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十三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紀二十九(起柔兆攝提格盡/昭傷作噩凡八年)
𤣥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中之上
開元十四年春正月癸未更立契丹松漠王李邵固為
廣化王奚饒樂王李魯蘇為奉誠王(契欺訖翻/樂音洛)以上從
甥陳氏為東華公主妻邵固(從才用翻妻七細翻下同/ 考異曰東華出降實録)
(在三月壬子/於此終言之)以成安公主之女韋氏為東光公主(成安/公主)
(中宗之女/下嫁韋㨗)妻魯蘇 張説奏今之五禮貞觀顯慶兩曽
修纂(説讀曰悦/觀古玩翻)前後頗有不同其中或未折衷(衷竹仲/翻宋白)
(曰折斷也中當正也若折/斷其物與度相中當也)望與學士等討論古今删改
施行制從之 邕州封陵獠梁大海等據賔横州反(封/陵)
(本山峒唐世以漸開拓乾无後始置為縣賔州漢領方/縣地屬鬱林郡梁置領方郡隋廢郡為縣屬鬰州唐初)
(屬南方州貞觀五年分置賓州横州漢廣鬰髙梁縣地/江左置寜浦郡隋廢郡為縣屬鬰州唐初分置簡州貞)
(觀八年/曰横州) 二月己酉遣内侍楊思勗發兵討之(曰考異/ 舊紀)
(作庚戌朔/今從實録) 上召河南尹崔隱甫欲用之中書令張説
薄其無文奏擬金吾大將軍前殿中監崔日知素與説
善説薦為御史大夫上不從丙辰以日知為左羽林大
將軍丁巳以隱甫為御史大夫隱甫由是與説有隙說
有才智而好賄百官白事有不合者好面折之至於叱
罵惡御史中丞宇文融之為人(好呼到翻折之/舌翻惡烏路翻)且患其
權重(宇文融既居風憲之地/又貳户部故患其權重)融所建白多抑之中書舍
人張九齡言於説曰宇文融承恩用事辨給多權數不
可不備説曰鼠輩何能為夏四月壬子隱甫融及御史
中丞李林甫共奏彈説引術士占星徇私僣侈受納賄
賂(彈徒丹翻/賄呼罪翻)敕源乾曜及刑部尚書韋抗大理少卿明
珪與隱甫等同於御史臺鞫之林甫叔良之曾孫(長平/王叔)
(良髙祖/從父弟)抗安石之從父兄子也(韋安石厯事武后中宗/貶死於開元之初從才)
(用/翻) 丁巳以户部侍郎李元紘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元紘以清儉著故上用為相 源乾曜等鞫張説事頗
有狀上使髙力士視説力士還奏說蓬首垢面席藁食
以瓦器惶懼待罪上意憐之力士因言説有功於國上
以為然庚申但罷説中書令餘如故(說讀/曰悦) 丁卯太子
太𫝊岐王範薨贈諡恵文太子上為之徹膳累旬(為于/偽翻)
百官上表固請(上時/掌翻)然後復常 丁亥太原尹張孝嵩
奏有李子嶠者自稱皇子云生於潞州母曰趙妃上命
杖殺之 辛丑於定恒莫易滄五州置軍以備突厥(定/州)
(置北平軍恒州置恒陽軍莫州置唐興軍/易州置髙陽軍滄州置横海軍恒户登翻) 上欲以武
惠妃為皇后或上言武氏乃不戴天之讐豈可以為國
母人間盛言張説欲取立后之功更圖入相之計(上時/掌翻)
(相息/亮翻)且太子非惠妃所生惠妃復自有子若登宸極太
子必危上乃止(復扶又翻上考異曰唐㑹要云侍御史/潘好禮聞 欲以恵妃為皇后進疏諫)
(曰臣聞禮記曰父母之讐不可共戴天公羊傳曰子不/復父讐不子也昔齊襄公復九世之讐丁蘭報木母之)
(怨陛下豈得欲以武氏為國母當何以見天下之人乎/不亦取笑於天下乎又恵妃再從叔三思再從父延秀)
(等並干紀亂常遞窺神器豺狼同穴梟獍共林且匹夫/匹婦欲結髪為夫妻者尚相揀擇况陛下是累聖之貴)
(天子之尊乎伏願詳察古今鑒戒成敗慎擇華族之女/必在禮義之家稱神祇之心允億兆之望又見人間盛)
(言尚書右丞相張説自被停知政事之後毎諂附恵妃/欲取立后之功更圖入相之計伏願杜之於将漸不可)
(悔之於巳成且太子本非恵妃所生恵妃復自有子若/恵妃一登宸極則儲位實恐不安古人所以諫其漸者)
(良為是也昔商山四皓雖不食漢庭之禄尚能輔翊太/子况臣愚昧職忝憲府蘇冕駮曰此表非潘好禮所作)
(且好禮先天元年為侍御史開元十二年為温州刺史/致仕表是十四年獻而云職忝憲府若題年恐錯則武)
(恵妃先天元年始年十四王皇后有寵未衰張説/又未為右丞相竟未知此表是誰獻之今除其名)然宫
中禮秩一如皇后 五月癸卯户部奏今嵗户七百六
萬九千五百六十五口四千一百四十一萬九千七百
一十二 秋七月河南北大水溺死者以千計(溺奴/狄翻)
八月丙午朔魏州言河溢九月己丑以安西副大都䕶
磧西節度使杜暹同平章事(磧七迹翻/暹息亷翻)自王孝傑克復
四鎮(復四鎮見二百五/卷武后長夀元年)復於龜兹置安西都護府(復扶/又翻)
(龜兹音/丘慈)以唐兵三萬戍之百姓苦其役為都䕶者惟田
揚名郭元振張嵩及暹皆有善政為人所稱 冬十月
庚申上幸汝州廣成湯(上考異曰令狐峘代宗實録云/ 以開元十四年十月十三日)
(生時𤣥宗幸汝州之温湯有望氣者云宫中有天子氣/𤣥宗即日還宫是夜代宗降誕按𤣥宗實録此月十六)
(日庚申始幸温湯己巳乃還宫與代宗實録不同舊紀/云十二月十三日生舊后妃傳章敬皇后吳氏坐父事)
(沒入掖庭開元二十三年𤣥宗幸忠王邸見王服御蕭/然傍無勝侍命將軍髙力士選掖庭宫人以賜之而吴)
(后在籍中明年生代宗皇帝十八年薨按代宗此年生/而云二十三年以吴后賜忠王十八年薨葢誤以十三)
(年為二十三年也以柳氏舊聞肅宗在東宫為李林甫/所構勢幾危者數矣無何鬚鬂斑白嘗早朝上見之愀)
(然曰汝歸第吾當幸汝及上至顧見宫庭殿宇皆不灑/掃而樂器塵埃左右使令無有妓女上為之動色使力)
(士詔掖庭閱視得三人乃以賜太子而章敬吴皇后在/選中生代宗按開元二十三年李林甫初為相二十五)
(年廢太子瑛二十六年乃立肅宗為太子天寳五年李/林甫始構韋堅之獄舊聞所記事皆虚誕年月不合新)
(書后妃傳全取之今皆不取有按漢廣/成苑在唐汝州梁縣界其地 湯泉)己酉還宫 十
二月丁巳上幸夀安獵於方秀川壬戌還宫 楊思勗
討反獠(獠魯/皓翻)生禽梁大海等三千餘人斬首二萬級而
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是嵗黑水靺鞨遣使入見(黑水靺鞨在/流鬼國西南)
(女貞即其遣種也靺/鞨音末曷見賢遍翻)上以其國為黑水州仍為置長史
以鎮之(長史恐當作長/吏仍為于偽翻)勃海靺鞨王武藝曰黑水入唐
道由我境往者請吐屯於突厥(突厥置吐屯以領諸/附從之國厥九勿翻)先
告我與我偕行今不告我而請吏於唐是必與唐合謀
欲腹背攻我也遣其母弟門藝與其舅任雅將兵擊黑
水(將即亮/翻下同)門藝嘗為質子于唐(質音/致)諫曰黑水請吏于
唐而我以其故擊之是叛唐也唐大國也昔髙麗全盛
之時彊兵三十餘萬不遵唐命掃地無遺(掃地無遺言/國亡無遺育)
(也事見太宗髙/宗紀麗力知翻)况我兵不及髙麗什之一二一旦與唐
為怨此亡國之執也武藝不從彊遣之(彊其/兩翻)門藝至境
上復以書力諫武藝怒遣其從兄大壹夏代之將兵召
欲殺之門藝弃衆閒道來奔(復扶又翻夏户雅翻/從才用翻閒古莧翻)制以
為左驍衛將軍武藝遣使上表罪狀門藝請殺之(驍堅/堯翻)
(使疏吏翻/上時掌翻)上密遣門藝詣安西留其使者别遣報云已
流門藝於嶺南武藝知之上表稱大國當示人以信豈
得為此欺誑(誑居/况翻)固請殺門藝上以鴻臚少卿李道邃
源復不能督察官屬致有漏泄皆坐左遷(唐九寺皆有/少卿二人鴻)
(臚掌四夷之客故以泄漏/為罪臚陵如翻少始照翻)暫遣門藝詣嶺南以報之
臣光曰王者所以服四夷威信而已門藝以忠獲罪
自歸天子天子當察其枉直賞門藝而罰武藝為政
之體也縱不能討猶當正以門藝之無辠告之今明
皇威不能服武藝恩不能庇門藝顧效小人為欺誑
之語以取困於小國乃辠鴻臚之漏洩不亦可羞哉
杜暹為安西都䕶突騎施交河公主遣牙官以馬千匹
詣安西互市使者宣公主教(暹息廉翻騎竒寄/翻使疏吏翻下同)暹怒曰
阿史那女(交河公主阿史/那懷道之女)何得宣教於我杖其使者留
不遣馬經雪死盡突騎施可汗蘇禄大怒發兵冦四鎮
㑹暹入朝(使疏吏翻朝/直遥翻下同)趙頥貞代為安西都䕶嬰城自
守四鎮人畜儲積皆為蘇禄所掠(畜許/救翻)安西僅存既而
蘇禄聞暹入相稍引退(相息/亮翻)尋遣使入貢
十五年春正月辛丑凉州都督王君㚟破吐蕃於青海
之西(㚟丑略翻吐/從暾入聲)初吐蕃自恃其彊致書用敵國禮(事/見)
(二百十一/卷二年)辭指悖慢(悖蒲内翻/又蒲沒翻)上意常怒之返自東封
張說言於上曰吐蕃無禮誠宜誅夷但連兵十餘年甘
凉河鄯不勝其弊(鄯時戰翻又/音善勝音升)雖師屢㨗所得不償所
亡聞其悔過求和願聽其欵服以紓邊人上曰俟吾與
王君㚟議之説退謂源乾曜曰君㚟勇而無謀常思僥
幸(僥堅/堯翻)若二國和親何以為功吾言必不用矣及君㚟
入朝果請深入討之去冬吐蕃大將悉諾邏冦大斗谷
(將即亮翻/邏郎仇翻)進攻甘州焚掠而去君㚟度其兵疲勒兵躡
其後(度徒洛翻躡尼輙翻出考異曰吐蕃𫝊/云君㚟畏其鋒不敢 今從君㚟傳)㑹大雪虜
凍死者甚衆自積石軍西歸(廓州逹化縣西有積石軍/本靜邉鎮儀鳯二年為軍)
(東有黄/沙戍)君㚟先遣人間道入虜境燒道旁草悉諾邏至
大非川欲休士馬而埜草皆盡馬死過半君㚟與秦州
都督張景順追之及於青海之西乘氷而度悉諾邏已
去破其後軍獲其輜重羊馬萬計而還(間古莧翻重直/用翻 考異曰)
(君㚟𫝊曰十六年冬吐蕃大將悉諾邏帥衆入冦大斗/谷又移攻甘州焚燒市里而去君㚟襲其後敗之於青)
(海之西據實録及吐蕃傳入冦在/十四年冬此云十六年冬誤也)君㚟以功遷左羽林
大將軍拜其父夀為少府監致仕上由是益事邉功
初洛陽人劉宗器上言請塞汜水舊汴口更於熒澤引
河入汴(隋開皇四年分滎陽置廣武縣仁夀元年更名/熒澤屬鄯州上時掌翻塞悉則翻下同汜音祀)
(汴皮/變翻)擢宗器為左衛率府胄曹(率所/律翻)至是新渠填塞不
通貶宗器為循州安懷戌主命將作大匠范安及發河
南懷鄭汴滑衛三萬人疏舊渠旬日而畢 御史大夫
崔隱甫中丞宇文融恐右丞相張説復用數奏毁之各
為朋黨上惡之(復扶又翻數所/角翻惡烏路翻)二月乙巳制説致仕隱
甫免官侍母融出為魏州刺史 乙夘制諸州逃户先
經勸農使括定按比後復有逃來者隨到凖白丁例輸
當年租庸有征役者先差(使疏吏翻復扶又翻/下不復同差初佳翻) 夏五
月癸酉上悉以諸子慶王潭等領州牧刺史都督節度
大使大都䕶經略使(使疏/吏翻)實不出外初太宗愛晉王(晉/王)
(治是為/髙宗)不使出閤豫王亦以武后少子不出閤及自皇
嗣為相王始出閤中宗之世譙王失愛謫居外州温王
年十七猶居禁中(譙王重福/温王重茂)上即位附苑城為十王宅
(朱雀街東第五街有安國寺寺東附苑城為大宅分處/十王十王謂慶忠棣鄂榮儀台潁永濟也後盛夀陳豐)
(常凉六王又就封入/内宅是為十六宅)以居皇子宦官押之就夾城參起
居自是不復出閤雖開府置官屬及領藩鎮惟侍讀時
入授書(歐陽修曰唐王/府侍讀無定員)自餘王府官屬但嵗時通名起
居其藩鎮官屬亦不通名及諸孫浸多又置百孫院太
子亦不居東宫常在乗輿所幸之别院(乘䋲/證翻) 上命妃
嬪以下宫中育蠶欲使之知女功丁酉夏至賜貴近絲
人一綟(杜佑曰唐令綿六兩為屯絲五兩為絇麻/三斤為綟未知絲綟輕重何如綟郎計翻)秋七
月戊寅冀州河溢 己卯禮部尚書許文憲公蘇頲薨
(頲他/鼎翻) 九月丙子吐蕃大將悉諾邏恭禄及燭龍莽布
支攻陷瓜州執刺史田元獻及河西節度使王君㚟之
父進攻玉門軍(按王君㚟之父夀以少府監致仕居鄉/里玉門軍在肅州之西二百里宋白曰)
(肅州西門縣漢罷玉門闗屯徙其人於此故曰玉門/縣石門周匝山間經二十里衆流北入延興海也)縱
所虜僧使歸凉州謂君㚟曰將軍常以忠勇許國何不
一戰君㚟登城西望而泣竟不敢出兵莽布支别攻常
樂縣(宋白曰常樂縣屬瓜州即魏之宜禾郡前凉之凉/興縣地凉武昭王於三危山東置常樂鎮唐武徳)
(五年改置/常樂縣)縣令賈師順帥衆拒守(樂音洛帥/讀曰率)及瓜州陷
悉諾邏悉兵㑹攻之旬餘日吐蕃力盡不能克使人説
降之(説式芮翻/降户江翻)不從吐蕃曰明府既不降宜歛城中財
相贈吾當退師順請脱士卒衣悉諾邏知無財乃引去
毁瓜州城師順遽開門收器械修守備虜果復遣精騎
還覘城中知有備乃去(田元獻不能守瓜州而賈師順/能守常樂固圉固存乎其人也)
(復扶又翻覘丑/亷翻又丑艶翻)師順岐州人也 初突厥黙啜之彊也
迫奪鐵勒之地故囘紇契苾思結渾四部度磧徙居甘
凉之間以避之(啜叱劣翻紇下涘翻/契欺訖翻苾毗必翻)王君㚟微時往來
四部為其所輕及為河西節度使以法繩之四部耻怨
密遣使詣東都自訴君㚟遽發驛奏四部難制潜有叛
計上遣中使往察之(使疏/吏翻)諸部竟不得直於是瀚海大
都督囘紇承宗流瀼州(瀼如羊翻杜/佑曰而章翻)渾大徳流吉州賀
蘭都督契苾承明流藤州(藤州漢蒼梧猛陵縣地/晉置永平郡隋置藤州)盧山
都督思結歸國流瓊州以囘紇伏帝難為瀚海大都督
己夘貶右散騎常侍李令問為撫州别駕(舊志撫州京/師東南三千)
(三百一/十二里)坐其子與承宗交游故也 丙戌突厥毗伽可
汗遣其大臣梅録啜入貢吐蕃之冦瓜州也遺毗伽書
欲與之俱入冦(遺子/季翻)毗伽并獻其書上嘉之聽於西受
降城為互市(降户/江翻)每嵗齎縑帛數十萬匹就市戎馬以
助軍旅且為監牧之種(種章/勇翻)由是國馬益壯焉 閏月
庚子吐蕃賛普與突騎施蘇禄圍安西城安西副大都
䕶趙頥貞擊破之 囘紇承宗族子瀚海司馬䕶輸糾
合黨衆為承宗報仇㑹吐蕃遣使間道詣突厥王君㚟
帥精騎邀之於肅州(宋白曰隋仁夀元年分甘州福禄/縣置肅州東南置甘州赤栁間二)
(百里西南至瓜州界/守樂烽三百四十里)還至甘州南鞏筆驛(為于偽翻間/古莧翻甘州)
(張掖縣西南/有鞏筆驛)䕶輸伏兵突起奪君㚟旌節先殺其判官
宋貞剖其心曰始謀者汝也君㚟帥左右數十人力戰
(帥讀/曰率)自朝至晡左右盡死䕶輸殺君㚟載其尸奔吐蕃
凉州兵追及之䕶輸棄尸而走(既考異曰舊傳云囘紇/ 殺君㚟上命郭知運)
(討逐按知運九年已卒君/㚟代鎮凉州舊傳誤也) 庚申車駕發東都冬己卯
至西京(冬字下逸/十月二字) 辛巳以左金吾衛大將軍信安王
禕為朔方節度等副大使禕恪之孫也(吴王恪太宗之/子禕吁韋翻)
以朔方節度使蕭嵩為河西節度等副大使時王君㚟
新敗河隴震駭嵩引刑部貟外郎裴寛為判官與君㚟
判官牛仙客俱掌軍政人心浸安寛漼之從弟也(漼取/猥翻)
(從才/用翻)仙客本鶉觚小吏(鶉觚縣前漢屬北地郡後漢晉/屬安定郡後魏置趙平郡後周)
(廢郡以縣屬涇州劉昫曰節度使置判/官二人末九品秩鶉如倫翻觚攻于翻)以才幹軍功累
遷至河西節度判官為君㚟腹心嵩又奏以建康軍使
河北張守珪為𤓰州刺史(甘州西北百九十里祁連山/有建康軍河北縣屬陜州)
帥餘衆築故城板榦裁立(詩云縮板以載縮板兩旁内/土其中而築之幹亦板也孔)
(安國曰旁曰/幹帥讀曰率)吐蕃猝至城中相顧失色莫有鬬志守珪
曰彼衆我寡又瘡痍之餘不可以矢刅相持當以竒計
取勝乃於城上置酒作樂虜疑其有備不敢攻而退守
珪縱兵擊之虜敗走守珪乃修復城市收合流散皆復
舊業朝廷嘉其功以𤓰州為都督府以守珪為都督悉
諾邏威名甚盛蕭嵩縱反閒於吐蕃(閒古/莧翻)云與中國通
謀賛普召而誅之吐蕃由是少衰(少詩/沼翻) 十二月戊寅
制以吐蕃為邊患令隴右道及諸軍團兵五萬六千人
河西道及諸軍團兵四萬人(府兵廢行一切之法/團結民兵謂之團兵)又徵
闗中兵萬人集臨洮朔方兵萬人集㑹州防秋至冬初
無冦而罷伺虜入冦(洮士力翻/伺相吏翻)互出兵腹背擊之 乙
亥上幸驪山温泉丙戌還宫
十六年春正月壬寅安西副大都䕶趙頥貞敗吐蕃于
曲子城(敗蒲/邁翻) 甲寅以魏州刺史宇文融為户部侍郎
兼魏州刺史充河北道宣撫使(宣撫使始此使/疏吏翻下同)乙卯春
瀧等州獠陳行範廣州獠馮璘何遊魯反(瀧閭江翻獠/魯皓翻 考)
(異曰本紀作馮仁/智今從楊思勗傳)陷四十餘城行範稱帝遊魯稱定國
大將軍璘稱南越王欲據嶺表命内侍楊思勗發桂州
及嶺北近道兵討之 丙寅以魏州刺史宇文融檢校
汴州刺史充河南北溝渠堤堰决九河使(校古孝翻汴/皮變翻堰於)
(扇翻使/疏吏翻)融請用禹貢九河故道開稻田并囘易陸運錢
官收其利興役不息事多不就 二月壬申以尚書右
丞相致仕張説兼集賢殿學士説雖罷政事専文史之
任朝廷每有大事上常遣中使訪之(史言張説寵顧不/衰尚辰羊翻相息)
(亮翻説讀為/悦使疏吏翻) 壬辰改彍騎為左右羽林軍飛騎(彍騎/見上)
(卷十三年彍虚郭翻/又古郭翻騎竒寄翻) 秋七月吐蕃大將悉末朗冦𤓰
州(吐從暾入聲/將即亮翻)都督張守珪擊走之乙巳河西節度使
蕭嵩隴右節度使張忠亮大破吐蕃於渇波谷(據新書/吐蕃傳)
(渇波谷當在青海西從考異曰實録唐厯/蕭嵩傳作張志亮今 舊本紀吐蕃傳)忠亮追之㧞
其大莫門城(大莫門城/在九曲)擒獲甚衆焚其駱駝橋而還(還/從)
(宣翻又/如字) 八月乙巳特進張説上開元大衍厯行之(僧/一)
(行推大衍數立術以應氣朔及日食/以造新厯故曰大衍厯上時掌翻) 辛夘左金吾將
軍杜賔客破吐蕃于祁連城下(祁連城在甘州/張掖縣祁連山)時吐蕃
復入冦(復扶/又翻)蕭嵩遣賔客將彊弩四千擊之(將即亮翻/又音如字)
戰自辰至暮吐蕃大潰獲其大將一人(將即亮翻/又音如字)虜散
走投山哭聲四合 冬十月己卯上幸驪山温泉己丑
還宫(其考異曰實録十二月丁卯又去幸温泉宫不言/ 還唐厯丁夘幸温泉丁丑還宫按此月已幸温)
(泉恐重/複不取) 十一月癸巳以河西節度副大使蕭嵩為兵
部尚書同平章事 十二月丙寅敕長征兵無有還期
人情難堪宜分五畨嵗遣一畨還家洗沐五年酬勲五
轉 是嵗制户籍三嵗一定分為九等 楊思勗討陳
行範至瀧州破之擒何遊魯馮璘行範逃於雲際盤遼
二洞思勗追捕竟生擒斬之凡斬首六萬思勗為人嚴
偏禆白事者不敢仰視故用兵所向有功然性忍酷所
得俘虜或生剥面皮或以刀□髪際掣去頭皮蠻夷憚
之(剺里之翻掣昌/列翻去羌吕翻)
十七年春二月丁卯巂州都督張守素破西南蠻㧞昆
明及鹽城(昆明縣屬巂州漢定莋縣地後周置定莋鎮/武徳二年改置昆明縣以其地接昆明故也)
(縣有鹽有鐵築城以衛/之故又有鹽城巂音髓)殺獲萬人 三月𤓰州都督張
守珪沙州刺史賈師順擊吐蕃大同軍大破之 甲寅
朔方節度使信安王禕攻吐蕃石堡城㧞之初吐蕃陷
石堡城留兵據之侵擾河右上命禕與河西隴右同議
攻取諸將咸以為石堡據險而道逺攻之不克將無以
自還且宜按兵觀舋(舋許/覲翻)禕不聽引兵深入急攻㧞之
乃分兵據守要害令虜不得前自是河隴諸軍遊奕拓
境千餘里上聞大悦更命石堡城曰振武軍(自鄯州鄯/城縣河源)
(軍西行百二十里至白水軍又西南六十里至定戎城/又南隔澗七里有石堡城本吐蕃䥫仞城也宋白曰石)
(堡城在龍支縣西四面懸崖數千仭石路盤/屈長三四里西至赤嶺三十里更工衡翻) 丙辰國
子祭酒楊瑒上言(瑒徒杏翻又音/暢上時掌翻)以為省司奏限天下
明經進士及第每年不過百人竊見流外出身每嵗二
千餘人而明經進士不能居其什一則是服勤道業之
士不如胥史之得仕也臣恐儒風浸墜亷耻日衰若以
出身人太多則應諸色裁損不應獨抑明經進士也又
奏諸司帖試明經不務求述作大指専取難知問以孤
經絶句或年月日請自今並帖平文(唐取士之科有進/士有明經凡明經)
(先帖文然後口試經問大義十條答時務策三道以文/理粗通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凡四等為及第凡進士)
(試時務策五道帖一大經經策全通為甲第策通四帖/過四以上為乙第通典曰唐制帖經者以所習經掩其)
(兩端其間惟開一行裁紙為帖凡帖三字隨/時増損可否不一或得四得五得六者為通)上甚然之
夏四月庚午禘于太廟唐初祫則序昭穆禘則各祀
於其室(昭讀曰佋/音時遥翻)至是太常少卿韋縚等奏如此禘與
常饗不異請禘祫皆序昭穆從之縚安石之兄子也(縚/上)
(刀/翻) 五月壬辰復置十道及京都兩畿按察使(雍同華/商岐邠)
(為京畿洛汝為都畿十二年停諸道/按察使今復置復扶又翻又如字) 初張說張嘉貞
李元紘杜暹相繼為相用事源乾曜以清謹自守常讓
事於説等唯諾署名而已元紘暹議事多異同遂有隙
更相奏列(唯于癸翻/更工衡翻)上不悦六月甲戌貶黄門侍郎同
平章事杜暹荆州長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元紘曹
州刺史(舊志曹州京師東北/一千四百五十三里)罷乾曜兼侍中止為左丞
相(開元初改尚書左右僕射為左右丞相唐初僕射之/職無所不統是正丞相也至中宗神龍元年豆盧欽)
(望專為僕射不敢預政事是後專拜僕射者不復知政/事雖有丞相之名非復唐初丞相之職矣今源乾曜止)
(為左丞相是止為尚書/左僕射不復預政事也)以户部侍郎宇文融為黄門侍
郎兵部侍郎裴光庭為中書侍郎並同平章事蕭嵩兼
中書令遥領河西(遥領河西/節度使) 開府王毛仲與龍武將
軍葛福順為昏毛仲為上所信任言無不從故北門諸
將多附之進退唯其指使吏部侍郎齊澣乘間言於上
曰(間古莧翻/下離間同)福順典禁兵(葛福順所典萬/騎也故云然)不宜與毛仲
為昏毛仲小人寵過則生姦不早為之所恐成後患上
悦曰知卿忠誠朕徐思其宜澣曰君不密則失臣(易大/傳之)
(言/)願陛下密之㑹大理丞麻察坐事左遷興州别駕(舊/志)
(興州至京師九/百四十八里)澣素與察善出城餞之因道禁中諫語
察性輕險遽奏之上怒召澣責之曰卿疑朕不密而以
語麻察詎為密邪且察素無行(語牛倨翻邪音/耶行下孟翻)卿豈不
知邪澣頓首謝秋七月丁巳下制澣察交構將相離間
君臣(將即亮翻相息/亮翻間古莧翻)澣可高州良徳丞察可潯州皇化
尉(良徳亦漢合浦縣地吳置髙凉郡陳分置務徳縣後/改為良徳潯州漢布山阿林之地梁於布山地置桂)
(平郡隋廢郡為縣又於阿林地置皇化縣隋廢入/桂平貞觀七年置潯州治桂平復置皇化縣屬焉) 八
月癸亥上以生日宴百官於花萼樓下(云考異曰實録/ 癸亥朔按長)
(厯是月己未朔癸亥五日也顧况歌曰八月/五夜佳氣新昭成太后生聖人實録誤也)左丞相乾
曜右丞相説帥百官上表(帥讀曰率/上時掌翻)請以每嵗八月五
日為千秋節布于天下咸令宴樂(聖節錫宴自此始後/改千秋節為天長節)
(徳順憲穆不置節名/令力丁翻樂音洛)尋又移社就千秋節(自古以來/社用戊日)
庚辰工部尚書張嘉貞薨嘉貞不營家産有勸其市田
宅者嘉貞曰吾貴為將相何憂寒餒若其獲罪雖有田
宅亦無所用比見朝士廣占良田身沒之日適足為無
賴子弟酒色之資(尚張羊翻將即亮翻相息/亮翻比毗至翻朝直遥翻)吾不取也
聞者是之 辛巳敕以人間多盗鑄錢始禁私賣銅鉛
錫及以銅為器皿其采銅鉛錫者官為市取(為于/偽翻) 宇
文融性精敏應對辨給以治財賦得幸於上始廣置諸
使競為聚歛(治直之翻使疏/吏翻歛力瞻翻)由是百官浸失其職而上
心益侈(史言唐𤣥宗時開/利孔自宇文融始)百姓皆怨苦之為人踈躁多
言(躁則/到翻)好自矜伐(好呼/到翻)在相位謂人曰使吾居此數月
則海内無事矣(相息亮/翻下同)信安王禕以軍功有寵於上(以/平)
(石堡城/之功也)融疾之禕入朝(朝直/遥翻)融使御史李寅彈之(彈徒/丹翻)
泄於所親禕聞之先以白上明日寅奏果入上怒九月
壬子融坐貶汝州刺史(李考異曰舊傳曰殿中侍御史/ 宙驛召禕將下獄禕既申訴)
(得理融坐阿黨李/宙貶今從唐厯)凡為相百日而罷(六月甲戌至九月/壬子九十九日耳)
是後言財利以取貴仕者皆祖於融 冬十月戊午朔
日有食之不盡如鉤 宇文融既得罪國用不足上復
思之(復扶/又翻)謂裴光庭曰卿等皆言融之惡朕既黜之矣
今國用不足將若之何卿等何以佐朕光庭等懼不能
對㑹有飛状告融贓賄事又貶平樂尉(平樂縣漢蒼梧/郡荔浦之地晉)
(置平樂縣屬始安郡唐分置昭州有平樂水樂音洛計/考異曰唐厯云裴光庭等諷有司劾之積其贓鉅萬)
(舊傳曰裴光庭時兼御史大夫又彈融交遊朋黨及男/受贓等事今從實録統紀又唐厯云十月乙未按長厯)
(十月戊午朔無/乙未今從統紀)至嶺外嵗餘司農少卿蔣岑奏融在汴
州隱沒官錢鉅萬計制窮治其事融坐流巖州(高宗調/露二年)
(分横貴二州置巖州以巖/岡之北因名治直之翻)道卒(卒子/恤翻) 十一月辛卯上
行謁橋定獻昭乾五陵(行謁五陵以車駕經/行近逺先後為次) 戊申還
宫赦天下百姓今年地税悉蠲其半(蠲古/𤣥翻) 十二月辛
酉上幸新豐温泉壬申還宫(新豐温泉即驪山温/泉驪山在新豐縣)
十八年春正月(朝考異曰實録云癸酉上御含元殿受/ 賀按長厯是月甲戌朔無癸酉實録)
(此年事與本紀唐厯統紀皆不同正月甲子全差誤疑/本書闕亡後人附益之新紀止據舊紀全不取此年實)
(録又云丁巳新迎氣于東郊下制十八年正月五日以/前天下囚徒常赦所不免者咸赦放之按是月無丁巳)
(諸書及㑹要皆無十八年親迎氣事唐厯在二十六年/正月七日丙子統紀在二十六年正月實録二十六年)
(正月丁丑又載迎氣大赦其制文推恩大略/與此年相似或者實録誤重出於此今不取)辛卯以裴
光庭為侍中 二月癸酉初令百官於春月旬休選勝
行樂(令尋選勝地行/遊而宴樂也)自宰相至員外郎凡十二筵各賜
錢五千緡上或御花萼樓邀其歸騎留飲迭使起舞盡
歡而去(騎竒/寄翻) 三月丁酉復給京官職田(收職田見/上卷十年)
夏四月(温考異曰實録云乙巳駕幸温泉宫丁未至自/ 泉宮按長厯是月乙夘朔無乙巳丁未舊紀)
(唐厯亦無幸温/泉事今不取)丁卯築西京外郭九旬而畢 乙丑以
裴光庭兼吏部尚書先是選司注官惟視其人之能否
(先悉薦翻/選須絹翻)或不次超遷或老於下位有出身二十餘年
不得禄者又州縣亦無等級或自大入小或初久後逺
皆無定制光庭始奏用循資格各以罷官若干選而集
(謂罷官之後經選凡幾各/以多少為次而集于吏部)官髙者選少(少詩/沼翻)卑者選多
無問能否選滿即注限年躡級毋得踰越非負譴者皆
有升無降(此即後魏崔亮之停年格循而行之至/今猶然才俊之士老於常調者多矣)其庸
愚沈滯者皆喜(沈持/林翻)謂之聖書而才俊之士無不怨歎
宋璟爭之不能得光庭又令流外行署亦過門下省審
(省悉/景翻) 五月吐蕃遣使致書于境上求和(使疏/吏翻) 初契
丹王李邵固遣可突干入貢同平章事李元紘不禮焉
左丞相張説謂人曰奚契丹必叛可突干狡而狠專其
國政久矣人心附之(此謂契丹國人之心也契/欺訖翻又音喫狼户墾翻)今失其
心必不來矣己酉可突干弑邵固帥其國人并脅奚衆
叛降突厥奚王李魯蘇及其妻韋氏邵固妻陳氏皆來
犇(史言張説之言之驗韋陳皆中國以為公主嫁兩/蕃事見上十四年帥讀曰率降户江翻厥九勿翻)制
幽州長史趙含章討之又命中書舍人裴寛給事中薛
侃等於闗内河東河南北分道募勇士六月(唐考異曰/ 朝年代)
(記云初裴光庭娶武三思女髙力士私焉光庭有吏材/力士為之推轂因以入相時彦鄙之宋璟王晙酒後舞)
(囘波樂以為戲謔光庭患之乃奏天下三十餘州缺刺/史昇平日久人皆不樂外官請重臣兼外官領刺史以)
(雄其望于是擬璟揚州晙魏州陸象先荆州凡十餘人/蕭嵩執奏天下務重實賴舊臣宿徳訪其得失今盡失)
(之則朝廷空矣上乃悟遂止按實録是嵗閏六月以太/子少保陸象先兼荆州長史璟晙未嘗除外官今不取)
丙子以單于大都䕶忠王浚領河北道行軍元帥(單音/蟬帥)
(所類/翻)以御史大夫李朝隱京兆尹裴伷先副之帥十八
總管以討奚契丹(朝直遥翻伷與/胄同帥讀曰率)命浚與百官相見於
光順門張説退謂學士孫逖韋述曰(此集賢書/院學士也)吾嘗觀
太宗畫像雅類忠王此社稷之福也可突干冦平盧先
鋒使張掖烏承玼破之於捺禄山(開元初置平盧軍於/營州玼且禮翻又音)
(此捺奴葛翻平考異曰韓愈烏氏先廟碑云尚書諱承/洽開元中營 盧先鋒軍屢破奚契丹從戰捺禄走可)
(突干新傳云承玼開元中與族兄承恩皆為平盧先鋒/沈勇而决號轅門二龍据此則承玼承洽一人也今從)
(新/書) 壬午洛水溢溺東都千餘家(溺奴/狄翻) 秋九月丁巳
以忠王浚兼河東道元帥然竟不行 吐蕃兵數敗而
懼乃求和親(數所/角翻)忠王友皇甫惟明(唐諸王友從五品/上掌陪侍規諷)
因奏事從容言和親之利上曰賛普嘗遺吾書悖慢(吐/蕃)
(請用敵國禮見二百十一卷二年從千/容翻遺于季翻悖蒲内翻又蒲沒翻)此何可捨對曰
賛普當開元之初年尚㓜穉(武后長安三年賛普立方/七嵗至開元初猶是㓜年)
(也穉直/利翻)安能為此書殆邊將詐為之欲以激怒陛下耳
夫邊境有事則將吏得以因緣盗匿官物妄述功狀以
取勲爵(將即亮/翻下同)此皆姦臣之利非國家之福也兵連不
解日費千金(兵法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河西隴右由兹困敝陛下
誠命一使往視公主(謂金城公主也使疏/吏翻下方使遣使同)因與賛普面
相約結使之稽顙稱臣(稽音/啟)永息邊患豈非御夷狄之
長策乎上恱命惟明與内侍張元方使于吐蕃賛普大
喜悉出貞觀以來所得敕書以示惟明 冬十月遣其
大臣論名悉獵隨惟明入貢(月考異曰實録十九年七/ 癸巳吐蕃遣其大臣名)
(悉獵來朝請固和好之約且獻書云云按長厯十九/年七月丁未朔無癸巳今從唐厯舊本紀吐蕃傳)表
稱甥世尚公主義同一家中間張𤣥表等先興兵冦鈔
(武后時張𤣥表為安西都䕶/與吐蕃互相侵掠鈔楚交翻)遂使二境交惡甥深識尊
卑安敢失禮正為邊將交構致獲罪於舅屢遣使者入
朝(朝直/遥翻)皆為邊將所遏今䝉逺降使臣來視公主甥不
勝喜荷(勝音升荷/下可翻)儻使復修舊好死無所恨自是吐蕃
復欵附(復扶又翻/好呼到翻) 庚寅上幸鳯泉湯癸卯還京師(岐/州)
(郡縣有/鳯泉府)甲寅䕶密王羅真檀入朝留宿衛(䕶密或曰逹/摩悉鐵帝或)
(曰鑊偘元魏所謂鉢和者亦吐火羅故地東北直京/師九千里而嬴皆臨烏滸河當四鎮入吐火羅道)
十一月丁卯上幸驪山温泉丁丑還宫 是嵗天下奏
死罪止二十四人 突騎施遣使入貢上宴之於丹鳯
樓(丹鳯門樓也東内大/明宫正門曰丹鳯門)突厥使者預焉二使爭長突厥
曰突騎施小國本突厥之臣不可居我上突騎施曰今
日之宴為我設也我不可以居其下(長知兩翻/為于偽翻)上乃命
設東西幕突厥在東突騎施在西 開府儀同三司内
外閑廐監牧都使霍國公王毛仲(内外十二閑八坊四/十八監及沙苑等監)
(及諸牧皆屬/之故曰都使)恃寵驕恣日甚上每優容之毛仲與左領
軍大將軍葛福順左監門將軍唐地文左武衛將軍李
守徳右威衛將軍王景耀髙廣濟親善福順等倚其埶
多為不法毛仲求兵部尚書不得怏怏形於辭色(監占/銜翻)
(怏於/兩翻)上由是不恱是時上頗寵任宦官往往為三品將
軍(楊思勗髙力/士之徒是也)門施棨㦸(棨音啟項安世家説曰棨㦸/殳也以赤油韜之亦曰油㦸)
奉使過諸州官吏奉之惟恐不及所得賂遺少者不減
千緡(使疏吏翻/遺于季翻)由是京城郊畿田園參半皆宦官矣(參/半)
(者或居三分之/一或居其半)楊思勗髙力士尤貴幸思勗屢將兵征
討(楊思勗屢出征嶺南皆有功明皇不以閹/人殿國師為辱而又寵秩之將即亮翻)力士常居
中侍衛而毛仲視宦官貴近者若無人甚卑品者(甚當/作其)
小忤意輒詈辱如僮僕(忤五故翻/詈力智翻)力士等皆害其寵而
未敢言㑹毛仲妻産子三日上命力士賜之酒饌金帛
甚厚(饌雛戀翻/又雛晥翻)且授其兒五品官力士還上問毛仲喜
乎對曰毛仲抱其襁中兒示臣曰此兒豈不堪作三品
邪(襁居/兩翻)上大怒曰昔誅韋氏此賊心持兩端(事見二百/九卷睿宗)
(景雲/元年)朕不欲言之今日乃敢以赤子怨我力士因言北
門奴官太盛(王毛仲李守徳皆帝奴也又葛福順等皆/出於萬騎中宗以户奴補萬騎故云然)
相與一心不早除之必生大患上恐其黨驚懼為變
十九年春正月壬戌下制但述毛仲不忠怨望貶瀼州
别駕(瀼如羊翻又而章翻宋白曰瀼州臨潭郡隋將劉/方始開此路貞觀十二年尋劉方故道行逹交趾)
(開拓夷獠置瀼州州在欝林之西南交趾之東北有瀼/水以為州名 考異曰實録十八年六月乙丑王毛仲)
(貶瀼州按唐厯統紀舊紀毛仲/貶皆在十九年正月今從之)福順地文守徳景耀廣
濟皆貶逺州别駕毛仲四子皆貶逺州參軍連坐者數
十人毛仲行至永州追賜死(舊志永州京師南三/千二百七十四里)自是
宦官勢益盛髙力士尤為上所寵信嘗曰力士上直(上/直)
(掌/翻)吾寢則安故力士多留禁中稀至外第四方表奏皆
先呈力士然後奏御小者力士即决之勢傾内外金吾
大將軍程伯獻少府監馮紹正與力士約為兄弟力士
母麥氏卒伯獻等被髪受弔擗踴哭泣過於己親(被皮/義翻)
(擗毘亦翻/撫心也)力士娶瀛州吕𤣥晤女為妻擢𤣥晤為少卿
子弟皆王傅(唐諸王傳從三品掌/輔相賛導匡其過失)吕氏卒朝野爭致祭
(朝直/遥翻)自第至墓車馬不絶然力士小心㳟恪故上終親任
之 辛未遣鴻臚卿崔琳使于吐蕃琳神慶之子也(崔/神)
(慶進用於武后之時臚/陵如翻使疏吏翻下同)吐蕃使者稱公主求毛詩春秋
禮記正字于休烈上疏(上時掌翻疏所去翻申考異曰/實録十一年七月壬 敇遣崔)
(琳充入吐蕃使癸未命有司寫毛詩禮記等賜金城公/主于休烈諫丁亥以崔琳為御史大夫八月辛夘降書)
(與吐蕃按吐蕃傳此年十月論名悉獵至京師本紀唐/厯皆同十九年正月辛未乃遣崔琳報使二月甲午以)
(琳為御史大夫三月乙酉琳享于吐蕃金城公主因名/悉獵請書于休烈乃諫實録皆誤在前年七月八月按)
(七月癸丑朔/亦無丁亥)以為東平王漢之懿親求史記諸子漢猶
不與(漢成帝弟東平王宇來朝上疏求諸子及太史公/書上以問大將軍王鳯鳯曰諸子書或反經術非)
(聖人或明鬼神信物怪太史公書有戰國縱横權譎之/謀漢興之初謀臣奇策天官災異地形阨塞皆不宜在)
(諸侯王不可/與遂不與)况吐蕃國之冦讐今資之以書使知用兵
權略愈生變詐非中國之利也事下中書門下議之(事/下)
(遐嫁/翻)裴光庭等奏吐蕃聾昧頑嚚久叛新服因其有請
賜以詩書庶使之漸陶聲教化流無外休烈徒知書有
權略變詐之語不知忠信禮義皆從書出也上曰善遂
與之休烈志寧之𤣥孫也(于志寧事太宗髙/宗得罪於武后) 丙子上
躬耕於興慶宫側盡三百歩 三月突厥左賢王闕特
勒卒賜書弔之(闕特勒殺黙啜之子而立毗伽/威得行於其國故賜書弔之) 丙申
初令兩京諸州各置太公廟以張良配享選古名將以
備十哲(張良配饗齊大司馬田穰苴吴將軍孫武魏西/河太守吴起燕昌國君樂毅秦武安君白起漢)
(淮隂侯韓信蜀丞相諸葛亮尚書右僕射/衛國公李靖司空英國公李勣將即亮翻)以二八月上
戊致祭如孔子禮(祠武成王/自此始)
臣光曰經緯天地之謂文戡定禍亂之謂武自古不
兼斯二者而稱聖人未之有也故黄帝堯舜禹湯文
武伊尹周公莫不有征伐之功孔子雖不試猶能兵
萊夷却費人曰我戰則克(魯定公與齊㑹于夾谷孔/子相齊使萊夷以兵刼魯)
(公孔子曰士兵之兩君合好而裔夷以兵亂之非齊/君所以命諸侯也齊侯聞之遽辟之及攝行相事將)
(墮三都於是叔孫氏墮郈季氏將墮費公山不狃叔/孫輙帥費人以襲魯仲尼命申句須樂頎伐之費人)
(北國人追之敗諸姑蔑二子奔齊遂墮費/又孔子曰我戰則克祭則受福費音秘)豈孔子專
文而太公專武乎孔子所以祀於學者禮有先聖先
師故也自生民以來未有如孔子者豈太公得與之
抗衡哉古者有發則命大司徒教士以車甲臝股肱
决射御(記王制之言有發謂有軍師發卒教以乘兵/車衣甲之儀羸股肱决射御謂擐衣出其臂)
(脛使之射御决勝負/見勇力羸力果翻)受成獻馘莫不在學(詩魯頌泮/水曰矯矯)
(虎臣在泮獻馘淑問如臯陶在/泮獻囚受成謂受獄辭之成也)所以然者欲其先禮
義而後勇力也(先悉薦翻/後户搆翻)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小
人有勇而無義為盗(論語載孔/子之言)若専訓之以勇力而
不使之知禮義奚所不為矣自孫吳以降皆以勇力
相勝狙詐相髙豈足以數於聖賢之門而謂之武哉
乃復誣引以偶十哲之目為後世學者之師(復扶/又翻)使
太公有神必羞與之同食矣
五月壬戌初立五嶽真君祠(程大昌演繁露曰開元十/九年司馬承禎言今五嶽)
(神祠是山林之神非正真之神也敕各置真君祠一所/杜佑曰開元九年天台道士司馬承禎言今五嶽神祠)
(是山林之神非正真之神五嶽皆有洞府有上清真人/降任其職山川風雨隂陽氣序是所理焉冠冕服章佐)
(從神仙皆有名數請别立齋祠之所/上竒其説因敕五岳各置真君祠) 秋九月辛未吐
蕃遣其相論尚它硉入見請於赤嶺為互市許之(相悉/亮翻)
(硉郎兀翻見賢遍翻石/堡城西二十里至赤嶺) 冬十月丙申上幸東都 或
告巂州都督解人張審素贓汚(解縣屬河中府元魏分/解縣置虞鄉縣貞覲十)
(七年省解縣併入虞鄉二十年復置解縣省虞鄉天授/二年復分解縣置虞鄉縣定為兩縣巂音髓解戸買翻)
制遣監察御史楊汪按之總管董元禮將兵七百圍汪
殺告者(監古銜翻/將即亮翻)謂汪曰善奏審素則生不然則死㑹
救兵至擊斬之汪奏審素謀反十二月審素坐斬籍沒
其家(為後審素二/子復讐張本) 浚苑中洛水六旬而罷
二十年春正月乙卯以朔方節度副大使信安王禕為
河東河北行軍副大總管將兵擊奚契丹壬申以户部
侍郎裴耀卿為副總管 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上
思右驍衛將軍安金藏忠烈(金藏事見二百五卷武/后長夀二年驍堅堯翻)三
月賜爵代國公仍於東西岳立碑以銘其功金藏竟以
夀終 信安王禕帥裴耀卿及幽州節度使趙含章分
道擊契丹(帥讀曰/率下同)含章與虜遇虜望風遁去平盧先鋒
將烏承玼言於含章曰二虜劇賊也前日遁去非畏我
乃誘我也(將即亮翻玼且禮/翻又音此誘音酉)宜按兵以觀其變含章不
從與虜戰於白山(白山後漢時烏桓所居/在五阮闗外大荒中)果大敗承玼
别引兵出其右擊虜破之己巳禕等大破奚契丹俘斬
甚衆(庚考異曰唐厯作/ 午今從實録)可突干帥麾下逺遁餘黨潜竄
山谷奚酋李詩𤨏髙帥五千餘帳來降(酋慈由翻/降户江翻)禕引
兵還賜李詩爵歸義王充歸義州都督徙其部落置幽
州境内(髙宗總章中以新羅降户置歸義州於良/鄉縣廣陽城後廢今復置以處李詩部落) 夏
四月乙亥宴百官於上陽東洲(上陽宫南臨洛水引洛/水為中洲於宫之東)
醉者賜以衾褥肩輿以歸相屬于路(屬之/欲翻) 六月丁丑
加信安王禕開府儀同三司上命裴耀卿齎絹二十萬
匹分賜立功奚官耀卿謂其徒曰戎狄貪婪(婪盧/含翻)今齎
重貨深入其境不可不備乃命先期而往(先悉/薦翻)分道並
進一日給之俱畢突厥室韋果發兵邀隘道欲掠之比
至耀卿已還(比必/利翻)趙含章坐贓巨萬杖于朝堂(朝直/遥翻)流
瀼州道死 秋七月蕭嵩奏自祠后土以來屢獲豐年
宜因還京賽祠上從之(祠后土見上卷十一年還/京謂還西京也賽先代翻) 敕
裴光庭蕭嵩分押左右廂兵(此分押南牙/左右廂兵也) 八月辛未
朔日有食之 初上命張説與諸學士刋定五禮説薨
蕭嵩繼之起居舍人王仲丘請依明慶禮(明慶即顯慶/也避中宗諱)
(改曰/明慶)祈榖大雩明堂皆祀昊天上帝嵩又請依上元敕
父在為母齊衰三年皆從之(禮父在為母服朞開元之/初禇無量固嘗以為言矣)
(為于偽翻齊音/咨衰倉囘翻)以髙祖配圓丘方丘太宗配雩祀及神
州地祇睿宗配明堂九月乙巳新禮成上之(上時/掌翻)號曰
開元禮 勃海靺鞨王武藝遣其將張文休帥海賊冦
登州(靺鞨音末曷將即/亮翻帥讀曰率)殺刺史韋俊上命右領軍將軍
葛福順發兵討之(去年春葛福順方以黨附王毛仲貶/今則仍為宿衛葢毛仲既誅福順等)
(復叙用也開元九年貶王晙梓州已/而復為尚書復居邉任事亦類此) 壬子河西節度
使牛仙客加六階初蕭嵩在河西委軍政於仙客仙客
亷勤善於其職嵩屢薦之竟代嵩為節度使 冬十月
壬午上發東都辛卯幸潞州辛丑至北都十一月庚申
祀后土于汾隂(蕭嵩之/言也)赦天下十二月辛未還西京
是嵗以幽州節度使兼河北采訪處置使増領衛相洺
貝冀魏深趙恒定邢徳博棣營鄚十六州及安東都䕶
府(徳州漢安徳廣川平昌之地舊置平原郡時置徳州/安東都䕶府時治平州處昌吕翻使疏吏翻恒户登)
(翻鄚/音莫) 天下户七百八十六萬一千二百三十六口四
千五百四十三萬一千二百六十五
二十一年春正月乙巳祔肅明皇后于太廟毁儀坤廟
(肅明留祀儀坤見/二百十一卷四年) 丁巳上幸驪山温泉 上遣大門
藝詣幽州發兵以討勃海王武藝(玼考異曰新書烏承/ 傳云可突干殺其)
(王邵固降突厥而奚亦亂是嵗奚契丹入冦詔承玼擊/之破於捺禄山又云勃海大武藝行兵至馬都山屠城)
(邑承玼窒要路塹以大石亘四百里於是流人得還土/少休脱鎧而耕嵗省度支運錢按韓愈為烏重&KR1015;作廟)
(碑叙重𦙍父承洽云屢破契丹從戰捺禄走可突干勃/海上至馬都山吏民逃徙失業尚書領所部兵塞其道)
(塹原累石綿四百里深髙皆三丈冦不得進民還其居/嵗罷錢三千萬疑新書約此碑作承玼傳按新舊帝紀)
(及勃海傳皆無武藝入冦至馬都山事或者韓碑云走/可突干勃海上至馬都山謂破走可突干勃海上追之)
(至馬都山耳二十一年郭英傑與可突干戰都山然則/都山葢契丹之地也吏民逃徙失業葢因可突干入冦)
(而然與上止是一事新書承之致誤然/未知新書承玼傳中餘事别據何書)庚申命太僕員
外卿金思蘭使于新羅(思蘭新羅王之侍子留京/師官為太僕卿員外置)發兵
擊其南鄙㑹大雪丈餘山路阻隘士卒死者過半無功
而還武藝怨門藝不已密遣客刺門藝於天津橋南不
死上命河南搜捕賊黨盡殺之(河南謂河南/府刺七亦翻) 二月丁
酉金城公主請立碑於赤嶺以分唐與吐蕃之境許之
(為後絶吐蕃和親/仆赤嶺碑張本) 三月乙巳侍中裴光庭薨太常博
士孫琬議光庭用循資格失勸奬之道請諡曰克其子
稹訟之(稹止/忍翻)上賜諡忠獻上問蕭嵩可以代光庭者嵩
與右散騎常侍王丘善將薦之固讓於右丞韓休嵩言
休於上(蕭嵩既能用王丘之言而薦韓休使/能與之和衷則丘之善乃嵩之善也)甲寅以休
為黄門侍郎同平章事休為人峭直(峭七肖/翻峻也)不干榮利
及為相甚允時望始嵩以休恬和謂其易制(易以/䜴翻)故引
之及與共事休守正不阿嵩漸惡之宋璟歎曰不意韓
休乃能如是上或宫中宴樂及後苑遊獵小有過差輒
謂左右曰韓休知否言終諫疏已至上嘗臨鏡黙然不
樂左右曰韓休為相陛下殊瘦於舊何不逐之上歎曰
吾貎雖瘦天下必肥蕭嵩奏事常順指既退吾寢不安
韓休常力爭既退吾寢乃安吾用韓休為社稷耳非為
身也(惡烏路翻樂音洛為于偽翻明皇/待韓休如此而不能久任之何也)有供奉侏儒名
黄㼐(㼐部/田翻)性警黠(黠下八/翻慧也)上常馮之以行謂之肉几寵
賜甚厚一日晩入上恠之對曰臣曏入宫道逢捕盗官
與臣爭道臣掀之墜馬故晩(掀虚/言翻)因下階叩頭上曰但
使外無章奏汝亦無憂有頃京兆奏其狀上即叱出付
有司杖殺之 閏月癸酉幽州道副總管郭英傑與契
丹戰于都山敗死時節度薛楚玉遣英傑將精騎一萬
及降奚擊契丹屯於榆闗之外(榆當作渝此渝闗在營/平之間古所謂臨渝之)
(險者也漢書音義渝音喻又唐勝州界有榆闗隋之榆/林郡界二闗有渝榆之異史家傳寫混淆無别故詳辯)
(之將即亮翻騎竒寄/翻降户江翻下同)可突干引突厥之衆來合戰奚持
兩端散走保險唐兵不利英傑戰死餘衆六千餘人猶
力戰不已虜以英傑首示之竟不降盡為虜所殺楚玉
訥之弟也 夏六月癸亥制自今選人有才業操行委
吏部臨時擢用流外奏用不復引過門下(操七到翻行/下孟翻復扶)
(又/翻)雖有此制而有司以循資格便於己猶踵行之(史言/裴光)
(庭之弊法後人/循襲莫之能革) 是時官自三師以下一萬七千六百
八十六員(唐制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師)吏自佐史以上五萬七千四
百一十六員而入仕之塗甚多不可勝紀(勝音/升) 秋七
月乙丑朔日有食之 九月壬午立皇子沔為信王泚
為義王漼為陳王澄為豐王潓為恒王漎為梁王(沔彌/兖翻)
(泚且禮翻又音此潓胡桂翻漎徂聰翻又/徂宗翻又將容翻又之戎翻恒户登翻)滔為汴王(汴/皮)
(變/翻) 闗中久雨榖貴上將幸東都召京兆尹裴耀卿謀
之對曰闗中帝業所興當百代不易但以地狹榖少故
乘輿時幸東都以寛之(少詩沼翻/乘繩證翻)臣聞貞觀永徽之際
禄廪不多嵗漕闗東一二十萬石足以周贍(贍而/艶翻)乘輿
得以安居今用度寖廣運數倍於前猶不能給故使陛
下數冒寒暑以恤西人(下數所/角翻)今若使司農租米悉輸
東都自都轉漕稍實闗中茍闗中有數年之儲則不憂
水旱矣且吳人不習河漕所在停留日月既久遂生隱
盗臣請於河口置倉(河口汴水逹河之口也/河口倉謂之武牢倉)使吳船至
彼即輸米而去官自雇載分入河洛又於三門東西各
置一倉(禹鑿底柱二石見於水中若柱然故曰底柱河/水至此分為三𣲖流出其間故亦謂之三門時)
(於三門東置集/津倉西置鹽倉)至者貯納(貯丁/吕翻)水險則止水通則下或
開山路車運而過(時於三門旁側鑿山路十八/里以陸運以避底柱之險)則無復
留滯省費鉅萬矣河渭之濵皆有漢隋舊倉葺之非難
也上深然其言 冬十月庚戌上幸驪山温泉己未還
宫 戊子左丞相宋璟致仕歸東都 韓休數與蕭嵩
爭論於上前面折嵩短(數所角翻/折之舌翻)上頗不悦嵩因乞骸
骨上曰朕未厭卿卿何為遽去對曰臣䝉厚恩待罪宰
相富貴已極及陛下未厭臣故臣得從容引去(從千/容翻)若
已厭臣臣首領且不保安能自遂因泣下(蕭嵩為乞憐/之態既以自)
(保寵禄亦所/以傾韓休也)上為之動容(為于/偽翻)曰卿且歸朕徐思之丁
巳嵩罷為左丞相休罷為工部尚書以京兆尹裴耀卿
為黄門侍郎前中書侍郎張九齡時居母䘮起復中書
侍郎並同平章事 是嵗分天下為京畿都畿闗内河
南河東河北隴右山南東道山南西道劒南淮南江南
東道江南西道黔中嶺南凡十五道各置采訪使以六
條檢察非法兩畿以中丞領之餘皆擇賢刺史領之(京/畿)
(采訪使治西京城内都畿治東都闗内采訪使以京官/領之河南采訪使治汴州河東治蒲州河北治魏州隴)
(右治鄯州山南東道治襄州西道治梁州淮南治揚州/江南東道治蘇州西道治洪州黔中治黔州劒南治益)
(州嶺南治廣州其後有以邉鎮節度領采訪使者則闗/中道固不拘京官而諸道采訪使治所亦難槩拘以定)
(所/也)非官有遷免則使無廢更(使疏吏翻/更工衡翻)惟變革舊章乃
須報可自餘聽便宜從事先行後聞 太府卿楊崇禮
政道之子也(楊政道隋煬帝之/孫齊王暕之子)在太府二十餘年前後
為太府者莫能及時承平日久財貨山積嘗經楊卿者
無不精美毎嵗句駮省便出錢數百萬緡(句音鈎句者/句考其出入)
(或多或少駮者按文籍有並緣欺弊則駮異之省者節/其冗濫之費便者貿遷各隨其便以取贏駮北角翻)
是嵗以户部尚書致仕年九十餘矣上問宰相崇禮諸
子誰能繼其父者對曰崇禮三子慎餘慎矜慎名皆亷
勤有才而慎矜為優上乃擢慎矜自汝陽令為監察御
史知太府出納慎名攝監察御史知含嘉倉出納(含嘉/倉在)
(東都監/工衘翻)亦皆稱職上甚悦之(稱尺/證翻)慎矜奏諸州所輸布
帛有漬汚穿破者(漬疾智翻/汚烏故翻)皆下本州徵折估錢轉市
輕貨徵調始繁矣(估音古下遐嫁/翻調徒弔翻)
資治通鑑卷二百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