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九十一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晉紀十三(起屠維單閼盡重/光大荒落凡三年)
中宗元皇帝中
大興二年春二月劉遐徐龕擊周撫於寒山破斬之(魏/收)
(地形志彭城郡彭城/縣有寒山龕苦含翻)初掖人蘇峻帥鄉里數千家結壘
以自保逺近多附之(掖縣屬東萊郡蘇峻傳云長廣掖/人據志長廣郡有挺縣無掖縣帥)
(讀曰/率)曹嶷惡其彊將攻之峻率衆浮海來奔(嶷魚力翻/惡烏路翻)
帝以峻為鷹揚將軍(沈約志鷹揚將軍建/安中曹公以命曹洪)助劉遐討周
撫有功詔以遐為臨淮太守峻為淮陵内史(惠帝元康/七年分臨)
(淮置淮陵郡其地當在唐沂州臨沂縣/界宋白曰泗州招信縣本漢淮陵縣) 石勒遣左長
史王修獻捷於漢漢主曜遣兼司徒郭汜授勒太宰領
大將軍進爵趙王加殊禮出警入蹕如曹公輔漢故事
(汜音/祀)拜王修及其副劉茂皆為將軍封列矦修舍人曹
平樂從修至粟邑(樂音/洛)因留仕漢言於曜曰大司馬遣
修等來(曜初即位以勒為/大司馬故稱之)外表至誠内覘大駕彊弱俟
其復命將襲乗輿(覘丑亷翻/乗繩證翻)時漢兵實疲弊曜信之乃
追汜還斬修於市三月勒還至襄國劉茂逃歸言修死
狀勒大怒曰孤事劉氏於人臣之職有加矣彼之基業
皆孤所為今既得志還欲相圖趙王趙帝孤自為之何
待於彼邪乃誅曹平樂三族(為劉石相/攻張木) 帝令羣臣議
郊祀尚書令刁協等以為宜須還洛乃修之司徒荀組
等曰漢獻帝都許即行郊祀(范書漢獻帝建安元年郊/祀上帝於安邑是年七月)
(至洛陽復郊祀上帝八月遷許無郊祀之事或别見他/書也晉書禮志載組議云獻帝遷許即便立郊葢郊祀)
(不在遷許/之年也)何必洛邑帝從之立郊丘於建康城之己地
辛夘帝親祀南郊以未有北郊(按成帝咸和八年始/於覆舟山南立北郊)并
地祇合祭之詔琅邪恭王宜稱皇考賀循曰禮子不敢
以己爵加於父(此前漢師丹引禮以為言事見/三十三卷漢哀帝建平元年)乃止
初&KR0363;陂塢主陳川(&KR0363;陂即左傳之/&KR0363;澤在浚儀縣)自稱陳留太守(守式/又翻)
祖逖之攻樊雅也川遣其將李頭助之頭力戰有功逖
厚遇之頭每嘆曰得此人為主吾死無恨川聞而殺之
頭黨馮寵帥其衆降逖川益怒大掠豫州諸郡逖遣兵
擊破之夏四月川以浚儀叛降石勒(浚儀縣屬陳留郡/故大梁也帥讀曰)
(率降户江/翻下同) 周撫之敗走也徐龕部將于藥追斬之及
朝廷論功而劉遐先之(先悉/薦翻)龕怒以泰山叛降石勒自
稱兖州刺史 漢王曜還都長安(自粟邑還長/安遂定都也)立妃羊
氏為皇后(即惠帝羊皇后曜納羊后見/八十七卷懷帝永嘉五年)子熈為皇太子
封子襲為長樂王(樂音/洛)闡為太原王冲為淮南王敞為
齊王高為魯王徽為楚王諸宗室皆進封郡王羊氏即
故惠帝后也曜嘗問之曰吾如何司馬家兒羊氏曰陛
下開基之聖主彼亡國之暗夫何可並言彼貴為帝王
有一婦一子及身三耳曽不能庇妾於爾時實不欲生
意謂世間男子皆然自奉巾櫛已來始知天下自有丈
夫耳曜甚寵之頗干預國事 南陽王保自稱晉王改
元建康置百官以張寔為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陳安自稱秦州刺史降于漢又降于成上邽大飢士衆
困迫張春奉保之南安祁山(之徃/也)寔遣韓璞帥步騎五
千救之陳安退保緜諸(緜諸道前漢屬天水郡後漢晉/省水經註緜諸水厯緜諸故道)
(北東東入清水/清水東南注渭)保歸上邽未㡬保復為安所逼(㡬居豈/翻復扶)
(又/翻)寔遣其將宋毅救之安乃退 江東大饑詔百官各
上封事益州刺史應詹上疏曰(詹自益州刺/史還建康)元康以來
賤經尚道以𤣥虚宏放為夷達(夷曠/也)以儒術清儉為鄙
俗宜崇奬儒官以新俗化 祖逖攻陳川于&KR0363;關石勒
遣石虎將兵五萬救之戰于浚儀逖兵敗退屯梁國勒
又遣桃豹將兵至&KR0363;關逖退屯淮南(此淮南郡/治夀春)虎徙川
部衆五千户于襄國留豹守川故城 石勒遣石虎擊
鮮卑日六延於朔方大破之斬首二萬級俘虜三萬餘
人孔萇攻幽州諸郡悉取之段匹磾士衆饑散欲移保
上谷(晉志上谷郡治沮陽縣秦/置郡在谷之上頭故名焉)代王鬱律勒兵將擊之
匹磾棄妻子奔樂陵依邵續(樂陵郡治厭次/續保之以奉晉) 曹嶷遣
使賂石勒請以河為境勒許之(嶷已縁河置戌矣今賂/勒請以河為境者懼勒)
(之侵/軼也) 梁州刺史周訪擊杜曽大破之馬雋等執曽以
降訪斬之并獲荆州刺史第五猗送於武昌訪以猗本
中朝所署(朝直/遥翻)加有時望白王敦不宜殺敦不聽而斬
之(猗從杜曽事始八十/九年愍帝建興四年)初敦患杜曽難制謂訪曰若擒
曽當相論為荆州及曽死而敦不用王廙在荆州(廙羊/至翻)
(又逸/職翻)多殺陶侃將佐(將即/亮翻)以皇甫方回為侃所敬責其
不詣已收斬之士民怨怒上下不安帝聞之徴廙為散
騎常侍以周訪代廙為荆州刺史王敦忌訪威名意難
之從事中郎郭舒說敦曰鄙州雖荒弊乃用武之國不
可以假人宜自領之(郭舒先在荆州歴事/劉𢎞王澄説輸芮翻)訪為梁州足
矣敦從之六月丙子詔加訪安南將軍餘如故訪大怒
敦手書譬解并遺玉環玉椀以申厚意(遺于/季翻)訪抵之於
地曰吾豈賈豎可以寶悅邪(賈音/古)訪在襄陽務農訓兵
隂有圖敦之志守宰有缺輒補然後言上(上時/掌翻)敦患之
而不能制魏該為胡冦所逼自宜陽率衆南遷新野(魏/該)
(自懐帝末屯宜陽界一泉塢宜陽縣屬𢎞/農郡新野縣漢屬南陽郡晉屬義陽郡)助周訪討杜
曽有功拜順陽太守趙固死郭誦留屯陽翟(陽翟縣漢/屬潁川郡)
(晉屬河/南郡)石生屢攻之不能克 漢主曜立宗廟社稷南
北郊於長安詔曰吾之先興於北方光文立漢宗廟以
從民望(見八十五卷惠/帝永興元年)今宜改國號以單于為祖亟議
以聞羣臣奏光文始封盧奴伯(晉成都王穎封/劉淵為盧奴伯)陛下又
王中山中山趙分也(王于况翻/分扶問翻)請改國號為趙從之以
冒頓配天(冒莫/北翻)光文配上帝 徐龕冦掠濟岱(岱泰山/也龕冦)
(掠濟岱之間/濟子禮翻)破東莞(沈約志武帝太康元年分琅邪立/東莞郡晉志東莞故魯鄆邑劉昫)
(曰唐沂州沂水縣漢東莞縣地宋白曰春秋莒魯爭鄆/杜預註云城陽姑幕縣南有員亭即鄆也俗變其字耳)
(十三州志云有東西二鄆魯昭公所居者為西鄆兖州/東平郡是也莒魯所爭者為東鄆漢東莞縣是也莞音)
(官/)帝問將帥可以討龕者於王導(將即亮翻/帥所類翻)導以為太
子左衛率泰山羊鑒龕之州里冠族(冠古/玩翻)必能制之鑒
深辭才非將帥郗鑒亦表鑒非才不可使導不從秋八
月以羊鑒為征虜將軍征討都督督徐州刺史蔡豹臨
淮太守劉遐鮮卑段文鴦等討之(段文鴦時從其/兄匹磾在厭次) 冬
石勒左右長史張敬張賓左右司馬張屈六程遐等勸
勒稱尊號勒不許十一月將佐等復請勒稱大將軍大
單于領冀州牧趙王(復扶又翻/單音蟬)依漢昭烈在蜀魏武在
鄴故事以河内等二十四郡為趙國太守皆為内史凖
禹貢復冀州之境(時以河内魏汲頓丘平原清河鉅鹿/常山中山長樂樂平趙國廣平陽平)
(章武勃海河間上黨定襄范陽漁陽武邑燕國樂陵二/十四郡為趙國凖禹貢魏武復冀州之境南至孟津西)
(達龍門東至于/河北至塞垣)以大單于鎮撫百蠻罷并朔司三州(晉/未)
(嘗置朔州此罷朔/州未知誰所置也)通置部司以監之勒許之戊寅即趙
王位(石勒字/世龍)大赦依春秋時列國稱元年初勒以世亂
律令煩多命法曹令史貫志(貫姓也/志其名)采集其要作辛亥
制五千文施行十餘年乃用律令以理曹參軍上黨續
咸為律學祭酒(姓譜帝舜七友有續牙曰晉大夫狐/鞫居食采於續號續簡伯後以為氏)咸
用法詳平國人稱之以中壘將軍支雄(中壘將軍/後趙創置)游擊
將軍王陽領門臣祭酒(勒置經學祭酒律學祭/酒史學祭酒門臣祭酒)專主胡
人辭訟重禁胡人不得陵侮衣冠華族(華族中華之族/也勒胡人也能)
(禁其醜類不使陵暴華人及衣冠之士/晉文公初欲俘陽樊之民殆有愧焉)號胡為國人遣
使循行州郡勸課農桑朝㑹始用天子禮樂衣冠儀物
從容可觀矣(朝直遥翻/從于容翻)加張賓大執灋專總朝政(朝直/遥翻)
(下/同)以石虎為單于元輔都督禁衛諸軍事尋加驃騎將
軍侍中開府賜爵中山公(驃匹/妙翻)自餘羣臣授位進爵各
有差張賔任遇優顯羣臣莫及而謙虛敬慎開懷下士
屏絶阿私(屏必/郢翻)以身帥物(帥讀/曰率)入則盡規出則歸美勒
甚重之每朝常為之正容貌簡辭令呼曰右矦而不敢
名(史言張賔有大臣之節所以/膺石勒之禮貌為于偽翻) 十二月乙亥大赦
平州刺史崔毖自以中州人望鎮遼東(毖崔琰之曽孫/琰在魏時為冀)
(州人士之首子孫遂/為冀州冠族毖音袐)而士民多歸慕容廆(廆户/罪翻)心不平
數遣使招之皆不至(數所/角翻)意廆拘留之乃隂説高句麗
段氏宇文氏使共攻之(說輸芮翻句音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約滅廆分
其地毖所親勃海高瞻力諫毖不從三國合兵代廆諸
將請擊之廆曰彼為崔毖所誘欲邀一切之利軍勢初
合其鋒甚鋭不可與戰當固守以挫之彼烏合而來(飛/鳥)
(見食羣集而聚啄之人或驚之則四散飛/去故兵以利合無所統一者謂之烏合)既無統壹莫
相歸服乆必攜貳一則疑吾與毖詐而覆之二則三國
自相猜忌待其人情離貳然後擊之破之必矣三國進
攻棘城廆閉門自守遣使獨以牛酒犒宇文氏(使疏吏/翻犒苦)
(告/翻)二國疑宇文氏與廆有謀各引兵歸(兵法所謂合則/能離之慕容廆)
(有/焉)宇文大人悉獨官曰二國雖歸吾當獨取之宇文氏
士卒數十萬連營口四十里廆使召其子翰於徒河(翰自/愍帝)
(建興元年/鎮徒河)翰遣使白廆曰悉獨官舉國為冦彼衆我寡
易以計破難以力勝今城中之衆足以禦冦翰請為奇
兵於外伺其間而擊之(間古莧/翻下同)内外俱奮使彼震駭不
知所備破之必矣今并兵為一彼得專意攻城無復它
虞(虞防也備也復/扶又翻下同)非䇿之得者也且示衆以怯恐士氣
不戰先沮矣(沮在/呂翻)廆猶疑之遼東韓夀言於廆曰悉獨
官有憑陵之志將驕卒惰軍不堅宻若奇兵卒起(卒讀/曰猝)
掎其無備必破之䇿也(掎舉綺翻偏引曰/掎又從後牽曰掎)廆乃聽翰留
徒河悉獨官聞之曰翰素名驍果(驍堅/堯翻)今不入城或能
為患當先取之城不足憂乃分遣數千騎襲翰翰知之
詐為段氏使者逆於道曰慕容翰乆為吾患聞當擊之
吾已嚴兵相待宜速進也使者既去翰即出城設伏以
待之宇文氏之騎見使者大喜馳行不復設備進入伏
中翰奮擊盡獲之乘勝徑進遣間使語廆出兵大戰(投/間)
(隙而行故謂之/間使間古莧翻)廆使其子皝與長史裴嶷將精鋭為前
鋒(皝呼/廣翻)自將大兵繼之悉獨官初不設備聞廆至驚悉
衆出戰前鋒始交翰將千騎從旁直入其營縱火焚之
(將即/亮翻)衆皆惶擾不知所為遂大敗悉獨官僅以身免廆
盡俘其衆獲皇帝玉璽三鈕(皇帝璽即宇文大人普回/出獵所得者璽斯氏翻)
崔毖聞之懼使其兄子燾詣棘城偽賀㑹三國使者亦
至請和曰非我本意崔平州教我耳廆以示燾臨之以
兵燾懼首服(首式/救翻)廆乃遣燾歸謂毖曰降者上䇿走者
下䇿也引兵隨之毖與數十騎棄家犇高句麗其衆悉
降於廆(降户/江翻)廆以其子仁為征虜將軍鎮遼東(為仁以/遼東與)
(皝爭國/張本)官府市里案堵如故高句麗將如奴子據于河
城廆遣將軍張綂掩擊擒之俘其衆千餘家以崔燾高
瞻韓恒石琮歸于棘城待以客禮恒安平人琮鑒之孫
也(石鑒事武帝/惠帝位通顯)廆以高瞻為將軍瞻稱疾不就廆數臨
候之(數所/角翻)撫其心曰君之疾在此不在它也今晉室䘮
亂孤欲與諸君共清世難(䘮息浪翻/難乃旦翻)翼戴帝室君中州
望族宜同斯願柰何以華夷之異介然踈之哉(介然堅/正不移)
(之/貌)夫立功立事惟問志略何如耳華夷何足問乎(以瞻/薄廆)
(起於東夷不肯委/身事之故有是言)瞻猶不起廆頗不平龍驤主簿宋該
與瞻有隙(廆進號龍驤將軍以該/為府主簿驤思將翻)勸廆除之廆不從瞻
以憂卒 初鞠羡既死(鞠羡死見八十六/卷懷帝永嘉元年)茍晞復以羡
子彭為東萊太守(復扶/又翻)㑹曹嶷狥青州(事見八十七卷/永嘉三年嶷魚)
(力/翻)與彭相攻嶷兵雖彊郡人皆為彭死戰(為于/偽翻)嶷不能
克久之彭歎曰今天下大亂彊者為雄曹亦鄉里(彭與/嶷皆)
(齊/人)為天所相(相悉/亮翻)茍可依憑即為民主何必與之力爭
使百姓肝腦塗地吾去此則禍自息矣郡人以為不可
爭獻拒嶷之䇿彭一無所用與鄉里千餘家浮海歸崔
毖北海鄭林客於東萊彭嶷之相攻林情無彼此嶷賢
之不敢侵掠彭與之俱去比至遼東(比必/寐翻)毖已敗乃歸
慕容廆廆以彭參龍驤軍事遺鄭林車牛粟帛(遺于/季翻)皆
不受躬耕于野宋該勸廆獻捷江東廆使該為表裴嶷
奉之并所得三璽詣建康獻之高句麗數冦遼東(句如/字又)
(音駒麗力知/翻數所角翻)廆遣慕容翰慕容仁伐之高句麗王乙弗
利逆來求盟翰仁乃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是嵗蒲洪降趙(考/)
(異曰三十國晉春秋洪降劉曜在大興元年案元年曜/未都長安晉書洪載記無年但云曜僭號長安洪歸曜)
(故置/是年)趙主曜以洪為率義侯 屠各路松多起兵於新
平扶風以附晉王保(屠直/於翻)保使其將楊曼王連據陳倉
張顗周庸據隂宻松多據草壁(水經註隴山西南降隴/城北有松多川葢松多)
(據此因以為地名草壁/在隂宻之東顗魚豈翻)秦隴氐𦍑多應之趙主曜遣諸
將攻之不克曜自將擊之(將即/亮翻)
三年春正月曜攻陳倉王連戰死楊曼犇南氐(氏種之/居陳倉)
(南者即仇/池楊氏也)曜進抜草壁路松多犇隴城又抜隂宻晉王
保懼遷于桑城(水經註洮水自臨洮縣東北流過索西/城又北出門峽又東北逕桑城東又北)
(逕安故縣保欲自/桑城奔河西也)曜還長安以劉雅為大司徒張春謀
奉晉王保奔涼州張寔遣其將隂監將兵迎之聲言翼
衛其實拒之 段末柸攻段匹磾破之(磾丁/奚翻)匹磾謂邵
續曰吾本夷狄以慕義破家君不忘乆要(要一遥翻久/要舊約也)
請相與共擊末柸續許之遂相與追擊末柸大破之匹
磾與弟文鴦攻薊(匹磾奔邵續薊為/石氏所取薊音計)後趙王勒知續勢
孤(是時劉石國號皆曰趙史/以石趙為後趙以别之)遣中山公虎將兵圍厭次
(厭於/琰翻)孔萇攻續别營十一皆下之二月續自出擊虎虎
伏騎斷其後(斷丁/管翻)遂執續使降其城(欲使續降厭次城/也降户江翻下同)
續呼兄子竺等謂曰吾志欲報國不幸至此汝等努力
奉匹磾為主勿有貳心匹磾自薊還未至厭次聞續已
没衆懼而散復為虎所遮(復扶又/翻下同)文鴦以親兵數百力
戰始得入城與續子緝兄子存竺等嬰城固守虎送續
於襄國勒以為忠釋而禮之以為從事中郎因下令自
今克敵獲士人毋得擅殺必生致之(勒禮續而終於殺/續所以令生致士)
(人者不過欲/使之從已耳)吏部郎劉𦙍聞續被攻(被皮/義翻)言於帝曰北
方藩鎮盡矣惟餘邵續而已如使復為石虎所滅孤義
士之心阻歸本之路愚謂宜發兵救之(𦙍續所遣也事/見八十九卷愍)
(帝建興/二年)帝不能從聞續已没乃下詔以續位任授其子
緝 趙將尹安宋始宋恕趙慎四軍屯洛陽叛降後趙
(漢主曜改國號曰趙石勒稱趙王同在上/年而勒併曜始得中原故以後趙别之)後趙將石生
引兵赴之安等復叛降司州刺史李矩(復扶/又翻)矩使潁川
太守郭黙將兵入洛石生虜宋始一軍北渡河於是河
南之民皆相帥歸矩(帥讀/曰率)洛陽遂空 三月裴嶷至建
康(嶷魚/力翻)盛稱慕容廆之威德賢雋皆為之用朝廷始重
之(朝廷始以裔夷待慕/容今以嶷言始重之)帝謂嶷曰卿中朝名臣(朝直/遥翻)當
留江東朕别詔龍驤送卿家屬嶷曰臣少䝉國恩出入
省闥(嶷仕西朝厯中書侍郎給事/黄門郎故云然少詩照翻)若得復奉輦轂臣之
至榮但以舊京淪没山陵穿毁雖名臣宿將莫能雪恥
(復扶又翻/將即亮翻)獨慕容龍驤竭忠王室志除凶逆故使臣萬
里歸誠今臣來而不返必謂朝廷以其僻陋而棄之孤
其嚮義之心使懈體於討賊(體當依載記作/怠懈居隘翻)此臣之所
甚惜是以不敢狥私而忘公也(謂留江東乃是狥一身/之私計歸棘城則可輔)
(廆以討賊乃天下之公義也嶷之心葢以廆可與共/功名鄙晉之君臣宴安江沱為不足與共事而已)帝
曰卿言是也乃遣使隨嶷拜廆安北將軍平州刺史(使/疏)
(吏/翻) 閏月以周顗為尚書左僕射(顗魚/豈翻) 晉王保將張
春楊次與别將楊韜不協勸保誅之且請擊陳安保皆
不從夏五月春次幽保殺之保體肥大重八百斤喜睡
好讀書(喜許記翻/好呼到翻)而暗弱無斷故及於難(斷丁亂翻/難乃旦翻)保
無子張春立宗室子瞻為世子稱大將軍保衆散犇涼
州者萬餘人陳安表於趙主曜請討瞻等曜以安為大
將軍擊瞻殺之張春犇枹罕(枹罕縣前漢屬金城後漢/屬隴西郡張軌分屬晉興)
(郡唐為河/州枹音膚)安執楊次於保柩前斬之因以祭保安以天
子禮𦵏保於上邽諡曰元王 羊鑒討徐龕頓兵下邳
不敢前蔡豹敗龕於檀丘(檀丘在魯國卞縣/東南敗補邁翻)龕求救於
後趙後趙王勒遣其將王伏都救之又使張敬將兵為
之後繼勒多所邀求而伏都淫暴龕患之張敬至東平
龕疑其襲已乃斬伏都等三百餘人復來請降(復扶又/翻降户)
(江翻/下同)勒大怒命張敬據險以守之(據險守龕欲持/乆以弊之也)帝亦
惡龕反覆不受其降(惡烏/路翻)敕鑒豹以時進討鑒猶疑憚
不進尚書令刁協劾奏鑒免死除名以蔡豹代領其兵
王導以所舉失人乞自貶帝不許 六月後趙孔萇攻
段匹磾(磾丁/奚翻)恃勝而不設備段文鴦襲擊大破之 京
兆人劉𢎞客居涼州天梯山(武威姑臧城/南有天梯山)以妖術惑衆
從受道者千餘人(妖於/驕翻)西平元公張寔左右皆事之帳
下閻涉牙門趙卭皆𢎞鄉人𢎞謂之曰天與我神璽應
王涼州(璽斯氏翻/王于况翻)涉卬信之宻與寔左右十餘人謀殺
寔奉𢎞為主寔弟茂知其謀請誅𢎞寔令牙門將史初
收之未至涉等懷刃而入殺寔於外寢(作考異曰晉書/ 閻沙趙卬又)
(云寔知其謀收劉𢎞殺之据晉春秋作/閻涉趙卬又𢎞死在寔被殺後今從之)𢎞見史初至謂
曰使君已死殺我何為初怒截其舌而囚之轘於姑臧
市(轘胡悍翻車裂也涼州/及武威郡皆治姑臧縣)誅其黨與數百人左司馬隂
元等以寔子駿尚幼推張茂為涼州刺史西平公赦其
境内以駿為撫軍將軍 丙辰趙將解虎及長水校尉
尹車謀反與巴酋句徐厙彭等相結(解户買翻酋慈由/翻下同句古侯翻)
(厙音舍/皆姓也)事覺虎車皆伏誅趙主曜囚徐彭等五十餘人
于阿房將殺之(阿房即秦阿房宫/舊基亦謂之阿城)光禄大夫游子逺諫
曰聖王用刑惟誅元惡而已不宜多殺爭之叩頭流血
曜怒以為助逆而囚之盡殺徐彭等尸諸市十日乃投
於水於是巴衆盡反推巴酋句渠知為主自稱大秦改
元曰平趙四山氐𦍑巴羯應之者三十餘萬關中大亂
城門晝閉子逺又從獄中上表諫爭(爭讀/曰諍)曜手毁其表
曰大荔奴(大荔戎種落之名/子逺葢戎出也)不憂命在須臾猶敢如此
嫌死晚邪叱左右速殺之中山王雅郭汜朱紀呼延晏
等諫曰子逺幽囚禍在不測猶不忘諫爭(汜音祀爭/讀曰諍)忠
之至也陛下縱不能用奈何殺之若子逺朝誅臣等亦
當夕死以彰陛下之過天下將皆捨陛下而去陛下誰
與居乎曜意解乃赦之曜敕内外戒嚴將自討渠知子
逺又諫曰陛下誠能用臣䇿一月可定大駕不必親征
也曜曰卿試言之子逺曰彼非有大志欲圖非望也(謂/帝)
(王之事非/常人所望)直畏陛下威刑欲逃死耳陛下莫若廓然大
赦與之更始(更工/衡翻)應前日坐虎車等事其家老弱没入
奚官者皆縱遣之使之自相招引聽其復業彼既得生
路何為不降(降户江/翻下同)若其中自知罪重屯結不散者願
假臣弱兵五千必為陛下梟之(梟不孝鳥說文日至捕/梟磔之以頭掛木上故)
(今謂掛首為梟首為/于偽翻梟堅堯翻)不然今反者彌山被谷(彌滿也被/皮義翻)
雖以天威臨之恐非嵗月可除也曜大悅即日大赦以
子逺為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督雍秦征討諸
軍事子逺屯于雍城(雍于/用翻)降者十餘萬移軍安定反者
皆降惟句氏宗黨五千餘家保于隂宻進攻滅之遂引
兵巡隴右先是氐𦍑十餘萬落據險不服(先悉/薦翻)其酋虛
除權渠自號秦王子逺進造其壁(造七/到翻)權渠出兵拒之
五戰皆敗權渠欲降其子伊餘大言于衆曰徃者劉曜
自來猶無若我何况此偏師何謂降也帥勁卒五萬晨
壓子逺壘門(帥讀/曰率)諸將欲擊之子逺曰伊餘勇悍當今
無敵所將之兵復精于我(復扶/又翻)又其父新敗怒氣方盛
其鋒不可當也不如緩之使氣竭而後擊之乃堅壁不
戰伊餘有驕色子逺伺其無備(伺相/吏翻)夜勒兵蓐食旦值
大風塵昏子逺悉衆出掩之生擒伊餘盡俘其衆權渠
大懼被髪剺面請降(被皮義翻剺力之/翻以刀劃面也)子逺啟曜以權
渠為征西將軍西戎公(啟開也開陳其事/以白于上謂之啟)分徙伊餘兄
弟及其部落二十餘萬口于長安曜以子逺為大司徒
録尚書事曜立太學選民之神志可教者千五百人擇
儒臣以教之作酆明觀(觀古玩/翻下同)及西宫起陵霄臺于滈
池(司馬彪曰滈在上林苑中孟康曰長安西南有滈池/古史考曰武王遷鎬長安豐亭鎬池也滈與鎬同下)
(老/翻)又于霸陵西南營夀陵侍中喬豫和苞上疏諫以為
衛文公承亂亡之後節用愛民營建宫室得其時制故
能興康叔之業延九百之祚(衛為狄人所滅文公徙居/楚丘大布之衣大帛之冠)
(務材訓農通商惠工始建城市而營宮室得其時制百/姓悦之國家殷富衛以復興自康叔始封于衛至秦始)
(滅延祚九/百餘年)前奉詔書營酆明觀市道細民咸譏其奢曰
以一觀之功足以平涼州矣(言以起一觀之功力/足以平河西張氏)今又
欲擬阿房而建西宫法瓊臺而起陵霄其為勞費億萬
酆明若以資軍旅乃可兼呉蜀而壹齊魏矣(呉謂晉蜀/謂李特齊)
(謂曹嶷魏/謂石勒)又聞營建壽陵周圍四里深三十五丈(深式/禁翻)
以銅為椁飾以黄金功費若此殆非國内所能辦也秦
始皇下錮三泉土未乾而發毁(詳見三十一卷漢成帝/永始元年劉向封事乾)
(音/干)自古無不亡之國不掘之墓故聖王之儉𦵏乃深逺
之慮也陛下奈何於中興之日(曜平靳氏之難而自/立故其臣謂之中興)而
踵亡國之事乎曜下詔曰二侍中懇懇有古人之風可
謂社稷之臣矣其悉罷宫室諸役夀陵制度一遵霸陵
之法封豫安昌子苞平輿子(輿音/豫)並領諫議大夫仍布
告天下使知區區之朝欲聞其過也(朝直/遥翻)又省酆水囿
以與貧民(豐水出京兆南山東北流注/于渭曜立囿於豐水左右) 祖逖將韓潛
與後趙將桃豹分據陳川故城豹居西臺潛居東臺豹
由南門潛由東門出入相守四旬逖以布囊盛土如米
狀(盛時/征翻)使千餘人運上臺(上時/掌翻)又使數人擔米息於道
豹兵逐之(擔他/甘翻)棄擔而走(擔都/濫翻)豹兵久饑得米以為逖
士衆豐飽益懼(先以囊盛土運之潛所以疑之也又/使人擔米以餌豹兵示之以實也)後
趙將劉夜堂以驢千頭運糧饋豹逖使韓潛及别將馮
鐵邀擊於汴水(水經注蒗&KR1422;渠水自中牟東流至浚儀/縣分為二水南流者曰沙水東注者曰)
(汴水汴水東/流入梁郡)盡獲之豹宵遁屯東燕城(即漢東郡燕縣/也後魏置東燕)
(縣屬陳留郡隋改為胙城縣屬東郡唐屬滑/州豹兵已有懼心糧又為逖所獲故宵遁也)逖使潛進
屯封丘以逼之馮鐵據二臺逖鎮雍丘(封丘雍丘二縣/皆屬陳留郡春)
(秋傳敗狄于長丘在封/丘界雍丘故杞國也)數遣兵邀擊後趙兵(數所/角翻)後趙
鎮戌歸逖者甚多境土漸蹙先是趙固上官已李矩郭
黙互相攻擊逖馳使和解之(先悉薦翻使/疏吏翻下同)示以禍福遂
皆受逖節度秋七月詔加逖鎮西將軍逖在軍與將士
同甘苦約已務施(施式/豉翻)勸課農桑撫納新附雖踈賤者
皆結以恩禮河上諸塢先有任子在後趙者皆聽兩屬
(居兩界之上者聽/其兩屬因以為間)時遣游軍偽抄之(抄楚/交翻)明其未附塢
主皆感恩後趙有異謀輒宻以告由是多所克獲自河
以南多叛後趙歸于晉逖練兵積穀為取河北之計後
趙王勒患之乃下幽州為逖修祖父墓置守冢二家(逖/范)
(陽人其祖父墓/在焉下遐嫁翻)因與逖書求通使及互市逖不報書而
聽其互市收利十倍逖牙門童建殺新蔡内史周宻降
于後趙(姓譜顓頊子老/童之後以為氏)勒斬之送首於逖曰叛臣逃吏
吾之深仇將軍之惡猶吾惡也(惡烏/路翻)逖深德之自是後
趙人叛歸逖者逖皆不納禁諸將不使侵暴後趙之民
邊境之間稍得休息(逖聽河上諸塢兩屬此用間之智/也然石勒為逖修祖父墓斬童建)
(而送其首亦所以懈/逖摧鋒越河之心) 八月辛未梁州刺史周訪卒訪
善於撫士衆皆為致死(為于/偽翻)知王敦有不臣之心私常
切齒(切齒上下齒/相磨切也)敦由是終訪之世未敢為逆敦遣從
事中郎郭舒監襄陽軍(監工/銜翻)帝以湘州刺史甘卓為梁
州刺史督沔北諸軍事鎮襄陽(王敦憚周訪而不敢為/逆至其舉兵也不以甘)
(卓為虞亦可/謂奸雄矣)舒既還帝徴為右丞敦留不遣 後趙王
勒遣中山公虎帥步騎四萬擊徐龕(帥讀曰/率下同)龕送妻子
為質乞降勒許之(勒許龕降力未能取龕耳觀其/後殺龕足以知其心質音致)蔡豹
屯卞城(卞縣屬魯國劉昫曰隋於卞/縣古城置泗水縣唐屬兖州)石虎將擊之豹退
守下邳為徐龕所敗(敗補/邁翻)虎引兵城封丘而旋徙士族
三百家寘襄國崇仁里(崇仁里勒所命名/以處衣冠之族)置公族大夫
以領之 後趙王勒用法甚嚴諱胡尤峻(勒本胡人/故以為諱)宫
殿既成初有門户之禁有醉胡乗馬突入止車門勒大
怒責宫門小執法馮翥(執法御史之官也紫宫南蕃中/二星曰左右執法晉之故臣為)
(勒定宫制取此置宫門執法即以張賔為大/執法總朝政故宫門置小執法翥章庶翻)翥惶懼忘
諱對曰向有醉胡乗馬馳入甚呵禦之而不可與語勒
笑曰胡人正自難與言恕而不罪勒使張賓領選初定
五品後更定九品命公卿及州郡嵗舉秀才至孝亷清
賢良直言武勇之士各一人(選須絹翻石勒立國粗有/綱紀石虎繼之無復有是)
西平公張茂立兄子駿為世子 蔡豹既敗將詣建
康歸罪北中郎將王舒止之帝聞豹退遣使收之(使疏/吏翻)
舒夜以兵圍豹豹以為它冦帥麾下擊之聞有詔乃止
舒執豹送建康冬十月丙辰斬之 王敦殺武陵内史
向碩(史書王敦專殺以/著其無君之罪)帝之始鎮江東也敦與從弟導
同心翼戴帝亦推心托之敦總征討(懐帝永嘉五年帝/以敦刺揚州加都)
(督征討諸軍事其討華軼杜弢/王機杜曽皆其功也從才用翻)導專機政(尚書萬機之/本導録尚書)
(事是專/機政也)羣從子弟布列顯要(從才/用翻)時人為之語曰王與
馬共天下後敦自恃有功且宗族彊盛稍益驕恣帝畏
而惡之(惡烏/路翻)乃引劉隗刁協等以為腹心稍抑損王氏
之權導亦漸見疎外中書郎孔愉陳導忠賢有佐命之
勲宜加委任帝出愉為司徒左長史導能任真推分澹
如也(分扶問翻/澹杜覽翻)有識皆稱其善處興廢而敦益懐不
平(史言導所以福祚流子孫敦所以隕/身䘮家禍及王含父子處昌吕翻)遂構嫌隙初敦
辟呉興沈充為參軍充薦同郡錢鳳於敦敦以為鎧曹
參軍二人皆巧諂凶狡知敦有異志隂贊成之為之畫
䇿敦寵信之勢傾内外敦上疏為導訟屈辭語怨望導
封以還敦(導録尚書先見敦疏故封/還之為于偽翻下隗為同)敦復遣奏之(復扶/又翻)
左將軍譙王氶(氶音拯以此觀之/則前作承誤也)忠厚有志行(行下/孟翻)帝
親信之夜召氶以敦疏示之曰王敦以頃年之功位任
足矣而所求不已言至於此將若之何氶曰陛下不早
裁之以至今日敦必為患劉隗為帝謀出心腹以鎮方
面㑹敦表以宣城内史沈充代甘卓為湘州刺史帝謂
氶曰王敦姦逆已著朕為惠皇其勢不逺(言當如惠帝/受制於强臣)
(也/)湘州據上流之勢控三州之㑹(三州謂/荆交廣)欲以叔父居
之何如(古者同姓諸矦天子謂之伯父叔父氶宣帝/之從孫而帝宣帝之曽孫於屬亦叔父也)氶
曰臣奉承詔命惟力是視何敢有辭然湘州經蜀冦之
餘(蜀冦謂杜/弢之亂也)民物凋弊若得之部比及三年乃可即戎
(用論語冉有對孔子之言即從也/朱熹曰即就也戎兵也比必寐翻)苟未及此雖復灰身
亦無益也(復扶/又翻)十二月詔曰晉室開基方鎮之任親賢
並用其以譙王氶為湘州刺史長沙鄧騫聞之歎曰湘
州之禍其在斯乎氶行至武昌敦與之宴謂氶曰大王
雅素佳士(雅素猶言/平常也)恐非將帥才也(將即亮翻/帥所類翻)氶曰公
未見知耳鈆刀豈無一割之用(後漢班/超之言)敦謂錢鳳曰彼
不知懼而學壯語足知其不武無能為也乃聽之鎮(氶/雖)
(忠有餘而才不足敦/窺見而知其無能為)時湘土荒殘公私困弊氶躬自儉
約傾心綏撫甚有能名 高句麗冦遼東(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
慕容仁與戰大破之自是不敢犯仁境
四年春二月徐龕復請降(復扶又/翻下同) 張茂築靈鈞臺基
高九仞(高居/傲翻)武陵閻曽夜叩府門(武陵疑當/作武威)呼曰武公
遣我來(張軌諡武公/呼火故翻)言何故勞民築臺有司以為妖請
殺之茂曰吾信勞民曽稱先君之命以規我何謂妖乎
乃為之罷役(妖於驕翻為/于偽翻下同) 三月癸亥日中有黒子(日/中)
(有黒子隂侵陽而磨蕩之也時/王敦驕悖浸甚故象見于天)著作佐郎河東郭璞以
帝用刑過差上疏以為隂陽錯繆皆繁刑所致赦不欲
數(數所/角翻)然子産知鑄刑書非政之善不得不作者須以
救弊故也(左傳鄭鑄刑書叔向詒子産書曰國將/亡必多制復書曰吾以救世也須待也)今之
宜赦理亦如之 後趙中山公虎攻幽州刺史段匹磾
於厭次(磾丁奚翻/厭於琰翻)孔萇攻其統内諸城悉抜之段文鴦
言於匹磾曰我以勇聞故為民所倚望今視民被掠而
不救是怯也(被皮義/翻下同)民失所望誰復為我致死遂帥壯
士數十騎出戰(復扶又翻為于/偽翻帥讀曰率)殺後趙兵甚衆馬乏伏
不能起虎呼之曰兄與我俱夷狄久欲與兄同為一家
今天不違願於此得相見何為復戰請釋仗文鴦罵曰
汝為冦賊當死日久吾兄不用吾䇿(事見七十八卷/懷帝永嘉六年)故
令汝得至此我寧鬬死不為汝屈遂下馬苦戰槊折執
刀戰不已(槊色角翻矛長丈八/者曰槊折而設翻)自辰至申後趙兵四面
解馬羅披自彰(馬羅披意/即障泥也)前執文鴦文鴦力竭被執城
内奪氣匹磾欲單騎歸朝(騎奇寄翻/朝直遥翻)邵續之弟樂安内
史洎勒兵不聽洎復欲執臺使王英送於虎(臺使晉朝/所遣者也)
(使疏/吏翻)匹磾正色責之曰卿不能遵兄之志逼吾不得歸
朝亦已甚矣復欲執天子使者我雖夷狄所未聞也洎
與兄子緝竺等輿櫬出降(櫬初覲翻/降户江翻)匹磾見虎曰我受
晉恩志在滅汝不幸至此不能為汝敬也後趙王勒及
虎素與匹磾結為兄弟虎即起拜之勒以匹磾為冠軍
將軍(冠古/玩翻)文鴦為左中郎將散諸流民三萬餘户復其
本業置守宰以撫之於是幽冀并三州皆入於後趙匹
磾不為勒禮常著朝服持晉節(著陟/略翻)久之與文鴦邵續
皆為後趙所殺(厭次既破無復後患匹磾兄弟與/邵續皆被害石勒志趣從可知矣) 五
月庚申詔免中州良民遭難為揚州諸郡僮客者以備
征役(難乃/旦翻)尚書令刁協之謀也由是衆益怨之 終南
山崩(終南山長安南山也時劉曜據關/中亡國之徴晉書書於曜載記) 秋七月甲戌
以尚書僕射戴淵為征西將軍都督司兖豫并雍冀六
州諸軍事司州刺史鎮合肥(合肥縣屬淮南/郡雍於用翻)丹陽尹劉
隗為鎮北將軍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諸軍事青州刺史
鎮淮隂(淮隂縣前漢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郡晉屬廣陵郡)皆假節領兵名為討
胡實備王敦也隗雖在外而朝廷機事進退士大夫帝
皆與之宻謀敦遺隗書曰(遺于/季翻)頃承聖上顧眄足下今
大賊未滅中原鼎沸欲與足下及周生之徒(周生謂周/顗敦素憚)
(顗見輒扇而不/休故舉以為言)戮力王室共靜海内若其泰也則帝祚
於是乎隆若其否也(否皮/鄙翻)則天下永無望矣隗答曰魚
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引莊子大/宗師之言)竭股肱之力効
之以忠貞(晉大夫荀/息之言)吾之志也敦得書甚怒壬午以驃
騎將軍王導為侍中司空假節録尚書領中書監(驃匹/妙翻)
帝以敦故并疎忌導御史中丞周嵩上疏以為導忠素
竭誠輔成大業不宜聽孤臣之言惑疑似之說放逐舊
德以佞伍賢(用兵列陳五人為伍伍同列/也以佞伍賢言賢佞同列也)虧既徃之恩
招將來之患(向者親倚導而今疎忌之是虧既徃之恩/也導或自疑外而與敦同是招將來之患)
(也招之/遥翻)帝頗感寤導由是得全(史言周顗兄/弟保䕶王導) 八月常
山崩(常山在常山郡上曲陽/縣西北其地時屬石勒) 豫州刺史祖逖以戴淵
呉士(淵廣陵人廣陵/故呉王濞都也)雖有才望無𢎞致逺識且已翦荆
棘收河南地而淵雍容一旦來統之意甚怏怏(怏於/兩翻)又
聞王敦與劉刁構隙將有内難(難乃/旦翻)知大功不遂感激
發病九月壬寅卒於雍丘豫州士女若䘮父母譙梁間
皆為立祠(䘮息浪翻/為于偽翻)王敦久懷異志聞逖卒益無所憚
(王敦之所忌周訪祖逖訪卒而逖繼之宜其益無所憚/也然温嶠郗鑒諸人已在晉朝卒藉之以清大憝以此)
(知上天生材以應世世變無窮而人才/亦與之無窮固非姦雄所能逆睹也)冬十月壬午以
逖弟約為平西將軍豫州刺史領逖之衆約無綏御之
才不為士卒所附初范陽李産避亂依逖見約志趣異
常謂所親曰吾以北方鼎沸故逺來就此冀全宗族今
觀約所為有不可測之志吾託名姻親當早自為計無
事復陷身於不義也爾曹不可以目前之利而忘長久
之䇿乃帥子弟十餘人間行歸鄉里(李産父子後事慕/容雋復扶又翻帥)
(讀曰率間/古莧翻) 十一月皇孫衍生 後趙王勒悉召武鄉
耆舊詣襄國與之共坐歡飲初勒微時與李陽鄰居數
爭漚麻池相歐(數所角翻漚於候翻久漬也詩云東門/之池可以漚麻毛氏曰漚柔也考工記)
(㡆氏以涗水漚其絲注云漚漸也楚人曰漚齊人曰涹/涹烏禾翻然則漚是漸漬之名云漚柔者謂漸漬使之)
(柔勒也魏收地形志鄉郡三臺領上有李陽基有/麻池石石勒與李陽爭漚麻處也歐於口翻擊也)陽由
是獨不敢來勒曰陽壯士也漚麻布衣之恨孤方兼容
天下豈讐匹夫乎遽召與飲引陽臂曰孤徃日厭卿老
拳卿亦飽孤毒手因拜參軍都尉以武鄉比豐沛復之
三世(勒欲並驅漢光武光武復南頓不敢逺期十嵗/而勒復武鄉三世多見其不知量也復方目翻)勒
以民始復業資儲未豐於是重制禁釀郊祀宗廟皆用
醴酒(酒一宿而/熟者曰醴)行之數年無復釀者 十二月以慕容
廆為都督幽平二州東夷諸軍事車騎將軍平州牧(考/)
(異曰燕書云車騎大將軍平州刺史按晉書/載記先拜平州刺史尋加車騎州牧今從之)封遼東公
單于如故遣謁者即授印綬聽承制置官司守宰廆於
是備置僚屬以裴嶷遊邃為長史(嶷魚/力翻)裴開為司馬韓
壽為别駕陽耽為軍諮祭酒崔燾為主簿黄泓鄭林參
軍事(鄭林不受廆車牛粟帛而/躬耕于野廆葢以是取之)廆立子皝為世子作東
横(横與黌同學舍也載/記作東庠皝呼廣翻)以平原劉讚為祭酒使皝與諸
生同受業廆得暇亦親臨聽之(得暇者言廆惟於國事/無暇財得一息之暇亦)
(親臨東横聽其講説/史言廆之能崇儒)皝雄毅多權略喜經術國人稱之
(喜許/記翻)廆徙慕容翰鎮遼東慕容仁鎮平郭(平郭縣漢屬/遼東郡晉省)
(唐新書曰高麗建/安城古平郭縣也)翰撫安民夷甚有威惠仁亦次之
拓跋猗㐌妻惟氏忌代王鬱律之彊恐不利於其子乃
殺欝律而立其子賀傉(欝律立見八十九卷愍/帝建興四年傉奴沃翻)大人死
者數十人鬱律之子什翼犍(犍居/言翻)㓜在襁褓其母王氏
匿於袴中祝之曰天苟存汝則勿啼久之不啼乃得免
惟氏專制國政遣使聘後趙後趙人謂之女國使(以惟/氏專)
(政故謂之女國史言拓/跋所以中衰使疏吏翻)
資治通鑑卷九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