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一百七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晉紀二十九(起彊圉大淵獻盡/重光單閼凡五年)

　　烈宗孝武皇帝中之下

太元十二年春正月乙巳以朱序為兖青二州刺史代

謝𤣥鎮彭城序求鎮淮隂許之(序求鎮淮隂以燕方强/必進取河南彭城去建)

(康道逺聲援/不接故也)以𤣥為㑹稽内史(優𤣥以内地/也㑹工外翻)　丁未大

赦　燕主垂觀兵河上(韋昭曰觀示也陳兵/以示威武觀古玩翻)髙陽王隆

曰温詳之徒皆白面儒生烏合為羣徒恃長河以自固

若大軍濟河必望旗震壊不待戰也垂從之戊午遣鎮

北将軍蘭汗䕶軍将軍平幼於碻磝西四十里濟河隆

以大衆陳於北岸(陳讀/曰陣)温攀温楷果走趣城(盖趣東阿/城也趣七)

(喻/翻)平幼追擊大破之詳夜将妻子犇彭城其衆三萬餘

户皆降於燕(降户/江翻)垂以太原王楷為兖州刺史鎮東阿

初垂在長安秦王堅甞與之交手語宂從僕射光祚言

於堅曰(宂而隴翻/從才用翻)陛下頗疑慕容垂乎垂非久為人下

者也堅以告垂及秦主丕自鄴奔晉陽(事見上/卷十年)祚與黄

門侍郎封孚鉅鹿太守封勸皆来奔(祚從符丕在鄴/見上卷九年)勸

奕之子也(封奕仕燕燕興於/昌黎奕有力焉)垂之再圍鄴也(見一百五/卷九年)

秦故臣西河朱肅等各以其衆来犇詔以祚等為河北

諸郡太守皆營於濟北濮陽(濟北濮陽二郡濟/子禮翻濮博木翻)羈屬温

詳(師古曰言羈/縻屬之而已)詳敗俱詣燕軍降(降户/江翻)垂赦之撫待如

舊垂見光祚流涕沾衿(衿音/今)曰秦王待我深吾事之亦

盡但為二公猜忌(二公謂長樂公/丕平原公暉也)吾懼死而負之(事見/一百)

(五卷/九年)每一念之中宵不寐祚亦悲慟垂賜祚金帛祚固

辭垂曰卿猶復疑邪(復扶/又翻)祚曰臣昔者惟知忠於所事

不意陛下至今懐之臣敢逃其死垂曰此乃卿之忠固

吾所求也前言戲之耳(用孔/子語)待之彌厚以為中常侍(光/祚)

(秦之宦者故/處以此官)　翟遼遣其子釗冦陳頴朱序遣将軍秦

膺擊走之　秦主登立妃毛氏為皇后勃海王懿為太

弟后興之女也遣使拜東海王纂為使持節都督中

外諸軍事太師領大司馬封魯王(使疏/吏翻)纂弟師奴為撫

軍大将軍并州牧封朔方公纂怒謂使者曰勃海王先

帝之子南安王何以不立而自立乎長史王旅諫曰南

安已立理無中改今冦虜未滅不可宗室之中自為仇

敵也纂乃受命於是盧水胡彭沛榖屠各董成張龍世

新平羌雷惡地等皆附於纂有衆十餘萬(以登纂連/兵聲勢浸)

(盛故相與歸/之屠直於翻)　後秦主萇徙秦州豪傑三萬户于安定

(去年萇徙安定民以實長安今又徙秦州豪傑以實安定/盖萇起兵以安定為根本而欲都長安故因道里逺近為)

(次以漸/徙之)　初安次人齊涉聚衆八千餘家據新柵降燕

(安次縣前漢屬勃海後漢屬廣陽國晉/屬燕國新柵盖在魏郡界降户江翻)燕主垂拜涉魏

郡太守既而復叛連張願願自帥萬餘人進屯祝阿之

瓮口(祝阿縣漢屬平原郡晉屬濟南郡願自泰山進屯/焉劉昫曰齊州禹城縣漢祝阿縣天寳元年更名)

(宋白曰祝阿猶東阿也古祝國黄帝之後按古東阿齊/為東阿漢為祝阿縣故城在今豐齊縣東北二里唐改)

(禹城復扶又翻帥/讀曰率瓮烏貢翻)招翟遼共應涉髙陽王隆言於垂曰新

柵堅固攻之未易猝㧞(易以/䜴翻)若久頓兵於其城下張願

擁帥流民西引丁零(丁零謂翟遼/帥讀曰率)為患方深願衆雖

多然皆新附未䏻力鬬因其自至宜先擊之願父子恃

其驍勇(驍堅/堯翻)必不肯避去可一戰擒也願破則涉不䏻

自存矣垂從之二月遣范陽王徳陳留王紹龍驤将軍

張崇(驤思/将翻)帥步騎二萬㑹隆擊願軍至斗城去瓮口二

十餘里觧鞍頓息願引兵奄至燕人驚遽徳兵退走隆

勒兵不動願子龜出衝陳(陳讀/曰陣)隆遣左右王末逆擊斬

之隆徐進戰願兵乃退徳行里餘復整兵還與隆合(復/扶)

(又/翻)謂隆曰賊氣方銳宜且緩之隆曰願乗人不備宜得

大捷而吾士卒皆以懸隔河津勢迫之故人思自戰(言/兵)

(為河津所隔前有强敵退則/溺死故思之而各自為戰也)故䏻却之今賊不得利氣

竭勢衰皆有進退之志不䏻齊奮宜亟擊之徳曰吾唯

卿所為耳遂進戰於瓮口大破之斬首七千八百級願

脫身保三布口燕人進軍厯城(厯城縣自漢以/来屬濟南郡)青兖徐州

郡縣壁壘多降(降户/江翻)垂以陳留王紹為青州刺史鎮厯

城徳等還師新柵人冬鸞執涉送之(果如慕容隆所/料唐韻冬姓也)垂

誅涉父子餘悉原之　三月秦主登以竇衝為南秦州

牧楊定為益州牧楊璧為司空梁州牧乞伏國仁為大

将軍大單于苑川王(杜佑曰苑川在蘭州五泉縣近大/小榆谷余謂杜佑以意言之單音)

(蟬/)　燕上谷人王敏殺太守封戢代郡人許謙逐太守

賈閏各以郡附劉顯(為燕擊劉/顯張本)　燕樂浪王温為尚書

右僕射(燕下當有以字/樂浪音洛琅)　夏四月戊辰尊帝母李氏為

皇太妃儀服如太后　後秦征西将軍姚碩徳為楊定

所逼退守涇陽(涇陽縣前漢屬安定郡後漢晉省秦屬/隴東郡杜佑曰漢涇陽縣在今平涼郡)

(界涇陽/故城是)定與秦魯王纂共攻之戰于涇陽碩徳大敗後

秦主萇自隂宻救之纂退屯敷陸(隂宻縣屬安定郡殷/時宻國也敷陸唐坊)

(州鄜城縣/即其地)　燕主垂自碻磝還中山慕容柔慕容盛慕

容㑹来自長子(柔等去年自長子/逃歸今始達中山)庚子垂為之大赦(喜/子)

(孫得全而東歸故為/之肆赦為于偽翻)垂問盛長子人情如何為可取乎

盛曰西軍擾擾人有東歸之志陛下唯當脩仁政以俟

之耳若大軍一臨必投戈而来若孝子之歸慈父也垂

恱癸未封柔為陽平王盛為長樂公(樂音/洛)㑹為清河公

　髙平人翟暢執太守徐含逺以郡降翟遼(降户/江翻)燕主

垂謂諸将曰遼以一城之衆反覆三國之間(三國謂晉/及燕西燕)

不可不討五月以章武王宙監中外諸軍事(監工/銜翻)輔太

子寳守中山垂自帥諸将南攻遼(帥讀曰/率下同)以太原王楷

為前鋒都督遼衆皆燕趙之人聞楷至皆曰太原王子

吾之父母也(楷父恪相燕燕趙/之人懐之故云然)相帥歸之遼懼遣使請

降垂以遼為徐州牧封河南公前至黎陽受降而還(降/户)

(江/翻)井陘人賈鮑(井陘縣屬常/山郡陘音刑)招引北山丁零翟遥等五

千餘人夜襲中山䧟其郭章武王宙以竒兵出其外太

子寳鼓譟於内合擊大破之盡俘其衆唯遥鮑單馬走

免　劉顯地廣兵彊雄於北方㑹其兄弟乖争魏長史

張衮言於魏王珪曰顯志在并吞今不乗其内潰而取

之(奴真肺埿相繼/来降故云然)必為後患然吾不䏻獨克請與燕共

攻之珪從之復遣安同乞師於燕(去年魏遣安同乞師/於燕以破窟咄故此)

(言復復/扶又翻)　詔徴㑹稽處士戴逵(㑹工外翻/處昌吕翻)逵累辭不

就郡縣敦逼不已逵逃匿于吳謝𤣥上疏曰逵自求其

志(論語曰隠居/以求其志)今王命未回将罹風霜之患陛下既已

愛而器之亦宜使其身名並存請絶召命帝許之(𤣥為/㑹稽)

(内史故為/逵上疏)逵&KR0735;之兄也(戴&KR0735;見一百/四卷四年)　秦主登以其兄

同成為司徒守尚書令封潁川王弟廣為中書監封安

成王子崇為尚書左僕射封東平王燕主垂自黎陽

還中山　吳深殺燕清河太守丁國章武人王祖殺太

守白欽勃海人張申據髙城以叛(髙城縣屬勃海郡賢/曰髙城故城在今滄)

(州鹽山/縣南)燕主垂命樂浪王温討之　苑川王國仁帥騎

三萬襲鮮卑大人宻貴裕茍提倫三部于六泉(宻貴/為一)

(部裕茍為一部提倫為一部六/泉在髙平帥讀曰率騎竒寄翻)秋七月與没奕千金熈

戰于渇渾川(按載記國仁襲三部而没奕千金熈連兵/襲國仁故遇戰于渇渾川其地當在天水)

(勇士縣/東北)沒奕千金熈大敗三部皆降(降户/江翻)秦主登軍于

瓦亭後秦主萇攻彭沛穀堡㧞之穀犇杏城(彭沛穀盧/水胡也立)

(堡於貳縣杜佑曰/杏城在坊州西)萇還隂宻以太子興鎮長安　燕趙

王麟討王敏于上谷斬之　劉衛辰獻馬於燕劉顯掠之

燕主垂怒遣太原王楷将兵助趙王麟擊顯大破之(将/即)

(亮/翻)顯犇馬邑西山魏王珪引兵㑹麟擊顯於彌澤(按魏/書帝)

(紀彌澤在/馬邑南)又破之顯犇西燕麟悉收其部衆獲馬牛羊

以千萬數(劉顯滅而拓拔氏彊矣為慕容氏計者莫/若兩利而俱存之可以無他日亡國之禍)

吕光将彭晃徐炅攻張大豫于臨洮破之(張大豫奔臨/洮見上卷上)

(年洮土/刀翻)大豫犇廣武王穆犇建康八月廣武人執大豫送

姑臧斬之穆襲據酒泉自稱大将軍涼州牧　辛巳

立皇子徳宗為太子大赦　燕主垂立劉顯弟可泥為

烏桓王以撫其衆徙八千餘落于中山　秦馮翊太守蘭

櫝帥衆二萬自頻陽入和寧(頻陽縣秦厲公置自漢以/来屬馮翊應劭曰在頻水)

(之陽據載記和寧在嶺北/杏城之東南帥讀曰率)與魯王纂謀攻長安纂弟師

奴勸纂稱尊號纂不從師奴殺纂而代之櫝遂與師奴

絶西燕主永攻櫝櫝請救於後秦後秦主萇欲自救之

尚書令姚旻左僕射尹緯曰苻登近在瓦亭将乗虚襲

吾後萇曰苻登衆盛非旦夕可制登遲重少决必不能

輕軍深入比兩月間(比必寐/翻及也)吾必破賊而返登雖至無

䏻為也九月萇軍于泥源(漢書地理志北地郡有泥/陽縣應劭注云泥水出郁)

(郅北/蠻中)　師奴逆戰大敗亡犇鮮卑後秦盡收其衆屠各

董成等皆降(苻纂兄弟既敗苻登/之勢孤矣屠直於翻)　秦主登進據胡空

堡(秦屯騎校尉胡空所/築堡也在新平界)戎夏歸之十餘萬(夏户/雅翻)　冬十

月翟遼復叛燕(復扶又/翻下同)遣兵與王祖張申冦抄清河平

原(抄楚/交翻)　後秦主萇進擊西燕王永於河西(西燕王當/作西燕主)

(此龍門至華/隂河之西也)永走蘭櫝復列兵拒守萇攻之十二月

禽櫝遂如杏城　後秦姚方成攻秦雍州刺史徐嵩壘

拔之執嵩而數之(雍於用翻/數所具翻)嵩罵曰汝姚萇罪當萬死

苻黄眉欲斬之先帝止之(謂穆帝升平元/年姚襄敗時也)授任内外榮

寵極矣曽不如犬馬識所養之恩親為大逆(謂殺秦王/堅於新平)

(佛寺/也)汝羌輩豈可以人理期也何不速殺我方成怒三

斬嵩(三斬者斬其足斬/其腰斬其頸也)悉阬其士卒以妻子賞軍後秦

王萇掘秦主堅尸鞭撻無數剥衣倮形薦之以棘坎土

而埋之(堅葬于徐嵩胡空二壘之間徐嵩之壘既陷故/姚萇得掘墓鞭尸以逞其忿倮郎果翻薦藉也)

　凉州大饑米斗直錢五百人相食死者大半　吕光

西平太守康寧自稱匈奴王殺湟河太守强禧以叛

(西平郡東漢之末分金城置唐之鄯州即其地也/湟河郡河西張氏置盖亦在鄯州界内強其兩翻)張掖

太守彭晃亦叛東結康寧西通王穆光欲自擊晃諸将

皆曰今康寧在南伺釁而動(伺相/吏翻)若晃穆未誅康寧復

至(復扶/又翻)進退狼狽勢必大危光曰實如卿言然我今不

往是坐待其来也若三冦連兵(三冦謂康寧/彭晃王穆)東西交至

則城外皆非吾有大事去矣今晃初叛與穆寧情契未

宻出其倉猝取之差易耳(易以/䜴翻)乃自帥騎三萬(帥讀曰/率騎竒)

(寄/翻)倍道兼行既至攻之二旬拔其城誅晃初王穆起兵

遣使招敦煌處士郭瑀(使疏吏翻敦徒/門翻處昌吕翻)瑀歎曰今民将

左袵吾忍不救之邪乃與同郡索嘏起兵應穆(索昔/各翻)運

粟三萬石以餉之穆以瑀為太府左長史軍師将軍嘏

為敦煌太守既而穆聽䜛言引兵攻嘏瑀諌不聽出城

大哭舉手謝城曰吾不復見汝矣(復扶/又翻)還而引被覆面

(覆敷/又翻)不與人言不食而卒(卒子/恤翻)吕光聞之曰二虜相攻

此成禽也不可以憚屢戰之勞而失永逸之機也(一勞/永逸)

(古語/有之)遂帥步騎二萬攻酒泉克之進屯凉興(凉興郡河/西張氏置)

(在唐𤓰州/常樂縣界)穆引兵東還未至衆潰穆單騎走騂馬令郭

文斬其首送之(騂馬縣屬酒泉郡盖魏晉間所置也騂/思榮翻吕光新得河西黨叛於内敵攻)

(於外雖數戰數勝而根本/不固宜不足以貽子孫也)

十三年春正月康樂獻武公謝𤣥卒(樂音洛康樂/縣屬豫章郡)　二

月秦主登軍朝那(朝那縣自漢以/来屬安定郡)後秦主萇軍武都(此/武)

(都亦當在安定界五代志朝那縣西魏置安武/郡安武漢舊縣名武都之名當是因安武而名)　翟遼

遣司馬眭瓊詣燕謝罪(眭姓也師古息隨/翻類篇宜為翻)燕主垂以其

數反覆斬瓊以絶之(數所/角翻)遼乃自稱魏天王改元建光

置百官　燕青州刺史陳留王紹為平原太守辟閭渾

所逼退屯黄巾固(漢末黄巾保聚于其地因以為名齊/人謂壘堡為固紹自厯城退屯焉其)

(地在濟南郡/章丘城北)燕主垂更以紹為徐州刺史渾蔚之子也

(辟閭蔚見一百卷穆帝/永和十二年蔚紆忽翻)因苻氏亂據齊地来降(後辟閭/渾為慕)

(容徳所殺/降户江翻)　三月乙亥燕主垂以太子寳録尚書事授

之以政自總大綱而已　燕趙王麟擊許謙破之(去年/許謙)

(叛燕附/劉顯)謙犇西燕遂廢代郡悉徙其民於龍城　吕光

之定涼州也杜進功居多光以為武威太守(事見上/巻十年)貴

寵用事羣僚莫及光甥石聰自闗中来光問之曰中州

人言我為政何如聰曰但聞有杜進耳不聞有舅光由

是忌進而殺之光與羣寮宴語及政事參軍京兆段業

曰眀公用灋太峻光曰吳起無恩而楚彊商鞅嚴刑而

秦興業曰起喪其身鞅亡其家皆殘酷之致也(吴起事/見一卷)

(周安王十五年商鞅事見二/卷顯王三十一年喪息浪翻)眀公方開建大業景行堯

舜(詩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毛萇曰景大也鄭𤣥曰景/明庻幾古人有髙徳者則慕仰之有眀行者則而行)

(之行下/孟翻)猶懼不濟乃慕起鞅之為治(治直/吏翻)豈此州士女

所望哉光改容謝之(沮渠蒙遜兄弟舉兵所以推段業/為重亦由此言為凉州人士所歸)

(敬/也)　夏四月戊午以朱序為都督司雍梁秦四州諸軍

事雍州刺史戍洛陽(雍於/用翻)以譙王恬代序為都督兖兾

幽并諸軍事青兖二州刺史　苑川王國仁破鮮卑越

質叱黎於平襄(平襄縣漢屬天水郡晉屬畧陽郡/越質盖鮮卑部落之號後以為氏)獲

其子詰歸　丁亥燕主垂立夫人段氏為皇后以太子

寳領大單于(單音/蟬)段氏右光禄大夫儀之女其妹適范

陽王徳儀寳之舅也(為後寳逼殺/段后張本)追諡前妃段氏為成

昭皇后(段氏死見一百卷/穆帝升平二年)　五月秦太弟懿卒諡曰獻

哀　翟遼徙屯滑臺(遼自黎陽徙屯滑臺既與燕絶欲/阻河為固也滑臺城在白馬縣西)

(春秋鄭廩延邑/也唐為滑州)　六月苑川王乞伏國仁卒諡曰宣烈

廟號烈祖其子公府尚幼羣下推國仁弟乾歸為大都

督大将軍大單于河南王(時乞伏氏跨有涼州河南之/地遂為國號為後公府殺乾)

(歸張本/單音蟬)大赦改元太初　魏王珪破庫莫奚於弱落水

南(新唐書曰奚亦東胡種為匈奴所破保烏丸山漢/曹操斬蹋頓盖其後也弱落水即饒樂水在奚中)秋

七月庫莫奚復襲魏營(復扶/又翻)珪又破之庫莫奚者本

屬宇文部與契丹同類而異種其先皆為燕王皝所破

徙居松漠之間(契丹國自西樓東去四十里至真珠塞/又東行地勢漸髙西望松林欎然數十)

(里遂入平川契欺訖翻洪邁曰契丹/之讀如喫惟新唐書有音種章勇翻)　秦後秦自春相

持屢戰互有勝負至是各觧歸闗西豪傑以後秦久無

成功多去而附秦　河南王乾歸立其妻邉氏為王后

置百官倣漢制以南川矦出連乞都為丞相(出連亦以/部落之號)

(為/氏)梁州刺史悌眷為御史大夫金城邉芮為左長史東

秦州刺史祕宜為右長史(乞㐲氏置東/秦州於安南)武始翟勍為左

司馬(勍渠/京翻)略陽王松夀為主簿從弟軻彈為梁州牧弟

益州為秦州牧屈眷為河州牧(乞伏乾歸所置州牧不/過分居河隴之間從才)

(用/翻)　八月秦主登立子崇為皇太子弁為南安王尚為

北海王　燕䕶軍将軍平幼㑹章武王宙討吴深破之

走保繹幕(繹幕縣自漢以/来屬清河郡)　魏王珪隂有圖燕之志遣

九原公儀奉使至中山燕主垂詰之曰(使疏吏翻/詰去吉翻)魏王

何以不自来儀曰先王與燕並事晉室世為兄弟(魏與/燕皆)

(鮮卑種也拓㧞力㣲與/慕容涉歸並事晉室)臣今奉使於理未失垂曰吾今威

加四海豈得以昔日為比儀曰燕若不修徳禮欲以兵

威自彊此乃將帥之事(将即亮翻/帥所類翻)非使臣所知也儀還

言於珪曰燕主衰老太子闇弱范陽王自負材氣(是時/慕容)

(徳在燕宗室中固/自有與人不同者)非少主臣也(少詩/照翻)燕主既沒内難必

作(難乃/旦翻)於時乃可圖也今則未可珪善之(為後魏攻/燕張本)儀

珪母弟翰之子也　九月河南王乾歸遷都金城　張

申攻廣平王祖攻樂陵壬午燕髙陽王隆将兵討之

冬十月後秦主萇還安定秦主登就食新平帥衆萬餘

圍萇營(帥讀/曰率)四面大哭萇命營中哭以應之登乃退

　十二月庚子尚書令南康襄公謝石卒　燕太原王

楷趙王麟将兵㑹髙陽王隆於合口(水經衡漳水過勃/海建成縣又東左)

(㑹呼沱别河故瀆又東北入清河謂之合口魏收地/形志曰浮陽縣西接漳水衡水入焉今謂之合口)

以擊張申王祖帥諸壘共救之(帥讀/曰率)夜犯燕軍燕人逆

擊走之隆欲追之楷麟曰王祖老賊或恐詐而設伏不

如俟明隆曰此白地羣盜烏合而来徼幸一决(徼堅/堯翻)非

素有約束䏻壹其進退也今失利而去衆莫為用乗勢

追之不過數里可盡擒也申之所恃唯在於祖祖破則

申降矣(降户江/翻下同)乃留楷麟守申壘隆與平幼分道擊之

比明(比必利/翻及也)大獲而還懸所獲之首以示申甲寅申出

降祖亦歸罪　秦以潁川王同成為太尉(同成秦主/登之兄)

十四年春正月燕以陽平王柔鎮襄國遼西王農在龍

城五年庻務修舉乃上表曰臣頃因征即鎮(農誅餘巖/擊髙句麗)

(因鎮龍城見/上卷十年)所統将士安逸積年青徐荆雍遺冦尚繁

(雍於/用翻)願時代還展竭㣲效生無餘力没無遺恨臣之志

也庚申燕主垂召農為侍中司𨽻校尉以髙陽王隆

為都督幽平二州諸軍事征北大将軍幽州牧建留臺

於龍城以隆録留臺尚書事又以䕶軍将軍平幼為征

北長史散騎常侍封孚為司馬(散悉亶翻/騎竒寄翻)並兼留臺尚

書隆因農舊規修而廣之遼碣遂安(遼碣謂遼水碣/石碣其謁翻)

後秦主萇以秦戰屢勝謂得秦王堅之神助亦於軍中

立堅像而禱之曰臣兄襄敕臣復讎(穆帝升平元年/姚襄為秦所殺)新

平之禍(見上卷/十年)臣行㐮之命非臣罪也苻登陛下疎屬

猶欲復讎况臣敢忘其兄乎且陛下命臣以龍驤建業

(見一百五卷八/年驤思将翻)臣敢違之今為陛下立像(為于/偽翻)陛下勿

追計臣過也秦主登升樓遥謂萇曰為臣弑君而立像

求福庸有益乎因大呼曰(呼火/故翻)弑君賊姚萇何不自出

吾與汝決之萇不應久之以戰未有利軍中每夜數驚

(數所/角翻)乃斬像首以送秦　秦主登以河王乾歸為大将

軍大單于金城王(單音/蟬)　甲寅魏王珪襲髙車破之

二月吕光自稱三河王(吕光字世明光時有涼州河/西之地未能兼有三河也)大

赦改元麟嘉置百官光妻石氏子紹弟徳世自仇池来

至姑臧(長安之亂吕光之/家奔仇池依楊氏)光立石氏為妃紹為世子

癸巳魏王珪擊吐突隣部於女水(女水在弱落水西去/平城三千餘里後魏)

(顯祖改/曰武川)大破之盡徙其部落而還　秦主登留輜重於

大界(大界當在安定新/平之間重直用翻)自将輕騎萬餘攻安定羌宻造

保克之(将即亮翻騎竒/寄翻保當作堡)　夏四月翟遼冦滎陽執太守

張卓　燕以長樂公盛鎮薊城脩繕舊宫(燕主雋初自/龍城徙都薊)

(有舊宫在焉樂/音洛薊音計)五月清河民孔金斬吴深送首中山(吴/深)

(反事始上/卷十一年)　金城王乾歸擊矦年部大破之於是秦涼

鮮卑羌胡多附乾歸乾歸悉授以官爵　後秦主萇與

秦主登戰數敗(數所/角翻)乃遣中軍将軍姚崇襲大界登邀

擊之於安丘(魏收地形志安定/隂盤縣有安城)又敗之(敗補/邁翻)　燕范陽

王徳趙王麟擊賀訥追犇至勿根山訥窮迫請降(降户/江翻)

徙之上谷質其弟染干於中山(質音/致)　秋七月以驃騎

長史王忱為荆州刺史都督荆益寧三州諸軍(驃匹妙/翻騎竒)

(寄翻忱/是壬翻)忱國寳之弟也　秦主登攻後秦右将軍吳忠

等於平凉克之八月登據茍頭原以逼安定諸將勸後

秦主萇决戰萇曰與窮寇競勝兵家之忌也吾将以計

取之乃留尚書令姚旻守安定夜帥騎三萬(師讀曰/率下同)襲

秦輜重于大界克之(重戰輕防此苻登所/以敗也重直用翻)殺毛后及南

安王尚(尚秦主登/之子也)擒名将數十人驅掠男女五萬餘口而

還毛氏美而勇善騎射後秦兵入其營毛氏猶彎弓

跨馬帥壮士數百人戰衆寡不敵為後秦所執萇将納

之毛氏罵且哭曰姚萇汝先已殺天子(謂殺秦/王堅也)今又欲

辱皇后皇天后土寧汝容乎萇殺之諸将欲因秦軍駭

亂擊之萇曰登衆雖亂怒氣猶盛未可輕也遂止(兵勝/者驕)

(兵怒者奮以奮乗驕則先敗而後勝/者多矣姚萇見兵勢所以收衆而止)登收餘衆屯胡空

堡萇使姚碩徳鎮安定徙安定千餘家于隂宻遣其弟

征南将軍靖鎮之　九月庚午以左僕射陸納為尚書

令　秦主登之東也後秦主萇使姚碩徳置秦州守宰

以從弟常戍隴城(從才用翻隴城縣漢屬天水/郡晉省此時當屬畧陽郡)邢奴戍

冀城姚詳戍畧陽楊定攻隴冀克之斬常執邢奴詳棄

略陽犇隂宻定自稱秦州牧隴西王秦因其所稱而授

之　冬十月秦主登以竇衝為大司馬都督隴東諸軍

事雍州牧(雍於/用翻)楊定為左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秦梁

二州牧約共攻後秦又約監河西諸軍事并州刺史楊

政都督河東諸軍事冀州刺史楊楷各帥其衆㑹長安

(帥讀曰/率下同)政楷皆河東人秦主丕既敗政楷收集流民數

萬户政據河西楷據湖陕之間遣使請命於秦登因而

授之(大界既䧟苻登之兵勢衰矣故約竇/衝等共攻後秦陕式冉翻使疏吏翻)燕樂浪悼王

温為兾州刺史(燕兾州刺史治信/都樂浪音洛琅)翟遼遣丁零故堤詐

降於温帳(何承天姓苑有/故姓帳謂帳下)乙酉刺温殺之(刺七/亦翻)并其長

史司馬驅帥守兵二百户犇西燕燕遼西王農邀擊刺

温者於㐮國盡獲之惟堤走免　十一月枹罕羌彭奚

念附於乞伏乾歸以奚念為北河州刺史(枹罕舊為河/州治所乞伏)

(氏先于境内置河州以屈眷為牧故以/枹罕為北河州以奚念為刺史枹音膚)　初帝既親政

事(太元元年崇徳太后/歸政帝始親政事)威權已出有人主之量已而溺

於酒色委事於琅邪王道子道子亦嗜酒日夕與帝以

酣歌為事又崇尚浮屠窮奢極費所親暱者皆姏姆

僧尼(暱尼質翻姏姑三翻老女稱/姆莫補翻女師也又音茂)左右近習爭弄權柄

交通請託賄賂公行官賞濫雜刑獄謬亂尚書令陸納

望宫闕歎曰好家居纎兒欲撞壊之邪(撞丈降翻纎者/小之至言為纎)

(兒謂不及/小兒也)左衛領營将軍㑹稽許營(以左衛将軍領營/兵是為左衛領營)

(将軍許營/一作榮)上疏曰今臺府局吏直衛武官及僕𨽻婢兒

取母之姓者(官婢私合而生子不能審/知其父取母之姓為姓)本無鄉邑品第

皆得為郡守縣令或帶職在内及僧尼乳母競進親黨

又受貨賂輒臨官領衆政教不均㬥濫無罪禁令不明

刼盜公行昔年下書敇羣下盡規而衆議兼集無所採

用臣聞佛者清逺𤣥虚之神今僧尼往往依傍灋服(傍/步)

(浪翻謂依傍佛法服僧/尼之服而不遵其教也)五誡麄灋尚不能遵况精妙乎

(佛有五戒不淫不盜不/殺不妄語不遭酒敗)而流惑之徒競加敬事又侵漁

百姓取財為恵亦未合布施之道也(施式/吏翻)疏奏不省(省/悉)

(景/翻)道子勢傾内外逺近犇湊帝漸不平然猶外加優崇

侍中王國寳以讒佞有寵於道子扇動朝衆(朝直/遥翻)諷八

座啟道子宜進位丞相揚州牧假黄鉞加殊禮(晉氏渡/江有吏)

(部祠部五兵左民度支五/尚書二僕射一令為八坐)䕶軍将軍南平車𦙍曰(沈約/曰秦)

(時有䕶軍都尉漢陳平為䕶軍中尉盡䕶諸将李廣為/驍騎将軍屬䕶軍将軍盖䕶軍䕶諸将軍魏武以韓浩)

(為䕶軍資重為護軍将軍/資輕為中䕶軍車尺遮翻)此乃成王所以尊周公也今

主上當陽(人主南面鄉眀而立/以治天下故曰當陽)非成王之比相王在位

豈得為周公乎乃稱疾不署(不署/名也)疏奏帝大怒而嘉𦙍

有守中書侍郎范甯徐邈為帝所親信數進忠言(數所/角翻)

補正闕失指斥姦黨王國寳甯之甥也甯尤疾其阿諛

勸帝黜之陳郡袁恱之有寵於道子國寳使恱之因尼

妙音致書於太子母陳淑媛云國寳忠謹宜見親信帝

知之發怒以他事斬恱之國寳大懼與道子共譛范甯

出為豫章太守甯臨發上疏言今邉烽不舉而倉庫空

匱古者使民嵗不過三日(記王制古者用民之力嵗不/過三日任老者之事食北者)

(之/食)今之勞擾殆無三日之休至有生兒不復舉養(復扶/又翻)

鰥寡不敢嫁娶厝火積薪不足喻也(厝火積薪/賈誼之言)甯又上

言中原士民流寓江左嵗月漸久人安其業凡天下之

人原其先祖皆隨世遷移何至於今而獨不可謂宜正

其封疆户口皆以土斷(晉時中原士民南渡者皆於江/左僑立郡縣以居之不以土著)

(為斷斷/丁亂翻)又人性無涯奢儉由勢今并兼之室亦多不贍

非其財力不足盖由用之無節爭以靡麗相髙無有限

極故也禮十九為長殤以其未成人也(未成人而死曰/殤其喪禮殺於)

(成人長/知兩翻)今以十六為全丁十三為半丁所任非復童幼

之事(任音/壬)豈不傷天理困百姓乎謂宜以二十為全丁

十六為半丁則人無夭折生長繁滋矣(夭於兆翻/長知兩翻)帝多

納用之甯在豫章遣十五議曹下屬城(豫章領南昌海/昏新塗建成望)

(蔡永修建昌吳平豫章彭澤艾康樂豐城新昌宜豐鍾/陵十六縣一縣負郭餘十五縣各遣一議曹下遐稼翻)

採求風政并吏假還訊問官長得失(假居訝翻假還謂/吏休假日滿而還)

(府/者)徐邈與甯書曰足下聴斷眀允庶事無滯則吏慎其

負(負謂罪也吏畏罪則/每事加謹斷丁亂翻)而人聽不惑矣(人聽即民聴晉/書史臣避唐太)

(宗諱改民為/人通鑑因之)豈須邑至里詣飾其㳺聲哉非徒不足

致益寔乃蠶漁之所資(蠶漁謂所遣者蠶食漁取於民/鄭𤣥曰趙魏之東寔實同聲寔)

(是也詩實墉實壑實畝實籍實當作寔言韓矦之先祖/㣲弱所受之國多滅絶今復舊職繼絶世故築治是城)

(修是壑井牧是田畝收歛是賦稅使如故常孔穎達曰/凡言實者已有其事而後實之今此方說所為不宜為)

(實故轉為寔訓之為是也趙魏之東寔實同聲鄭以時/事驗之也春秋桓六年州公寔来是由聲同故字有變)

(異也余按徐邈所謂寔/訓之為是於義亦通)豈有善人君子而干非其事多

所告白者乎自古以来欲為左右耳目無非小人皆先

因小忠而成其大不忠先藉小信而成其大不信遂使

讒謟並進善惡倒置可不戒哉足下慎選綱紀(郡以僚/佐為綱)

(紀/)必得國士以攝諸曹諸曹皆得良吏以掌文按(攝總/也整)

(也按據也文按謂諸/曹文書留為按據者)又擇公方之人以為監司(監工/銜翻)則

清濁能否與事而眀足下但平心處之(處昌/吕翻)何取於耳

目哉昔眀徳馬后未嘗顧左右與言(漢眀帝后馬氏/諡眀徳皇后)可

謂逺識況大丈夫而不能免此乎　十二月後秦主萇

使其東門将軍任瓫(東門将軍萇使守安定東門者/也任音壬瓫與盆同音蒲奔翻)詐

遣使招秦主登許開門納之(使疏/吏翻)登将從之征東将軍

雷惡地将兵在外(将即/亮翻)聞之馳騎見登(騎竒/寄翻)曰姚萇多

詐不可信也登乃止萇聞惡地詣登謂諸将曰此羌見登

事不成矣登以惡地勇略過人隂憚之惡地懼降於後

秦(降戸/江翻)萇以惡地為鎮軍将軍　秦以安成王廣為司

徒

十五年春正月乙亥譙敬王恬薨　西燕主永引兵向

洛陽朱序自河隂北濟河擊敗之(敗補/邁翻)序追至白水(水/經)

(注白水出上黨髙都縣故城西東流厯/天井闗序所至處去長子一百六十里)㑹翟遼謀向洛

陽序乃引兵還擊走之留膺揚将軍朱黨戍石門使其

子畧督䕶洛陽以參軍趙蕃佐之身還襄陽琅琊王道

子恃寵驕恣侍宴酣醉或虧禮敬帝益不能平欲選時

望為藩鎮以潜制道子問於太子左衛率王雅曰吾欲

用王恭殷仲堪何如雅曰王恭風神簡貴志氣方嚴仲

堪謹於細行(行下/孟翻)以文義著稱然皆峻狭自是且幹略

不長若委以方面天下無事足以守職若其有事必為

亂階矣帝不從(為後王殷/稱兵張本)恭藴之子(王藴后/父也)仲堪融之

孫也(殷融見九十六卷/成帝咸康五年)二月辛巳以中書令王恭為都

督青兖幽并兾五州諸軍事兖青二州刺史鎮京口

　三月戊辰大赦　後秦主萇攻秦扶風太守齊益男

於新羅堡克之益男走秦主登攻後秦天水太守張業

生於隴東(隴東安定涇/陽縣之地)萇救之登引去　夏四月秦鎮

東将軍魏掲飛自稱衝天王(晉書載紀作魏褐飛太/元元年秦遣庭中将軍)

(魏曷飛擊氐羌/意即此人也)帥氐胡攻後秦安北将軍姚當成於杏

城(帥讀/曰率)鎮軍将軍雷惡地叛應之攻鎮東将軍姚漢得

於李潤(李潤地名在邢望李延夀曰馮翊東有李潤鎮/按魏書宗室列傳安定王變除華州刺史表曰)

(謹惟州居李潤堡雖是少梁舊地晉芮錫/壌然胡夷内附遂為戎落請徙馮翊古城)後秦主萇

欲自擊之羣臣皆曰陛下不憂六十里苻登(時登趣/長安據)

(新豐之/千户固)乃憂六百里魏掲飛何也萇曰登非可猝滅吾

城亦非登所䏻猝拔惡地智畧非常若南引掲飛東結

董成(董成屠各種/也時據北地)得杏城李潤而據之長安東北非吾

有也乃潜引精兵一千六百赴之掲飛惡地有衆數萬

氐胡赴之者前後不絶萇每見一軍至輒喜羣臣怪而

問之萇曰掲飛等扇誘同惡種類甚繁(種章/勇翻)吾雖克其

魁帥(帥所/類翻)餘黨未易猝平(易以/䜴翻)今烏集而至吾乗勝

取之可一舉無餘也(此曹操取馬超/韓遂故智耳)掲飛等見後秦兵

少(少詩/沼翻)悉衆攻之萇固壘不戰示之以弱潜遣其子中

軍将軍崇帥騎數百出其後掲飛兵擾亂萇遣鎮逺将

軍王超等縱兵擊之斬掲飛及其将士萬餘級惡地請

降(降户/江翻)萇待之如初惡地謂人曰吾自謂智勇傑出一

時而每遇姚翁輒困固其分也(分扶問翻史言姚萇/能服雷惡地之心)萇

命姚當成於所營之地每柵孔中輒樹一木以旌戰功

(掘地作孔豎木以/為柵故有柵孔)嵗餘問之當成曰營地太小已廣之

矣萇曰吾自結髪以来與人戰未嘗如此之快以千餘

兵破三萬之衆營地惟小為竒豈以大為貴哉　吐谷

渾視連遣使獻見於金城王乾歸乾歸拜視連沙州牧

白蘭王(河西張茂以燉煌晉昌西域都䕶校尉玉門大/䕶軍三郡三營為沙州吐谷渾未能有其地也)

(李延夀曰此以吐谷渾部内有黄沙周迴數百/里不生草木因號沙州使疏吏翻見賢遍翻)　丙寅

魏王珪㑹燕趙王麟於意辛山(意辛山在牛川北賀蘭/部所居也據北史踰隂)

(山而北即/賀蘭部)擊賀蘭紇突鄰紇奚三部破之紇突鄰紇奚

皆降於魏(史言燕為魏驅/除降户江翻)　秋七月馮翊人郭質起兵

於廣鄉以應秦(魏收地形志鄭縣有廣/鄉原鄭縣時屬京兆)移檄三輔曰姚

萇凶虐毒被神人(被皮/義翻)吾屬世䝉先帝堯舜之仁(先帝/謂秦)

(主/堅)非常伯納言之子(常伯侍中也/納言尚書也)即卿校牧守之孫也

(校户/教翻)與其含恥而存孰若蹈道而死於是三輔壁壘皆

應之獨鄭縣人茍曜聚衆數千附於後秦秦以質為馮

翊太守後秦以曜為豫州刺史(茍曜後持兩端為/後秦所殺事見後)劉衛

辰遣子直力鞮攻賀蘭部賀訥困急謂降於魏丙子魏

王珪引兵救之直力鞮退(鞮田/黎翻)珪徙訥部落處之東境

(處昌/吕翻)　八月劉牢之擊翟釗於鄄城釗走河北又敗翟遼

於滑臺張願来降(翟遼張願叛見上卷十一年/走音奏敗補邁翻鄄音絹)九月北

平人吴柱聚衆千餘立沙門灋長為天子破北平郡轉

冦廣都入白狼城(白狼縣前漢屬右北平郡後漢晉省/魏收地形志後漢真君八年置建徳)

(郡治白狼城廣都縣屬/焉燕時當屬北平郡)燕幽州牧髙陽王隆方𦵏其夫

人郡縣守宰皆㑹之衆聞柱反請隆還城遣大兵討之

隆曰今閭閻安業民不思亂柱等以詐謀惑愚夫誘脅

相聚無䏻為也(誘音/酉)遂留葬訖遣廣平太守廣都令先

歸(廣平當/作北平)續遣安昌矦進将百餘騎趨白狼城(趨七/喻翻)柱

衆聞之皆潰窮捕斬之　以侍中王國寳為中書令俄

兼中領軍(道子主/之也)　丁未以吴郡太守王珣為尚書右

僕射　吐谷渾視連卒子視羆立視羆以其父祖慈仁

為四鄰所侵侮(吐谷渾辟奚視連慈仁見一/百三卷簡文帝咸安元年)乃督厲将

士欲建功業冬十月金城王乾歸遣使拜視羆沙州牧

白蘭王視羆不受(為後乞伏乾歸/伐吐谷渾張本)　十二月郭質及茍

曜戰于鄭東質敗犇洛陽(鄭東鄭縣/之東也)越質詰歸據平

襄叛金城王乾歸(十三年越質詰/歸附于乞伏氏)

十六年春正月燕置行臺於薊加長樂公盛録行臺尚

書事(薊音計/樂音洛)　金城王乾歸擊越質詰歸詰歸降(降户/江翻)

乾歸以宗女妻之(妻七/細翻)　賀染干謀殺其兄訥訥知之

舉兵相攻魏王珪告于燕請為鄉導以討之(鄉讀/曰嚮)二月

甲戌燕主垂遣趙王麟将兵擊訥鎮北将軍蘭汗帥龍

城之兵擊染干(賀染干部落盖居賀蘭部之東偏故燕/以龍城之兵擊之将即亮翻帥讀曰率)

　三月秦主登自雍攻後秦安東将軍金榮于范氏堡

克之(雍於/用翻)遂渡渭水攻京兆太守韋範于段氏堡不克

進據曲牢(曲牢在杜/縣東北)　夏四月燕蘭汗破賀染干於牛

都(都聚也其地當在牛川夷/人放牧於此聚㑹因名)茍曜有衆一萬宻召秦主

登許為内應登自曲牢向繁川(繁川盖即杜陵/縣之樊川也)軍于馬

頭原五月後秦主萇引兵逆戰登擊破之斬其右将軍

吳忠萇收衆復戰(復扶又/翻下同)姚碩徳曰陛下慎於輕戰每

欲以計取之今戰失利而更前逼賊何也萇曰登用兵

遲緩不識虚實今輕兵直進遥據吾東(馬頭原之地/盖在長安東)

此必茍曜豎子與之有謀也(善用兵者觀敵之動而/察知其情是以䏻制勝)緩之

則其謀得成故及其交之未合急擊之以敗散其事耳

(敗補/邁翻)遂進戰大破之登退屯於郿(郿音媚/今音眉)　秦兖州刺

史强金槌據新平降後秦以其子逵為質(强其兩翻降/户江翻質音)

(致/)後秦主萇将數百騎入金槌營羣丁諫之萇曰金槌

既去苻登又欲圖我将安所歸乎且彼初来欵附宜推

心以結之奈何復以不信疑之乎(復扶/又翻)既而羣氐欲取

萇金槌不從(强金槌氐種秦之戚黨也姚/萇推心待之以攜符登之黨)　六月甲辰

燕趙王麟破賀訥於赤城禽之(水經河水自雲中楨陵/縣南過赤城東又南過)

(定襄桐過縣西又魏書帝紀登國三年幸東赤城明元/泰常八年築長城於長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

(袤二千/餘里)降其部落數萬(降户/江翻)燕主垂命麟歸訥部落徙

染干於中山麟歸言於垂曰臣觀拓跋珪舉動終為國

患不若攝之還朝使其弟監國事垂不從(攝録也收也/慕容麟之姦)

(詐知拓跋珪之終不可制而慕容垂不從其言天将/啟珪以滅燕雖以垂之明畧不知覺也監工銜翻)

西燕主永冦河南太守楊佺期擊破之　秋七月壬申

燕主垂如范陽(范陽縣漢屬涿郡魏文/帝改涿郡為范陽郡)　魏王珪遣其

弟觚獻見於燕(見賢/遍翻)燕主垂衰老子弟用事留觚以求

良馬魏王珪弗與遂與燕絶(為燕魏搆/難張本)使長史張衮求

好於西燕(好呼/到翻)觚逃歸燕太子寳追獲之垂待之如初

　秦主登攻新平後秦主萇救之登引去　秦驃騎将

軍沒奕干(驃匹妙翻/騎竒寄翻)以其二子為質於金城王乾歸(質/音)

(致/)請共擊鮮卑大兠乾歸與沒奕干攻大兠於鳴蟬堡

克之(據載記大兠時據安陽城安陽城在唐/秦州隴城縣界鳴蝉堡亦當在其地)兠微服走

乾歸收其部衆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歸沒奕干二子沒奕干

尋叛東合劉衛辰八月乾歸帥騎一萬討沒奕干(帥讀/曰率)

沒奕干犇他樓城(他樓城在髙平唐太宗貞觀六年以/突厥降户置縁州治平髙之他樓城)

(髙宗置他樓縣後/入原州蕭闗縣界)乾歸射之中目(射而亦翻/中竹仲翻)　九月癸

未以尚書右僕射王珣為左僕射太子詹事謝琰為右

僕射太學博士范𢎞之論殷浩宜加贈諡因叙桓温不臣

之迹是時桓氏猶盛王珣温之故吏也(王珣先為/温府主簿)以為

温廢昏立眀有忠貞之節黜𢎞之為餘杭令(餘杭縣漢/屬㑹稽郡)

(顧来曰縣秦始皇立後漢/分屬吳郡吳分屬吳興郡)𢎞之汪之孫也(范汪得罪於/桓温見一百)

(一卷哀帝/升平五年)　冬十月壬辰燕主垂還中山(自范陽/還也)　初

柔然部人世服於代　(魏收曰神元之末掠騎得一奴/髪始齊肩忘本姓名其主字之)

(曰木骨閭木骨閭者首禿也木骨閭與郁久閭聲相近/故後子孫因以為氏木骨閭既壮免奴為騎卒穆帝時)

(坐後期當斬亡匿廣漠谿谷間收合逋逃得百餘人依/紇突鄰木骨閭死子車鹿㑹雄健始有部衆自號柔然)

其大人郁久閭地粟袁卒部落分為二長子匹候跋繼

父居東邉次子緼紇提别居西邉(長知兩翻緼於/粉翻紇户骨翻)秦主

堅滅代(滅代見一百/四卷元年)柔然附於劉衛辰及魏王珪即位

攻擊髙車等諸部率皆服從獨柔然不事魏戊戌珪引

兵擊之柔然舉部遁走珪追犇六百里諸将因張衮

言於珪曰賊逺糧盡不如早還珪問諸将若殺副馬為三

日食足乎(凡北人用騎兵各乗一/馬又有一馬為副馬)皆曰足乃復倍道追

之及於大磧南牀山下(是時魏盛跨有代北柔然西犇/南牀山盖在大磧之西北史帝)

(紀作南商山/復扶又翻)大破之虜其半部匹𠊱跋及别部帥屋擊

各收餘衆遁走(帥所/類翻)珪遣長孫嵩長孫肥追之珪謂将

佐曰卿曹知吾前問三日糧意乎曰不知也珪曰柔然

驅畜産犇走數日至水必留我以輕騎追之計其道里

不過三日及之矣皆曰非所及也嵩追斬屋擊於平望

川肥追匹𠊱跋至涿邪山匹𠊱跋舉衆降(降户江/翻下同)獲緼

紇提之子曷多汗(汗音/寒)兄子社崘斛律等宗黨數百人

(崘盧/昆翻)緼紇提将奔劉衛辰珪追及之緼紇提亦降珪悉

徙其部衆於雲中(為社崘復叛去/而建國張本)　翟遼卒子釗代立

改元定鼎攻燕鄴城燕遼西王農擊却之(為燕滅翟/釗張本)

三河王光遣兵乗虚伐金城王乾歸(乗其伐沒奕/干之虚也)乾歸

聞之引兵還光兵亦退　劉衛辰遣子直力鞮帥衆八

九萬攻魏南部(鞮田黎翻又丁/奚翻帥讀曰率)十一月己夘魏王珪引

兵五六千人拒之壬午大破直力鞮於鐵岐山南直力

鞮單騎走(騎竒寄/翻下同)乗勝追之戊子自五原金津南濟河

(金津當在五原郡/宜梁九原二縣間)徑入衛辰國衛辰部落駭亂辛夘珪

直抵其所居恱跋城(考之載記恱跋/城即代来城也)衛辰父子出走壬

辰分遣諸將輕騎追之将軍伊謂禽直力鞮於木根山(魏/書)

(官氏志拓跋鄰以次弟為伊婁氏/後改為伊氏木根山在五原河西)衛辰為其部下所殺

十二月珪軍于鹽池(漢地理志五原郡成宜縣有鹽官/唐鹽州五原縣有烏白等池鹽宋)

(白曰青白鹽/池在鹽州北)誅衛辰宗黨五千餘人皆投尸于河(報元/年衛)

(辰藉兵於秦以/滅代之怨也)自河以南諸部悉降(降户/江翻)獲馬三十餘

萬匹牛羊四百餘萬頭國用由是遂饒衛辰少子勃勃

亡犇薛于部(少詩/照翻)珪使人求之薛于部帥太悉仗出勃

勃以示使者曰(帥所類翻/使疏吏翻)勃勃國破家亡以窮歸我我

寧與之俱亡何忍執以與魏乃送勃勃於沒奕干沒奕

干以女妻之(為勃勃殺沒奕干復/建國張本妻七細翻)　　戊申燕主垂如

魯口　秦主登攻安定後秦主萇如隂宻以拒之謂太

子興曰茍曜聞吾北行(自長安如隂/宻為北行)必来見汝汝執誅

之曜果見興於長安興使尹緯讓而誅之(善制敵者䏻/因事而為功)

(茍曜反覆於苻姚之間而長安去鄭二百里耳此姚氏/腹脇之癰疽也使萇召之曜必不来萇在長安曜亦畏)

(憚而不敢来萇外出以誘之曜亦疑而不敢来二秦交/兵邉遽狎至萇之北行若不得已者茍曜無疑畏之心)

(謂姚興居守為無䏻為者輕於一来卒以送死/姚氏腹脇之疾去矣此非䏻因事而為功乎)萇敗登

於安定城東(敗補/邁翻)登退據路承堡(路承人姓名築堡/自守時因以為名)萇

置酒髙㑹諸将皆曰若值魏武王(姚萇僣號追諡/兄襄為魏武王)不令

此賊至今陛下将牢太過耳(将牢謂先自固而不妄/動也猶今人之言把穩)萇

笑曰吾不如亡兄有四身長八尺五寸(長直/亮翻)臂垂過膝

人望而畏之一也将十萬之衆與天下爭衡望麾而進

前無横陳二也(将即亮翻/陳讀曰陣)温古知今講論道藝收羅英

雋三也董帥大衆上下咸恱人盡死力四也(帥讀/曰率)所以

得建立功業驅䇿羣賢者正望筭略中有片長耳羣臣

咸稱萬嵗

　資治通鑑卷一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