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一百二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晉記二十四(起屠維大荒落盡/上章敦牂凡二年)
海西公下
太和四年春三月大司馬温請與徐兖二州刺史郗愔
江州刺史桓冲豫州刺史袁真等伐燕(慕容恪死温乃/伐燕自謂相時)
(而動可以制勝豈知為慕容垂/所敗哉郗丑之翻愔挹淫翻)初愔在北府(晉都建康/以京口為)
(北府歴陽為西/府姑孰為南州)温常云京口酒可飲兵可用(京口兵可/用葢山川)
(風氣然也豈必至謝𤣥/用之而後敵人知畏哉)深不欲愔居之而愔暗於事機
乃遺温牋(遺于/季翻)欲共奬王室請督所部出河上愔子超
為温參軍取視寸寸毁裂乃更作愔牋(更工/衡翻)自陳非將
帥才不堪軍旅(將即亮翻/帥所類翻)老病乞閒地自養勸温并領
已所統温得牋大喜即轉愔冠軍將軍㑹稽内史(冠古/玩翻)
(㑹稽為王國改太守/為内史㑹工外翻)温自領徐兖二州刺史夏四月庚
戌温帥步騎五萬發姑孰(帥讀曰率/騎竒寄翻) 甲子燕主暐立
皇后可足渾氏太后從弟尚書令豫章公翼之女也(從/才)
(用/翻) 大司馬温自兖州伐燕郗超曰道逺汴水又淺(兵/亂)
(之餘汴水填淤未嘗有/人浚治故淺汴皮變翻)恐漕運難通温不從六月辛丑
温至金鄉(金鄉縣後漢屬山陽郡晉屬髙平郡隋屬濟/隂郡唐屬兖州我宋屬濟州縣在州東南九)
(十/里)天旱水道絶温使冠軍將軍毛虎生鑿鉅野三百里
引汶水㑹于清水(班固地理志汶水出泰山萊蕪縣西/南入濟水經注濟水東北入鉅野其)
(故瀆又東北右合洪水洪水上承鉅野薛訓渚謂之桓/公瀆濟自是北注杜佑曰濟水因王莽末渠涸不復截)
(河過今東平濟南淄川北海界中有水流入海謂之清/河實菏澤汶水合流亦曰濟河葢因舊名非濟水也汶)
(音/問)虎生寳之子也(毛寳預有平蘇峻/之功注又見前)温引舟師自清水
入河舳艫數百里(舳音逐/艫音盧)郗超曰清水入河難以通運
(自清水入河皆是泝流又/道里回逺故言難以通運)若冦不戰運道又絶因敵為
資復無所得(復扶/又翻)此危道也不若盡舉見衆直趨鄴城
(見賢遍翻/趨七喻翻)彼畏公威名必望風逃潰北歸遼碣(碣音/竭)若
能出戰則事可立決若欲城鄴而守之則當此盛夏難
為功力百姓布野盡為官有易水以南必交臂請命矣
但恐明公以此計輕鋭勝負難必欲務持重則莫若頓
兵河濟(濟子/禮翻)控引漕運俟資儲充備至來夏乃進兵雖
如賖遲(賖逺/也)然期于成功而已捨此二策而連軍北上
(上時/掌翻)進不速決退必愆乏(愆差爽也乏匱/竭也此言糧運)賊因此勢以
日月相引漸及秋冬水更澁滯(澁色/立翻)且北土早寒三軍
裘褐者少(少詩/沼翻)恐於時所憂非獨無食而已温又不從
(郗超之謀畧豈常人所及哉宜桓温重之也重之而不/從其計者直趨鄴城決勝負于一戰温所不敢頓兵河)
(濟以待來年使燕得/為備温亦不為也)温遣建威將軍檀𤣥攻湖陸拔之
(湖陸縣前漢曰湖陵屬山陽郡章帝更名湖陸晉分/屬髙平郡賢曰湖陸故城在今兖州方與縣東南)獲
燕寜東將軍慕容忠燕主暐以下邳王厲為征討大都
督帥步騎二萬逆戰于黄墟(水經注陳留小黄縣有黄/鄉杜預曰外黄縣東有黄)
(城兵亂之後城邑丘墟故曰/黄墟帥讀曰率騎竒寄翻)厲兵大敗單馬犇還髙平
太守徐翻舉郡來降前鋒鄧遐朱序敗燕將傅顔于林
渚(水經注華水東逕棐城北即北林亭也春秋諸侯㑹/于棐林以救鄭遇于北林按林鄉故城在新鄭北又)
(有白鴈陂在長社東北/林鄉西南敗補邁翻)暐復遣樂安王臧統諸軍拒温
(復扶/又翻)臧不能抗乃遣散騎常侍李鳳求救於秦(散悉亶/翻騎竒)
(寄/翻)秋七月温屯武陽(此東武陽也漢屬東郡魏晉屬/陽平郡唐改曰朝城縣屬魏州)燕
故兖州刺史孫元帥其族黨起兵應温温至枋頭(帥讀/曰率)
(枋音/方)暐及太傅評大懼謀犇和龍呉王垂曰臣請擊之
若其不捷走未晚也暐乃以垂代樂安王臧為使持節
南討大都督(使疏/吏翻)帥征南將軍范陽王徳等衆五萬以
拒温垂表司徒左長史申𦙍黄門侍郎封孚尚書郎悉
羅騰皆從軍(悉羅騰葢夷人以部落為氏如魏書官氏/志所載神元時餘部諸姓内入者叱羅氏)
(如羅氏/之類)𦙍鍾之子孚放之子也(申鍾見九十五卷成帝/咸和九年封放見九十)
(九卷穆帝/永和七年)暐又遣散騎侍郎樂嵩請救于秦許賂以虎
牢以西之地秦王堅引羣臣議于東堂皆曰昔桓温伐
我至灞上(見九十九卷/永和十年)燕不救我今温伐燕我何救焉
且燕不稱藩于我我何為救之王猛密言於堅曰燕雖
彊大慕容評非温敵也若温舉山東進屯洛邑收幽冀
之兵引并豫之粟觀兵崤澠(澠彌/兖翻)則陛下大事去矣今
不如與燕合兵以退温温退燕亦病矣然後我承其弊
而取之不亦善乎(王猛之取李儼/其計亦出此)堅從之八月遣將軍
茍池洛州刺史鄧羌帥步騎二萬以救燕出自洛陽軍
至潁川(潁川郡/治許昌)又遣散騎侍郎姜撫報使于燕(使疏/吏翻)以
王猛為尚書令太子太傅封孚問于申𦙍曰温衆彊士
整乘流直進今大軍徒逡巡髙岸兵不接刃未見克殄之
理事將何如𦙍曰以温今日聲勢似能有為然在吾觀
之必無成功何則晉室衰弱温專制其國晉之朝臣未
必皆與之同心(朝直/遙翻)故温之得志衆所不願也必將乖
阻以敗其事(乖異也阻隔/也敗補邁翻)又温驕而恃衆怯于應變大
衆深入值可乘之㑹反更逍遙中流不出赴利欲望持
乆坐取全勝(温之為計正如此/申𦙍料之審矣)若糧廪愆懸情見勢屈
必不戰自敗此自然之數(温攻秦而不度霸水攻燕而/徘徊枋頭人皆咎其不進知)
(彼知己温葢臨敵而方有見乎此也温之智雖不足以/禁暴定功然其去衆人亦逺矣愆謂糧運失期必至懸)
(絶也見/賢遍翻)温以燕降人段思為鄉導(降戸江翻/鄉讀曰嚮)悉羅騰與
温戰生擒思温使故趙將李述徇趙魏騰又與虎賁中
郎將染干津擊斬之(染干亦夷姓/如悉羅之類)温軍奪氣初温使豫
州刺史袁真攻譙梁開石門以通水運真克譙梁而不
能開石門(譙梁譙郡/及梁國也)水運路塞(塞悉/則翻)九月燕范陽王徳
帥騎一萬蘭臺侍御史劉當帥騎五千屯石門豫州刺
史李邽帥州兵五千斷温糧道(燕豫州刺史治/許昌斷丁管翻)當佩之
子也(劉佩為慕容皝將却/石虎攻宇文皆有功)徳使將軍慕容宙帥騎一千
為前鋒與晉兵遇宙曰晉人輕剽(剽匹妙/翻急也)怯于陷敵勇
于乘退宜設餌以釣之乃使二百騎挑戰(挑徒/了翻)分餘騎
為三伏挑戰者兵未交而走晉兵追之宙帥伏以擊之
晉兵死者甚衆温戰數不利糧儲復竭(數所角翻復/扶又翻下同)又
聞秦兵將至丙申焚舟弃輜重鎧仗(重直/用翻)自陸道犇還
以毛虎生督東燕等四郡諸軍事領東燕太守(沈約曰/東燕郡)
(江左分濮陽所立也余按石虎分東燕郡屬洛/州則是郡葢祖逖在豫州時所置也燕於賢翻)温自東
燕出倉垣鑿井而飲(汴水濟瀆皆自北而南恐追/兵毒其上流故鑿井而飲)行七
百餘里燕之諸將爭欲追之呉王垂曰不可温初退惶
恐必嚴設警備簡精鋭為後拒擊之未必得志不如緩
之彼幸吾未至必晝夜疾趨俟其士衆力盡氣衰然後
擊之無不克矣乃帥八千騎徐行躡其後温果兼道而
進數日垂告諸將曰温可擊矣乃急追之及温於襄邑
(襄邑縣自漢以/來屬陳留郡)范陽王徳先帥勁騎四千伏于襄邑東
澗中與垂夾擊温大破之斬首三萬級秦茍池邀擊温
于譙又破之死者復以萬計孫元遂據武陽以拒燕燕
左衛將軍孟髙討擒之冬十月己巳大司馬温收散卒
屯於山陽(劉昫曰山陽漢射陽縣地晉置山/陽郡改為山陽縣唐為楚州治所)温深恥喪
敗(喪息/浪翻)乃歸罪於袁真(以石門不開糧/運不繼為真罪)奏免真為庶人
又免冠軍將軍鄧遐官(冠古/玩翻)真以温誣已不服表温罪
狀朝廷不報真遂據壽春叛降燕且請救亦遣使如秦
(降户江翻使/疏吏翻下同)温以毛虎生領淮南太守守歴陽(淮南太/守本治)
(壽春壽春既叛以虎生領淮南而守歴陽歴陽本/淮南屬縣虎生守之外以備壽春内以衛江南) 燕
秦既結好(好呼/到翻)使者數往來(數所/角翻)燕散騎侍郎郝晷給
事黄門侍郎梁琛相繼如秦(琛丑/林翻)晷與王猛有舊猛接
以平生問以東方之事晷見燕政不修而秦大治(治直/吏翻)
陰欲自託於猛頗洩其實琛至長安秦王堅方畋於萬
年(萬年秦之櫟陽漢髙帝/更名屬馮翊晉屬京兆)欲引見琛(見賢/遍翻)琛曰秦使至
燕燕之君臣朝服備禮灑掃宫庭(朝直遥翻灑所賣翻/又如字掃所報翻又)
(如/字)然後敢見今秦主欲野見之使臣不敢聞命尚書郎
辛勁謂琛曰賓客入境惟主人所以處之君焉得專制
其禮且天子稱乘輿(處昌吕翻焉於/䖍翻乘繩證翻)所至曰行在所何
常居之有又春秋亦有遇禮(春秋隠四年公及宋公遇/于清公羊傳曰遇者何不)
(期也杜預曰遇者草次之期二/國各簡其禮若道路相逢遇也)何為不可乎琛曰晉室
不綱靈祚歸徳(靈祚猶班彪王命論/所謂神明之祚也)二方承運俱受明
命而桓温猖狂闚我王畧(左傳侵敗王略杜預注曰略/經略法度余謂此略封略也)
(如左傳王與之/武公之略之略)燕危秦孤勢不獨立是以秦主同恤時
患要結好援(要一遙翻好/呼到翻下同)東朝君臣引領西望愧其不
競以為鄰憂(競彊也朝直/遙翻下同)西使之辱敬待有加今彊寇
既退交聘方始謂宜崇禮篤義以固二國之歡若忽慢
使臣是卑燕也豈脩好之義乎夫天子以四海為家故
行曰乘輿止曰行在今海縣分裂(騶衍曰中國有赤縣/神州赤縣神州内有)
(九州禹所敘九州是也其外有/禆海環之海縣之説葢本諸此)天光分曜安得以乘輿
行在為言哉禮不期而見曰遇葢因事權行其禮簡略
豈平居容與之所為哉客使單行誠勢屈於主人然茍
不以禮亦不敢從也堅乃為之設行宫(為于/偽翻)百僚陪位
然後延客如燕朝之儀事畢堅與之私宴(倣古私覿/之禮也)問
東朝名臣為誰琛曰太傅上庸王評明徳茂親光輔王
室車騎大將軍呉王垂雄畧冠世(冠古/玩翻)折衝禦侮其餘
或以文進或以武用官皆稱職(稱尺/證翻)野無遺賢琛從兄
奕為秦尚書郎(從才/用翻)堅使典客館琛於弈舍(漢有典客/之官後改)
(為大鴻臚此特臨時使之/典客耳館音貫下果館同)琛曰昔諸菖瑾為吳聘蜀與
諸葛亮惟公朝相見退無私面(瑾亮兄弟也/為于偽翻)余竊慕之
今使之即安私室所不敢也乃不果館奕數來就邸舍
與琛卧起閒問琛東國事(數所角翻/閒古莧翻)琛曰今二方分據
兄弟並蒙榮寵論其本心各有所在琛欲言東國之美
恐非西國之所欲聞(燕在關東秦在關西二方分/據故謂燕為東國秦為西國)欲言
其惡又非使臣之所得論也(使疏/吏翻)兄何用問為堅使太
子延琛相見秦人欲使琛拜太子先諷之曰鄰國之君
猶其君也鄰國之儲君亦何以異乎琛曰天子之子視
元士欲其由賤以登貴也(禮記郊特牲曰天子之元子/士也天下無生而貴者也)
尚不敢臣其父之臣况它國之臣乎茍無純敬則禮有
往來情豈忘恭但恐降屈為煩耳(言當荅/拜也)乃不果拜王
猛勸堅留琛堅不許 燕主暐遣大鴻臚温統拜袁真
使持節都督淮南諸軍事征南大將軍揚州刺史封宣
城公(臚陵如翻/使疏吏翻)統未踰淮而卒 呉王垂自襄邑還鄴
威名益振太傅評愈忌之垂奏所募將士忘身立効將
軍孫葢等椎鋒陷陳(立効句絶椎擣/也直擣其鋒也)應蒙殊賞評皆抑
而不行垂數以為言與評廷爭怨隙愈深(數所角翻/爭讀如字)太
后可足渾氏素惡垂(事見一百卷穆帝升/平元年惡烏路翻)毁其戰功與
評密謀誅之太宰恪之子楷及垂舅蘭建知之以告垂
曰先發制人(兵法曰先發制人/後發者人制之)但除評及樂安王臧餘
無能為矣垂曰骨肉相殘而首亂于國吾有死而已不
忍為也頃之二人又以告曰内意已決(内意謂可足/渾后之意也)不
可不早發垂曰必不可彌縫吾寜避之于外餘非所議
垂内以為憂而未敢告諸子世子令請曰尊比者如有
憂色(令呼其父曰/尊比毗至翻)豈非以主上㓜冲太傅疾賢功髙望
重愈見猜邪垂曰然吾竭力致命以破彊寇本欲保全
家國豈知功成之後返令身無所容汝既知吾心何以
為吾謀令曰主上闇弱委任太傅一旦禍發疾于駭機
(機弩牙也譬之彀弩不虞而/機先發使人震駭故曰駭機)今欲保族全身不失大義
莫若逃之龍城遜辭謝罪以待主上之察若周公之居
東庶幾感寤而得還此幸之大者也(書武王有疾周公/册祝于太王王季)
(文王請以身代武王既喪管叔及其羣弟流言曰公將/不利于孺子周公東征之周公居東二年則罪人斯得)
(乃為詩以詒王名之曰䲭鴞王亦未敢誚公天大雷電/以風王啟金滕得周公代武王之説乃執書以泣迎周)
(公而歸幾/居希翻)如其不然則内撫燕代外懐羣夷守肥如之
險以自保亦其次也(肥如之險即/盧龍之塞也)垂曰善十一月辛亥
朔垂請畋于大陸(續漢志曰鉅鹿故大鹿/有大陸澤即廣阿澤)因微服出鄴
將趨龍城至邯鄲(趨七喻翻邯鄲縣漢屬趙國本趙都/也晉屬廣平郡東魏廢隋復置唐屬)
(磁州邯鄲/音寒丹)少子麟素不為垂所愛逃還告狀(少詩/照翻)垂左
右多亡叛太傅評白燕主暐遣西平公强帥精騎追之(帥/讀)
(曰率騎竒/寄翻下同)及于范陽世子令斷後(斷丁/管翻)强不敢逼㑹日
暮令謂垂曰本欲保東都以自全(燕既都鄴謂/龍城為東都)今事已
泄謀不及設秦主方招延英傑不如往歸之垂曰今日
之計舍此安之(舍讀/曰捨)乃散騎&KR0781;迹傍南山復還鄴(傍步/浪翻)
(自范陽傍南山葢由中/山常山山谷間南還也)隠于趙之顯原陵(顯原陵趙主/石虎虚葬處)
俄有獵者數百騎四面而來抗之則不能敵逃之則無
路不知所為㑹獵者鷹皆飛颺衆騎散去(颺戸/章翻)垂乃殺
白馬以祭天且盟從者(從才/用翻)世子令言于垂曰太傅忌
賢疾能搆事以來人尤忿恨(謂搆殺垂/之謀也)今鄴城之中莫
知尊處如嬰兒之思母夷夏同之(夏户/雅翻)若順衆心襲其
無備取之如指掌耳事定之後革弊簡能大匡朝政(朝/直)
(遙/翻)以輔主上安國存家功之大者也今日之便誠不可
失願給騎數人足以辦之垂曰如汝之謀事成誠為大
福不成悔之不及不如西犇可以萬全子馬奴潛謀逃
歸殺之而行至河陽為津吏所禁斬之而濟遂自洛陽
與段夫人世子令令弟寳農隆兄子楷舅蘭建郎中令
髙弼俱犇秦留妃可足渾氏于鄴(段夫人垂前妃之女/弟可足渾妃可足渾)
(太后之妹也詳見一百卷穆/帝升平二年髙弼垂之國卿)乙泉戌主呉歸追及於閺
鄉(乙泉戍即魏該所保乙泉塢也在宜陽縣西/南洛水之北原上閺鄉在𢎞農湖縣閺音旻)世子令
擊之而退初秦王堅聞太宰恪卒陰有圖燕之志憚垂
威名不敢發及聞垂至大喜郊迎執手曰天生賢傑必
相與共成大功此自然之數也要當與卿共定天下告
成岱宗然後還卿本邦世封幽州使卿去國不失為子
之孝歸朕不失事君之忠不亦美乎垂謝曰羈旅之臣
免罪為幸本邦之榮非所敢望堅復愛世子令及慕容
楷之才(復扶/又翻)皆厚禮之賞賜鉅萬每進見屬目觀之(見/賢)
(遍翻屬/之欲翻)關中士民素聞垂父子名皆嚮慕之王猛言于
堅曰慕容垂父子譬如龍虎非可馴之物(馴擾也從也/順也豢養猛)
(獸使之擾狎順人之/意曰馴馴詳遵翻)若借以風雲將不可復制不如早
除之堅曰吾方收攬英雄以清四海柰何殺之且其始
來吾已推誠納之矣匹夫猶不棄言况萬乘乎乃以垂
為冠軍將軍封賓徒侯(乘繩證翻冠古玩翻賓/徒漢縣名屬遼西郡)楷為積
弩將軍燕魏尹范陽王徳素與垂善及車騎從事中郎
髙泰皆坐免官(垂在燕為車騎大將/軍以泰為從事中郎)尚書右丞申紹言
于太傅評曰今吳王出犇外口籍籍(師古曰籍籍/猶紛紛也)宜徵
王僚屬之賢者顯進之粗可消謗(粗坐/五翻)評曰誰可者紹
曰髙泰其領袖也乃以泰為尚書郎泰聸之從子(髙聸/見九)
(十一卷元帝太興/二年從才用翻)紹𦙍之子也秦留梁琛月餘乃遣歸
琛兼程而進(程驛程也謂行者以二驛為程/若一程而行四驛是兼程也)比至鄴(比/必)
(寐/翻)呉王垂已犇秦琛言于太傅評曰秦人日閲軍旅多
聚糧于陜東(陜失/冉翻)以琛觀之為和必不能乆今呉王又
往歸之秦必有窺燕之謀宜早為之備評曰秦豈肯受
叛臣而敗和好哉(敗補邁翻好/呼到翻下同)琛曰今二國分據中原
常有相吞之志桓温之入寇彼以計相救非愛燕也若
燕有釁彼豈忘其本志哉(苻堅王猛之為謀梁/琛固已窺見之矣)評曰秦
主何如人琛曰明而善斷(斷丁/亂翻)問王猛曰名不虚得評
皆不以為然琛又以告燕主暐暐亦不然之以告皇甫
真真深憂之上疏言苻堅雖聘問相尋然實有窺上國
之心非能慕樂徳義不忘乆要也(樂音洛要一遙翻朱/熹曰乆要舊約也)
前出兵洛川(謂茍池鄧羌/救燕時也)及使者繼至(使疏/吏翻)國之險易
虚實(易以/豉翻)彼皆得之矣今呉王垂又往從之為其謀主
伍貟之禍不可不備(伍貟去楚奔呉借呉兵以報/楚入郢事見左傳貟音云)洛陽
太原壺關皆宜選將益兵以防未然(秦後伐燕之路果/如真所料杜佑曰)
(潞州上黨縣/漢為壺關縣)暐召太傅評謀之評曰秦國小力弱恃我
為援且苻堅庶幾善道(言苻堅雖未能純以善道/交鄰猶庶幾焉幾居希翻)終不
肯納叛臣之言絶二國之好不宜輕自驚擾以啟寇心
卒不為備(卒子/恤翻)秦遣黄門郎石越聘于燕太傅評示之
以奢欲以誇燕之富盛髙泰及太傅參軍河間劉靖言
于評曰越言誕而視逺非求好也乃觀釁也宜耀兵以
示之用折其謀今乃示之以奢益為其所輕矣評不從
泰遂謝病歸是時太后可足渾氏侵撓國政太傅評貪
昧無厭(撓奴教翻又奴巧翻厭於鹽翻/貪昧者貪財昧利不顧其害也)貨賂上流(流水/行也)
(水行就下無逆而上流之理貨賂上行謂/之上流言其逆于常理也上時掌翻下同)官非才舉羣
下怨憤尚書左丞申紹上疏以為守宰者致治之本(治/直)
(吏/翻)今之守宰率非其人或武臣出于行伍或貴戚生長
綺紈既非鄉曲之選又不更朝廷之職(守式又翻行戸/剛翻長知兩翻)
(更工/衡翻)加之黜陟無法貪惰者無刑罰之懼清修者無旌
賞之勸是以百姓困弊寇盜充斥綱頽紀紊莫相糾攝
(糾督也攝録/也紊音問)又官吏猥多踰于前世公私紛然不勝煩
擾(勝音/升)大燕戸口數兼二寇(以晉秦/為二寇)弓馬之勁四方莫
及而比者戰則屢北皆由守宰賦調不平(比毗至翻/調徒釣翻)侵
漁無已行留俱窘莫肯致命故也後宫之女四千餘人
僮侍厮役尚在其外(厮音/斯)一日之費厥直萬金士民承
風競為奢靡彼秦呉僣僻(謂秦僣號而呉/僻在一隅也)猶能調治所
部有兼并之心(治直/之翻)而我上下因循日失其序我之不
修彼之願也謂宜精擇守宰併官省職存恤兵家使公
私兩遂節抑浮靡愛惜用度賞必當功罰必當罪如此
則温猛可梟(謂桓温王猛/梟堅堯翻)二方可取豈特保境安民而
已哉又索頭什翼犍疲病昏悖(蕭子顯曰鮮卑被髪左/衽故呼為索頭索昔各)
(翻犍居言翻/悖蒲内翻)雖乏貢御(御進/也)無能為患而勞兵逺戍有
損無益(燕戌雲中/以備代)不若移于并土控制西河南堅壺關
北重晉陽西寇來則拒守過則斷後(斷丁/管翻)猶愈于戍孤
城守無用之地也疏奏不省(省悉/景翻) 辛丑丞相昱與大
司馬温㑹涂中(楊正衡曰涂音除涂中今滁/州全椒縣真州六合縣地)以謀後舉
以温世子熙為豫州刺史假節 初燕人許割虎牢以
西賂秦晉兵既退燕人悔之謂秦人曰行人失辭(謂使/者許)
(割地為/失辭也)有國有家者分災救患理之常也秦王堅大怒
遣輔國將軍王猛建威將軍梁成洛州刺史鄧羌帥步
騎三萬伐燕十二月進攻洛陽(帥讀曰率騎竒寄翻年/考異曰燕少帝紀此)
(十二月王猛攻洛明年正月拔洛十六國秦春秋十一/月王猛伐燕遺慕容紀書紀請降十二月猛受降而歸)
(今按獻莊紀云慕容令之奔還鄴建熙元年二月也時/王猛猶在洛又猛遺紀書云去年桓温起師故從燕書)
大司馬温發徐兖州民築廣陵城徙鎮之時征役既
頻加之疫癘死者什四五百姓嗟怨祕書監孫盛(漢桓/帝置)
(祕書監晉武帝以祕書併中書省惠帝復/置祕書監其屬有丞有郎并統著作省)作晉春秋直
書時事大司馬温見之怒謂盛子曰枋頭誠為失利何
至乃如尊君所言(晉人于人子之前稱/其父為尊君尊公)若此史遂行自
是關君門戸事(言欲滅/其門也)其子遽拜謝請改之時盛年老
家居性方嚴有軌度子孫雖斑白待之愈峻至是諸子
乃共號泣稽顙請為百口切計(稽音/啟)盛大怒不許諸子
遂私改之盛先已寫别本傳之外國及孝武帝購求異
書得之于遼東人與見本不同(見賢/遍翻)遂兩存之(史言桓/温唯以)
(威逼改孫盛之書/終不能没其實) 五年春正月己亥袁真以梁國内
史沛郡朱憲及弟汝南内史斌陰通大司馬温殺之(斌/音)
(彬/) 秦王猛遺燕荆州刺史武威王筑書(遺于季翻燕/荆州治洛陽)
(筑張/六翻)曰國家今已塞成皋之險(塞悉/則翻)杜盟津之路(盟讀/曰孟)
大駕虎旅百萬自軹關取鄴都金墉窮戌外無救援城
下之師將軍所監(監視也猶言/目所見也)豈三百弊卒所能支也
筑懼以洛陽降(降户/江翻)猛陳師受之燕衛大將軍樂安王
臧城新樂破秦兵于石門(石門在滎陽新樂亦當在滎/陽界宋白曰衛州新鄉縣治)
(古新樂城新樂城十六國/時燕將樂安王臧所築)執秦將楊猛王猛之發長安
也請慕容令參其軍事以為鄉導將行造慕容垂飲酒
從容謂垂曰(鄉讀曰嚮造七/到翻從干容翻)今當逺别何以贈我使我
覩物思人垂脱佩刀贈之猛至洛陽賂垂所親金熙使
詐為垂使者謂令曰吾父子來此以逃死也今王猛疾
人如讐讒毁日深秦王雖外相厚善其心難知丈夫逃
死而卒不免(卒子/恤翻)將為天下笑吾聞東朝比來始更悔
悟(朝直遙翻/比毗至翻)主后相尤(主后謂燕主暐及可足/渾后也相尤言相責過)吾今還
東故遣告汝吾已行矣便可速發令疑之躊躇終日(躊/直)
(留翻躇陳如翻/猶豫住足之意)又不可審覆乃將舊騎(舊騎自燕奔秦/所從者騎竒寄)
(翻下/同)詐為出獵遂奔樂安王臧于石門猛表令叛狀垂
懼而出走及藍田為追騎所獲秦王堅引見東堂勞之
曰(勞力/到翻)卿家國失和委身投朕賢子心不忘本猶懐首
丘(禮記檀弓曰太公封於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曰/樂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
(丘首仁也/首式又翻)亦各其志不足深咎然燕之將亡非令所能
存惜其徒入虎口耳且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晉臼季薦/冀缺于晉)
(文公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對曰舜之罪也殛鯀其舉也/興禹康誥曰父不慈子不祇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
卿何為過懼而狼狽如是乎(狼進則跋其胡退則疐其/尾狽狼屬也生子欠一足)
(二者相附而後能行故世謂進/退不可而不能行者為狼狽)待之如舊燕人以令叛
而復還其父為秦所厚疑令為反間(復扶又翻/間古莧翻)徙之沙
城在龍都東北六百里(沙城在沙野/龍都即龍城)
臣光曰昔周得微子而革商命(殷紂暴虐日甚微子/抱祭器而奔周武王)
(乃告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伐遂伐紂殺之而革殷命)秦得由余而霸西戎(史/記)
(戎使由余使于秦繆公留由余而遺戎王以女樂戎/王受而説之繆公乃歸由余由余數諫不聴繆公使)
(人間要由余由余遂降秦繆公問以伐/戎之形并國十二開地千里遂霸西戎)呉得伍貟而
克彊楚(楚殺伍奢其子貟奔吳吳王闔/閭用其謀而伐楚破楚入郢)漢得陳平而
誅項籍(事見九卷漢髙/帝二年至四年)魏得許攸而破袁紹(事見六/十三卷)
(漢獻帝建/安五年)彼敵國之材臣來為已用進取之良資也
王猛知慕容垂之心乆而難信獨不念燕尚未&KR0781;垂
以材髙功盛無罪見疑窮困歸秦未有異心遽以猜
忌殺之是助燕為無道而塞來者之門也(塞悉/則翻)如何
其可哉故秦王堅禮之以收燕望親之以盡燕情寵
之以傾燕衆信之以結燕心未為過矣猛何汲汲于
殺垂乃為市井鬻賣之行(行下/孟翻)有如嫉其寵而讒之
者豈雅徳君子所宜為哉
樂安王臧進屯滎陽王猛遣建威將軍梁成洛州刺史
鄧羌擊走之留羌鎮金墉以輔國司馬桓寅為𢎞農太
守(猛為輔國將軍/以寅為司馬)代羌戌陜城而還(秦初以洛州刺史/鎮陜今鄧羌既進)
(屯金墉故以桓寅/代戌陜陜失冉翻)秦王堅以王猛為司徒録尚書事封
平陽郡侯猛固辭曰今燕呉未平戎車方駕而始得一
城即受三事之賞(三事三/公也)若克殄二寇將何以加之堅
曰茍不蹔抑朕心何以顯卿謙光之美已詔有司權聴
所守封爵酬庸(庸功/也)其勉從朕命 二月癸酉袁真卒
陳郡太守朱輔立真子瑾為建威將軍豫州刺史以保
壽春遣其子乾之及司馬爨亮如鄴請命燕人以瑾為
揚州刺史輔為荆州刺史(瑾渠/吝翻) 三月秦王堅以吏部
尚書權翼為尚書右僕射夏四月復以王猛為司徒録
尚書事(復扶又/翻下同)猛固辭乃止 燕秦皆遣兵助袁瑾大
司馬温遣督䕶竺瑤等禦之燕兵先至瑤等與戰于武
丘破之(武丘即丘頭文王平諸葛誕改曰武丘/以旌武功杜佑曰丘頭即潁州沈丘縣)南頓太
守桓石䖍克其南城(惠帝分汝南立南頓/郡南城壽春南城也)石䖍温之弟
子也 秦王堅復遣王猛督鎮南將軍楊安等十將步
騎六萬以伐燕 慕容令自度終不得免(度徒/洛翻)密謀起
兵沙城中讁戍士數千人令皆厚撫之(讁陟/革翻)五月庚午
令殺牙門孟媯城大涉圭懼請自效(姓譜涉姓也左傳/晉有大夫涉佗媯)
(居為/翻)令信之引置左右遂帥讁戌士東襲威徳城(威徳/城即)
(宇文涉夜于所居城也/燕王皝改曰威徳城)殺城郎慕容倉據城部署遣人
招東西諸戍翕然皆應之鎮東將軍勃海王亮鎮龍城
令將襲之其弟麟以告亮亮閉城拒守癸酉涉圭因侍
直擊令(令引涉圭置左右故/得因侍直而擊之)令單馬走其黨皆潰涉圭
追令至薛黎澤擒而殺之詣龍城白亮亮為誅涉圭(為/于)
(偽/翻)收令尸而葬之 六月乙夘秦王堅送王猛于灞上
曰今委卿以關東之任當先破壺關平上黨(魏收曰秦/置上黨郡)
(治壺關城前漢治長子城董卓治壺/關城慕容氏治安民城後遷壺關城)長驅取鄴所謂疾
雷不及掩耳(淮南子/之言)吾當親督萬衆繼卿星發(星𤼵謂/戴星而)
(發行/也)舟車糧運水陸俱進卿勿以為後慮也猛曰臣杖
威靈奉成筭盪平殘胡(盪徒/朗翻)如風掃葉願不煩鑾輿親
犯塵霧但願速敇所司部置鮮卑之所(言預為治舍/以待其至)堅
大悦 秋七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秦王猛攻壺關楊
安攻晉陽八月燕主暐命太傅上庸王評將中外精兵
三十萬以拒秦(十考異曰載記云四/ 萬今從晉春秋)暐以秦寇為憂召
散騎侍郎李鳳(散悉亶翻騎/竒寄翻下同)黄門侍郎梁琛中書侍郎
樂嵩問曰秦兵衆寡何如今大軍既出秦能戰乎鳳曰
秦國小兵弱非王師之敵景略常才又非太傅之比不
足憂也(王猛字/景略)琛嵩曰勝敗在謀不在衆寡秦遠來為
寇安肯不戰且吾當用謀以求勝豈可冀其不戰而已
乎暐不悦王猛克壺關執上黨太守南安王越所過郡
縣皆望風降附(降戸/江翻)燕人大震黄門侍郎封孚問司徒
長史申𦙍曰事將何如𦙍歎曰鄴必亡矣吾屬今兹將
為秦虜然越得嵗而呉伐之卒受其禍(左傳昭三十二/年呉伐越史墨)
(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呉乎越得嵗而呉伐之必受其/凶杜預注曰此年嵗在星紀星紀呉越之分也嵗星所)
(在其國有福呉先用兵/故反受其殃卒子恤翻)今福徳在燕(福徳在燕亦謂嵗/星在燕分也後苻)
(堅所謂昔吾&KR0781;燕/亦犯嵗而㨗是也)秦雖得志而燕之復建不過一紀耳
(為後燕復興張本/復扶又翻又如字) 大司馬温自廣陵帥衆二萬討袁
瑾以襄城太守劉波為淮南内史將五千人鎮石頭波
隗之孫也(元帝之末劉隗避王敦之亂因北奔/于後趙帥讀曰率將即亮翻下同)癸丑温
敗瑾于壽春(敗補/邁翻)遂圍之燕左衛將軍孟髙將騎兵救
瑾至淮北未渡㑹秦伐燕燕召髙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廣漢
妖賊李𢎞詐稱漢歸義侯勢之子聚衆萬餘人自稱聖
王年號鳳凰(妖於/驕翻)隴西人李髙詐稱成主雄之子攻破
涪城(涪音/浮)逐梁州刺史楊亮九月益州刺史周楚遣子
瓊討髙又使瓊子梓潼太守虓討𢎞皆平之(虓虚/交翻) 秦
楊安攻晉陽晉陽兵多糧足乆之未下王猛留屯騎校
尉茍長戍壺關(茍長當/作茍萇)引兵助安攻晉陽為地道使虎
牙將軍張蚝帥壯士數百潜入城中大呼斬關納秦兵
(呼紱/處翻)辛巳猛安入晉陽執燕并州刺史東海王莊太傅
評畏猛不敢進屯于潞川(水經注潞川在上黨潞縣北/闞駰曰潞水即漳水也為冀)
(州/浸)冬十月辛亥猛留將軍武都毛當戍晉陽進兵潞川
與慕容評相持壬戍猛遣將軍徐成覘燕軍形要(形者/見於)
(外要者有諸中覘見其形未足以決勝負覘見/其要則勝負之機決矣覘丑亷翻又丑艷翻)期以日
中及昏而返猛怒將斬之鄧羌請之曰今賊衆我寡詰
朝將戰(杜預曰詰朝平旦也/詰去吉翻朝如字)成大將也宜且宥之猛曰
若不殺成軍法不立羌固請曰成羌之郡將也(成葢為/羌本郡)
(太守將即/亮翻下同)雖違期應斬羌願與成効戰以贖之(効戰謂/効力決)
(戰/也)猛弗許羌怒還營嚴鼓勒兵將攻猛猛問其故羌曰
受詔討逺賊今有近賊自相殺欲先除之猛謂羌義而
有勇使語之曰將軍止吾今赦之成既免羌詣猛謝猛
執其手曰吾試將軍耳將軍于郡將尚爾况國家乎吾
不復憂賊矣(語牛倨翻/復扶又翻)太傅評以猛懸軍深入欲以持
乆制之評為人貪鄙鄣固山泉鬻樵及水(山者樵之所/仰泉者汲之)
(所仰障固山泉使軍士不/得樵汲而鬻薪水以牟利)積錢帛如丘陵(賈公彦曰髙/曰丘大阜曰)
(陵/)士卒怨憤莫有鬬志猛聞之笑曰慕容評真奴才雖
億兆之衆不足畏况數十萬乎吾今茲破之必矣乃遣
游擊將軍郭慶帥騎五千夜從間道出評營後燒評輜
重火見鄴中(閒古莧翻重直用翻見賢遍翻潞川地/形髙而近鄴且火盛故鄴中望而見之)燕
主暐懼遣侍中蘭伊讓評曰王髙祖之子也(慕容廆廟/號髙祖)
當以宗廟社稷為憂奈何不撫戰士而榷賣樵水專以
貨殖為心乎(榷古/岳翻)府庫之積朕與王共之何憂于貧若
賊兵遂進家國喪亡(喪息/浪翻)王持錢帛欲安所置之乃命
悉以其錢帛散之軍士(酈道元曰評鬻水與/軍人絹匹與水二石)且趨使戰
(趨讀曰趣/音趨玉翻)評大懼遣使請戰于猛(使疏/吏翻)甲子猛陳於渭
源而誓之(按渭水不出潞縣水經注有涅水出潞縣西/覆甑山或者渭字其涅字之誤乎又按温公)
(稽古録書王猛破評于清原杜預曰河東聞喜縣北有/清原其地又與潞川相逺姑存疑以待知者杜佑通典)
(作潞源陣讀/曰陣下同)曰王景略受國厚恩任兼内外今與諸君
深入賊地當竭力致死有進無退共立大功以報國家
受爵明君之朝稱觴父母之室不亦美乎(受爵明君之/朝謂有功而)
(受賞於朝也稱觴父母之室謂受賞/而歸舉酒為父母壽也朝直遙翻)衆皆踴躍破釡棄
糧大呼競進(呼火/故翻)猛望燕兵之衆謂鄧羌曰今日之事
非將軍不能破勍敵(勍渠/京翻)成敗之機在茲一舉將軍勉
之羌曰若能以司𨽻見與者公勿以為憂猛曰此非吾
所及也必以安定太守萬户侯相處(秦雍州刺史治安/定安定在秦中為)
(大郡處/昌呂翻)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羌羌寢不應猛馳
就許之羌乃大飲帳中與張蚝徐成等跨馬運矛馳赴
燕陳出入數四旁若無人所殺傷數百及日中燕兵大
敗俘斬五萬餘人乘勝追擊所殺及降者又十萬餘人
(降戸/江翻)評單騎走還鄴
崔鴻曰鄧羌請郡將以撓法徇私也(撓奴教翻/又女巧翻)勒兵
欲攻王猛無上也臨戰豫求司𨽻邀君也有此三者
罪孰大焉猛能容其所短收其所長若馴猛虎馭悍
馬以成大功詩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詩谷風之辭/毛氏曰葑須)
(也菲芴也下體根莖也鄭氏曰此二菜者蔓菁與葍/之類也皆上下可食然而其根有美時有惡時采之)
(者不可以根惡時并棄其葉陸璣草木疏曰葑蕪菁/也菲蒠菜郭璞曰葑菘菜也江南有菘江北有蔓菁)
(相似而異菲芴土瓜也蒠菜似蕪菁華紫赤色/可食葍大葉白華根如指色白可食葍方六翻)猛之
謂矣
秦兵長驅而東(自潞川而/東攻鄴)丁夘圍鄴猛上疏稱臣以甲
子之日大殱醜類(謂甲子之日克勝事同/周武王克紂殱息廉翻)順陛下仁愛
之志使六州士庶不覺易主自非守迷違命一無所害
秦王堅報之曰將軍役不踰時(三月為/一時)而元惡克舉勲
髙前古朕今親帥六軍星言電赴(詩曰星言夙駕謂早/駕見星而行也電赴)
(言其疾也/帥讀曰率)將軍其休養將士以待朕至然後取之猛之
未至也鄴旁剽刼公行(剽匹/妙翻)及猛至逺近帖然號令嚴
明軍無私犯(言軍士不敢/私犯鄴民也)法簡政寛燕民各安其業更
相謂曰不圖今日復見太原王(更工衡翻/復扶又翻)王猛聞之歎
曰慕容𤣥恭信竒士也可謂古之遺愛矣(慕容恪字𤣥/恭封太原王)
設太牢以祭之十一月秦王堅留李威輔太子守長安
陽平公融鎮洛陽自帥精鋭十萬赴鄴七日而至安陽
(晉志安陽縣屬魏郡魏收志曰天平初併蕩/陰安陽屬鄴又汲郡北修武縣有安陽城)宴祖父時
故老(苻洪父子先屯枋頭有故老尚/存聞堅之來迎于安陽故宴之)猛潜如安陽謁堅
堅曰昔周亞夫不迎漢文帝(見十五卷漢/文帝後六年)今將軍臨敵
而棄軍何也猛曰亞夫前却人主以求名臣竊少之(少/詩)
(沼/翻)且臣奉陛下威靈擊垂亡之虜譬如釡中之魚何足
慮也監國冲幼(太子守曰監/國監工銜翻)鸞駕逺臨脱有不虞悔之
何及陛下忘臣灞上之言邪初燕宜都王桓帥衆萬餘
屯沙亭(杜預曰陽平元/城縣有沙亭)為太傅評後繼聞評敗引兵屯
内黄(内黄縣自漢/以來屬魏郡)堅使鄧羌攻信都丁丑桓帥鮮卑五
千犇龍城戊寅燕散騎侍郎餘蔚帥扶餘髙句麗及上
黨質子五百餘人(蔚於勿翻燕葢遣兵戍上黨取其子/弟留於鄴以為質餘蔚扶餘王子故)
(陰率諸質子開門以納秦兵質/音致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夜開鄴北門納秦兵燕
主暐與上庸王評樂安王臧定襄王淵左衛將軍孟髙
殿中將軍艾朗等犇龍城(姓譜艾姓晏子春秋齊有大/夫艾孔風俗通有龎儉母艾)
(氏/)辛巳秦王堅入鄴宫慕容垂見燕公卿大夫及故時
僚吏有愠色(慍於/問翻)髙弼言于垂曰大王憑祖宗積累之
資負英傑髙世之畧遭值迍阨(迍株/倫翻)棲集外邦今雖家
國傾覆安知其不為興運之始邪愚謂國之舊人宜恢
江海之量有以慰結其心以立覆簣之基成九仞之功
(言譬如為山自覆一簣而進成九仞/之功簣求位翻土籠也八尺曰仞)奈何以一怒捐之
愚竊為大王不取也(髙弼先從垂奔秦故/敢進言為于偽翻)垂悦從之燕
主暐之出鄴也衛士猶千餘騎既出城皆散惟十餘騎
從行秦王堅使游擊將軍郭慶追之時道路艱難孟髙
扶侍暐經䕶二王(二王謂樂安王/臧定襄王洲也)極其勤瘁(瘁秦/醉翻)又所
在遇盜轉鬬而前數日行至福禄依冢解息(解息解鞍/息馬也冢)
(知隴/翻)盜二十餘人猝至皆挾弓矢髙持刀與戰殺傷數
人髙力極(力疲/極也)自度必死乃直前抱一賊頓擊于地大
呼曰男兒窮矣餘賊從旁射髙殺之(度徒洛翻/射而亦翻)艾朗見
髙獨戰亦還趨賊并死(趨七/喻翻)暐失馬步走郭慶追及於
髙陽部將巨武將縳之(姓譜巨/姓也)暐曰汝何小人敢縛天
子武曰我受詔追賊何謂天子執以詣秦王堅堅詰其
不降而走之狀(詰去吉翻降/户江翻下同)對曰狐死首丘欲歸死于
先人墳墓耳(慕容氏之先/皆葬昌黎)堅哀而釋之令還宫帥文武
出降(晉穆帝永和八年燕主儁改元稱帝/傳子暐共十九年而亡帥讀曰率)暐稱孟髙艾
朗之忠于堅堅命厚加斂葬(斂力/贍翻)拜其子為郎中郭慶
進至龍城太傅評犇髙句麗髙句麗執評送于秦宜都
王桓殺鎮東將軍勃海王亮并其衆犇遼東遼東太守
韓稠先已降秦桓至不得入攻之不克郭慶遣將軍朱
嶷擊之桓棄衆單走嶷獲而殺之(嶷魚/力翻)諸州牧守及六
夷渠帥盡降于秦(帥所/類翻)凡得郡百五十七戸二百四十
六萬口九百九十九萬以燕宫人珍寳分賜將士(將即/亮翻)
下詔大赦曰朕以寡薄猥承休命不能懐逺以徳柔服
四維(四維東南維西南/維東北維西北維)至使戎車屢駕有害斯民雖百
姓之過然亦朕之罪也其大赦天下與之更始(更工/衡翻)初
梁琛之使秦也(使疏/吏翻)以侍輦苟純為副(侍輦之官葢燕/所置近臣也)
琛每應對不先告純純恨之歸言於燕主暐曰琛在長
安與王猛甚親善疑有異謀琛又數稱秦王堅及王猛
之美(數所/角翻)且言秦將興師宜為之備已而秦果伐燕皆
如琛言暐乃疑琛知其情及慕容評敗遂收琛繫獄秦
王堅入鄴而釋之除中書著作郎(秦葢循晉初之制併/袐書于中書省也)
引見(見賢/遍翻)謂之曰卿昔言上庸王呉王皆將相竒材(將/即)
(亮翻相/息亮翻)何為不能謀畫自使亡國對曰天命廢興豈二
人所能移也堅曰卿不能見幾而作虚稱燕美忠不自
防反為身禍可謂智乎對曰臣聞幾者動之微吉之先
見者也(易大傳之辭幾居/希翻見賢遍翻)如臣愚昧實所不及然為臣
莫如忠為子莫如孝自非有一至之心者莫能呆忠孝
之始終是以古之烈士臨危不改見死不避以徇君親
彼知幾者心達安危身擇去就不顧家國臣就使知之
尚不忍為况非所及邪(梁琛忠于所事秦王堅不能顯/而庸之識者有以知秦祚之不)
(長/矣)堅聞悦綰之忠(悦綰事見/上卷三年)恨不及見拜其子為郎中
堅以王猛為使持節都督關東六州諸軍事車騎大將
軍開府儀同三司冀州牧鎮鄴(使疏吏翻/騎竒寄翻)進爵清河郡
侯悉以慕容評第中之物賜之賜楊安爵博平縣侯以
鄧羌為使持節征虜將軍安定太守賜爵真定郡侯郭
慶為持節都督幽州諸軍事幽州刺史鎮薊(薊音/計)賜爵
襄城侯(賜爵者賜之侯爵非有國有土/也一曰先未列爵今始賜之)其餘將士封賞
各有差堅以京兆韋鐘為魏郡太守彭豹為陽平太守
(燕都鄴以魏郡太守為京尹陽/平輔郡也故堅皆以秦人守之)其餘州縣牧守令長皆
因舊以授之(盡易州縣牧守今長既駭觀聴/且人情新舊不相安故皆因舊)以燕常山
太守申紹為散騎侍郎使與散騎侍郎京兆韋儒俱為
繡衣使者循行關東州郡觀省風俗(行下孟翻/省悉景翻)勸課農
桑振恤窮困收葬死亡旌顯節行燕政有不便于民者
皆變除之(並用燕秦之人為繡衣使者用燕人者以其/習關東風俗用秦人者使宣堅之徳意也行)
(下孟/翻)十二月秦王堅遷慕容暐及燕后妃王公百官并
鮮卑四萬餘户于長安(為後鮮卑乗/亂攻秦張本)王猛表留梁琛為
主簿領記室督(晉制諸公府有主簿記室/督各一人今猛以琛兼之)它日猛與僚
屬宴語及燕朝使者猛曰人心不同昔梁君至長安専
美本朝樂君但言桓温軍盛郝君微説國弊(梁琛樂嵩/郝晷也本)
(朝國弊皆謂燕也朝/直遙翻使䟽吏翻)參軍馮誕曰今三子皆為國臣(此/國)
(謂秦/也)敢問取臣之道何先猛曰郝君知幾為先(幾居/希翻)誕
曰然則明公賞丁公而誅季布也(言取臣之道/與漢髙帝異)猛大笑
秦王堅自鄴如枋頭宴父老改枋頭曰永昌復之終世
(復方目翻除賦役也復/除賦役終秦王之世也)甲寅至長安封慕容暐為新興
侯以燕故臣慕容評為給事中皇甫真為奉車都尉李
洪為駙馬都尉皆奉朝請(三人者燕/之三公也)李邽為尚書封衡
為尚書郎慕容徳為張掖太守(為徳兄子超留張/掖而入姚氏張本)燕國
平叡為宣威將軍悉羅騰為三署郎(漢有五官署郎左/署郎右署郎故曰)
(三署郎舊制郎年五十以上屬五官其/次分在左右署秦遂以三署郎為官稱)其餘封署各有
差衡裕之子也(慕容皝之興也/封裕以忠諫顯)燕故太史黄泓歎曰燕
必中興其在呉王乎恨吾老不及見耳(慕容之初興黄/泓歸之及儁之)
(取中原黄泓賛其/決泓知數者也)汲郡趙秋曰天道在燕(謂嵗星在/燕分也)不
及十五年秦必復為燕有慕容桓之子鳳年十一陰有
復讐之志鮮卑丁零有氣幹者皆傾身與之交結(為後/慕容)
(鳳與丁零起/兵攻秦張本)權翼見而謂之曰兒方以才望自顯勿效
爾父不識天命鳳厲色曰先王欲建忠而不遂此乃人
臣之節君侯之言豈奬勸將來之義乎翼改容謝之言
于秦王堅曰慕容鳳忼慨有才器但狼子野心恐終不
為人用耳(左傳楚令尹子文曰狼子野心/史言燕之臣子非乆下人者) 秦省雍州
(秦置雍州於安定今/省雍州入司𨽻校尉) 是嵗仇池公楊世卒子纂立始
與秦絶叔父武都太守統與之爭國起兵相攻(為秦攻/仇池張)
(本/)
資治通鑑卷一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