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三十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唐紀四十六(起閼逢困敦二月/盡四月不滿一年)
徳宗神武聖文皇帝五
興元元年二月戊申詔贈叚秀實太尉諡曰忠烈厚恤
其家(叚秀實死節事見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諡神至翻)時賈隱林已卒贈左
僕射賞其能直言也(卒子恤翻射寅謝翻/直言事見上卷上年) 李希烈將
兵五萬圍寧陵引水灌之濮州刺史劉昌以三千人守
之(將即亮翻又音如字濮博木翻/李希烈自建中四年改寧陵)滑州刺史李澄宻遣
使請降(李澄降賊見上卷上年/使疏吏翻降戸江翻)上許以澄為汴滑節度
使澄猶外事希烈希烈疑之遣養子六百人戍白馬(汴/皮)
(變翻白馬/滑州治所)召澄共攻寧陵澄至石柱使其衆陽驚燒營
而遁又諷養子令剽掠(令力丁翻剽/匹妙翻下同)澄悉收斬之以白
希烈希烈無以罪也劉昌守寧陵凡四十五日不釋甲
韓滉遣其將王栖曜將兵助劉洽拒希烈栖曜以彊弩
數千游汴水夜入寧陵城(滉呼廣翻將即亮翻將兵之/將音同上 考異曰新書柏)
(良器傳曰良器為武衛中郎將以兵𨽻浙西希烈圍寧/陵遏水灌之親令軍中明日拔城良器以救兵至擇弩)
(手善游者㳂河渠夜入及旦伏弩𤼵乘城者皆死疑韓/滉遣栖曜及良器同救寧陵舊栖曜傳曰將强弩數千)
(夜入寧陵與此共/是一事今參取之)明日從城上射希烈(射而/亦翻)及其坐幄
(坐才/卧翻)希烈驚曰宣潤弩手至矣遂解圍去 朱泚自奉
天敗歸(事見上卷建中四年/泚且禮翻又音此)李晟謀取長安劉徳信與
晟俱屯東渭橋(劉徳信屯東渭橋事始見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晟成正翻)不受晟
節制晟因徳信至營中數以滬澗之敗及所過剽掠之
罪斬之(數所具翻又所主翻滬俟古翻剽匹妙翻滬澗/之敗見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是年十一月)
(既加李晟神䇿行營節度劉徳信可得而不受/節制乎况又有敗軍及剽掠之罪斬之宜矣)因以數
騎馳入徳信軍勞其衆(勞力到翻/騎竒寄翻)無敢動者遂并將之
軍勢益振(將即亮翻/又音如字)李懷光既脅朝廷逐盧把等(事/見)
(上卷上年/朝直遥翻)内不自安遂有異志又惡李晟獨當一面
(惡烏路/翻下同)恐其成功奏請與晟合軍詔許之晟與懷光㑹
于咸陽西陳濤斜築壘未畢(壘魯/水翻)泚衆大至晟謂懷
光曰賊若固守宫苑(宫苑謂宫城/及苑城也)或曠日持久未易攻
取(易以/豉翻)今去其巢穴敢出求戰此天以賊賜明公不可
失也懷光曰軍適至馬未秣士未飯(飯扶/晩翻)豈可遽戰邪
(邪音/耶)晟不得已乃就壁晟毎與懷光同出軍懷光軍士
多掠人牛馬晟軍秋豪不犯懷光軍士惡其異已分所
獲與之晟軍終不敢受懷光屯咸陽累月逗留不進(逗/音)
(豆以考異曰實録云懷光堅壁自守凡八十餘日按懷/光 十一月癸巳解奉天圍李晟以二月戊申徙東渭)
(橋其間纔七十六日實録所言謂/懷光奔河中以前耳今但云累月)上屢遣中使趣之(使/疏)
(吏翻趣/讀曰促)辭以士卒疲弊且當休息觀釁諸將數勸之攻
長安(將即亮翻數/所角翻下同)懷光不從宻與朱泚通謀李晟屢奏
恐其有變為所併請移軍東渭橋(泚且禮翻又音此晟/成正翻李懷光既有)
(異謀李晟與之連營於咸陽有不能一息安者其奏請/移軍當也然必歸東渭橋者晟之本規也盖朱泚擁涇)
(卒而據長安其敗也必當西奔晟以師自東逼之/所以開其走路耳兵法圍城為之闕此其近之)上猶
冀懷光革心收其力用寢晟奏不下(下户/嫁翻)懷光欲緩戰
期且激怒諸軍奏言諸軍糧賜薄神䇿獨厚厚薄不
均難以進戰上以財用方窘(窘巨/隕翻)若糧賜皆比神䇿則
無以給之不然又逆懷光意恐諸軍觖望(觖古穴翻/怨望也)
乃遣陸䞇詣懷光營宣慰因召李晟參議其事懷光意
欲晟自乞减損使失士心沮敗其功(沮在吕翻/敗補邁翻)乃曰將
士戰鬭同而糧賜異何以使之恊力(將即/亮翻)贄未有言數
顧晟晟曰公為元帥得專號令晟將一軍受指蹤而已
(數所角翻帥所類翻/將即亮翻又音如字)至於增减衣食公當裁之懷光黙
然又不欲自减之遂止(李晟之答懷光氣和/而辭正故能伐其謀)時上遣崔
漢衡詣吐蕃𤼵兵(見上巻本年正/月吐從暾入聲)吐蕃相尚結贊(相息/亮翻)
言蕃法𤼵兵以主兵大臣為信今制書無懷光署名故
不敢進上命陸贄諭懷光懷光固執以為不可曰若克
京城吐蕃必縱兵焚掠誰能遏之此一害也前有勑㫖
募士卒克城者人賞百緡彼𤼵兵五萬若援敕求賞五
百萬緡何從可得此二害也虜騎雖來必不先進勒兵
自固觀我兵勢勝則從而分功敗則從而圖變譎詐多
端不可親信此三害也(李懷光雖欲飬冦以自資然其/陳用吐蕃三害其言亦各有理)
(緡眉巾翻騎竒/寄翻譎古穴翻)竟不肯署敕尚結贊亦不進軍陸贄自
咸陽還上言賊泚稽誅保聚宫苑(上時掌翻還從宣翻/又音如字泚且禮翻)
(又音此朱泚自據長安居白華殿/重兵多在苑中故言保聚宫苑)勢窮援絶引日偷生
懷光總仗順之師乘制勝之氣(謂醴泉/之勝也)鼓行芟翦易若
摧枯(芟所銜翻/易以豉翻)而乃冦奔不追師老不用諸帥毎欲進
取懷光輙沮其謀(諸帥謂李晟楊惠元等/帥所類翻沮在吕翻)據兹事情殊
不可解(解户買/翻曉也)陛下意在全䕶委曲聽從觀其所為亦
未知感若不别務規略漸思制持惟以姑息求安終恐
變故難測此誠事機危迫之秋也固不可以尋常容易
處之(易弋䜴翻/處昌吕翻)今李晟奏請移軍適遇臣銜命宣慰(晟/成)
(正翻銜/户緘翻)懷光偶論此事臣遂汎問所宜懷光乃云李晟
既欲别行某亦都不要藉(要者須其用藉者借其力當/時諸鎮有要藉官所以名官)
(之意亦/如此)臣猶慮有飜覆因美其軍盛彊懷光大自矜誇
轉有輕晟之意臣又從容問云(從千/容翻)囘日或聖㫖顧問
事之可否决定何如懷光已肆輕言不可中變遂云恩
命許去事亦無妨(言上已許李晟去咸陽則/其移軍於事體無妨也)要約再三
(要一/遥翻)非不詳審雖欲追悔固難為辭伏望即以李晟表
出付中書敕下依奏(敕下李晟依其所/奏也下户嫁翻)别賜懷光手詔
示以移軍事由(事由猶言/事因也)其手詔大意云昨得李晟奏請
移軍城東以分賊勢(東渭橋在京城東/故云然晟成正翻)朕本欲委卿商
量適㑹陸䞇囘奏云見卿語及於此仍言許去事亦無
妨遂勑本軍允其所請如此則詞婉而直理順而明雖
蓄異端何由起怨上從之晟自咸陽結陳而行(結陳而/行以防)
(李懷光追掩/陳讀曰陣)歸東渭橋時鄜坊節度使李建徽神䇿行
營節度使楊惠元猶與懷光聨營陸䞇復上奏曰懷光
當管師徒(鄜音虜使疏吏翻復扶又翻/上時掌翻當管猶言見管也)足以獨制兇冦
逗留未進抑有它由所患太彊不資傍助比者又遣李
晟李建徽楊惠元三節度之衆附麗其營(比毘至/翻近也)無益
成功祗足生事何則四軍接壘羣帥異心(李晟李建徽/楊惠元之軍)
(及李懷光之軍為/四軍帥所類翻)論勢力則懸絶高卑(言懷光之軍最/彊懷光之官最)
(高相去/懸絶)據職名則不相統屬(言懷光晟建徽惠元四人/並為節度使各總一軍不)
(相統/屬)懷光輕晟等兵㣲位下而忿其制不從心晟等疑
懷光養冦蓄姦而怨其事多陵已端居則互防飛謗欲
戰則遞恐分功齟齬不和(齟壯所翻/齬偶許翻)嫌釁遂構俾之同
處必不兩全(處昌/吕翻)彊者惡積而後亡弱者勢危而先覆
(陸䞇言李懷光李建徽楊/惠元之禍敗如燭照龜卜)覆亡之禍翹足可期(人立而/翹一足)
(則不能久翹足可期/者言禍來之速也)舊冦未平新患方起憂歎所切實
堪疚心(疚病/也)太上消慝於未萌(太上猶言極/上也慝惡也)其次救失
於始兆况乎事情已露禍難垂成(難乃/旦翻)委而不謀何以
寧亂李晟見機慮變先請移軍建徽惠元勢轉孤弱為
其吞噬理在必然(晟成正翻噬/時制翻㗖也)它日雖有良圖亦恐不
能自㧞拯其危急唯在此時(拯救/也)今因李晟願行便遣
合軍同往託言晟兵素少(少詩/沼翻)慮為賊泚所邀藉此兩
軍迭為犄角(泚且禮翻/犄居蟻翻)仍先諭㫖密使促裝詔書至營
即日進路懷光意雖不欲然亦計無所施是謂先人有
奪人之心(左傳趙宣子之/言先悉薦翻)疾雷不及掩耳者也(淮南子/之言)
解鬭不可以不離救焚不可以不疾理盡於此惟陛下
圖之上曰卿所料極善然李晟移軍懷光不免悵望(悵/丑)
(亮翻/怨也)若更遣建徽惠元就東(謂自咸陽東/就李晟也)恐因此生辭
(生辭猶今人/言生言語也)轉難調息(調息猶今人/言調停也)且更俟旬時(旬時/猶言)
(旬日/也) 辛酉加王武俊同平章事兼幽州盧龍節度
使(欲使之討朱滔/也使疏吏翻) 李晟以為懷光反狀已明緩急宜
有備蜀漢之路不可壅(此指漢蜀郡漢中/郡二郡大界而言)請以禆將趙
光銑等為洋利劍三州刺史(三州皆當入蜀之道之要/禆賔彌翻將即亮翻洋音)
祥各將兵五百以防未然(將音同上/又音如字)上疑未决欲親總
禁兵幸咸陽以慰撫為名趣諸將進討(趣讀/曰促)或謂懷光
曰此漢祖遊雲夢之䇿也(遊雲夢事見十一/卷漢高祖六年)懷光大懼
反謀益甚上垂欲行懷光辭益不遜上猶疑讒人間之
(間古/莧翻)甲子加懷光太尉增實食賜鐵劵(實食食/實封也)遣神䇿
右兵馬使李卞等往諭㫖(使疏吏翻下同加考異曰邠/志曰十六日詔 懷光太尉)
(按實録甲子二十三日邠志誤幸奉/天録舊傳李卞作李昇今從奉天録)懷光對使者投鐵
劵於地曰聖人疑懷光邪(唐之臣子率稱君/父為聖人邪音耶)人臣反賜
鐵劵懷光不反今賜鐵劵是使之反也辭氣甚悖(悖蒲/妺翻)
(又蒲/没翻)朔方左兵馬使張名振當軍門大呼曰(呼火/故翻)太尉
視賊不許擊待天使不敬(使疏吏翻朝廷所遣謂之天/使盖謂君天也君之所遣猶)
(天之所/遣也)果欲反邪功高太山一旦弃之自取族滅富貴
它人何益哉(言懷光反是自取族滅它人平其亂/以為功而得富貴是富貴它人也)我今
日必以死爭之懷光聞之謂曰我不反以賊方彊故須
蓄鋭俟時耳懷光又言天子所居必有城隍(有水曰池/無水曰隍)
乃𤼵卒城咸陽未幾移軍據之(幾居/豈翻)張名振曰乃者言
不反(乃者猶言/昨者也)今日拔軍此來何也何不攻長安殺朱
泚取富貴引軍還邠邪(泚且禮翻又音此還從宣翻又/音如字邠卑旻翻懷光所統朔)
(方軍本/屯邠州)懷光曰名振病心矣命左右引去拉殺之(拉落/合翻)
右武鋒兵馬使石演芬本西域胡人懷光養以為子懷
光潛與朱泚通謀演芬遣其客郜成義詣行在告之(泚/且)
(禮翻又音此演以淺翻郜古到翻史炤曰郜姓也出/自周文王子封郜國國在濟隂晉有尚書高昌郜久)請
罷其都統之權成義至奉天告懷光子璀(統他綜翻俗/音從上聲璀)
(七罪/翻)璀宻白其父懷光召演芬責之曰我以爾為子柰
何欲破我家今日負我死甘心乎演芬曰天子以太尉
為股肱太尉以演芬為心腹太尉既負天子演芬安得
不負太尉乎演芬胡人不能異心惟知事一人(一人謂/天子也)
茍免賊名而死死甘心矣懷光使左右臠食之皆曰義
士也可令快死以刀斷其喉而去(臠力兖翻令力丁翻/斷音短 考異曰邠)
(志曰懷光投鐵劵于地使者懼焉名振呼於軍門又曰/二月二十一日懷光拔其軍居咸陽又曰三月三日懷)
(光廵咸陽城名振曰昨日言不反今悉軍此來何也又/曰懷光既殺名振召演芬責之按名振云昨日言不反)
(今何此來則是呼軍門之明日懷光即移軍咸陽若至得/咸陽已十三日因廵城而名振言之何得云昨日又何)
(云悉軍此來又名振與演芬同日死按舊傳云郜成義/至奉天乃反其言告懷光子璀璀宻告其父懷光若三)
(月三日則車駕已幸梁洋不在奉天且是時反狀已彰/灼如此豈能尚欺人云不反邪今從幸奉天録悉因投)
(鐵劵/言之)李卞等還言懷光驕慢之狀(還從宣翻/又音如字)於是行在
始嚴門禁(嚴門闗出入之/禁以防不虞)從臣皆宻裝以待(史炤曰宻/具裝束所)
(以備行從/才用翻)乙丑加李晟河中同絳節度使上猶以為薄
(徳宗當患難之時進人若將加諸𦞃當事定/之後退人若將墜諸淵晟成正翻使疏吏翻)丙寅又加
同平章事上將幸梁州(梁州古/漢中)山南節度使鹽亭嚴震
聞之(鹽亭漢廣漢縣地梁置鹽亭/縣唐屬梓州以産鹽名縣)遣使詣奉天奉迎又
遣大將張用誠將兵五千至&KR0614;厔以來迎衛(至&KR0614;厔以/來者言若)
(迎衛之兵至&KR0614;厔而乘輿未至則當㳂道漸進來前以/迎乗輿不指定一處也&KR0614;厔音舟窒將即亮翻誠將音)
(同上又/音如字)用誠為懷光所誘隂與之通謀(誘音/酉)上聞而患
之㑹震繼遣牙將馬勛奉表上語之故(勛許云翻/語牛倨翻)勛請
亟詣梁州取嚴震符召用誠還府若不受召臣請殺之
上喜曰卿何時復至此(還從宣翻又音如字/復扶又翻又音如字)勛刻日時
而去既得震符請壯士五人與之俱出駱谷用誠不知
事泄以數百騎迎之(漢中取鳯翔之路南谷曰/褒北谷曰駱騎竒寄翻)勛與之
俱入驛時天寒勛多然藁火於驛外(然與燃同/藁禾稈也)軍士皆
往附火勛乃從容出懷中符以示用誠曰大夫召君用
誠錯愕起走(從于容翻錯/愕猝然驚也)壯士自後執其手擒之用誠
子在勛後斫傷勛首壯士格殺其子仆用誠於地跨其
腹以刀擬其喉曰出聲則死勛入其營士卒已擐甲執
兵矣(仆方遇翻頓/也擐户慣翻)勛大言曰汝曹父母妻子皆在漢中
一朝弃之與張用誠同反於汝曹何利乎大夫令我取
用誠不問汝曹無自取族滅衆皆讋服(令力丁翻讋之/渉翻失氣也)
勛送用誠詣梁州震杖殺之命副將領其衆(將即/亮翻)勛裹
其首復命於行在愆期半日(愆期過/期也)李懷光夜遣人襲
奪李建徽楊惠元軍建徽走免惠元將奔奉天懷光遣
兵追殺之懷光又宣言曰吾今與朱泚連和車駕且當
逺避懷光以韓遊瓌朔方將也(泚且禮翻又音此韓遊/瓌初事郭子儀李懷光)
(東征遊瓌為邠寧留後/瓌古囘翻將即亮翻)掌兵在奉天與遊瓌書約使為
變遊瓌密奏之明日又以書趣之(懷光又以書趣遊瓌/遊瓌盖又奏之也若)
(據考異則後書為渾瑊所獲/通鑑疑而不取趣讀曰促)上稱其忠義因問䇿安出
對曰懷光總諸道兵故敢恃衆為亂今邠寧有張昕靈
武有寗景璿(邠卑旻翻昕許/斤翻璿似宣翻)河中有吕鳴岳振武有杜
從政潼闗有唐朝臣渭北有竇覦(潼音同朝直/遥翻覦音俞)皆守將
也(言此諸將各/守其地也)陛下各以其地及其衆授之尊懷光之
官罷其權則行營諸將各受本府指麾矣(罷懷光兵權/則諸路兵雖)
(在行營將不肯稟命於/懷光而各稟本府之命)懷光獨立安能為亂上曰罷懷
光兵權若朱泚何(言罷懷光恐/無以制朱泚)對曰陛下既許將士以
克城殊賞將士奉天子之命以討賊取富貴誰不願之
邠府兵以萬數借使臣得而將之(將即亮翻/又音如字)足以誅泚
况諸道必有杖義之臣泚不足憂也上然之丁邜懷光
遣其將趙昇鸞入奉天約其夕使别將逹奚小俊燒乾
陵(奚考異曰邠志作逹/ 小進今從實録)令昇鸞為内應以驚脅乘輿(令/力)
(丁翻乘/繩證翻)昇鸞詣渾瑊自言瑊遽以聞且請决幸梁州(軍/户)
(昆翻又户本翻瑊古銜翻獲考異曰邠志二十六日懷/光又使持書趣遊瓌渾公 而奏之且使其卒物色我)
(軍遊瓌不知不得以聞又怒瑊之虞已也慢罵于途上/疑其變即日幸梁州今從實録奉天記曰上初㧞奉天)
(而車駕至冝夀縣渭水之陽謂侍臣曰朕之此行莫同/永嘉之勢因&KR1008;然流涕渾瑊對曰臨大難無憂懼者聖)
(人之勇也言訖濟河按新傳李惟簡追及上於&KR0614;厔/西然後渾瑊繼至則上至渭陽時瑊猶未來今不取)上
命瑊戒嚴瑊出部勒未畢上已出城西命戴休顔守奉
天朝臣將士狼狽扈從(朝直遥翻將即/亮翻從才用翻)戴休顔狥於軍
中曰懷光已反遂乘城拒守朱泚之稱帝也(朱泚稱帝/見二百二)
(十八巻建中四年/泚且禮翻又音此)兵部侍郎劉廼卧病在家泚召之不
起使蔣鎮自往説之(説式/芮翻)凡再往知不可誘脅(誘音/酉)乃
歎曰鎮亦忝列曹不能捨生以至於此(蔣鎮仕唐為工/部侍郎故云亦)
(忝列曹為泚所得不能死而/受泚官自愧不能捨生取義)豈可復以己之腥臊汚漫
賢者乎(復扶又翻臊蘇遭翻汚/烏故翻漫謨官翻塗也)歔欷而返(歔音虛欷音/希又許既翻)
廼聞帝幸山南摶膺大呼(呼火/故翻)自投於牀不食數日而
卒(梁州在長安南山之南劉廼以乘輿/播遷浸以益逺故自絶於衾衽之間)太子少師喬琳
從上至&KR0614;厔稱老疾不堪山險削髪為僧匿於仙遊寺
泚聞之召至長安以為吏部尚書於是朝士之竄匿者
多出仕泚矣(劉廼以乘輿不能復還而自絶義不臣賊/也喬琳等以乘輿不能復還出仕於泚茍)
(性命而貪禄利也唐於此時亦云殆/矣少始照翻&KR0614;厔音舟窒尚辰羊翻)懷光遣其將孟保
(孟考異曰邠志作/ 廷寶今從實録)惠靜壽孫福逹將精騎趣南山邀車
駕(逹將即亮翻又如字/騎竒寄翻趣逡喻翻)遇諸軍糧料使張增於盩厔(使/疏)
(吏/翻)三將曰彼使我為不臣我以追不及報之不過不使
我將耳(過古禾翻又古卧翻將即亮/翻言不過不使之為將也)因目增曰(目增示/之以意)
(欲因其言/以紿衆)軍士未朝食如何增紿其衆曰此東數里有
佛祠吾貯糧焉三將帥衆而東縱之剽掠(紿蕩亥翻貯/丁吕翻帥讀)
(曰率剽/匹妙翻)由是百官從行者皆得入駱谷以追不及還報
(還從宣翻又音如字百考異曰實録曰纔入駱谷懷光/遣其將孟保等以數 騎來襲為後軍將侯仲莊所拒)
(而退遂焚店驛而去舊嚴震傳曰賴山南/兵擊之而退輿駕無警急之患今從邠志)懷光皆黜之
河東將王權馬彚引兵歸太原(將即亮翻彚于貴翻/權彚入援見上卷上)
(年以上幸山南聲聞不接故/引兵歸史言馬燧怠於勤王)李晟得除官制拜哭受命
(謂河中同綘及加同平/章事之命晟成正翻)謂將佐曰長安宗廟所在天下
根本若諸將皆從行誰當滅賊者乃治城隍繕甲兵
為復京城之計(城隍即為東渭橋/營塹治直之翻)先是東渭橋有積粟
十餘萬斛度支給李懷光軍幾盡(先悉薦翻度徒/洛翻幾居希翻)是時
懷光朱泚連兵聲勢甚盛車駕南幸人情擾擾晟以孤
軍處二彊寇之間(泚且禮翻又音/此處昌吕翻)内無資糧外無救援
徒以忠義感激將士故其衆雖單弱而鋭氣不衰又以
書遺懷光辭禮卑遜(遺唯/季翻)雖示尊崇而諭以禍福勸之
立功補過故懷光慙恧未忍擊之(恧女/六翻)晟曰畿内雖兵
荒之餘猶可賦斂(斂力/瞻翻)宿兵飬寇患莫大焉乃以判官
張彧假京兆尹擇四十餘人假官以督渭北芻粟不旬
日皆充羨(羨弋/線翻)乃流涕誓衆决志平賊(李懷光自河北/千里赴難不可)
(謂不勇於勤王以其兵力固可以指期收復君臣猜乎/嫌反忠為逆張名振所謂自取族滅富貴它人有味)
(其言也後之觀史者觀懷光之勤王始末與張名振所/以諫懷光之言與夫史家歸功李晟之言則凡居功名)
(之際者可/不戒哉) 田悦用兵數敗(事並見前/數所角翻)士卒死者什六
七其下皆厭苦之上以給事中孔巢父為魏博宣慰使
巢父性辯博至魏州對其衆為陳逆順禍福(為于/偽翻)悦及
將士皆喜兵馬使田緒承嗣之子也凶險多過失悦不
忍殺杖而拘之悦既歸國内外撤警備三月壬申朔悦
與巢父宴飲緒對弟姪有怨言其姪止之緒怒殺姪既
而悔之曰僕射必殺我(僕射謂/田悦也)既夕悦醉歸寢緒與左
右密穿後垣入殺悦及其母妻等十餘人即帥左右執
刀立於中門之内夾道(帥讀/曰率)將旦以悦命召行軍司馬
扈㠋判官許士則都虞候蔣濟議事府署深邃外不知
有變士則濟先至召入亂斫殺之緒恐旣明事泄乃出
門(出中/門也)遇悦親將劉忠信方排牙(排牙者牙前將士各/執其物以立於庭下)
(俟節度使升聽/事以次參謁也)緒疾呼謂衆曰劉忠信與扈㠋謀反昨
夜刺殺僕射(呼火故翻下/同刺七亦翻)衆大驚諠譁忠信未及自辯衆
分裂殺之扈㠋來及㦸門遇亂(節鎭外門列㦸/故謂之㦸門)招諭將
士將士從之者三分之一緒懼登城而立(田緒所登者/魏州牙城也)
大呼謂衆曰緒先相公之子諸君受先相公恩(先相公/謂田承)
(嗣/也)若能立緒兵馬使賞緡錢二千大將半之下至士卒
人賞百緡竭公私之貨五日取辦於是將士囘首殺扈
㠋皆歸緒軍府乃安因請命於孔巢父巢父命緒權知
軍府後數日衆乃知緒殺其兄(田悦者緒/之從兄)雖悔怒(怒其/殺兄)
(而悔/立之)而緒已立無如之何緒又殺悦親將薛有倫等二
十餘人李抱眞王武俊引兵將救貝州聞亂不敢進朱
滔聞悦死喜曰悦負恩天假手於緒也即遣其執憲大
夫鄭景濟等(執憲大夫猶天/朝御史大夫)將歩騎五千助馬寔合兵
萬二千人攻魏州寔軍王莽河縱騎兵及囘紇四出剽
掠滔别遣人説緒許以本道節度使緒方危急遣隨軍
侯臧詣貝州送欵於滔滔喜遣臧還報使亟定盟約時
緒部署城内已定(謂魏州/城内也)李抱眞王武俊又遣使詣緒
許以赴援如悦存日之約緒召將佐議之幕僚曾穆盧
南史曰用兵雖尚威武亦本仁義然後有功今幽陵之
兵恣行殺掠白骨蔽野雖先僕射背徳(背蒲/妹翻)其民何罪今
雖盛彊其亡可跂立而待也(跂去智翻舉/踵而立也)况昭義恒冀
方相與攻之(昭義李抱眞/恒冀王武俊)柰何以目前之急欲從人為
反逆乎不若歸命朝廷天子方䝉塵於外聞魏博使至
必喜官爵旋踵而至矣(旋踵轉/足也)緒從之遣使奉表詣行
在城守以俟命 上之𤼵奉天也(謂自奉天/幸山南)韓遊瓌帥
其麾下八百餘人還邠州(帥讀曰率下同其考異曰邠/志曰韓遊瓌使 子欽緒扈)
(從懷光知之以戴休顔代領其職仍假遊瓌邠州刺史/將使其黨張昕害之遊瓌既失兵柄未知所從説客劉)
(南金曰竊觀人心莫不戀主邠有留甲可以圖變公得/之邠殆天假也乃使麾下將范希朝趙懷誘其軍歸邠)
(士皆從之休顔率麾下卒據城門士不得盡出其從遊/瓌至邠者八百餘人按舊遊瓌傳無受懷光邠州刺史)
(事休顔傳云及李懷光叛據咸陽使誘休顔休顔集三/軍斬其使嬰城自守懷光大駭遂自涇陽夜遁其月拜)
(檢校工部尚書奉天行營節度使且上幸山南命休顔/留守奉天遊瓌先𤼵懷光隂謀二人豈更受懷光節度)
(盖當時出幸倉卒遊瓌扈從不及或以與/渾瑊有隙不敢南行故率麾下歸邠州耳)李懷光以李
晟軍浸盛惡之(惡烏/路翻)欲引軍自咸陽襲東渭橋三令其
衆衆不應竊相謂曰若與我曹擊朱泚惟力是視若欲
反我曹有死不能從也懷光知衆不可强(强其/兩翻)問計於
賔佐節度廵官良鄉李景略曰(良鄉漢縣屬涿/郡唐屬幽州)取長安
殺朱泚散軍還諸道單騎詣行在如此臣節亦未虧功
名猶可保也頓首懇請至於流涕懷光許之都虞候閻
晏等勸懷光東保河中徐圖去就懷光乃説其衆曰(説/式)
(芮/翻)今且屯涇陽召妻孥於邠俟至與之俱徃河中春裝
既辦還攻長安未晩也東方諸縣皆富實軍𤼵之日聽
爾俘掠衆許之(東方諸縣謂涇陽以東諸縣也日考異/曰幸奉天録李晟至東渭橋旬 之後)
(軍用整備懷光患之稍移軍涇陽與朱泚約同㓕晟軍/舊懷光傳曰懷光劫李建徽等軍移於好畤又曰居二)
(旬乃驅兵掠涇陽富平自同州往河中朱泚傳曰懷光/為泚所賣慙怒憤耻移於好畤按實録三月甲申懷光)
(自咸陽燒營走歸河中幸奉天録曰三月懷光拔咸陽/掠三原等十二縣雞犬無遺老小歩騎百餘萬皆不云)
(移軍好畤及涇陽今/從邠志及幸奉天録)懷光乃謂景略曰曏者之議軍衆
不從子宜速去不且見害遣數騎送之景略出軍門慟
哭曰不意此軍䧟於不義(朔方軍平安史拒囘紇吐蕃/功高天下備盡忠力一旦從)
(懷光反是/䧟於不義)懷光遣使詣邠州令留後張昕悉𤼵所留兵
萬餘人及行營將士家屬㑹涇陽仍遣其將劉禮等將
三千餘騎脅遷之韓遊瓌説昕曰(説式/芮翻)李太尉功高自
蹈禍機中丞今日可以自求富貴遊瓌請帥麾下以從
(從才/用翻)昕曰昕微賤賴李太尉得至此不忍負也遊瓌乃
謝病不出隂與諸將高固楊懷賔等相結時崔漢衡以
吐蕃兵營于邠南高固曰昕以衆去則邠城空矣乃詐
為渾瑊書召吐蕃使稍逼邠城昕等懼竟不敢出昕等
謀殺諸將之不從者遊瓌知之先與高固等舉兵殺昕
(昕許斤翻將即亮翻瓌古囘翻而考異曰邠志曰三月/二十三日張昕戒劉禮等衷甲 入昕小史李岌密報)
(遊瓖遊瓖伏甲先起高固等帥衆應之遂斬昕于府中/逰瓖既據邠府遣李旻懷光乃走蒲州按實録甲申懷)
(光自咸陽燒營走歸河中然則遊瓌/殺昕必在其前今因懷光走見之)遣楊懷賔奉表以
聞且遣人告崔漢衡漢衡矯詔以遊瓌知軍府事軍中
大喜懷光子旻在邠(邠卑/旻翻)遊瓌遣之或曰不殺旻何以
自明(言遣旻則上疑遊瓌與/懷光通將無以自明也)遊瓌曰殺旻則懷光怒其
衆必至不如釋旻以走之時楊懷賔子朝晟在懷光軍
中為右廂兵馬使(朝直遥翻晟成/正翻使疏吏翻)聞之泣白懷光曰父
立功於國(言其父殺張昕/以邠城返正也)子當誅夷不可典兵懷光囚
之(為後赦朝/晟張本)於是遊瓌屯邠寧戴休顔屯奉天駱元光
屯昭應尚可孤屯藍田皆受李晟節度晟軍聲大振始
懷光方彊朱泚畏之與懷光書以兄事之約分帝闗中
永為鄰國及懷光决反逼乘輿南幸(泚且禮翻又音/此乘繩證翻)其
下多叛之勢益弱泚乃賜懷光詔書以臣禮待之且徵
其兵懷光慙怒内憂麾下為變外恐李晟襲之遂燒營
東走掠涇陽等十二縣雞犬無遺(曰考異曰舊高郢傳/ 懷光將歸河中郢)
(言西迎大駕豈非忠乎懷光不聽按徳宗因懷光迫逐/遂幸梁州借使懷光欲迎駕徳宗豈肯來乎今不取)
及富平(懷光行及/富平也)大將孟渉叚威勇將數千人奔于李
晟將士在道散亡相繼至河中或勸河中守將吕鳴岳
焚橋拒之鳴岳以兵少恐不能支遂納之(若吕鳴岳焚/蒲津橋懷光)
(將士之心已離必潰散於河西不/得至河中矣將即亮翻少詩紹翻)河中尹李齊運弃城
走懷光遣其將趙貴先築壘於同州(備唐兵/討之也)刺史李紓
懼奔行在幕僚裴向攝州事詣貴先責以逆順之理貴
先感寤遂請降同州由是獲全向遵慶之子也(裴遵慶/肅宗朝)
(為/相)懷光使其將符嶠襲坊州據之渭北守將竇覦帥獵
團七百圍之(團結獵户為兵謂/之獵團帥讀曰率)嶠請降詔以覦為渭北
行軍司馬 丁亥以李晟兼京畿渭北鄜坊丹延節度
使(鄜音/夫) 庚寅車駕至城固唐安公主薨(蜀州唐/安郡)上長
女也 上在道民有獻𤓰果者上欲以散試官授之(散/官)
(即文散階武散階也試官事始/見二百五卷武后長夀元年)訪於陸贄贄上奏以為
爵位恒宜慎惜不可輕用(恒户/登翻)起端雖㣲流弊必大獻
𤓰果者止可賜以錢帛不當酬以官上曰試官虛名無
損於事贄又上奏其畧曰自兵興以來財賦不足以供
賜而職官之賞興焉青朱雜㳫於胥徒(周禮六官之屬/大夫士之下有)
(府史胥徒鄭氏注曰胥徒民之給徭役者若今衛士矣/胥讀如諝謂其有才智為什長胥私吕翻又思餘翻)
金紫普施於輿皁(左傳芋無宇曰人有十等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輿輿)
(臣𨽻𨽻臣僚僚/臣僕僕臣臺)當今所病方在爵輕設法貴之猶恐不
重若又自弃將何勸人夫誘人之方惟名與利名近虛
而於教為重利近實而於徳為輕(近其/靳翻)專實利而不濟
之以虛則耗匱而物力不給專虛名而不副之以實則
誕謾而人情不趨(誕謾虛言也趨七/喻翻又音如字)故國家命秩之制
有職事官有散官有勲官有爵號然掌務而授俸者唯
繫職事之一官也此所謂施實利而寓虛名者也其勲
散爵號三者所繫大抵止於服色資䕃而已(服色謂紫/緋淺緋深)
(緑淺緑深青淺青及黄其色各以品為差/資廕謂隨資品得廕其子若孫及曾孫也)此所謂假虛
名而佐實利者也今之員外試官頗同勲散爵號雖則
授無費禄受不占員(占音之/贍翻)然而突銛鋒排患難者則
以是賞之(銛息亷翻利/也難乃旦翻)竭筋力展勞效者又以是酬之
若獻𤓰果者亦授試官則彼必相謂曰吾以忘軀命而
獲官此以進𤓰果而獲官是乃國家以吾之軀命同於
𤓰果矣視人如草木誰復為用哉(復扶/又翻)今陛下既未有
實利以敦勸又不重虛名而濫施人無藉焉則後之立
功者將曷用為賞哉䞇在翰林為上所親信居艱難中
雖有宰相大小之事上必與贄謀之故當時謂之内相
(相息亮/翻下同)上行止必與之俱梁洋道險嘗與䞇相失經夕
不至上驚憂涕泣募得䞇者賞千金久之乃至上喜甚
太子以下皆賀然贄數直諫迕上意(數所角翻/迕五故翻)盧把雖
貶官(杞貶官見/上卷上年)上心庇之䞇極言把姦邪致亂上雖貎
從心頗不悦故劉從一姜公輔皆自下陳登用(二人為/相見上)
(卷上年劉從一自吏部郎中姜公/輔自翰林學士下陳猶下列也)贄恩遇雖隆未得為
相(為上追仇陸贄盡/言而貶贄張本)壬辰車駕至梁州山南地薄民貧
自安史以來盗賊攻剽(剽匹/妙翻)戸口減耗大半雖節制十
五州(十五州梁洋興鳯開通渠/集蓬利壁巴閬果金也)租賦不及中原數縣及
大駕駐蹕糧用頗窘上欲西幸成都嚴震言於上曰山
南地接京畿李晟方圖收復籍六軍以為聲援若幸西
川則晟未有收復之期也衆議未决㑹李晟表至言陛
下駐蹕漢中所以繫億兆之心成滅賊之勢若規小捨
大(規小謂欲幸成都以便資用捨大/謂捨興復之功而茍安於一隅)遷都岷峨則士庶
失望雖有猛將謀臣無所施矣上乃止嚴震百方以聚
財賦民不至困窮而供億無乏牙將嚴礪震之從祖弟
也震使掌轉餉事甚修辨(史言嚴震供奉車駕/無闕之功辨讀曰辦) 初奉
天圍既解李楚琳遣使入貢上不得已除鳯翔節度使
而心惡之(惡其殺張鎰而附朱泚且/在肘腋之下也惡烏路翻)議者言楚琳凶逆
反覆若不隄防恐生窺伺(伺相/吏翻)由是楚琳使者數輩至
上皆不引見(見賢/遍翻)留之不遣甫至漢中欲以渾瑊代楚
琳鎮鳯翔陸䞇上奏以為楚琳殺帥助賊(事見二百二/十八卷建中)
(四年帥/所類翻)其罪固大但以乘輿未復大憝猶存(書云元惡/大憝憝亦)
(惡也音/徒對翻)勤王之師悉在畿内急宣速告晷刻是爭(言較/晷刻)
(而爭遲/速也)商嶺則道迃且遥駱谷復為盗所扼(復扶/又翻)僅通
王命唯在褒斜(據九域志商州之路逹金洋皆數百里/而洋又逺於金自商州西至長安復二)
(百餘里則其路迂遥至長安盖一千一百餘里自駱谷/闗至洋州亦五百餘里惟寶雞南入大散闗至梁州五)
(百里而近宋白曰興元府東北至長安取駱谷路六百/五十二里取斜谷路九百二十三里驛路一千二百二)
(十三/里)此路若又阻艱南北遂將夐絶(夐休/正翻)以諸鎮危疑
之勢居二逆誘脅之中(二逆謂朱泚李/懷光也誘音酉)洶洶羣情各懷
向背(背蒲/妹翻)儻或楚琳𤼵憾公肆猖狂南塞要衝(塞悉/則翻)東
延巨猾則我咽喉梗而心膂分矣(咽因/肩翻)今楚琳能兩端
顧望乃是天誘其衷(兩端顧望謂李楚琳外奉朝廷而/隂事朱泚杜預曰衷中也陸徳明)
(曰衷音中/或丁仲翻)故通歸塗將濟大業陛下誠宜深以為念厚
加撫循得其遲疑便足集事必欲精求素行追抉宿疵
(行下孟翻/抉於决翻)則是改過不足以補愆自新不足以贖罪凡
今將吏豈得盡無疵瑕人皆省思(省悉/景翻)孰免疑畏又况
阻命之輩脅從之流自知負恩安敢歸化斯釁非小所
宜速圖伏願陛下思英主大略勿以小不忍虧撓興復
之業也(撓奴/教翻)上釋然開悟善待楚琳使者優詔存慰之
丁酉加宣武節度使劉洽同平章事 己亥以行在
都知兵馬使渾瑊同平章事兼朔方節度使朔方邠寧
振武永平奉天行營兵馬副元帥(將罷李懷光兵/權故先用渾瑊) 庚
子詔數李懷光罪惡(數所具翻/又所主翻)叙朔方將士忠順功名
猶以懷光舊勲曲加容貸其副元帥太尉中書令河中
尹并朔方諸道節度觀察等使宜並罷免(將即亮翻貸/來戴翻 考)
(異曰舊高郢傳曰懷光歸河中又欲悉衆而西時渾瑊/軍孤羣帥未集郢與李鄘誓死駐之屬懷光長子璀候)
(郢郢乃諭以逆順曰人臣所宜效順且自天寶以來阻/兵者今復誰在况國家自有天命非獨人力今若恃衆)
(西向自絶于天安知三軍不有奔潰者乎李璀震懼流/淚氣索明年郢與都知兵馬使吕鳴岳都虞候張延英)
(同謀間道上表及受密詔事泄二將立死懷光乃大集/將卒白刃盈庭引郢詰之郢挺然抗詞無所慙隱憤氣)
(感𤼵觀者淚下懷光慙沮而止按實録懷光以興元元/年正月甲申走歸河中己亥以渾瑊為副元帥四月辛)
(丑朔始臨軒授瑊節鉞與郢/傳年月全不相應今不取)授太子太保其所管兵馬
委本軍自舉一人功高望重者便宜統領速具奏聞當
授旌旄以從人欲(旌旄猶言/節旄也) 夏四月壬寅以邠寧兵
馬使韓遊瓌為邠寧節度使癸卯以奉天行營兵馬使
戴休顔為奉天行營節度使 靈武守將寗景璿為李
懷光治第别將李如暹曰李太尉逐天子而景璿為之
治第(治直之翻/為于偽翻)是亦反也攻而殺之 甲辰加李晟鄜坊
京畿渭北商華副元帥(分李懷光兵柄以授李晟/渾瑊鄜音夫華户化翻)晟家
百口及神䇿軍士家屬皆在長安朱泚善遇之軍中有
言及家者晟泣曰天子何在敢言家乎泚使晟親近以
家書遺晟(遺唯/季翻)曰公家無恙晟怒曰爾敢為賊為間(為/賊)
(于偽翻間/古莧翻)立斬之軍士未授春衣盛夏猶衣裘褐(猶衣/於既)
(翻/)終無叛志(史言李晟以忠/義感激士心)乙巳以陝虢防遏使唐朝
臣為河中同絳節度使(陜失/冉翻)前河中尹李齊運為京兆
尹供晟軍糧役(役者輓輸/浚築之事) 庚戌以魏博兵馬使田緒
為魏博節度使 渾瑊帥諸軍出斜谷(帥讀/曰率)崔漢衡勸
吐蕃出兵助之尚結贊曰邠軍不出將襲我後韓遊瓌
聞之遣其將曹子逹將兵三千往㑹瑊軍吐蕃遣其將
論莽羅依將兵二萬從之李楚琳遣其將石鍠將卒七
百從瑊㧞武功(鍠户/盲翻)庚戌朱泚遣其將韓旻攻武功鍠
以其衆迎降瑊戰不利收兵登西原(其地高平在武功/縣西故曰西原)
㑹曹子逹以吐蕃至擊旻大破之於武亭川(邠考異曰/ 志十日)
(日破旻等而實録云乙丑/盖奏到之日也今從邠志)斬首萬餘級旻僅以身免瑊
遂引兵屯奉天與李晟東西相應以逼長安 上欲為
唐安公主造塔厚𦵏之(時唐安公主薨於城固/塔浮圖也為于偽翻)諫議大
夫同平章事姜公輔表諫以為山南非久安之地公主
之𦵏㑹歸上都(㑹合也要也/上都謂長安)此宜儉薄以副軍須之急
(凡行軍資糧器械所/須者皆謂之軍須)上使謂陸贄曰唐安造塔其費甚
㣲非宰相所宜論公輔正欲指朕過失自求名耳相負
如此當如何處之(相息亮翻/處昌吕翻)贄上奏以為公輔任居宰
相遇事論諫不當罪之其略曰公輔頃與臣同在翰林
臣今據理辯直則渉於私黨之嫌希㫖順成則違於匡
輔之義渉嫌上貽於身患違義實玷於君恩徇身忘
君臣之恥也(玷都念翻/玉病也)又曰唯闇惑之主則怨讟溢於
下國而耳不欲聞腥徳逹於上天而心不求寤(讟徒牧/翻謗也)
(書吕刑曰徳/刑𤼵聞惟腥)迨乎顛覆猶未知非又曰當問理之是非
豈論事之大小虞書曰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幾居/希翻)
(見臯/陶謨)唐虞之際主聖臣賢慮事之㣲日至萬數然則㣲
之不可不重也如此陛下又安可忽而不念乎又曰若
以諫爭為指過(爭讀/曰諍)則剖心之主不宜見罪於哲王(武/王)
(數紂之罪曰斮朝渉/之脛剖賢人之心)以諫爭為取名則匪躬之臣不應
垂訓於聖典(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應一凌翻)又曰假有意將指過諫
以取名但能聞善而遷見諫不逆則所指者適足以彰
陛下莫大之善所取者適足以資陛下無疆之休因而
利焉所獲多矣儻或怒其指過而不改則陛下招惡直
之譏(惡烏路翻/又如字)黜其取名而不容則陛下被違諫之謗
(被皮/義翻)是乃掩己過而過彌著損彼名而名益彰果而行
之所失大矣上意猶怒甲寅罷公輔爲左庻子加西川
節度使張延賞同平章事賞其供億無乏故也(上在漢/中藉西)
(川供億為張延賞入相張/本上時掌翻使疏吏翻) 朱泚姚令言數遣人誘涇
原節度使馮河清(泚且禮翻又音此數所/角翻誘音酉使疏吏翻)河清皆斬其
使者大將田希鑒密與朱泚通殺河清以軍府附於泚
泚以希鑒為涇原節度使(將即亮翻四考異曰邠志曰/興元元年 月渾公受鉞專)
(征出斜谷崔公勸吐蕃分軍應援尚結贊曰邠軍不出/乘我也韓公使曹子逹帥甲三千赴于渾公吐蕃乃以)
(三萬餘從之李楚琳使石鍠以卒七百人從渾瑊進收/武功遂居之十日朱泚使韓旻田旻以卒三千冦武功)
(渾公禦之陳于東郊石鍠以其卒降旻於陳渾公軍敗/乃馳登西原建旗收卒㑹邠師以吐蕃至賊不知乃悉)
(衆追渾公遂為吐蕃所覆皆死焉田旻以馬逸獲免吐/蕃既勝泚軍乃大掠而去涇人相傳言吐蕃助國有功)
(將以叛卒之孥賞而歸之涇人曰不殺馮公雖吾親族/亦將不免矣十四日涇卒殺河清以田希鑒請命於泚)
(泚授希鑒涇原節度大使賜金帛使和西戎西戎皆受/賂焉希鑒疏涇將之不與己者以告朱泚請殺之泚曰)
(我曲彼直不許按希鑒殺河清必有宿謀或為此訛/言以揺衆耳今從實録河清死在三月今從邠志)
上問陸䞇近有卑官自山北來者(梁州在山南/岐雍在山北)率非良
士有邢建者論説賊勢語最張皇(皇大/也)察其事情頗似
窺覘(覘丑亷翻/又丑艶翻)今已於一所安置如此之類更有數人
若不追尋恐成姦計卿試思之如何為便䞇上奏以為
今盗據宫闕有渉險逺來赴行在者當量加恩賞豈得
復猜慮拘囚(量音良復/扶又翻)其畧曰以一人之聽覽而欲窮
宇宙之變態以一人之防慮而求勝億兆之姦欺役智
彌精失道彌逺項籍納秦降卒二十萬慮其懷詐復叛
一舉而盡阬之其於防虞亦已甚矣(阬降卒事見九/卷漢高祖元年)漢
高豁逹大度天下之士至者納用不疑其於備慮可謂
䟽矣(䟽與/踈同)然而項氏以滅劉氏以昌蓄疑之與推誠其
效固不同也秦皇嚴肅雄猜而荆軻奮其隂計(事見七/卷秦始)
(皇二/十年)光武寛容博厚而馬援輸其欵誠(事見四十一卷/漢世祖建武四)
(年/)豈不以虗懷待人人亦思附任數御物物終不親情
思附則感而悦之雖冦讐化為心膂矣意不親則懼而
阻之雖骨肉結為仇慝矣又曰陛下智出庶物有輕待
人臣之心思用萬機有獨馭區㝢之意謀吞衆畧有過
慎之防明照羣情有先事之察(先悉/薦翻)嚴束百辟有任刑
致理之規威制四方有以力勝殘之志(此數語曲盡徳/宗心事異日安)
(免追/仇乎)由是才能者怨於不任忠藎者憂於見疑(藎徐刃/翻詩王)
(之藎臣毛氏/傳曰藎進也)著勲業者懼於不容懷反側者迫於及討
馭致離叛搆成禍災天子所作天下式瞻小猶慎之矧
又非小願陛下以覆車之轍為戒實宗社無疆之休
丁巳以前山南東道節度使南皮賈耽為工部尚書先
是耽使行軍司馬樊澤奏事行在(先悉/薦翻)澤既復命方大
宴有急牒至以澤代耽為節度使(事見上卷/興元元年)耽内牒懷
中宴飲如故顔色不改宴罷召澤告之且命將吏謁澤
牙將張獻甫怒曰行軍為尚書問天子起居(為于/偽翻)乃敢
自圖節鉞奪尚書土地事人不忠請殺之耽曰是何言
也天子所命即為節度使矣即日離鎮以獻甫自隨軍
府遂安(即日離鎮既得君命召不俟駕之義亦所以遏/亂原以張獻甫自隨則樊澤無所猜嫌亦所以)
(全獻甫也/離力智翻) 左僕射李揆自吐蕃還甲子薨於鳯州(李/揆)
(入吐蕃見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盖自吐蕃還赴興元至鳯州而薨) 韓遊瓌引兵㑹
渾瑊於奉天 丙寅加平盧節度使李納同平章事
丁卯義王玼薨(玼𤣥宗子玼音/此又且禮翻) 朱滔攻貝州百餘日
馬寔攻魏州亦踰四旬皆不能下賈林復為李抱真説
王武俊(復扶又翻為于/偽翻説輸芮翻)曰朱滔志呑貝魏復值田悦被
害(復抉/又翻)儻旬日不救則魏博皆為滔有矣魏博既下則
張孝忠必為之臣(張孝忠時/鎮易定)滔連三道之兵(三道為幽/州易定魏)
(博/)益以囘紇(時囘紇遣/兵助滔)進臨常山(恒州常山郡/王武俊居之)明公欲
保其宗族得乎常山不守則昭義退保西山(自常山南/至趙州皆)
(恒冀廵屬又西南抵邢州界/即昭義廵屬阻山以為固)河朔盡入於滔矣不若乘
貝魏未下與昭義合兵救之滔既破亡則闗中䘮氣朱
泚不日梟夷(朱泚竊據闗中滔破則/泚䘮氣矣䘮息浪翻)鑾輿反正諸將之
功孰有居明公之右者哉武俊悦從之戊辰武俊軍于
南宫東南抱真自臨洺引兵㑹之與武俊營相距十里
兩軍尚相疑明日抱真以數騎詣武俊營賔客共諫止
之抱真命行軍司馬盧𤣥卿勒兵以俟曰吾之此舉繫
天下安危若其不還領軍事以聽朝命亦惟子勵將士以
雪讎耻亦惟子言終遂行武俊嚴備以待之抱真見武
俊叙國家禍難(難乃/旦翻)天子播遷持武俊哭流涕縱横(縱/子)
(容/翻)武俊亦悲不自勝(勝音/升)左右莫能仰視遂與武俊約
為兄弟誓同滅賊武俊曰相公十兄名高四海(李抱真/第十故)
(呼為/十兄)曏䝉開諭得棄逆從順免葅醢之罪享王公之榮
今又不間胡虜(間古莧翻王武/俊本出於夷落)辱為兄弟武俊當何以
為報乎滔所恃者囘紇耳不足畏也戰日願十兄按轡
臨視武俊决為十兄破之(决為于/偽翻)抱真退入武俊帳中
酣寢久之武俊感激待之益恭指心仰天曰此身已許
十兄死矣(史言抱真推心待/武俊以成大功)遂連營而進 山南地熱
上以軍士未有春服亦自御裌衣(裌音/夾)
資治通鑑卷二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