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九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唐紀十五(起著雍涒灘四月盡旃䝉/單閼九月凡七年有竒)

　　太宗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下之下

貞觀二十二年(觀古/玩翻)夏四月丁巳右武候將軍梁建方

擊松外蠻破之(松外諸蠻依阻山谷亦屬古南中之地/蓋以其在松州之外而得名也新志松)

(外蠻在嶲州/昌明縣徼外)初嶲州都督劉伯英上言松外諸蠻蹔降

復叛請出師討之以通西洱天竺之道(此即漢武帝欲/通之道而為昆)

(明所蔽者也嶲州漢邛都夷之地武帝開置越嶲郡後/周武帝置嚴州唐為嶲州嶲音髓上時掌翻蹔與暫同)

(降户江翻復扶/又翻洱乃吏翻)勑建方發巴蜀十二州兵討之(十二州/益眉榮)

(梓利綿遂巴盧/渠逹集渝也)蠻酋雙舍帥衆拒戰(酋慈由翻帥/讀曰率下同)建方

擊敗之(敗補/邁翻)殺獲千餘人羣蠻震懾亡竄山谷建方分

遣使者諭以利害(懾之渉翻/使䟽吏翻)皆來歸附前後至者七十

部户十萬九千三百建方署其酋長蒙和等為縣令(長/知)

(兩翻/下同)各統所部莫不感悦因遣使詣西洱河(新書曰西/洱河蠻道)

(由郎州走三千里時建方自嶲州/道千五百里遣竒兵奄至其地)其帥楊盛大駭具船

將遁使者曉諭以威信盛遂請降(帥所類翻/降户江翻)其地有楊

李趙董等數十姓各據一州大者六百小者二三百户

無大君長不相統壹語雖小訛其生業風俗大略與中

國同自云本皆華人其所異者以十二月為歲首　己

未契丹辱紇主曲據帥衆内附(奚契丹酋領皆稱為辱/紇主契欺訖翻又音喫)

(帥讀/曰率)以其地置𤣥州以曲據為刺史𨽻營州都督府

甲子烏胡鎮將古神感(烏胡鎮當置於海中烏胡島自/登州東北海行過大謝島龜歆)

(島淤島而後至烏胡島又三百里北渡烏湖/海姓譜周太王去邠適岐稱古公因氏焉)將兵浮海

擊髙麗遇髙麗歩騎五千戰於易山破之(易山新書作/曷山將即亮)

(翻麗力知翻/騎竒寄翻)其夜髙麗萬餘人襲神感船神感設伏又

破之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初西突厥乙毘咄陸可汗(厥九/勿翻)

(咄當沒翻可從/刋入聲汗音寒)以阿史那賀魯為葉䕶居多邏斯水在

西州北千五百里(邏郎/佐翻)統處月處宻始蘇歌邏禄失畢

五姓之衆乙毘咄陸奔吐火羅(見一百九十/六卷十六年)乙毘射匱

可汗遣兵迫逐之部落亡散乙亥賀魯帥其餘衆數千

帳内屬詔處之於庭州莫賀城(庭州西延城西六十里/有沙鉢城守捉蓋即莫)

(賀城也以賀魯後立為沙鉢羅葉/䕶可汗故改城名也處昌吕翻)拜左驍衛將軍(驍堅/堯翻)

賀魯聞唐兵討龜茲請為鄉導(龜茲音丘慈/鄉讀曰嚮)仍從數十

騎入朝(朝直/遥翻)上以為崑丘道行軍總管厚宴賜而遣之

(為賀魯後/叛張本)　五月庚子右衛率長史王𤣥䇿擊帝那伏

帝王阿羅那順大破之(東宫十率府各有長史正七品/上新書作那伏帝阿羅那順無)

(王字率/所律翻)初中天竺王尸羅逸多兵最彊四天竺皆臣之

(天竺國漢身毒國也或曰摩伽陀或曰婆羅門去京師/九千六百里居蔥嶺南幅員三萬里分東西南北中五)

(天竺南天竺瀕海北天竺距雪山東天竺際海與扶南/林邑接西天竺與𦋺賔波斯接中天竺在四天竺之㑹)

(都城曰茶餺和羅城杜佑曰天/竺塞種也顔師古曰塞釋也)𤣥䇿奉使至天竺諸國

皆遣使入貢㑹尸羅逸多卒國中大亂其臣阿羅那順

自立𤼵胡兵攻𤣥䇿𤣥䇿帥從者三十人與戰(使䟽吏/翻卒子)

(恤翻帥讀曰/率從才用翻)力不敵悉為所擒阿羅那順盡掠諸國貢

物𤣥䇿脱身宵遁抵吐蕃西境以書徵鄰國兵吐蕃遣

精鋭千二百人泥婆國遣七千餘騎赴之(泥婆羅國直/吐蕃之西樂)

(陵川臣於吐蕃吐從/暾入聲騎竒寄翻)𤣥䇿與其副蔣師仁帥二國之兵

進至中天竺所居茶餺和羅城(帥讀曰率餺音博新書/曰茶餺和羅城濱伽毘)

(黎/河)連戰三日大破之斬首三千餘級赴水溺死者且萬

人(溺奴/狄翻)阿羅那順棄城走更收餘衆還與師仁戰又破

之擒阿羅那順餘衆奉其妃及王子阻乾陀衛江(水經/注曰)

(崑崙山釋氏曰阿耨逹山河水出其東北陬屈從其東/南流注于蒲昌海自蒲昌海潛行地下南出積石而為)

(中國河其崑崙山西有大水出焉曰新頭河西南流逕/烏長國又東南流逕中天竺國亦曰恒河又西逕四大)

(塔北又西逕陀衛國北所/謂乾陀衛江蓋即此也)師仁進擊之衆潰獲其妃及

王子虜男女萬二千人於是天竺響震城邑聚落降者

五百八十餘所(降户/江翻)俘阿羅那順以歸以𤣥䇿為朝散

大夫(唐制文散階朝散大夫從五/品下朝直遥翻散悉亶翻)　六月乙丑以白霫

部為居延州(霫而/立翻)　癸酉特進宋公蕭瑀卒太常議諡

曰徳尚書議諡曰肅(周公諡法剛徳克/就曰肅諡時利翻)上曰諡者行之

迹當得其實(行下/孟翻)可諡曰貞褊公(賀琛諡法直道不橈/曰貞儉嗇無徳曰褊)

(心隘政/急曰褊)子鋭嗣尚上女襄城公主上欲為之營第(為于/偽翻)

公主固辭曰婦事舅姑當朝夕侍側若居别第所闕多

矣上乃命即瑀第而營之　上以髙麗困弊議以明年

發三十萬衆一舉滅之或以為大軍東征須備經歲之

糧非畜乘所能載宜具舟艦為水運隋末劒南獨無宼

盗屬者遼東之役劒南復不預及(畜許救翻乗繩證翻/艦户黯翻屬之欲翻)

(復扶/又翻)其百姓富庶宜使之造舟艦上從之秋七月遣右

領左右府長史强偉(領左右府亦分為左右各有長史/此即左右千牛府也强其兩翻姓)

(也/)於劒南道伐木造舟艦大者或長百尺其廣半之别

遣使行水道(長直亮翻/行下孟翻)自巫峽抵江揚趣萊州(趣七/喻翻)

庚寅西突厥相屈利啜請帥所部從討龜茲(相息亮翻/屈居勿翻)

(啜陟劣翻/帥讀曰率)　初左武衛將軍武連縣公武安李君羡直

𤣥武門(武連縣時屬始州始州後改劒州武安縣漢屬/魏郡晉屬廣平郡後周隋屬洺州左右武衛将)

(軍乃南牙諸衛将軍直/𤣥武門則掌北門宿衛)時太白屢晝見太史占云女主

昌民間又傳秘記云唐三世之後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上惡之(見賢遍翻惡烏/路翻下深惡同)㑹與諸武臣宴宫中行酒令(行/酒)

(令者一人為令伯餘人以次行/之下文使各言小名即酒令也)使各言小名君羡自言

名五娘上愕然因笑曰何物女子乃爾勇健又以君羡

官稱封邑皆有武字深惡之後出為華州刺史(華户/化翻)有

布衣貟道信自言能絶粒曉佛法君羡深敬信之數相

從屛人語(貟音運姓也數所/角翻屏必郢翻)御史奏君羡與妖人交通

謀不軌(妖於/喬翻)壬辰君羡坐誅籍沒其家上宻問太史令

李淳風秘記所云信有之乎對曰臣仰稽天象俯察厯

數其人已在陛下宫中為親屬自今不過三十年當王

天下(王于/况翻)殺唐子孫殆盡其兆既成矣上曰疑似者盡

殺之何如對曰天之所命人不能違也王者不死徒多

殺無辜且自今以徃三十年其人已老庶㡬頗有慈心

為禍或淺(㡬居/希翻)今借使得而殺之天或生壯者肆其怨

毒恐陛下子孫無遺類矣上乃止　司空梁文昭公房

𤣥齡留守京師(守手/又翻)疾篤上徵赴玉華宫肩輿入殿至

御座側乃下相對流涕因留宫下聞其小愈則喜形於

色加劇則憂悴(悴秦/醉翻)𤣥齡謂諸子曰吾受主上厚恩今

天下無事唯東征未已羣臣莫敢諌吾知而不言死有

餘責乃上表諌(上時/掌翻)以為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陛下功名威徳亦可足矣拓地開疆亦可止矣且陛下

毎决一重囚必令三覆五奏進素膳止音樂者(見一百/九十三)

(卷五/年)重人命也今驅無罪之士卒委之鋒刄之下使肝

腦塗地獨不足愍乎(明謹用刑重人命也踴躍用兵則/忘人命之為重矣引彼形此𤣥齡)

(之言可謂/深切著明)向使髙麗違失臣節誅之可也侵擾百姓滅

之可也它日能為中國患除之可也今無此三條而坐

煩中國内為前代雪恥外為新羅報讎豈非所存者小

所損者大乎(説到此分明見得髙麗不必征當時在朝/之臣諌東征者未有能及此者也此是忠)

(誠懇切中流/出為于偽翻)願陛下許髙麗自新焚陵波之船罷應募

之衆自然華夷慶賴逺肅邇安臣且夕入地儻蒙録此

哀鳴(論語曾子有疾孟敬子問之曾子言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死且不

朽𤣥齡子遺愛尚上女髙陽公主上謂公主曰彼病篤

如此尚能憂我國家上自臨視握手與訣悲不自勝(勝/音)

(升/)癸卯薨

　柳芳曰𤣥齡佐太宗定天下及終相位凡三十二年

　天下號為賢相(相息/亮翻)然無跡可尋徳亦至矣故太宗

　定禍亂而房杜不言功王魏善諫諍而房杜讓其賢

　英衛善將兵而房杜行其道(新賛作房杜濟/以文將即亮翻)理致太

　平善歸人主為唐宗臣宜哉

八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丁丑勑越州都督府及婺洪

等州造海船及雙舫千一百艘(東陽郡隋平陳置婺州/舫甫妄翻艘蘇遭翻)

　辛未遣左領軍大將軍執失思力出金山道擊薛延

陁餘宼　九月庚辰崑丘道行軍大總管阿史那社爾

擊處月處宻破之餘衆悉降(降户/江翻)　癸未薛萬徹等伐

髙麗還(還從宣翻/又如字)萬徹在軍中使氣陵物裴行方奏其

怨望坐除名流象州(裴行方副萬徹東伐見上卷上年/象州漢潭中中溜縣之地隋為始)

(安郡桂林縣唐武徳四年置/象州桂林郡以象山名州)　己丑新羅奏為百濟所

攻破其十三城　己亥以黄門侍郎褚遂良為中書令

　强偉等發民造船役及山獠雅邛眉三州獠友(强其/兩翻)

(卭渠容翻/獠魯皓翻)壬寅遣茂州都督張士貴右衛將軍梁建方

發隴右峽中兵二萬餘人以擊之蜀人苦造船之役或

乞輸直雇潭州人造船上許之州縣督迫嚴急民至賣

田宅鬻子女不能供榖價踊貴劒外騷然(自劒門關以/南謂之劒外)

(内京師而/外諸夏也)上聞之遣司農少卿長孫知人馳驛往視之

知人奏稱蜀人脆弱不耐勞劇(脆此/芮翻)大船一艘庸絹二

千二百三十六匹山谷已伐之木挽曵未畢復徵船庸

(艘蘇遭翻/復扶又翻)二事倂集民不能堪宜加存養上乃勑潭州

船庸皆從官給　冬十月癸丑車駕還京師　回紇吐

迷度兄子烏紇蒸其叔母(紇下/沒翻)烏紇與俱陸莫賀逹官

俱羅勃皆突厥車鼻可汗之壻也相與謀殺吐迷度以

歸車鼻烏紇夜引十餘騎襲吐迷度殺之燕然副都䕶

元禮臣使人誘烏紇許奏以為瀚海都督烏紇輕騎詣

禮臣謝禮臣執而斬之以聞(燕因肩翻誘音/酉騎竒寄翻)上恐回紇

部落離散遣兵部尚書崔敦禮往安撫之乆之俱羅勃

入見上留之不遣(回紇由是又/㣲見賢遍翻)　阿史那社爾既破處

月處宻引兵自焉耆之西趣龜茲北境(趣七/喻翻)分兵為五

道出其不意焉耆王薛婆阿那支棄城奔龜茲保其東

境社爾遣兵追擊擒而斬之(十六年郭孝恪破焉耆立/栗婆凖為王而阿那支殺)

(之今也罪/人斯得)立其從父弟先那凖為焉耆王(新書曰立突/騎支弟婆伽)

(利為王此從舊/書從才用翻)使修職貢龜茲大震守將多棄城走社

爾進屯磧口去其都城三百里(磧口新舊書作磧石龜/茲都伊邏盧城北倚白)

(山亦曰阿羯田山将/即亮翻磧七迹翻)遣伊州刺史韓威帥千餘騎為前

鋒(帥讀曰率下/同騎竒寄翻)右衛將軍曹繼叔次之至多褐城龜茲

王訶利布失畢其相那利羯獵顛帥衆五萬拒戰(相息/亮翻)

(羯居/謁翻)鋒刃甫接威引兵偽遁龜茲悉衆追之行三十里

與繼叔軍合龜茲懼將却繼叔乘之龜茲大敗逐北八

十里　甲戍以回紇吐迷度子前左屯衛大將軍婆閏

為左驍衛大將軍大俟利發瀚海都督(驍堅堯翻俟渠/之翻 考異曰)

(舊回紇傳云詔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賀魯統五啜五俟/斤二十餘部居多羅斯水南去西州馬行十五日程回)

(紇不肯西屬突厥按賀魯時為将軍自多羅斯水入居/庭州永徽二年乃西遁自稱可汗所統咄陸五啜弩失)

(畢五俟斤唐末嘗以/回紇𨽻之也今不取)　十一月庚子契丹帥窟哥奚帥

可度者並帥所部内屬(帥所類翻下别帥/同並帥讀曰率)以契丹部為

松漠府(杜佑曰松漠之地/在柳城郡之北)以窟哥為都督又以其别帥

逹稽等部為峭落等九州各以其辱紇主為刺史(峭落/州無)

(逢州羽陵州白連州徒何州萬丹州疋黎/州赤山州并松漠府為九州峭七笑翻)以奚部為饒

樂府以可度者為都督(樂音/洛)又以其别帥阿㑹等部為

弱水等五州亦各以其辱紇主為刺史(弱水州祁黎州/洛壞州太魯州)

(渇野/州)　辛丑置東夷校尉官於營州(校户/教翻)　十二月庚

午太子為文徳皇后作大慈恩寺成(西京雜記西京外/城朱雀街東第三)

(橋皇城之東第一街進業坊隋無漏寺之故基太子即/其地建寺為文徳皇后祈福竹木森邃為京城觀游之)

(最雍録曰慈恩寺在朱雀街東第三街自北次南第十/五坊名曰進昌坊寺南臨黄渠竹木森邃為于偽翻)

社龜兹王布失畢既敗走保都城阿史那社爾進軍逼

之布失畢輕騎西走社爾拔其城使安西都䕶郭孝恪

守之沙州刺史蘇海政尚輦奉御薛萬備帥精騎追布

失畢行六百里布失畢窘急保撥換城(自安西府西出/柘厥闗渡白馬)

(河四百餘里至撥換城騎/竒寄翻帥讀曰率)　爾進軍攻之四旬閏月丁

丑拔之擒布失畢及羯獵顛那利脱身走濳引西突厥

之衆并其國兵萬餘人襲擊孝恪孝恪營於城外龜茲

人或告之孝恪不以為意那利奄至孝恪帥所部千餘

人將入城那利之衆已登城矣城中降胡與之相應(降/户)

(江翻/下同)共擊孝恪矢刃如雨孝恪不能敵將復出(復扶又/翻下利)

(復/同)死於西門城中大擾倉部郎中崔義超(倉部郎掌判/天下倉儲受)

(納租税出給禄廩之事屬/户部義超以是官從軍)召募得二百人衛軍資財物

與龜茲戰於城中曹繼叔韓威亦營於城外自城西北

隅擊之那利經宿乃退斬首三千餘級城中始定後旬

餘日那利復引山北龜兹萬餘人趣都城(山北蓋白山/之北也趣七)

(喻/翻)繼叔逆擊大破之斬首八千級那利單騎走龜茲人

執之以詣軍門阿史那社爾前後破其大城五遣左衛

郎將權袛甫詣諸城開示禍福皆相帥請降(帥讀曰率/降户江翻)

凡得七百餘城虜男女數萬口社爾乃召其父老宣國

威靈諭以伐罪之意立其王之弟葉䕶為王龜茲人大

喜西域震駭西突厥于闐安國爭饋駝馬軍糧(闐徒賢/翻又徒)

(見/翻)社爾勒石紀功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戊寅以崑丘道行

軍總管左驍衛將軍阿史那賀魯為泥伏沙鉢羅葉䕶

賜以鼓纛使招討西突厥之未服者(假賀魯以羽翼正/速其叛耳驍堅堯)

(翻纛徒/到翻)　癸未新羅相金春秋及其子文王入見(相息/亮翻)

(見賢/遍翻)春秋真徳之弟也上以春秋為特進文王為左武

衛將軍春秋請改章服從中國内出冬服賜之

二十三年春正月辛亥龜茲王布失畢及其相那利等

至京師上責讓而釋之以布失畢為左武衛中郎將(龜/茲)

(音丘慈又音屈佳將即亮翻中考異曰實録云左武衛/翊衛中郎将舊𫝊為武翊衛 郎將按㑹要武徳五年)

(改左右翊衛為左右衛然則於時已無翊衛之名且布/失畢必不獨兼兩衛之官今去翊衛字 按唐六典左)

(右衛有親勲翊三衛中郎將其餘諸衛府/各有翊衛中郎将翊衛二字恐不可去)西南徒莫

袛等蠻内附以其地為傍望覽丘四州𨽻郎州都督府

(徒莫袛蠻在爨蠻之西郎州當作朗州武徳元年開南/中仍舊置南寕州貞觀八年改為郎州以其地本夜郎)

(國/也)　上以突厥車鼻可汗不入朝遣右驍衛郎將髙侃

𤼵回紇僕骨等兵襲擊之兵入其境諸部落相繼來降

拔悉宻吐屯肥羅察降以其地置新黎州(舊書云車鼻/長子羯漫陀)

(先統拔悉密部遣其子菴鑠入朝帝嘉之為置新黎州/朝直遥翻降户江翻 考異曰髙宗實録云初突厥車)

(鼻可汗遣其子車鉢羅入貢太宗遣使徵之不至太宗大/怒遣右驍衛郎將髙侃引回紇僕骨等兵襲擊之其下)

(諸部落相次歸降其子羯漫陀先統拔悉宻部泣諌其/父請歸國車鼻不聼羯漫陀遂背父來降以其地為新)

(黎州舊傳云二十三年遣右驍衛郎將髙侃潛引回紇/僕骨等兵衆襲撃之其酋長歌邏禄泥執闕俟利𤼵乃)

(拔塞匐處木昆莫賀咄俟斤等帥部落背車鼻相繼來/降車鼻長子羯漫陀先統拔悉宻部車鼻未敗前遣其)

(子菴鑠入朝太宗嘉之拜左屯衛将軍/更置新黎州以統其衆今從太宗實録)　二月丙戌置

瑶池都督府(此因穆天子𫝊西王母觴天/子於瑶池之上而名之也)𨽻安西都䕶

戊子以左衛將軍阿史那賀魯為瑶池都督　三月丙

辰置豐州都督府使燕然都䕶李素立兼都督　去冬

旱至是始雨辛酉上力疾至顯道門外赦天下丁卯勑

太子於金液門聼政(按唐六典城門郎掌京城皇城宫/殿諸門明徳等門為京城門朱雀)

(等門為皇城門承天等門為宫城門嘉徳等門為宫門/太極等門為殿門通内諸門並同上閤門顯道金液其)

(亦通内諸門之門歟/圖志不能盡載耳)　夏四月乙亥上行幸翠㣲宫

上謂太子曰李世勣才智有餘然汝與之無恩恐不能

懐服我今黜之若其即行俟我死汝於後用為僕射新

任之若徘徊顧望當殺之耳五月戊午以同中書門下

三品李世勣為疊州都督世勣受詔不至家而去(史言/太宗)

(以機數御李世勣世勣亦以機心而事君杜佑曰疊州/去京師千三百四十里孫愐曰疊州自秦至魏諸𦍑據)

(焉周武帝逐諸𦍑乃置/疊州蓋以山重疊名之)　辛酉開府儀同三司衛景武

公李靖薨　上苦利增劇太子晝夜不離側(離力/智翻)或累

日不食髪有變白者上泣曰汝能孝愛如此吾死何恨

丁卯疾篤召長孫無忌入含風殿(含風殿在/翠㣲宫)上臥引手

捫無忌頥無忌哭悲不自勝(勝音/升)上竟不得有所言因

令無忌出己巳復召無忌及褚遂良入臥内(復扶/又翻)謂之

曰朕今悉以後事付公軰太子仁孝公軰所知善輔導

之謂太子曰無忌遂良在汝勿憂天下又謂遂良曰無

忌盡忠於我我有天下多其力也我死勿令䜛人間之

(武許之間二臣玉几之命猶在髙/宗之耳何遽忘之邪間古莧翻)仍令遂良草遺詔有

頃上崩(年五十/有三)太子擁無忌頸號慟將絶無忌攬涕請

處分衆事以安内外太子哀號不已(號户髙翻處昌/吕翻分扶問翻)無

忌曰主上以宗廟社稷付殿下豈得效匹夫唯哭泣乎

乃秘不發䘮庚午無忌等請太子先還飛騎勁兵及舊

將皆從(騎竒寄翻将即/亮翻從才用翻)辛未太子入京城大行御馬輿

侍衛如平日繼太子而至頓於兩儀殿以太子左庶子

于志寧為侍中少詹事張行成兼侍中以檢校刑部尚

書右庶子兼吏部侍郎髙季輔兼中書令壬申𤼵䘮於

太極殿宣遺詔太子即位(太極殿西内正朝於此/𤼵䘮太子於柩前即位)軍國

大事不可停闕平常細務委之有司諸王為都督刺史

者並聼奔䘮濮王泰不在來限罷遼東之役及諸土木

之功四夷之人入仕於朝及來朝貢者數百人聞䘮皆

慟哭翦髪𠢐面割耳流血灑地(朝直遥翻/𠢐里之翻)　六月甲戌

朔髙宗即位赦天下　丁丑以疊州都督李勣為特進

檢校洛州刺史洛陽宫留守(李世勣去世字避太/宗二名也守手又翻)　先

是太宗二名令天下不連言者勿避(先悉/薦翻)至是始改官

名犯先帝諱者(孔頴逹曰曲禮卒哭乃諱注云敬鬼神/之名也諱避也生者不相避名衛候名)

(惡大夫有名惡君臣同名春秋不非按昭七年衛候惡/卒榖梁𫝊云昭元年有衛齊惡今衛候惡所謂君臣同)

(名也君子不奪/人親所名也)　癸未以長孫無忌為太尉兼檢校中

書令知尚書門下二省事無忌固辭知尚書省事帝許

之仍令以太尉同中書門下三品(唐制三公正一品無/忌既為太尉而令同)

(中書門下三品當/時朝議之失也)　癸巳以李勣為開府儀同三司同

中書門下三品　阿史那社爾之破龜茲也行軍長史

薛萬備請因兵威説于闐王伏闍信入朝(説輪芮翻闍/視遮翻朝直)

(遥/翻)社爾從之秋七月己酉伏闍信隨萬備入朝詔入謁

梓宫　八月癸酉夜地震晉州尤甚壓殺五千餘人

庚寅𦵏文皇帝于昭陵(昭陵在京兆醴泉縣/西北六十里九&KR0580;山)廟號太宗

(自唐太宗後為臣子者率稱其君之廟號豈非子孫臣/民亦病其謚號太多非實而古者袓有功宗有徳之義)

(㣲/乎)　阿史那社爾契苾何力請殺身殉𦵏上遣人諭以

先㫖不許蠻夷君長為先帝所擒服者頡利等十四人

皆琢石為其像刻名列於北司馬門内　丁酉禮部尚

書許敬宗奏𢎞農府君廟應毁(𢎞農府君魏𢎞農太守/重耳也於髙宗為七世)

(祖親盡/應毁)請藏主於西夾室從之(太廟有東西夾室夾太/室兩旁故謂之夾室)

　九月乙卯以李勣為左僕射(行先帝之/治命也)　冬十月以

突厥諸部置舍利等五州𨽻雲中都督府(五州舍利州/思辟州阿史)

(那州綽州/白登州)蘇農等六州𨽻定襄都督府(史只載蘇農州/阿徳州執失州)

(拔延州餘/二州逸)　乙亥上問大理卿唐臨繋囚之數對曰見

囚五十餘人(見賢/遍翻)唯二人應死上悦上嘗録繫囚前卿

所處者多號呼稱寃臨所處者獨無言上怪問其故囚

曰唐卿所處本自無寃(號户髙翻/處昌吕翻)上歎息良乆曰治獄

者不當如是邪(治直/之翻)　上以吐蕃賛普弄讃為駙馬都

尉(漢武帝置三都尉曰奉車都尉曰駙馬都尉曰騎都/尉唐以騎都尉為勲官駙馬都尉以授尚主者奉車)

(都尉不/復除授)封西海郡王賛普致書于長孫無忌等云天子

初即位臣下有不忠者當勒兵赴國討除之(吐蕃以太/宗晏駕固)

(有輕中國/之心矣)　十二月詔濮王泰開府置僚屬車服珍膳

特加優異

　　髙宗天皇大聖大𢎞孝皇帝上之上(諱治字為善/小字雉奴太)

　　　(宗第九子也文明元年諡曰天皇大帝廟號髙/宗天寳八年加尊號髙宗天皇大聖皇帝十三)

　　　(載加尊號髙宗天皇/大聖大𢎞孝皇帝)

永徽元年春正月辛丑朔改元　丙午立妃王氏為皇

后后思政之孫也(王思政為西魏守/頴川沒於東魏)以后父仁祐為特

進魏國公　己未以張行成為侍中　辛酉上召朝集

使(朝直遥翻/使䟽吏翻)謂曰朕初即位事有不便於百姓者悉宜

陳不盡者更封奏自是日引刺史十人入閤問以百姓

疾苦及其政治(治直/吏翻)有洛陽人李𢎞泰誣告長孫無忌

謀反上命立斬之無忌與褚遂良同心輔政上亦尊禮

二人恭已以聼之(以帝之尊任二人如此武后譛而去/之雖墜諸淵不悔也哲婦之為鴟梟)

(也尚/矣)故永徽之政百姓阜安有貞觀之遺風(觀古/玩翻)　太

宗女衡山公主應適長孫氏有司以為服既公除欲以

今秋成昏于志寧上言漢文立制本為天下百姓公主

服本斬衰(上時掌翻為于/偽翻衰倉回翻)縱使服隨例除豈可情隨例

改請俟三年䘮畢成昏上從之　二月辛卯立皇子孝

為許王上金為杞王素節為雍王(帝後宫鄭生孝楊生/上金蕭淑妃生素節)

(雍於/用翻)　夏五月壬戌吐蕃賛普弄讃卒(卒子/恤翻)其嫡子早

死立其孫為賛普賛普幼弱政事皆决於國相禄東賛

(相息/亮翻)禄東賛性明逹嚴重行兵有法吐蕃所以彊大威

服氐𦍑皆其謀也　六月髙侃擊突厥至阿息山車鼻

可汗召諸部兵皆不赴與數百騎遁去侃帥精騎追至

金山擒之以歸其衆皆降(騎竒寄翻帥讀/曰率降户江翻)　初阿史那

　爾虜龜茲王布失畢立其弟為王(事見太宗貞/觀二十六年)唐兵

既還其酋長爭立更相攻擊(酋慈由翻長知/兩翻更工衡翻)秋八月壬

午詔復以布失畢為龜茲王(復扶/又翻)遣歸國撫其衆　九

月庚子髙侃執車鼻可汗至京師釋之拜左武衛將軍

處其餘衆於鬱督軍山(處昌/吕翻)置狼山都督府以統之以

髙侃為衛將軍(唐無衛將軍衛字/之上須有脱字)於是突厥盡為封内

之臣分置單于瀚海二都䕶府單于領狼山雲中桑乾

三都督蘇農等一十四州瀚海領瀚海金徽新黎等七

都督仙蕚等八州各以其酋長為刺史都督(新書作蘇/農二十四)

(州舊書作一十四州又攷是後調露元年温傅奉職二/部反二十四州皆叛應之則二字為是然單于都䕶府)

(所領見於史者蘇農等四州舍利等五州及桑乾府所/領郁射藝失畢失叱略等四州呼延府所領賀魯葛邏)

(&KR0932;跌等三州財十九州耳其五州逸無所攷又有定襄/呼延二都督而無狼山都督是其廢置離合不可詳也)

(狼山府顯慶三年廢為州金徽當作金㣲瀚海都䕶府/領瀚海金㣲新黎幽陵龜林堅昆六都督府其一逸仙)

(蕚浚稽余吾稽落居延寘顔榆溪渾河燭龍凡八州宋/白曰振武軍舊為單于都䕶府即漢定襄郡之盛樂縣)

(也在隂山之陽黄河之北西南至東受降城百/二十里瀚海都䕶後移於回紇本部乾音干)　癸亥

上出畋遇雨問諌議大夫昌樂谷那律曰油衣若為則

不漏(炙轂子曰惟絹油之製及/㡌油陳始有之樂音洛)對曰以瓦為之必不漏

上悦為之罷獵(悦為之為于偽翻獵考異曰舊書那律/𫝊云嘗從太宗出 在塗遇雨有此語)

(意欲太宗不為畋獵太宗悦賜帛二百段唐録政/要髙宗出獵有此月日唐統紀亦在此年今從之)　李

勣固求解職冬十月戊辰解勣左僕射以開府儀同三

司同中書門下三品　己未監察御史陽武韋思謙(陽/武)

(縣漢屬河南郡自晉以/來屬榮陽郡監工銜翻)劾奏中書令褚遂良抑買中書

譯語人地(中書掌受四方朝貢及通表疏故/有譯語人劾户槩翻又户得翻)大理少卿

張叡冊以為准估無罪思謙奏曰佑價之設備國家所

須臣下交易豈得准佑為定(估音/古)叡冊舞文附下罔上

罪當誅是日左遷遂良為同州刺史叡冊循州刺史思

謙名仁約以字行　十二月庚午梓州都督謝萬歲兖

州都督謝法興與黔州都督李孟嘗討琰州叛獠(梓州/當作)

(牂州武徳三年牂柯蠻酋謝龍羽降以其地置牂州兖/州當作充州武徳三年以牂柯蠻别部置琰州亦蠻州)

(貞觀四年置皆屬黔州都/督府黔音琴獠魯皓翻)萬歲法興入洞招慰為獠所

殺

二年春正月乙巳以黄門侍郎宇文節中書侍郎柳奭

並同中書門下三品奭亨之兄子(柳亨西魏尚書左僕/射慶之孫竇誕之壻)

(也亨妻即襄/陽公主之女)王皇后之舅也　左驍衛將軍瑶池都督

阿史那賀魯(驍堅/堯翻)招集離散廬帳漸盛聞太宗崩謀襲

取西庭二州庭州刺史駱𢎞義知其謀表言之上遣通

事舍人橋寳明馳往慰撫寳明説賀魯令長子咥運入

宿衛授右驍衛中郎將尋復遣歸咥運乃説其父擁衆

西走(説輸芮翻/復扶又翻)擊破乙毘射匱可汗倂其衆建牙于雙

河及千泉(自雙河西南抵賀魯牙帳二百里千泉屬石/國界又在賀魯牙帳西南新書曰素葉城西)

(四百里至千泉地贏二百里南/雪山三垂平陸多泉地因名之)自號沙鉢羅可汗咄陸

五啜弩失畢五俟斤皆歸之勝兵數十萬(咄當沒翻啜/歩劣翻俟渠)

(之翻勝/音升)與乙毘咄陸可汗連兵處月處宻及西域諸國

多附之以咥運為莫賀咄葉䕶(咥徒/結翻)焉耆王婆伽利卒

國人表請復立故王突騎支(率子恤翻復扶/又翻騎竒寄翻)夏四月詔

加突騎支右武衛將軍遣還國　金州刺史滕王元嬰

驕奢縱逸居亮隂中畋遊無節數夜開城門勞擾百姓

或引彈彈人或埋人雪中以戲笑(數所角翻引/彈徒旦翻)上賜書

切讓之且曰取適之方亦應多緒晉靈荒君何足為則

(左𫝊晉靈公不君從䑓/上彈人以觀其避丸)朕以王至親不能致王於法今

書王下上考以愧王心元嬰與蔣王惲皆好聚斂(惲於/粉翻)

(好呼到翻/斂力贍翻)上嘗賜諸王帛各五百叚獨不及二王勑曰

滕叔蔣兄自能經紀不湏賜物給麻兩車以為錢貫二

王大慙　秋七月西突厥沙鉢羅可汗寇庭州攻陷金

嶺城及蒲類縣(西州交河縣北行八十里入谷又百三/十里經柳谷渡金沙嶺百六十里至庭)

(州蒲類縣屬西州後屬/庭州又改為後庭縣)殺略數千人詔左武候大將軍

梁建方右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為弓月道行軍總管

(弓月城在庭州/西千有餘里)右驍衛將軍髙徳逸右武候將軍薛孤

吳仁為副發秦成岐雍府兵三萬人(成州漢武都上禄/下辨之地後魏置)

(仇池郡漢陽郡南秦州西魏改/曰成州雍州京兆郡雍於用翻)及回紇五萬騎以討之

(紇下/沒翻)　癸巳詔諸禮官學士議明堂制度以髙袓配五

天帝太宗配五人帝(五天帝注已見七十九卷晉武帝/泰始二年五人帝東方帝太皥西)

(方帝少皥南方帝炎帝北/方帝顓頊中央帝黄帝)　八月己巳以于志寧為左

僕射張行成為右僕射髙季輔為侍中志寧行成仍同

中書門下三品　己卯郎州白水蠻反寇麻州(白水蠻/與青蛉)

(弄棟接𨽻郎州麻州貞/觀二十二年分郎州置)遣左領軍將軍趙孝袓等𤼵兵

討之　九月癸巳廢玉華宫為佛寺戊戌更命九成宫

為萬年宫(更工/衡翻)　庚戌左武候引駕盧文操踰牆盗左

藏物上以引駕職在紏繩(左右武候掌宫中及京城晝/夜巡警之法以執禦非違有)

(引駕仗三衛六十人引駕快飛六十六人左右藏晉始/有之唐因而不改各有令一人宋白曰唐制左右金吾)

(有引駕仗百四十人以三衛人數充左藏/掌邦國庫藏右藏掌國寳貨藏徂浪翻)乃自為盗命

誅之諌議大夫蕭鈞諫曰文操情實難原然法不至死

上乃免文操死顧侍臣曰此真諫議也　閏月長孫無

忌等上所刪定律令式(上時/掌翻)甲戌詔頒之四方　上謂

宰相曰聞所在官司行事猶互觀顔面多不盡公長孫

無忌對曰此豈敢言無然肆情曲法實亦不敢至於小

小收取人情恐陛下尚不能免無忌以元舅輔政凡有

所言上無不嘉納　冬十有一月辛酉上祀南郊　癸

酉詔自今京官及外州有獻鷹隼及犬馬者罪之(隼息/允翻)

　戊寅特浪𦍑酋董悉奉求辟惠𦍑酋卜檐莫各帥種

落萬餘户詣茂州内附(特浪辟惠皆生𦍑也是年以其/地置蓬魯等三十二州屬茂州)

(都督府酋慈由翻檐余亷/翻帥讀曰率種章勇翻)竇州義州蠻酋李寳誠等反

(義州漢猛陵縣地梁置永業郡隋改為懐徳縣屬/瀧州唐武徳五年置南義州貞觀二年曰義州)桂州

都督劉伯英討平之　郎州道總管趙孝祖討白水蠻

蠻酋秃磨蒲及儉彌于帥衆據險拒戰孝祖皆擊斬之

會大雪蠻飢凍死亡略盡孝祖奏言貞觀中討昆州烏

蠻始開青蛉弄棟為州縣(昆州漢益州郡地隋置昆州/以亂廢唐武徳初開南中復)

(置柘東兩㸑蠻自曲州靖州西南昆川曲軛晉寧喻獻/安寧距龍和城通謂之西㸑白蠻自彌鹿升麻二川南)

(至歩頭謂之東㸑烏蠻青蛉漢武帝開為縣屬越嶲郡/弄棟縣屬益州郡晉並屬雲南郡後屬興寧郡隋亂與)

(中國絶唐以青蛉地置/髳州弄棟地置裒川)弄棟之西有小勃弄大勃弄二

川(勃弄屬漢永昌郡界唐武徳七年/置南雲州貞觀八年更名匡州)恒扇誘弄棟欲使

之反(恒户/登翻)其勃弄以西與黄𤓰葉榆西洱河相接(葉榆/亦漢)

(武帝開為縣有葉榆澤屬益州郡後漢屬/永昌郡晉屬雲南郡後分屬東河陽郡)人衆殷實多

於蜀川無大酋長好結讎怨(好呼/到翻)今因破白水之兵請

隨便西討撫而安之勑許之　十二月壬子處月朱邪

孤注殺招慰使單道惠(邪音耶/單音善)與突厥賀魯相結　是

歲百濟遣使入貢上戒之使勿與新羅髙麗相攻不然

吾將𤼵兵討汝矣

三年春正月己未朔吐谷渾新羅髙麗百濟並遣使入

貢　癸亥梁建方契苾何力等大破處月朱邪孤注於

牢山(新書牢山亦曰賭蒲東北距/烏徳犍山度馬行十五日)孤注夜遁建方使副

總管髙徳逸輕騎追之(騎竒/寄翻)行五百餘里生擒孤注斬

首九千級軍還御史劾奏梁建方兵力足以追討而逗

留不進髙徳逸勑令市馬自取駿者(劾户槩翻/又戶得翻)上以建

方等有功釋不問大理卿李道裕奏言徳逸所取之馬

筋力異常請實中廐(中廐猶言/内廐也)上謂侍臣曰道裕法官

進馬非其本職妄希我意豈朕行事不為臣下所信邪

朕方自咎故不復黜道裕耳(復扶/又翻)　己巳以同州刺史

褚遂良為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丙子上饗太

廟丁亥饗先農躬耕籍田(漢儀天子正月親耕籍田告/祠先農先農即神農也祠以)

(太牢百官皆從唐制天子以孟/冬吉亥享先農而遂以耕籍)　二月甲寅上御安褔

門樓(唐六典長安皇城西面二門北曰安褔/南曰順義安福西直京城之開逺門)觀百戲乙

卯上謂侍臣曰昨登樓欲以觀人情及風俗奢儉非為

聲樂(為于/偽翻)朕聞胡人善為擊鞠之戲(鞠以韋為之實以/柔物今謂之毬子)

嘗一觀之昨初升樓即有羣胡擊鞠意謂朕篤好之也

(好呼/到翻)帝王所為豈宜容易(易以/䜴翻)朕已焚此鞠冀杜胡人

窺望之情亦因以為誡　三月辛巳以宇文節為侍中

柳奭為中書令以兵部侍郎三原韓瑗守黄門侍郎同

中書門下三品(瑗于/眷翻)　夏四月趙孝祖大破西南蠻斬

小勃弄酋長歿盛擒大勃弄酋長楊承顛自餘皆屯聚

保險大者有衆數萬小者數千人孝祖皆破降之(降户/江翻)

西南蠻遂定　甲午澧州刺史彭思王元則薨(澧音/禮)

六月戊申遣兵部尚書崔敦禮等將并汾歩騎萬人往

茂州(茂州考之新舊志無之當置/之於薛延陀故地将即亮翻)𤼵薛延陀餘衆渡河

置祁連州以處之　秋七月丁巳立陳王忠為皇太子

赦天下王皇后無子柳奭為后謀(為于/偽翻)以忠母劉氏㣲

賤勸后立忠為太子冀其親已外則諷長孫無忌等使

請於上上從之乙丑以于志寧兼太子少師張行成兼

少𫝊髙季輔兼少保　丁丑上問户部尚書髙履行去

年進戸多少(户部尚書即民部尚書避太宗諱改/焉進户新増進之户也少詩沼翻)履行

奏去年進户總一十五萬因問隋代及今日見户(見賢/遍翻)

履行奏隋開皇中户八百七十萬即今户三百八十萬

(即今猶言當今也/唐人多有此語)履行士亷之子也　九月守中書侍

郎來濟同中書門下三品　冬十一月庚寅𢎞化長公

主自吐谷渾來朝(𢎞化公主貞觀十三年降吐/谷渾慕容諾曷鉢長知兩翻)　癸巳

濮王泰薨於均州(濮博/木翻)　散騎常侍房遺愛尚太宗女

髙陽公主(散悉亶翻/騎竒寄翻)公主驕恣甚房𤣥齡薨公主教遺

愛與兄遺直異財既而反譖遺直遺直自言太宗深責

讓主由是寵衰主怏怏不悦(怏於/兩翻)㑹御史劾盗得浮屠

辯機寳枕(浮屠正號曰佛陀與浮屠音聲相近皆西方/言其來轉為二音華言譯之則謂之諍覺言)

(滅穢成明道為聖悟/劾户槩翻又户得翻)云主所賜主與辯機私通餉遺億

計(餉遺唯/季翻)更以二女子侍遺愛太宗怒腰斬辯機殺奴

婢十餘人主益怨望太宗崩無戚容上即位主又令遺

愛與遺直更相訟(直更工/衡翻)遺愛坐出為房州刺史(房州/古房)

(陵上庸地西魏置光遷國後周改曰遷州随/改曰房州尋廢州為房陵郡唐復曰房州)遺直為隰

州刺史又浮屠智朂等數人私侍主主使掖庭令陳𤣥

運伺宫省禨祥(掖庭局令從七品下官者為之屬内侍/省掌宫禁女工之事凡宫人名籍司其)

(除附禨居希/翻又其既翻)先是駙馬都尉薛萬徹(髙祖女丹陽公主/下嫁薛萬徹先悉)

(薦/翻)坐事除名徙寧州刺史入朝與遺愛欵昵(朝直遥翻/昵尼質翻)

對遺愛有怨望語且曰今雖病足坐置京師䑕輩猶不

敢動因與遺愛謀若國家有變當奉司徒荆王元景為

主元景女適遺愛弟遺則由是與遺愛往來元景嘗自

言夢手把日月駙馬都尉柴令武紹之子也(柴紹尚髙/祖女平陽)

(公/主)尚巴陵公主(巴陵公主/太宗之女)除衛州刺史託以主疾留京

師求醫因與遺愛謀議相結髙陽公主謀黜遺直奪其

封爵使人誣告遺直無禮於己遺直亦言遺愛及主罪

云罪盈惡稔恐累臣私門(累力/瑞翻)上令長孫無忌鞫之(令/力)

(丁翻長/知兩翻)更獲遺愛及主反狀司空安州都督吳王恪母

隋焬帝女也恪有文武才太宗常以為類已欲立為太

子無忌固爭而止(事見一百九十七/卷貞觀十七年)由是與無忌相惡

恪名望素髙為物情所向無忌深忌之欲因事誅恪以

絶衆望遺愛知之因言與恪同謀冀如紇干承基得免

死(事見一百九十六卷一百/九十七卷貞觀十七年)

四年春二月甲申詔遺愛萬徹令武皆斬元景恪髙陽

巴陵公主並賜自盡上泣謂侍臣曰荆王朕之叔父吳

王朕兄欲匄其死可乎(匄居/大翻)兵部尚書崔敦　以為不

可乃殺之萬徹臨刑大言曰薛萬徹大健兒留為國家

効死力豈不佳(尚辰羊翻/為于偽翻)乃坐房遺愛殺之乎吳王恪

且死罵曰長孫無忌竊弄威權構害良善宗社有靈當

族滅不乆乙酉侍中兼太子詹事宇文節特進太常卿

江夏王道宗左驍衛大將軍駙馬都尉執失思力(髙祖/女九)

(江公主下嫁執失思力/夏户雅翻驍堅堯翻)並坐與房遺愛交通流嶺表節

與遺愛親善及遺愛下獄節頗左右之(下遐嫁翻左/右讀曰佐佑)江

夏王道宗素與長孫無忌褚遂良不恊故皆得罪戊子

廢恪母弟蜀王愔為庶人置巴州(愔於/今翻)房遺直貶春州

銅陵尉(銅陵縣漢允吾縣地屬合浦郡宋置瀧潭縣屬/新寧郡隋改為銅陵縣屬端州唐初屬春州)

萬徹弟萬備流交州罷房𤣥齡配饗(鄭樵曰盤庚云兹/予大享于先王爾)

(袓其從與享之周制凡有功者祭于大蒸漢制祭功/臣於庭生時侍燕於庭死則降在庭位謂之配饗)

開府儀同三司李勣為司空　初林邑王范頭利卒(卒/子)

(恤/翻)子真龍立大臣伽獨弑之盡滅范氏伽獨自立國人

弗從乃立頭利之壻婆羅門為王國人咸思范氏復罷

婆羅門(復扶/又翻)立頭利之女為王女不能治國(治直/之翻)有諸

葛地者頭利之姑子也父為頭利所殺南奔真臘(真臘/一名)

(吉蔑本扶南屬國去京師二萬七百里東距車渠西屬/驃南瀕海北與道明接東北抵驩州貞觀初并扶南有)

(其/地)大臣可倫翁定遣使迎而立之(使䟽吏/翻下同)妻以女王(妻/七)

(細/翻)衆然後定夏四月戊子遣使入貢　秋九月壬戌右

僕射北平定公張行成薨(諡法純行/不爽曰定)甲戍以褚遂良為

右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如故仍知選事(選湏/絹翻)　冬十

月庚子上幸驪山温湯乙巳還宫　初睦州女子陳碩

真(吳孫權分丹陽立新安郡隋仁壽三年置/睦州大業初廢州為遂安郡唐復為睦州)以妖言惑

衆(妖於喬/翻下同)與妹夫章叔𦙍舉兵反自稱文佳皇帝以叔

𦙍為僕射甲子夜叔𦙍帥衆攻桐廬陷之(吳分富春立/桐廬縣屬吳)

(郡隋唐屬睦州九域志縣在州東一百五里頃安世曰/桐廬縣魏黄初四年吳置以桐溪側有大桐樹垂條&KR0367;)

(蓋旁䕃數畆逺望如廬/因謂之桐廬帥讀曰率)碩真撞鍾焚香(撞直/江翻)引兵二千

攻陷睦州及於潛(於潛縣漢屬丹楊郡晉宋屬吳興郡/梁陳屬錢唐郡隋唐屬杭州宋白曰)

(吳越春秋秦徙大越鳥語之人寘之替闞駰十三州志/替讀為潛吳録地理志縣西有替山舊替字無水至隋)

(加水於/如字)進攻歙州不克(歙音/懾)敕揚州刺史房仁裕𤼵兵

討之碩真遣其黨童文寳將四千人寇婺州(將即亮/翻下同)刺

史崔義𤣥發兵拒之民間訛言碩真有神犯其兵者必

滅族士衆兇懼(兇許/勇翻)司功參軍崔𤣥籍曰(功倉户兵法/士參軍所謂)

(州判/司也)起兵仗順猶且無成况憑妖妄其能乆乎義𤣥以

𤣥籍為前鋒自將州兵繼之至下淮戍遇賊與戰左右

以楯蔽義𤣥(楯食/尹翻)義𤣥曰刺史避箭人誰致死命撤之

於是士卒齊奮賊衆大潰斬首數千級聼其餘衆歸首

(歸首式/又翻)進至睦州境降者萬計(降户/江翻)十一月庚戌房仁

裕軍合獲碩真叔𦙍斬之餘黨悉平義𤣥以功拜御史

大夫(御史大夫天子耳目官也非以賞功厥後崔義/𤣥承中宫㫖繩長孫無忌等豈不忝厥官哉)

癸丑以兵部尚書崔敦禮為侍中　十二月庚子侍中

蓨憲公髙季輔薨(諡法博聞多能/曰憲蓚音條)　是歲西突厥乙毗

咄陸可汗卒其子頡苾逹度設號真珠葉䕶始與沙鉢

羅可汗有隙與五弩失畢共撃沙鉢羅破之斬首千餘

級

五年春正月壬戌𦍑酋凍就内附以其地置劒州(凍就/特浪)

(生𦍑卜樓大首領也劒/州羈縻屬松州都督府)　三月戊午上行幸萬年宫(考/)

(異曰實録戊午以下皆為二月按長厯二/月丁丑朔無戊午戊午三月十二日也)　庚申加贈

武徳功臣屈突通等十三人官初王皇后無子蕭淑妃

有寵(録考異曰新舊唐書或作蕭淑妃或作蕭良娣實/ 皆作良娣廢王后詔亦曰良娣蕭氏按當時後)

(宫位號無良娣名唯漢世太子宫有良娣疑/髙宗在東宫時蕭為良娣及即位拜淑妃也)王后疾之

上之為太子也入侍太宗見才人武氏而悦之(才人晉/武帝所)

(制爵視千石以下宋齊之時以為散職梁於九嬪之下/置五職三職才人位列三職比駙馬都尉唐承隋制才)

(人五人/正五品)太宗崩武氏隨衆感業寺為尼(長安志曰貞觀/二十三年五月)

(太宗上僊其年即以安業坊濟度尼寺為靈寳寺盡度/太宗嬪御為尼以處之程大昌曰以通鑑及長安志及)

(吕大坊長安圖參定通鑑言武氏在感業寺長安志在/安業寺惟此差不同然志能言寺之位置及始末則安)

(業者/是也)忌日上詣寺行香見之武氏泣上亦泣王后聞之

隂令武氏長髪(長知/兩翻)勸上内之後宫欲以間淑妃之寵

(閒古/莧翻)武氏巧慧多權數初入宫卑辭屈體以事后后愛

之數稱其美於上(數所/角翻)未㡬大幸(㡬居/豈翻)拜為昭儀后及

淑妃寵皆衰更相與共譛之上皆不納昭儀欲追贈其

父而無名故託以褒賞功臣而武士彠預焉(為廢皇后/淑妃張本)

(彠一/虢翻)　乙丑上幸鳯泉湯(鳯泉湯在/岐州郿縣)乙巳還萬年宫

夏四月大食發兵擊波斯(波斯國居逹遏水之西距京/師萬五千里而嬴東與吐火)

(羅康接北鄰突厥可薩部西南皆瀕海其先波斯匿王/大月氏别裔王因以姓又以為國號杜佑曰波斯國即)

(條支之故地大月氏之别種其先有波斯匿王因以為/號大食本波斯地隋大業中有波斯國人牧于俱紛摩)

(地山有獸言曰山西三穴有利兵黑質而白文得之者/王走視如言石文言當反乃詭衆裒亡命於恒曷水劫)

(商旅保西鄙自王移黑石寳之國/人往討皆大敗而還於是遂强)殺波斯王伊嗣侯伊

嗣侯之子卑路斯奔吐火羅大食兵去吐火羅發兵立

卑路斯為波斯王而還　閏月丙子以處月部置金滿

州(其地近古輪䑓/屬北庭都䕶府)　丁丑夜大雨山水漲溢衝𤣥武門

(此萬年宫之𤣥武門也唐離/宫諸門蓋略倣宫城之制)宿衛士皆散走右領軍郎

將薛仁貴曰(唐制自左右衛至左右金吾衛其屬各有/左右中郎將府有中郎將及左郎將右郎)

(將將即/亮翻)安有宿衛之士天子有急而敢畏死乎乃登門

桄大呼以警宫内(桄枯黄翻門前横/木也呼火故翻)上遽出乘髙俄而

水入寢殿水溺衛士及麟遊居人(隋文帝於岐州之北/置仁壽宫太業初置)

(普潤縣義寕二年於宫獲白麟因分普潤於宫置麟遊/縣仁壽宫唐改為九成宫又改曰萬年宫溺奴狄翻)

死者三千餘人　壬辰新羅女王金真徳卒詔立其弟

春秋為新羅王　六月丙午恒州大水呼沱溢漂溺五

千三百家(恒户登翻/沱徒河翻)　中書令柳奭以王皇后寵衰内

不自安請解政事癸亥罷為吏部尚書　秋七月丁酉

車駕至京師　戊戍上謂五品以上曰頃在先帝左右

見五品以上論事或仗下面陳(唐制常朝諸衛皆立仗/仗下宰執諫官奏事)

或退上封事終日不絶(上時/掌翻)豈今日獨無事邪何公等

皆不言也　冬十月雇雍州四萬一千人築長安外郭

三旬而畢(雇者以錢若物酬其功事/不徒役其力也雍於同翻)癸丑雍州參軍薛

景宣上封事言漢惠帝城長安尋晏駕(事見十二卷漢/惠帝三年五年)

(上時掌/翻下同)今復城之(復扶/又翻)必有大咎于志寧等以景宣言

渉不順請誅之上曰景宣雖狂妄若因上封事得罪恐

絶言路遂赦之　髙麗遣其將安固將髙麗靺鞨兵擊

契丹(麗力知翻將即亮翻靺鞨/音末曷契欺訖翻又音喫)松漠都督李窟哥禦之

大敗髙麗於新城(窟苦骨翻/敗補邁翻)　是歲大稔洛州粟米斗

兩錢半秔米斗十一錢(秔音庚稲/之不黎者)　王皇后蕭淑妃與

武昭儀更相譛訴(更工/衡翻)上不信后淑妃之語獨信昭儀

后不能曲事上左右母魏國夫人柳氏及舅中書令柳

奭入見六宫又不為禮武昭儀伺后所不敬者(伺相/吏翻)必

傾心與相結所得賞賜分與之由是后及淑妃動静昭

儀必知之皆以聞於上后寵雖衰然上未有意廢也㑹

昭儀生女后憐而弄之后出昭儀潛扼殺之覆之以被

(覆敷/又翻)上至昭儀陽歡笑發被觀之女已死矣即驚啼問

左右左右皆曰皇后適來此上大怒曰后殺吾女昭儀

因泣數其罪(數所/具翻)后無以自明上由是有廢立之志又

畏大臣不從乃與昭儀幸太尉長孫無忌第酣飲極驩

席上拜無忌寵&KR0078;子三人皆為朝散大夫(朝直遥翻/散悉亶翻)仍

載金寳繒錦十車以賜無忌上因從容言皇后無子以

諷無忌(從才/容翻)無忌對以佗語竟不順㫖上及昭儀皆不

悦而罷昭儀又令母楊氏詣無忌第屢有祈請無忌終

不許禮部尚書許敬宗亦數勸無忌無忌厲色折之(上/於)

(無忌官及庶孽又有横賜意可知矣無忌欲格其非心/則辭而不受可也為無忌得罪張本數所角翻折之舌)

(翻/)

六年春正月壬申朔上謁昭陵甲戌還宫　己丑嶲州

道行軍總管曹繼叔破胡叢顯養車魯等蠻於斜山㧞

十餘城(胡叢劒山招討使所領五部落之一也顯養/車魯亦各蠻種車魯新書作東魯嶲音髓)

庚寅立皇子𢎞為代王賢為潞王　髙麗與百濟靺鞨

連兵侵新羅北境取三十三城新羅王春秋遣使求援

(使䟽/吏翻)二月乙丑遣營州都督程名振左衛中郎將蘇定

方發兵擊髙麗(將即/亮翻)　夏五月壬午名振等度遼水髙

麗見其兵少開門度貴端水逆戰(按舊書程名振𫝊貴/端水當在新城西南)

(少詩/沼翻)名振等奮擊大破之殺獲千餘人焚其外郭及村

落而還　癸未以右屯衛大將軍程知節為蔥山道行

軍大總管(蔥山即/蔥嶺)以討西突厥沙鉢羅可汗　壬辰以

韓瑗為侍中(瑗于/眷翻)來濟為中書令　六月武昭儀誣王

后與其母魏國夫人柳氏為厭勝(厭於葉翻又一琰翻/ 考異曰舊𫝊云后)

(懼不自安宻與母柳氏求巫/祝厭勝事𤼵故廢今從實録)敕禁后母柳氏不得入宫

秋七月戊寅貶吏部尚書柳奭為遂州刺史奭行至扶

風(武徳元年分岐山置準川縣取準水為名貞觀八/年更名扶風屬岐州九域志縣在州東八十里)岐

州長史于承素希㫖奏奭漏洩禁中語復貶榮州刺史

(榮州漢南安江陽之地隋為大牢縣屬/資州武徳元年分置榮州復扶又翻)唐因隋置後宫

有貴妃淑妃徳妃賢妃皆視一品上欲特置宸妃以武

昭儀為之韓瑗來濟諫以為故事無之乃止(唐考異曰/ 厯在此)

(年四月今據實録四月韓瑗來濟未為侍中中書令唐/厯又云瑗濟諌帝不從按立武后詔書猶云昭儀武氏)

(然則未嘗為宸/妃也今從會要)中書舍人饒陽李義府為長孫無忌所

惡(惡烏/路翻)左遷壁州司馬(武徳八年析巴州/始寧縣地置壁州)敕未至門下

義府宻知之問計於中書舍人幽州王徳儉徳儉曰上

欲立武昭儀為后猶豫未决者直恐宰臣異議耳君能

建策立之則轉禍為福矣義府然之是日代徳儉直宿

叩閤上表請廢皇后王氏立武昭儀以厭兆庶之心(厭/於)

(葉/翻)上悦召見與語賜珠一斗留居舊職昭儀又宻遣使

勞勉之(使疏吏翻/勞力到翻)尋超拜中書侍郎(髙考異曰舊傳云/ 宗將立武后義)

(府宻申叶賛擢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監修國/史賜爵廣平縣男新書本紀年表皆云是歲七月義府)

(為中書侍郎參知政事實録但云超拜中書侍郎/宰輔圖十一月自中書侍郎參知政事今從之)於是

衛尉卿許敬宗御史大夫崔義𤣥中丞袁公瑜皆潛布

腹心於武昭儀矣　乙酉以侍中崔敦禮為中書令

八月尚藥奉御蔣孝璋員外特置仍同正員(尚藥局奉/御員二人)

(掌合和御藥及/診候方胍之事)員外同正自孝璋始　長安令裴行儉

聞將立武昭儀為后以國家之禮必自此始與長孫無

忌褚遂良私議其事袁公瑜聞之以告昭儀母楊氏行

儉坐左遷西州都督府長史(唐制長安萬年河南洛陽/太原晉陽六縣謂之京縣)

(京縣令正五品上西州中都督府中都督府長史/亦正五品上但從輦轂下出佐邊州故謂左遷)行儉

仁基之子也(裴仁基隋將歸李/宻為王世充所殺)　九月戊辰以許敬宗

為禮部尚書上一日退朝(朝直/遥翻)召長孫無忌李勣于志

寧褚遂良入内殿遂良曰今日之召多為中宫上意既

决逆之必死太尉元舅司空功臣不可使上有殺元舅

及功臣之名遂良起於草茅無汗馬之勞致位至此且

受顧託不以死爭之何以下見先帝勣稱疾不入無忌

等至内殿上顧謂無忌曰皇后無子武昭儀有子今欲

立昭儀為后何如遂良對曰皇后名家先帝為陛下所

娶(為于/偽翻)先帝臨崩執陛下手謂臣曰朕佳兒佳婦今以

付卿此陛下所聞言猶在耳皇后未聞有過豈可輕廢

臣不敢曲從陛下上違先帝之命上不悦而罷明日又

言之遂良曰陛下必欲易皇后伏請妙擇天下令族何

必武氏武氏經事先帝衆所具知天下耳目安可蔽也

萬代之後謂陛下為如何願留三思臣今忤陛下罪當

死(忤五/故翻)因置笏於殿階解巾叩頭流血曰還陛下笏乞

放歸田里上大怒命引出昭儀在簾中大言曰何不撲

殺此獠無忌曰遂良受先朝顧命有罪不可加刑(撲弼/角翻)

(又普木翻獠魯皓翻朝直遥翻顧音古事考異曰唐厯/云無忌等将入遂良曰今者多為中宫 遂良欲諌何)

(如無忌曰公但極言無忌接公及入上冄三顧無忌曰/莫大之罪無過絶嗣皇后無子今欲廢之立武士彠女)

(何如無忌曰自貞觀二十三年後先朝託付遂良望/陛下問其可否按如此則是無忌賣遂良也今不取)于

志寧不敢言韓瑗因間奏事(間古/莧翻)涕泣極諫上不納明

日又諫悲不自勝(勝音/升)上命引出瑗又上疏諫曰匹夫

匹婦猶相選擇况天子乎皇后母儀萬國善惡由之故

嫫母輔佐黄帝(漢書古今人表幠母黄帝妃生倉林師/古曰幠音謨即嫫母也何承天纂文曰)

(嫫母醜人也黄帝/愛幸之嫫音謨)妲己傾覆殷王(妲己有蘇氏之羙女/紂愛之唯妲己之言)

(是從卒以亡/殷妲當割翻)詩云赫赫宗周褒姒滅之(詩小雅正月之/辭韓瑗之意謂)

(嫫毋以醜而佐黄帝有天下妲己褒姒/以羙豔而亡殷周女在徳不在色也)毎覽前古常興

歎息不謂今日塵黷聖代作而不法後嗣何觀(左𫝊曹/劌諌魯)

(莊公/之辭)願陛下詳之無為後人所笑使臣有以益國葅醢

之戮臣之分也(分扶/問翻)昔吳王不用子胥之言而麋鹿遊

於姑蘇(漢伍被曰昔子胥諌吳王吳王不用迺曰臣今/見麋鹿遊於姑蘇之䑓也師古曰姑蘇因山為)

(䑓名西南去吳國二十五里范成大吳郡志曰姑蘇䑓/在姑蘇山舊圖經云在吳縣西三十里續圖經云三十)

(五里史記正義曰在吳縣西南/三十里横山西北麓姑蘇山上)臣恐海内失望荆棘生

於闕庭宗廟不血食期有日矣來濟上表諫曰王者立

后上法乾坤必擇禮教名家幽閑令淑副四海之望稱

神祗之意是故周文造舟以迎太姒而興關雎之化百

姓蒙祚(太姒文王之妃也詩云文定厥祥親迎于渭造/舟為梁不顯其光太姒佐文王以興王業故闗)

(雎羙其徳稱尺/證翻造七到翻)孝成縱欲以婢為后使皇統亡絶社稷

傾淪(事見漢/成帝紀)有周之隆既如彼大漢之禍又如此惟陛

下詳察上皆不納(褚遂良韓瑗來濟言皆痛切此時去/貞觀未逺士大夫敢言之氣未衰自)

(三人者得罪在朝之臣唯承武/后風㫖安能言人所難言哉)它日李勣入見(見賢/遍翻)上

問之曰朕欲立武昭儀為后遂良固執以為不可遂良

既顧命大臣事當且己乎對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問

外人(自李勣有是言李林甫襲取之以成明皇殺三子/之禍德宗舒王之議亦袓此説㣲李泌東宫殆哉)

上意遂决許敬宗宣言於朝曰田舍翁多収十斛麥尚

欲易婦况天子欲立后何豫諸人事而妄生異議乎(以/田)

(舍翁况天子許敬宗之事君/不敬莫大乎是朝直遥翻)昭儀令左右以聞庚午貶

遂良為潭州都督(潭州在京師南三/千四百四十五里)

　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