才用/翻横户)
(孟/翻)没財已幸宣犯釁過死有餘辜昔丞相申屠嘉召責
鄧通雒陽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帝從而請之光武加
以重賞(申屠嘉事見十四卷文帝後二年董/宣事見四十三卷光武建武十九年)未聞二臣
有專命之誅而今左右羣豎惡傷黨類(惡烏/路翻)妄相交構
致此刑譴聞臣是言當復嗁訴陛下深宜割塞近習與
政之源(嗁與啼同塞悉/則翻與讀曰豫)引納尚書朝省之士(朝直/遥翻)簡練
清髙斥黜佞邪如是天和於上地洽於下休禎符瑞豈
逺乎哉帝不納宦官由此疾蕃彌甚選舉奏議輒以中
詔譴郤長史以下多至抵罪猶以蕃名臣不敢加害平
原襄楷詣闕上疏曰臣聞皇天不言以文象設教臣竊
見太微天廷五帝之坐而金火罸星揚光其中(天文志/太微天)
(子庭也五帝之坐也賢曰太白金也熒惑火也天文志/曰逆夏令傷火氣罸見熒惑逆秋令傷金氣罸見太白)
(故金火並為罰/星也坐徂卧翻)於占天子凶又俱入房心(天文志房四/星為明堂天)
(子布政之宫也心三星天王正位也中星曰/明堂天子位焉前星為太子後星為庶子)法無繼嗣
前年冬大寒殺鳥獸害魚鼈城傍竹栢之葉有傷枯者
(續漢志曰延熹七年雒陽城傍竹栢葉有傷枯者也/考異曰帝紀此年十二月書雒城傍竹栢枯傷誤)臣
聞於師曰栢傷竹枯不出二年天子當之今自春夏以
來連有霜雹及大雨雷電臣作威作福刑罰急刻之所
感也太原太守劉瓆南陽太守成瑨志除姦邪其所誅
翦皆合人望而陛下受閹豎之譖乃逺加考逮三公上
書乞哀瓆等不見採察而嚴被譴讓憂國之臣將遂杜
口矣臣聞殺無罪誅賢者禍及三世(黄石公三畧曰傷/賢者殃及三世蔽)
(賢者身當其害達賢者福/流子孫疾賢者名不全)自陛下即位以來頻行誅罸
梁寇孫鄧並見族滅(賢曰梁冀寇榮孫/夀鄧萬世等也)其從坐者又非
其數李雲上書明主所不當諱杜衆乞死諒以感悟聖
朝曽無赦宥而并被殘戮天下之人咸知其寃(事見上/卷二年)
(被皮/義翻)漢興以來未有拒諫誅賢用刑太深如今者也昔
文王一妻誕至十子(史記大姒文王正妃也其長子伯/邑考次武王發次管叔鮮次周公)
(旦次蔡叔度次曹叔振鐸次成叔武次霍/叔處次康叔封次&KR0360;季載同母兄弟十人)今宫女數千
未聞慶育宜修德省刑以廣螽斯之祚(螽斯言后妃不/妬忌子孫衆多)
(也/)案春秋以來及古帝王未有河清臣以為河者諸侯
位也(孝經援神契曰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清者屬陽濁者屬隂河當濁
而反清者隂欲為陽諸侯欲為帝也京房易傳曰河水
清天下平今天垂異地吐妖人癘疫三者並時而有河
清猶春秋麟不當見而見孔子書之以為異也(公羊傳/西狩獲)
(麟有以告者孔子曰孰為來哉孰/為來哉葢以為異也見賢遍翻)願賜清間極盡所言
書奏不省(間讀曰閑/省悉井翻)十餘日復上書曰臣聞殷紂好色
妲已是出(好呼到翻下同殷紂冒色有/蘇氏以妲已女之妲當割翻)葉公好龍真龍
游廷(葉公子髙好龍天龍/聞而降之窺頭於牖)今黄門常侍天刑之人(謂已/受熏)
(腐之刑得罪/于天者也)陛下愛待兼倍常寵係嗣未兆豈不為此
(為于/偽翻)又聞宫中立黄老浮屠之祠(賢曰浮屠即佛陁/聲之轉耳謂佛也)此
道清虛貴尚無為好生惡殺省慾去奢(惡烏路翻/去羌吕翻)今陛
下耆欲不去(耆讀/曰嗜)殺罸過理既乖其道豈獲其祚哉浮
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愛精之至也(賢曰言浮屠/之人寄桑下)
(者不經三宿便即移/去示無愛戀之心也)其守一如此乃能成道今陛下淫
女艶婦極天下之麗甘肥飲美單天下之味(單與/殫同)奈何
欲如黄老乎書上即召入詔尚書問狀楷言古者本無
宦臣武帝末數游後宫始置之耳(數所/角翻)尚書承㫖(承㫖/謂承)
(宦官風/指也)奏楷不正辭理而違背經蓻假借星宿(背蒲妹/翻宿音)
(秀/)造合私意(合音閤/牽合也)誣上罔事請下司𨽻正楷罪灋(下/遐)
(嫁/翻)收送雒陽獄帝以楷言雖激切然皆天文恒象之數
故不誅猶司寇論刑(司宼二/歲刑也)自永平以來臣民雖有習
浮屠術者而天子未之好至帝始篤好之(好呼/到翻)常躬自
禱祠由是其法浸盛故楷言及之符節令汝南蔡衍(百/官)
(志符節令秩六百石為符/節臺率主符節事屬少府)議郎劉瑜表救成瑨劉瓆言
甚切厲亦坐免官瑨瓆竟死獄中瑨瓆素剛直有經術
知名當時故天下惜之岑晊張牧逃竄獲免晊之亡也
親友競匿之賈彪獨閉門不納時人望之(賢曰望怨也/余謂望責望)
(也/)彪曰傳言相時而動無累後人(左傳之文相息/亮翻累力瑞翻)公孝
以要君致釁(要一/遥翻)自遺其咎(遺于/季翻)吾已不能奮戈相待
反可容隱之乎於是咸服其裁正彪嘗為新息長(新息/縣屬)
(汝南郡賢曰今豫/州縣長知兩翻)小民困貧多不養子彪嚴為其制與
殺人同罪城南有盜刼害人者北有婦人殺子者彪出
案驗掾吏欲引南(引南者引/車南行者)彪怒曰賊寇害人此則常
理母子相殘逆天違道遂驅車北行案致其罪城南賊
聞之亦面縛自首(首式/救翻)數年間人養子者以千數曰此
賈父所生也皆名之為賈 河南張成善風角(賢曰風/角謂候)
(四方四隅之風/以占吉凶也)推占當赦教子殺人司𨽻李膺督促收
捕既而逢宥獲免膺愈懷憤疾竟案殺之(錮考異曰黨/ 傳云膺為)
(河南尹按膺此/事非作尹時也)成素以方伎交通宦官(伎渠/綺翻)帝亦頗訊
其占(訊問/也)宦官教成弟子牢修上書告膺等養太學游
士交結諸郡生徒更相驅馳共為部黨誹訕朝廷(更工/衡翻)
(説文曰誹謗也/蒼頡篇誹非也)疑亂風俗(牢考異曰袁紀作/ 順今從范書)於是天子
震怒班下郡國(下遐稼/翻下同)逮捕黨人布告天下使同忿疾
案經三府(案文案也以/考驗為義)太尉陳蕃卻之曰今所案者皆
海内人譽憂國忠公之臣此等猶將十世宥也(左傳晉/范宣子)
(囚叔向祁奚見宣子曰謀而鮮過惠訓不/倦者叔向有焉猶將十世宥之以勸能者)豈有罪名不
章而致收掠者乎(掠音/亮)不肯平署(賢曰平署/猶連署也)帝愈怒遂
下膺等於黄門北寺獄(時宦官專權置黄門北寺獄自/武帝以來中都官詔獄所未有)
(也下遐/稼翻)其辭所連及太僕潁川杜密御史中丞陳翔及
陳寔范滂之徒二百餘人或逃遁不獲皆懸金購募使
者四出相望陳寔曰吾不就獄衆無所恃乃自往請囚
范滂至獄獄吏謂曰凡坐繫者皆祭臯陶滂曰臯陶古
之直臣知滂無罪將理之於帝(賢曰帝謂天/也陶音遥)如其有罪
祭之何益衆人由此亦止陳蕃復上書極諫(復扶/又翻)帝諱
其言切託以蕃辟召非其人策免之(膺考異曰袁紀李/ 下獄在九月范)
(書蕃免在七月蕃傳上書極諫曰膺等或禁錮閉隔或/死徙非所云云按膺等赦出在明年六月再下獄死徙)
(在建寧二年十月蕃既以此年七月免則蕃傳所云疑/非蕃書也又袁紀無陳蕃免事靈帝即位以太尉陳蕃)
(為太傅按蕃免後有太/尉周景蓋袁紀誤也)時黨人獄所染逮者皆天下名
賢(染謂獄辭所汙染/也逮謂連及也)度遼將軍皇甫規自以西州豪桀
恥不得與(與讀/曰預)乃自上言臣前薦故大司農張奐是附
黨也又臣昔論輸左校時大學生張鳯等上書訟臣是
為黨人所附也(薦張奐事見上卷六年/張鳯上書事見五年)臣宜坐之朝廷
知而不問杜密素與李膺名行相次(行下孟/翻下同)時人謂之
李杜故同時被繫密嘗為北海相行春到髙密(百官/志凡)
(郡國守相嘗以春行所主縣勸民/農桑振救乏絶髙密縣屬北海國)見鄭𤣥為鄉嗇夫知
其異器即召署郡職遂遣就學卒成大儒(卒子/恤翻)後密去
官還家每謁守令多所陳託同郡劉勝亦自蜀郡告歸
鄉里閉門掃軌(賢曰軌車迹/也言絶人事)無所干及太守王昱謂密
曰劉季陵清髙士(劉勝字/季陵)公卿多舉之者密知昱以激
已對曰劉勝位為大夫見禮上賔(位為大夫謂在朝列/也見禮上賔謂郡守)
(接遇/之也)而知善不薦聞惡無言隱情惜已自同寒蟬(賢曰/寒蟬)
(謂寂黙也楚辭曰悲哉秋/之為氣也蟬寂寞而無聲)此罪人也今志義力行之賢
而密達之違道失節之士而密糾之使明府賞刑得中令
問休揚不亦萬分之一乎昱慙服待之彌厚 九月以
光祿勲周景為太尉 司空劉茂免 冬十二月以光
祿勲汝南宣酆為司空(姓譜宣以/諡為氏) 以越騎校尉竇武
為城門校尉武在位多辟名士清身疾惡禮賂不通妻
子衣食裁充足而已得兩宫賞賜(兩宫謂天/子及皇后)悉散與太
學諸生及匄施貧民(匄居太翻與/也施式豉翻)由是衆譽歸之 匈
奴烏桓聞張奐至皆相率還降(降户/江翻)凡二十萬口奐但
誅其首惡餘皆慰納之唯鮮卑出塞去朝廷患檀石槐
不能制遣使持印綬封為王欲與和親檀石槐不肯受
而冦抄滋甚(抄楚/交翻)自分其地為三部從右北平以東至
遼東接夫餘濊貊二十餘邑為東部(夫音扶濊音/穢貊莫百翻)從右
北平以西至上谷十餘邑為中部從上谷以西至敦煌
烏孫二十餘邑為西部各置大人領之(觀此則夷狄亦/有邑居矣檀石)
(槐葢盡有匈奴/故地敦徒門翻)
資治通鑑卷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