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三十二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唐紀四十八(起旃䝉赤奮若八月盡彊圉單閼七月/凡二年始乙丑八月終丁卯七月凡二)
(年/整)
德宗神武聖文皇帝七
貞元元年八月甲子詔凡不急之費及人冗食者皆罷
之(冗而/隴翻) 馬燧至行營與諸將謀曰長春宫不下(燧音/遂將)
(即亮翻圍長春宮事/始上卷是年四月)則懷光不可得長春宫守備甚嚴攻
之曠日持久我當身往諭之遂徑造城下(造七/到翻)呼懷光
守將徐庭光庭光帥將士羅拜城上(將即亮翻/帥讀曰率)燧知其
心屈徐謂之曰我自朝廷來可西向受命庭光等復西
向拜(復扶/又翻)燧曰汝曹自祿山已來徇國立功四十餘年
(天寳十四載安祿山反郭子儀李光弼皆以朔方軍討/賊立大功其後回紇吐蕃深入京畿諸鎮叛亂外禦内)
(討亦倚朔方軍以成功至是年凡三十/一年今曰四十餘年四字誤也當作三)何忽為滅族之
計從吾言非止免禍富貴可圖也衆不對燧披襟曰汝
不信吾言何不射我(射而/亦翻)將士皆伏泣燧曰此皆懷光
所為汝曹無罪弟堅守勿出(弟讀曰/第但也)皆曰諾壬申燧與
渾瑊韓遊瓌進軍逼河中至焦籬堡(渾户昆翻又戶本/翻瑊戶咸翻瓌古)
(回翻焦籬堡在河/中府河西縣西)守將尉珪以七百人降(尉紆勿翻本/複姓尉遲後)
(單姓尉以從便易/降戸江翻下同)是夕懷光舉火諸營不應駱元光在
長春宫下使人招徐庭光庭光素輕元光遣卒罵之又
為優胡于城上以侮之(駱元光本安息胡人故/徐庭光為優胡以侮之)且曰我
降漢將耳元光使白燧燧還至城下庭光開門降燧以
數騎入城慰撫其衆大呼曰(還從宣翻又音如字/騎奇寄翻呼火故翻)吾輩
復為王人矣(復扶又翻/又音如字)渾瑊謂僚佐曰始吾謂馬公用
兵不吾逮也今乃知吾不逮多矣(渾户昆翻又户本翻/瑊古衘翻不逮不及)
(也/)詔以庭光試殿中監兼御史大夫(此謂之試官兼官/以寄祿且憲衘也)
甲戍燧帥諸軍至河西(宋白曰河西縣本同州舊朝邑/之地唐上元元年以朝邑地置)
(河西縣大厯三年復置朝邑縣仍析朝邑五鄉并割河/東三鄉依舊為河西縣縣境東西十四里帥讀曰率考)
(異曰舊燧傳曰燧帥諸軍濟河兵凡八萬陳於/城下是日牛名俊斬懷光首以城降今從邠志)河中軍
士自相驚曰西城擐甲矣又曰東城娖隊矣(河中夾河/為兩城西)
(城河西縣東城河東縣河中/府治焉擐音宦娖側角翻)須臾軍士皆易其號為太
平字懷光不知所為乃縊而死(縊於計翻/又於賜翻)初懷光之解奉
天圍也(事見二百二十/九卷建中四年)上以其子璀為監察御史(璀七/罪翻)
(監古/衘翻)寵待甚厚及懷光屯咸陽不進(事見上卷/興元元年)璀宻言
于上曰臣父必負陛下願早為之備臣聞君父一也(人/生)
(在三事之如一/謂君父師也)但今日之勢陛下未能誅臣父而臣父
足以危陛下陛下待臣厚胡人性直故不忍不言耳上
驚曰知卿大臣愛子當為朕委曲彌縫而宻奏之(為于/偽翻)
(下同言璀當委曲彌縫使君/臣之間無隙不當宻奏其事)對曰臣父非不愛臣非不
愛其父與宗族也顧臣力竭不能回耳上曰然則卿以
何策自免對曰臣之進言非茍求生臣父敗則臣與之
俱死矣復有何策哉(復扶又翻下同/又音如字下同)使臣賣父求生陛
下亦安用之上曰卿勿死爲朕更至咸陽諭卿父使君
臣父子俱全不亦善乎璀至咸陽而還(更古孟翻還/音旋又如字)曰
無益也願陛下備之勿信人言臣今往説諭萬方(説式/芮翻)
臣父言汝小子何知主上無信吾非貪富貴也直畏死
耳汝豈可陷吾入死地邪(邪音/耶)及李泌赴陜(李泌赴陜/見上卷是)
(年七月泌薄必/翻陜失冉翻)上謂之曰朕所以再三欲全懷光者誠
惜璀也卿至陜試為朕招之對曰陛下未幸梁洋懷光
猶可降也(陜失冉翻爲于季翻/洋音祥降户江翻)今則不然豈有人臣迫
逐其君(廹逐其君謂懷光逼/帝自奉天幸山南也)而可復立於其朝乎縱彼
厚顔無慙(人知愧者色見于面不知愧者謂之顔/厚復扶又翻又音如字朝直遥翻下同)陛下
每視朝何心見之臣得入陜借使懷光請降臣不敢受
况招之乎李璀固賢者必與父俱死矣若其不死則亦
無足貴也及懷光死璀先刅其二弟乃自殺(楚令尹子/南之子與)
(李璀者皆處君臣父子大倫/之變以死繼之可哀也已)朔方將牛名俊斷懷光首
出降(將即亮翻/斷音短)河中兵猶萬六千人燧斬其將閻晏等
七人(閻晏勸懷光東保河中稱兵犯同州者也/ 考異曰邠志云八人今從舊馬燧傳)餘皆不
問燧自辭行至河中平凡二十七日(戊申至甲戍二十/七日史言馬燧期)
(以一月平懷/光不愆于素)燧出髙郢李鄘於獄(懷光囚郢鄘見上卷/本年郢以井翻鄘余)
(封/翻)皆奏置幕下韓遊瓌之攻懷光也楊懷賔戰甚力上
命特原其子朝晟(李懷光囚楊朝晟見二百三十卷元/年三月瓌古回翻朝直遥翻晟成正)
(翻/)遊瓌遂以朝晟為都虞候(為楊朝晟後/帥邠寜張本)上使問陸贄
河中既平復有何事所宜區處(處昌/㠯翻)令悉條奏(令力/丁翻)贄
以河中既平慮必有希㫖生事之人以為王師所向無
敵請乗勝討淮西者李希烈必誘諭其所部及新附諸
帥曰(新附諸帥謂李納王/武俊田緒等誘音酉)奉天息兵之㫖乃因窘而言
朝廷稍安必復誅伐如此則四方負罪者孰不自疑河
朔青齊固當響應(窘臣隕翻復扶又翻又音如字河朔/謂王武俊田緒劉怦青齊謂李納)
兵連禍結賦役繁興建中之憂行將復起乃上奏其略
曰福不可以屢徼幸不可以常覬(上時掌翻徼一/遥翻覬音冀)臣姑
以生禍為憂未敢以獲福為賀又曰陛下懷悔過之深
誠(實心/為誠)降非常之大號(此謂興元/敕書也)所在宣𫾻之際聞者
莫不涕流(敭與/揚同)假王叛換之夫削僞號以請罪(王武俊/田悦李)
(納去王號謝罪見二百/二十九卷興元元年)觀釁首䑕之將一純誠以效勤
(謂馬燧韓滉陳少逰讀通鑑者/因其事而觀其心迹則知之矣)又曰曩討之而愈叛今
釋之而畢來曩以百萬之師而力殫今以咫尺之詔而
化洽是則聖王之敷理道服暴人(理道即治道避/髙宗諱改之)任德
而不任兵明矣羣帥之悖臣禮拒天誅圖活而不圖王
又明矣(帥所類翻下/同悖蒲内翻)是則好生以及物者乃自生之方
施安以及物者乃自安之術擠彼于死地(擠子細翻/又子西翻)而
求此之久生也措彼於危地而求此之久安也從古及
今未之有焉又曰一夫不率(率循也不率謂不/循上之教今也)闔境罹
殃一境不寜普天致擾又曰億兆汙人(汙烏瓜翻/汙下也)四三
叛帥感陛下自新之㫖悦陛下盛德之言革面易辭且
修臣禮其於深言宻議固亦未盡坦然必當聚心而謀
傾耳而聽觀陛下所行之事考陛下所誓之言若言與
事符則遷善之心漸固儻事與言背則慮禍之態復興
(陸贄斯言亦可以謂之深切當/時事情背蒲妹翻復扶又翻)又曰朱泚滅而懷光戮
懷光戮而希烈征希烈儻平禍將次及則彼之蓄素疑
而懷夙負者能不為之動心哉(爲于/僞翻)又曰今皇運中興
天禍將悔以逆泚之偷居上國(泚且禮翻又音此唐/都長安故謂之上國)以
懷光之竊保中畿(開元八年以河中為中都河東河/西二縣為次赤縣諸縣為次畿縣)歳
末再周相次梟殄(去年六月斬朱泚今年八月平懷光/梟殄謂梟其首而殄絶其類梟堅克)
(翻/)實衆慝驚心之日(衆慝猶言衆惡/也慝吐得翻)羣生改觀之時(觀/古)
(玩翻又/音如字)威則已行惠猶未洽誠宜上副天眷下収物情
布恤人之惠以濟威乗滅賊之威以行惠又曰臣所未
敢保其必從唯希烈一人而已揆其私心非不願從也
想其濳慮非不追悔也(興元赦文李希烈不與朱/泚同科亦在肆赦之數)但以
猖狂失計已竊大號雖荷陛下全宥之㤙然不能不自
靦於天地之間耳(荷下可翻靦它/典翻慙顔也)縱未順命斯為獨夫
(孟子曰殘賊之人謂之/獨夫言人無親輔之者)内則無辭以起兵外則無類以
求助其計不過厚撫部曲偷容嵗時心雖陸梁勢必不
致陛下但敕諸鎮各守封疆彼既氣奪算窮是乃狴牢
之類(狴邉迷翻又部禮翻狴/犴牢獄所以拘囚有罪)不有人禍則當鬼誅(陸贄/論李)
(希烈事曲/盡情勢)古之不戰而屈人之兵者此之謂歟(兵法百/戰百勝)
(不如不戰而/屈人之兵)丁卯詔以李懷光嘗有功宥其一男使續
其後賜之田宅歸其首及尸使葬加馬燧兼侍中渾瑊
檢校司空餘將卒賞賚各有差(燧音遂渾戸昆翻又戶/本翻瑊古咸翻校古孝)
(翻將即亮翻/賚來戴翻)諸道與淮西連接者宜各守封疆非彼侵
軼不須進討(軼徒結/翻突也)李希烈若降當待以不死自餘將
士百姓一無所問(行陸䞇/之言也) 初李晟嘗將神策軍戍成
都(盖大歴十四年敕蜀時也將/即亮翻又音如字晟成正翻)及還以營妓髙&KR0477;自隨
(還從宣翻/妓渠綺翻)西川節度使張延賞怒追而還之由是有隙
(使疏/吏翻)至是劉從一有疾上召延賞入相晟表陳其過惡
上重違其意(相息亮翻/重難也)以延賞為左僕射(李晟居功名/之際以一婦)
(人之故修怨于嚮用之臣且天子命相而勲臣以私怨間/之其能自安乎斯不學之由也為延賞纔晟張本射寅)
(謝/翻) 駱元光將殺徐庭光謀於韓遊瓌(瓌古/回翻)曰庭光辱
吾祖考(謂為優胡以/戲侮之也)吾欲殺之馬公必怒公能救其死
乎遊瓌曰諾壬午遇庭光於軍門之外揖而數其罪(數/所)
(具翻又/所主翻)命左右碎斬之(殺考異曰實錄甲申駱元光專/ 徐庭光上令宰相諭諫官勿)
(論邠志曰二十日駱公謀于韓公曰徐庭光見詬辱及/祖父義不同天是日遂殺之按是月癸亥朔甲申二十)
(二日盖奏到之/日也今從邠志)入見馬燧頓首請罪燧大怒曰庭光已
降受朝廷官爵公不告輒殺之是無統帥也(燧音遂降/户江翻朝)
(直遥翻統他綜翻俗/従上聲帥所類翻)欲斬之遊瓌曰元光殺禆將公
猶怒如此公殺節度使天子其謂何燧黙然渾瑊亦為
之請(爲于/偽翻)乃捨之渾瑊鎮河中盡得李懷光之衆朔方
軍自是分居邠蒲矣(自郭子儀以來朔方軍亦分屯邠/蒲而統于一帥今居邠者韓逰瓌)
(帥之居蒲者渾瑊帥之不相統屬故史言/其始分渾戸昆翻又户本翻邠卑旻翻) 盧龍節度
使劉怦疾病(使疏吏翻怦普/耕翻疾甚曰病)九月己亥詔以其子行軍
司馬濟權知節度事怦尋薨(薨昏/胲翻) 己未中書侍郎
同平章事劉從一罷為户部尚書庚申薨(以疾罷而薨/尚辰羊翻)
冬十月癸卯上祀圓丘赦天下 十二月甲戌戶部
奏今嵗入貢者凡百五十州(時河朔諸鎮及淄青淮西/皆不入貢河隴諸州又没)
(于吐/蕃) 于闐王曜上言兄勝讓國于臣(事見二百二十/一卷肅宗上元)
(元年闐徒賢翻又/徒見翻上時掌翻)今請復立勝子鋭上以鋭檢校光祿
卿還其國勝固辭曰曜久行國事國人悅服銳生長京
華(復扶又翻又音如字校古孝翻/還從宣翻又音如字長知兩翻)不習其俗不可往上
嘉之以鋭為韶王諮議(韶王暹代宗子也唐制王/府官諮議參軍正五品上)
二年春正月壬寅以吏部侍郎劉滋為左散騎常侍與
給事中崔造中書舍人齊映並同章事滋子𤣥之孫也
(散悉亶翻騎奇寄翻劉子/𤣥以史筆事武后中宗)造少居上元(少詩照翻上/元縣帶昇州)
與韓㑹盧東美張正則為友以王佐自許時人謂之四
䕫(䕫者唐虞之良臣時人/重四人者以四䕫稱之)上以造在朝廷敢言故不次
用之(朝直/遥翻)滋映多讓事於造造久在江外疾錢榖諸使
罔上之弊奏罷水陸運使度支廵院江淮轉運使等諸
道租賦悉委觀察使刺史遣官部送詣京師令宰相分
判尚書六曹齊映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劉滋判吏部禮
部造判户部工部又以户部侍郎元琇判諸道鹽鐵𣙜
酒(使疏吏翻度徒洛翻尚辰/羊翻琇音秀𣙜古岳翻)吉中孚判度支兩税 李
希烈將杜文朝㓂襄州二月癸亥山南東道節度使樊
澤擊擒之(將即亮翻朝直遥翻山/南東道節度治裴州) 崔造與元琇善故
使判鹽鐵韓滉奏論鹽鐵過失(為崔造元琇得罪/張本滉呼廣翻)甲戍
以琇為尚書右丞陜州水陸運使李泌奏自集津至三
門(泌薄必翻集津倉在三/門東三門倉在三門西)鑿山開車道十八里以避底
柱之險(底柱兩山屹立河中河水分流包山而過世/謂之三門車道者陸運之道舍舟而車運也)是
月道成 三月李希烈别將冦鄭州義成節度使李澄
擊破之(代宗大厯七年賜滑亳節度為永平節度貞元/元年永平軍節度更號義成軍節度興元元年)
(李澄得/鄭州)希烈兵勢日蹙㑹有疾夏四月丙寅大將陳仙
奇使醫陳山甫毒殺之(果如陸/贄所料)因以兵悉誅其兄弟妻
子舉衆來降(降户江翻州考異曰杜牧竇烈女傳曰初/希烈入汴 聞户曹參軍竇良女美使甲)
(士至良門取桂娘以去將出門顴其父曰慎無戚必能/滅賊使大人取富貴于天子桂娘以才色在希烈側復)
(能巧曲取信凡希烈之宻謀雖妻子不知者悉皆得聞/希烈歸蔡州桂娘謂希烈曰忠而勇一軍莫如陳仙奇)
(其妻竇氏仙奇寵且信之願得先徃來以姊妹叙齒因/徐説之使堅仙奇之心希烈然之桂娘因以姊事仙奇)
(妻嘗問曰為賊遲晚必敗姊宜早圖遺種之地仙奇妻/然之興元元年四月希烈暴死其子不發喪欲盡誅老)
(將校以卑少者代之計未决有獻含桃者桂娘白希烈/子請分遺仙竒妻且以示無事于外因為蠟帛書曰前)
(日已死殯在後堂欲誅大臣須自為計以朱染帛丸如/含桃仙奇發丸見之言于薛育育曰兩日希烈稱疾但)
(怪樂曲雜𤼵晝夜不絶此乃有誅未定示暇于外事不/疑矣明日仙奇薛育各以所部譟于牙門請見希烈希)
(烈子迫出拜曰願去偽號一如李納仙奇曰爾父勃逆/天子有命誅之因斬希烈及妻子函七首以獻暴其尸)
(于市後兩月吳少誠殺仙奇知桂/娘謀因亦殺之今從實錄及舊傳)甲申以仙奇為淮西
節度使 闗中倉廩竭禁軍或自脫巾呼於道曰(呼火/故翻)
拘吾于軍而不給糧吾罪人也上憂之甚㑹韓滉運米三
萬斛至陜李泌即奏之上喜遽至東宫謂太子曰米已
至陜吾父子得生矣(滉呼廣翻陜失冉翻泌薄必翻記/王制曰國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
(年之蓄曰國非其國也况日關無儲者乎日關無儲有/以繼之猶可况漕運不繼朝不及夕者乎唐都闗中仰)
(給東南之餫德宗于兵荒之餘其窘乏尤不可言觀其/父子相與語亦懲涇卒之變𤼵之于言語有不能以自)
(揜者裴延齡知之/故得因以排陸贄)時禁中不釀命於坊市取酒為樂(樂/音)
(洛/)又遣中使諭神策六軍軍士皆呼萬嵗時比嵗饑饉
(比毗/至翻)兵民率皆瘦黒至是麥始熟市有醉人當時以為
嘉瑞人乍飽食死者復伍之一(復扶/又翻)數月人膚色乃復
故 以横海軍使程日華爲節度使(滄州始别為節/鎮以此觀之則)
(以日華為横海軍副大/使上卷衍大孚明矣) 秋七月淮西兵馬使吳少誠
殺陳仙奇自為留後少誠素狡險為李希烈所寵任故
為之報仇(使疏吏翻少始照翻故/爲于偽翻下因為同)己酉以䖍王諒為申
光隨蔡節度大使以少誠為留後 以隴右行營節度
使曲環為陳許節度使(曲環時以隴西/行營兵戍陳許)陳許荒亂之餘
户口流散曲環以勤儉率下政令寛簡賦役平均數年
之間流亡復業兵食皆足 八月癸未義成節度使李
澄薨其子士寜謀總軍務祕不發䘮 丙戍吐蕃尚結
贊大舉㓂涇隴邠寜掠人畜芟禾稼西鄙騷然州縣
各城守詔渾瑊將萬人駱元光將八千人屯咸陽以備
之 初上與李泌議復府兵泌因爲上歴叙府兵自西
魏以來興廢之由(西魏置府兵見一百六十三卷梁簡/文帝大寳元年府兵廢見二百一十)
(二卷𤣥宗/開元十年)且言府兵平日皆安居田畆每府有折衝領
之折衝以農隙教習戰陳(陳讀/曰陣)國家有事徵發則以符
契下其州及府(府者折衝果毅/府下遐稼翻)參驗發之至所期處(𤼵/兵)
(刻期所/㑹之地)將帥按閱有教習不精者罪其折衝甚者罪及
刺史軍還則賜勲加賞便道罷之(罷兵使各隨便道歸/農不必還至京師而)
(後/罷)行者近不踰時逺不經嵗高宗以劉仁軌為洮河鎮
守使以圖吐蕃(見二百二卷高/宗儀鳳二年)於是始有久戍之役武
后以來承平日久府兵浸墮(墮讀/曰隳)為人所賤百姓耻之
至蒸熨手足以避其役又牛仙客以積財得宰相(事見/二百)
(一十四卷𤣥宗/開元二十四年)邉將效之山東戍卒多齎繒帛自隨邉
將誘之寄於府庫晝則苦役夜縶地牢(繒慈陵翻誘音/酉縶音執縳也)
利其死而没入其財故自天寳以後山東戍卒還者什
無二三其殘虐如此然未嘗有外叛内侮殺帥自擅者
誠以顧戀田園恐累宗族故也(累良/瑞翻)自開元之末張説
始募長征兵謂之彍騎(事見一百一十二卷/開元十年十三年)其後益為
六軍(六軍分左右/為十二軍)及李林甫為相奏諸軍皆募人為之
(見二百一十六/卷天寳八載)兵不土著(著直/畧翻)又無宗族不自重惜忘
身徇利禍亂遂生至今為梗(毛萇曰梗惡也鄭𤣥曰始/生此禍乃至今日相梗不)
(止/)曏使府兵之法常存不廢安有如此下陵上替之患
哉(侵犯為陵/偏下為替)陛下思復府兵此乃社稷之福太平有日
矣上曰俟平河中當與卿議之(因置十六衛上將軍/先叙議復府兵之事)九
月丁亥詔十六衛各置上將軍以寵功臣改神策左右
廂為左右神策軍殿前射生左右廂為殿前左右射生
軍各置大將軍二人將軍二人(十六衞上將軍從二品/神策大將軍正二品統)
(軍從三品將/軍從五品) 庚寅李克寜始發父澄之喪殺行軍司
馬馬鉉墨縗出視事(墨縗自晋襄公/始縗倉回翻)增兵城門劉𤣥佐
出師屯境上以制之且使告諭切至克寜廼不敢襲位
丁酉以東都留守賈耽為義成節度使克寜悉取府庫
之財夜出軍士從而剽之比明殆盡(剽匹妙翻比/必利翻及也)淄青
兵數千自行營歸過滑州(自李正已以來淄青兵未嘗/應調發赴行營也此必李納)
(遣兵自戍守其/境亦稱行營耳)將佐皆曰李納雖外奉朝命内蓄兼并
之志請館其兵於城外(朝直遥翻/館古玩翻)賈耽曰柰何與人鄰
道而野處其將士乎(處昌/吕翻)命館於城中耽時引百騎獵
於納境納聞之大喜服其度量不敢犯也(騎奇/寄翻) 吐蕃
逰騎及好畤(畤音/止)乙巳京城戒嚴復遣金吾將軍張獻
甫屯咸陽民閒傳言上復欲出幸以避吐蕃(復扶/又翻)齊映
見上言曰外閒皆言陛下已理裝具糗糧(見賢遍翻理/裝治裝也糗)
(去久翻乾/飯屑也)人情恟懼夫大福不再(左傳楚靈王之言也/恟許拱翻夫音扶)
陛下柰何不與臣等熟計之因伏地流涕上亦為之動
容(為于/偽翻)李晟遣其將王佖將驍勇三千伏於汧城(晟成/正翻)
(其將即亮翻佖毗必翻佖將音同上又音如字驍堅/堯翻隴州之東有汧陽縣汧城在其旁汧口堅翻)戒
之曰虜過城下勿擊其首首雖敗彼全軍而至汝勿能
當也不若俟前軍已過見五方旗虎豹衣(言其軍士所/服之衣畫為)
(虎豹/文)乃其中軍也出其不意擊之必大㨗佖用其言尚
結贊敗走軍士不識尚結贊僅而獲免尚結贊謂其徒
曰唐之良將李晟馬燧渾瑊而已當以計去之(燧音遂/渾戸昆)
(翻又户本翻瑊古咸翻為尚結贊聞/李晟刼渾瑊賣馬燧張本去羗吕翻)入鳳翔境内無所
俘掠以兵二萬直抵城下曰李令公召我來(俘芳無翻/李晟時為)
(中書令故稱之為令公/此尚結賛所以間晟也)何不出犒我經宿乃引退冬十
月癸亥李晟遣蕃落使野詩良輔(犒口到翻使疏吏翻/野詩蕃姓也良輔其)
(名/)與王佖將歩騎五千襲吐蕃摧砂堡壬申遇吐蕃衆
二萬與戰破之乘勝逐北至堡下攻拔之斬其將扈屈
律悉䝉焚其蓄積而還(騎奇寄翻扈屈律蕃人三/字姓還從宣翻又如字)尚結
贊引兵自寜慶北去(寜慶二/州名)癸酉軍於合水之北(合水/縣屬)
(慶州隋開皇十六年置九域志/合水縣在慶州東北四十五里)邠寜節度使韓逰瓌遣
其將史履程夜襲其營殺數百人吐蕃追之逰瓌陳于
平川(邠卑旻翻使疏吏翻瓌古回翻將/即亮翻吐從暾入聲陳讀曰陣)濳使人鼓于西
山虜驚弃所掠而去 十一月甲午立淑妃王氏為皇
后 乙未韓滉入朝(滉呼廣翻自京口/入朝朝直遥翻) 丁酉皇后崩
辛丑吐蕃冦鹽州(鹽州五原郡/漢五原縣地)謂刺史杜彦光曰我
欲得城聽爾率人去彦光悉衆奔鄜州(九域志慶州東/至鄜州三百五)
(十/里)吐蕃入據之(鹽考異曰邠志曰十二月三日吐蕃圍/ 州刺史杜彦光請委城以其衆去吐)
(蕃許之分軍竊據/今據實錄在此月)劉𤣥佐在汴習鄰道故事(習淄青淮/西及河朔)
(故/事)久未入朝韓滉過汴𤣥佐重其才望以屬吏禮謁之
(汴皮變翻朝直遥翻滉呼廣翻過古禾翻又古卧翻韓/滉鎮二浙雖王室播遷而廵屬寜晏轉輸絡繹劉𤣥佐)
(以是重其才滉父休以剛直致位宰輔滉所歴任皆著/聲績劉𤣥佐以足重其望滉為江淮河南諸道轉運使)
(𤣥佐賜履之地乃漕運之所經以職分言之/則非屬吏也𤣥佐敬滉故以屬吏禮脩謁)滉相約為
兄弟請拜𤣥佐母其母喜置酒見之酒半滉曰弟何時
入朝𤣥佐曰久欲入朝但力未辦耳滉曰滉力可及弟
宜早入朝丈母垂白(諸父執行謂之丈人行韓滉與劉/𤣥佐結為兄弟則視其父為丈人)
(行故呼其母/謂之丈母也)不可使更帥諸婦女往填宫也(凡反者家/屬皆沒入)
(掖庭故云然/帥讀曰率)母悲泣不自勝(勝音/升)滉乃遺𤣥佐錢二十
萬緡(遺唯/季翻)備行裝滉留大梁三日大出金帛賞勞(勞力/到翻)
(緡屬巾翻萬考異曰柳氏叙訓云/以綾二十 匹犒軍今從國史補)一軍為之傾動(為于/偽翻)
𤣥佐驚服既而遣人宻聽之滉問孔目吏(孔目吏今州/郡皆有之謂)
(之孔目宮亦謂之都吏/言一孔一目無不總也)今日所費幾何詰責甚細(詰去/吉翻)
(細織/詳也)𤣥佐笑曰吾知之矣壬寅𤣥佐與陳許節度使曲
環俱入朝(韓滉既遺劉𤣥佐以入朝之資又大出賞勞/以動其一軍之心𤣥佐雖欲不入朝得乎使)
(疏吏翻朝直遥翻在考異曰鄴侯家傳曰韓相將入朝/覲先公令人報比 闕庭已奏來則必能致大梁入朝)
(今求所望善諭以致之十二月劉𤣥佐/果入朝此盖李繁掠美今從柳氏叙訓) 崔造改錢榖
法事多不集諸使之職行之已久中外安之(諸使謂鹽/鐵轉運諸)
(使/也)元琇既失職(謂解判鹽鐵而為/右丞也琇音酉)造憂懼成疾不視事
既而江淮運米大至上嘉韓滉之功十二月丁巳以滉兼
度支諸道鹽鐵轉運等使造所條奏皆改之(是年正月/崔造為相)
(改錢穀法及罷/諸使今更從舊) 吐蕃又㓂夏州亦令刺史托跋乾暉
帥衆去遂據其城(托與拓同托拔起于鮮卑之裔自謂/托天而生拔地而長故以為姓此後)
(魏所本者也若唐時党項諸部亦自有/拓拔一姓我朝西夏其後也夏兵雅翻)又冦銀州州素
無城吏民皆潰吐蕃亦棄之又陷麟州(宋白曰銀州漢/為西河郡□隂)
(縣地周武帝保定二年于縣城置銀防三年置銀州因/谷為名舊有人収驄馬于此谷虜語驄馬為乞銀故名)
(西北至夏州二百三十/里北至麟州三百里) 韓滉屢短元琇于上庚申崔
造罷為右庶子琇貶雷州司户(舊志雷州至京師六千/五百一十二里 考異)
(曰實錄曰初元琇判度攴闕輔旱儉請運江淮租米以/給京師上以韓滉素著威名加江淮轉運使欲令專督)
(運務琇以滉性剛愎難與集事乃條奏令滉督運江南/未至楊子凡一百十八里自楊子以北皆琇主之滉深)
(怒于琇琇以京師錢重貨輕乃于江東監院収獲見錢/四十餘萬今轉送入闗滉不許誣奏以為運千錢至京)
(師費錢萬上以問琇琇奏曰千錢之重納與一斗米均/自江南水路至京師所費三二百耳上然之遣中使齎)
(手詔令運錢滉堅執以為不可及滉總度支遂逞宿心/累誣奏琇至是而貶焉舊崔造傳曰造與元琇素厚罷)
(使之後以鹽鐵委之而韓滉以司務久行不可遽改德/宗復以滉為江淮轉運使餘如造所條奏其年秋初江)
(淮漕運大至京師德宗嘉其功以滉專領度支諸道鹽/鐵轉運等使造所條奏皆改乃罷造知政事貶雷州司)
(户鄴侯家傳曰時元琇判度支江淮進米相次已入汴/州而淄青及魏府蝗旱尤甚人皆相食李納無計欲束)
(身入朝元琇廼支米十五萬石與之納軍遂濟三月入/河運第一綱米三萬石自集津車般至三門十日而畢)
(造入渭船亦成米至陜俄而度支牒至支充河中軍相/糧先公憂迫不知所為欲使人聞奏先令走馬與韓)
(謀之韓相報曰慎不可奏某判度支米在外勢不禁它/反被它更鼓作言語待某今冬運畢當請朝覲此時面)
(奏時蝗旱運路阻澀自四月初後有一日之内七奉手/詔者皆為催米且言軍國糧儲自今月半後悉盡此米)
(所藉公忠副朕憂屬星夜𤼵遣以濟憂勤其㫖如此而/不知米皆被外支盖琇及時宰忌韓相及先公運米功)
(成而不為朝廷大計幾至再亂十月韓相以饋運功成/請入朝及對見上大悦言無不從遂奏運事且言元琇)
(支米與淄青河中臣在外與先公俱不敢奏上大驚即/日貶琇為雷州司户二説相違恐各有所私今但取其)
(大/要)以吏部侍郎班宏為戶部侍郎度支副使(度徒洛翻/使疏吏翻)
韓遊瓌奏請發兵攻鹽州吐蕃救之則使河東襲其
背丙寅詔駱元光及陳許兵馬使韓全義將歩騎萬二
千人㑹邠寧軍趣鹽州(瓌古曰翻吐從暾入聲將即亮/翻又音如字騎奇寄翻邠卑旻)
(翻趣七/喻翻)又命馬燧以河東軍擊吐蕃燧至石州河曲六
胡州皆降遷於雲朔之閒(燧音遂石州昌化郡漢離石/地河曲六胡州時已為宥州)
(盖諸部酋長各以舊州名帶刺史故于時猶有六胡州/之名雲州雲中郡本魏平城地朔州馬邑郡漢馬邑縣)
(地降户/江翻) 工部侍郎張彧李晟之壻也晟在鳳翔以女
嫁幕客崔樞禮重樞過於彧彧怒遂附於張延賞給事中鄭
雲逵嘗為晟行軍司馬失晟意亦附延賞上亦忌晟功名
㑹吐蕃有離間之言(彧於六翻晟成正翻過古禾翻又/古卧翻吐從暾入聲間古莧翻離)
(間之言/見上)延賞等騰謗於朝無所不至(朝直遥/翻下同)晟聞之晝
夜泣目為之腫(蘇軾有言木必先蠧而後蟲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後讒入之張延賞之讒間亦)
(因帝有忌晟之心而/入之也為于偽翻)悉遣子弟詣長安表請削髮為僧
上慰諭不許辛未入朝見上自陳足疾懇辭方鎮上不
許韓滉素與晟善上命滉與劉𤣥佐諭㫖於晟使與延
賞釋怨晟奉詔滉等引延賞詣晟第謝結為兄弟因宴
飲盡歡又宴於滉𤣥佐之第亦如之滉因使晟表薦延
賞為相(朝直遥翻見賢遍翻/滉呼廣翻相息亮翻)
三年春正月壬寅以左僕射張延賞同平章事李晟為
其子請昏於延賞(射寅謝翻/爲于僞翻)延賞不許晟謂人曰武夫
性快釋怨於杯酒間則不復貯胸中矣(貯丁/吕翻)非如文士
難犯外雖和解内蓄憾如故吾得無懼哉(張延賞心事/李晟盖已洞)
(見之/矣) 初李希烈據淮西選騎兵尤精者為左右門槍
奉國四將歩兵尤精者為左右克平十將(李希烈自建/中初據淮西)
(騎奇寄翻槍千羊翻將即亮翻門槍奉國各/分左右凡四將左右克平軍則分十將領之)淮西少馬
(少詩/紹翻)精兵皆乗騾謂之騾軍(騾力/戈翻)陳仙奇舉淮西降纔
數月詔發其兵於京西防秋仙奇遣都知兵馬使蘇浦
悉將淮西精兵五千人以行㑹仙奇為吳少誠所殺少
誠宻遣人召門槍兵馬使吳法超等使引兵歸浦不之
知法超等引歩騎四千自鄜州叛歸渾瑊使其將白娑
勒追之(娑素/和翻)反為所敗(敗補/邁翻)丙午上急遣中使敇陜虢
觀察使李泌發兵防遏勿令濟河(吳法超等自鄜州擅/歸自鄜州即東北濟)
(河下棧盖道蒲趨陜若從/□華至陜則不必濟河矣)泌遣押牙唐英岸將兵趣靈
寳(九域志靈寳縣在陜州/西四十五里趣七喻翻)淮西兵已陳於河南矣(陳讀/曰陣)
泌乃命靈寳給其食淮西兵亦不敢剽掠(剽匹/妙翻)明日宿
陜西七里(陜西陜州之/西距城七里)泌不給其食遣將將選士四百
人(選士簡選/其驍勇者)分為二隊伏於太原倉之隘道令之曰賊
十隊過東伏則大呼擊之西伏亦大呼應之(呼火/故翻)勿遮
道勿留行常讓以半道隨而擊之(&KR0210;道留行賊必人自/為戰讓以半道隨而)
(擊之前者得脱後者務進/心不在戰此泌所以制勝)又遣虞候集近村少年各持
弓刀瓦石躡賊後聞呼亦應而追之又遣唐英岸將千
五百人夜出南門陳於澗北(陳讀/曰陣)明日四鼓淮西兵起
行入隘兩伏𤼵賊衆驚亂且戰且走死者四之一進遇
唐英岸邀而擊之賊衆大敗擒其騾軍兵馬使張崇獻
泌以賊必分兵自山路南遁又遣都將燕子楚將兵四
百自炭竇谷趣長水(長水本隋𢎞農郡長淵縣唐初避/髙祖名更為長水五代志曰長淵)
(縣後號曰南陜西魏更今名唐志長水縣屬洛州河南/府宋白曰長水縣本漢盧氏縣地後魏延昌二年分盧)
(氏東境庫谷已西沙渠谷已東為南陜縣廢帝改為長/淵縣以縣洛水長淵爲名唐改長水九域志在府西二)
(百四十里燕於䖍/翻趣七喻翻下同)賊二日不食屢戰皆敗英岸追至永
寜東賊皆潰入山谷吳法超果帥其衆大半趣長水(帥/讀)
(曰/率)燕子楚擊之斬法超殺其士卒三分之二上以陜兵
少𤼵神策軍歩騎五千往助泌至赤水聞賊已破而還
上命劉𤣥佐乗驛歸汴以詔書緣道誘之得百三十餘
人至汴州盡殺之其潰兵在道復為村民所殺(復扶/又翻)得
至蔡者纔四十七人吳少誠以其少(少詩/沼翻)悉斬之以聞
且遣使以幣謝李泌爲其誅叛卒也(爲于/偽翻)泌執張崇獻
等六十餘人送京師詔悉腰斬於鄜州軍門以令防秋
之衆 初雲南王閤羅鳳陷嶲州(肅宗至德元載嶲州/陷事見二百一十八)
(卷/)獲西瀘令鄭回(西瀘縣屬嶲州本漢卬都縣地江左/置宣化郡隋廢郡置可泉縣天寶元)
(年改曰/西瀘)回相州人通經術閤羅鳳愛重之其子鳳迦異
(迦求/加翻)及孫異牟尋曾孫尋夢湊皆師事之每授學回
得撻之及異牟尋為王(大厯十四年異牟尋/立見二百二十六卷)以回為清
平官清平官者蠻相也(南詔官曰坦綽曰布燮曰久賛/謂之清平官所以决國事輕重)
(猶唐宰/相也)凡有六人而國事專决於回五人者事回甚卑
謹有過則回撻之雲南有衆數十萬吐蕃每入冦常以
雲南為前鋒賦斂重數(歛力贍翻重/數所角翻)又奪其險要立城
堡歳徴兵助防雲南苦之回因説異牟尋復自歸于唐(説/式)
(芮/翻)曰中國尚禮義有惠澤無賦役異牟尋以為然而無
路自致凡十餘年及西川節度使韋臯至鎮招撫境上
羣蠻異牟尋潜遣人因羣蠻求内附臯奏今吐蕃弃好
(好呼/到翻)暴亂鹽夏(夏户/雅翻)宜因雲南及八國生羌有歸化之
心(八國生羌白狗君哥國君逋租君南/水君弱水君悉董君凊逺君咄霸君)招納之以離吐
蕃之黨分其勢上命臯先作邉將書以諭之㣲觀其趣
(為南詔内/附張本) 張延賞與齊映有隙映在諸相中頗稱敢
言上浸不悦延賞言映非宰相器壬子映貶䕫州刺史
劉滋罷為左散騎常侍以兵部侍郎柳渾同平章事韓
滉性苛暴方為上所任言無不從它相充位而已百吏
救過不贍渾雖為滉所引薦正色讓之曰先相公以褊
察為相不滿歳而罷(先相公謂滉父休也罷相事見/二百一十三卷開元二十一年)今
公又甚焉奈何榜吏於省中(榜音/彭)至有死者且作福作
威豈人臣所宜(書洪範曰臣無有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滉愧之為之
少霽威嚴(為于/偽翻) 二月壬戌以檢校左庶子崔澣充入
吐蕃使 戊寅鎮海節度使同平章事充江淮轉運使
韓滉薨滉久在二浙(大厯十四年滉觀察/二浙建中二年建節)所辟僚佐各
隨其長無不得人嘗有故人子謁之考其能一無所長
滉與之宴竟席未嘗左右視及與並坐交言(並坐謂並/肩而坐者)
(坐徂/臥翻)後數日署為隨軍使監庫門(監古/銜翻)其人終日危坐
吏卒無敢妄出入者分浙江東西道為三浙西治潤州
浙東治越州宣歙池治宣州(武德四年以宣州之秋浦/南陵二縣置池州貞觀元)
(年州廢永泰元年復分宣州之秋浦青陽饒州之至德/置池州治秋浦秋浦漢石城縣地宣歙池三州屬江南)
(東道唐初分十道江南東西道與二浙總為江南道乾/元置浙江西道觀察使兼領宣歙饒三州其後罷領復)
(領不一自分二浙為三道而/宣歙池三州屬江南東道)各置觀察使以領之上以
果州刺史白志貞為浙西觀察使(果州南充郡治南充/縣建中四年十二月)
(白志貞貶思州司馬中間盖轉果州/刺史今自刺史復欲用為觀察使)柳渾曰志貞憸人
(憸利于上佞人也又/曰憸詖也音息廉翻)不可復用(復扶又/翻下同)㑹渾疾不視事
辛巳詔下用之渾疾間(間如/字)遂乞骸骨(以言不/用也)不許
甲申葬昭德皇后于靖陵(王后諡昭德靖陵在/奉天縣東北十里) 三月
丁酉以左庶子李銛充入吐蕃使(銛思廉翻吐/從暾入聲)初吐蕃
尚結賛得鹽夏州各留千餘人戍之退屯鳴沙(去年冬/吐蕃留)
(兵戍鹽夏州鳴沙縣屬靈州漢富/平縣地宋白曰見後夏户雅翻)自冬入春羊馬多死
糧運不繼又聞李晟克摧沙馬燧渾瑊等各舉兵臨之
大懼(晟成正翻燧音遂渾户昆/翻又户本翻瑊古咸翻)屢遣使求和上未之許
乃遣使卑辭厚禮求和于馬燧且請修清水之盟而歸
侵地(清水盟見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使者相繼於路燧信其言留屯
石州不復濟河爲之請於朝(爲于僞翻以馬燧智略功其/名而信尚結賛為之請使)
(刼盟之謀獲遂則自損/功名而智略不足言)李晟曰戎狄無信不如擊之韓
遊瓌曰吐蕃弱則求盟彊則入㓂今深入塞内而求盟
此必詐也韓滉曰今兩河無虞若城原鄯洮渭四州使
李晟劉𤣥佐之徒將十萬衆戍之河湟二十餘州可復
也其資糧之費臣請主辦上由是不聽燧計趣使進兵
燧請與吐蕃使論頰熱俱入朝論之(滉呼廣翻鄯以戰/翻又音善洮土刀)
(翻將即亮翻又音如字趣讀曰促使疏吏翻朝/直遥翻 考異曰邠志作論莾熱今從實錄)㑹滉薨
燧延賞皆與晟有隙欲反其謀争言和親便上亦恨回
紇(謂陜州/之辱也)欲與吐蕃和共擊之得二人言正㑹己意計
遂定(史言馬燧張延/賞以私隙誤國)延賞數言晟不宜久典兵(數所/角翻)請
以鄭雲逵代之上曰當令自擇代者(令力/丁翻)乃謂晟曰朕
以百姓之故與吐蕃和親决矣大臣既與吐蕃有怨不
可復之鳳翔(帝敬禮李晟謂之大臣之徃也史言帝忌/李晟因吐蕃請和將相有隙而奪其兵柄)
宜留朝廷朝夕輔朕自擇一人可代鳳翔者晟薦都虞
候邢君牙君牙樂壽人也(樂壽本漢河間樂城縣故城/在今縣東南十六里後魏移)
(縣近古樂壽亭因改為樂壽唐/初屬瀛州永㤗中度屬深州)丙午以君牙為鳳翔尹
兼團練使丁未加晟太尉中書令勲封如故(勲上柱國/封西平王)
餘悉罷之晟在鳳翔嘗謂僚佐曰魏徴好直諫(好呼/到翻)余
竊慕之行軍司馬李叔度曰此乃儒者所為非勲德所
宜晟歛容曰司馬失言晟任兼將相知朝廷得失不言
何以為臣叔度慙而退(余謂李晟欲忠于君李叔/度之言亦可謂忠于李晟)及在
朝廷上有所顧問極言無隱性沉宻未嘗洩於人(朝直/遥翻)
(況持/淋翻)辛亥馬燧入朝燧既來諸軍皆閉壁不戰尚結賛
遽自鳴沙引歸(宋白曰鳴沙縣屬靈州本漢富平縣地/後周保定二年于此置㑹州建德六年)
(立鳴沙鎮隋文帝立環州以大河環曲為名仍立鳴/沙縣屬焉此地人馬行沙有聲異于餘沙故曰鳴沙)其
衆乏馬多徒行者崔澣見尚結賛責以負約尚結賛曰
吐蕃破朱泚(以武亭之功邀唐事見二百三十/卷元年四月泚且禮翻又音此)未獲賞
是以來而諸州各城守無由自逹鹽夏守將以城授我
而遁非我取之也(夏户雅翻/將即亮翻)今明公來欲踐修舊好(言/欲)
(踐前言以修舊好一曰欲踐前迹/以修前好踐慈演翻好呼到翻)固吐蕃之願也今吐
蕃將相以下來者二十一人渾侍中嘗與之共事(言嘗/與渾)
(瑊共討/朱泚)知其忠信靈州節度使杜希全涇原節度使李
觀皆信厚聞於異域請使之主盟(尚結賛欲因盟刼執/二帥以取涇靈耳使)
(疏吏翻觀/古玩翻)夏四月丙寅澣至長安辛未以澣為鴻臚卿
復使入吐蕃語尚結賛曰(臚陵如翻復扶又/翻下同語牛倨翻)希全守靈
不可出境李觀已改官今遣渾瑊盟於清水(清水漢故/縣唐屬秦)
(州及考異曰實錄崔澣至自鳴沙傳尚結賛言盟㑹之/期 定界之所唯命是聽君歸奏决定當以鹽夏相還)
(又云清水之㑹同盟者少是以和好輕慢不成今蕃及/元帥已下凡二十一人赴盟靈州節度使杜希全稟性)
(和善外境所知請令主此盟㑹涇原節度使李觀亦請/同主之辛未以澣為鴻臚卿充入吐蕃使今澣報尚結)
(賛希全職在靈州不可出境李觀又已改官遣侍中渾/瑊充㑹盟俠約以五月二十四日復盟于清水按尚結)
(賛本怨渾瑊故欲刼而執之然則求瑊主/盟乃吐蕃意非由唐出也今從鄴侯家傳)且令先歸鹽
夏二州(令力丁翻/夏户雅翻)五月甲申渾瑊自咸陽入朝以為清
水㑹盟使戊子以兵部尚書崔漢衡為副使司封員外
郎鄭叔矩為判官特進宋奉朝為都監(宋奉朝宦者也/朝直遥翻下同)
己丑瑊將二萬餘人赴盟所乙巳尚結賛遣其屬論泣
賛來言清水非吉地請盟於原州之土棃樹既盟而歸
鹽夏二州上皆許之神策將馬有麟奏土棃樹多阻險
恐吐蕃設伏兵不如平凉川坦夷(新唐書地理志平凉/西北五里有吐蕃㑹)
(盟/壇)時論泣賛已還丁未遣使追告之 申蔡留後吳少
誠繕兵完城欲拒朝命(朝直/遥翻)判官鄭常大將楊冀謀逐
之詐為手詔賜諸將申州刺史張伯元等事泄少誠殺
常冀伯元大將宋旻曹濟奔長安 閠月己未韋臯復
與東蠻和義王苴那時書(東蠻跨地二千里勿鄧豐琶/兩林各有大鬼主為之長苴)
(那時勿鄧鬼主/也苴子魚翻)使詗伺導達雲南(詗翾正翻又火迥翻/詗伺刺探之人也)
庚申大省州縣官員収其祿以給戰士張延賞之謀
也時新除官千五百人而當減者千餘人怨嗟盈路
初韓滉薦劉𤣥佐可使將兵復河湟上以問𤣥佐𤣥佐亦賛
成之滉薨𤣥佐奏言吐蕃方彊未可與爭上遣中使勞
問𤣥佐(勞力/到翻)𤣥佐臥而受命張延賞知𤣥佐不可用奏
以河湟事委李抱真抱真亦固辭皆由延賞罷李晟兵
柄故武臣皆憤怒解體不肯為用故也(史言張延賞妒/功疾能之罪)
上以襄鄧扼淮西衝要癸亥以荆南節度使曹王臯為
山南東道節度使以襄鄧復郢安隨唐七州𨽻之 渾
瑊之發長安也李晟深戒之以盟所為備不可不嚴張
延賞言於上曰晟不欲盟好之成(好呼到/翻下同)故戒瑊以嚴
備我有疑彼之形則彼亦疑我矣盟何由成上乃召瑊
切戒以推誠待虜勿自為猜貳以阻虜情瑊奏吐蕃决
以辛未盟延賞集百官以瑊表稱詔示之(稱詔以渾瑊/表徧示百官)
曰李太尉謂吐蕃和好必不成(李晟時加太尉故以稱/之吐從暾入聲好呼到)
(翻/)此渾侍中表也盟日定矣晟聞之泣謂所親曰吾生
長西陲(李晟洮州人長事王忠嗣李/抱玉皆有功名長知兩翻)備諳虜情(諳烏含/翻諳悉)
(也/)所以論奏但耻朝廷為犬戎所侮耳上始命駱元光
屯潘原韓遊瓌屯洛口(朝直遥翻自古以來謂西戎為/犬戎潘原縣屬原州本隂盤也)
(天寶更名時其地已沒于吐蕃瓌古/回翻洛口即水洛口在瓦亭川東北)以為瑊援元光謂
瑊曰潘原距盟所且七十里公有急元光何從知之請
與公俱瑊以詔指固止之元光不從與瑊連營相次距
盟所三十餘里元光壕柵深固瑊壕柵皆可踰也(壕音/豪塹)
(也柵測/革翻)元光伏兵於營西韓遊瓌亦遣五百騎伏於其
側曰若有變則汝曹西趣栢泉以分其勢(騎奇寄翻趣/逡諭翻唐書)
(地理志原州有百泉縣五代史志曰後魏分平凉置長/城郡及黄石縣隋大業初改黄石為百泉宋白曰時已)
(没蕃/界)尚結賛與瑊約各以甲士三千人列於壇之東西
常服者四百人從至壇下辛未將盟尚結賛又請各遣
遊騎數十更相覘索(更工衡翻覘丑/廉翻索山客翻)瑊皆許之吐蕃伏
精騎數萬於壇西遊騎貫穿唐軍(穿尺/絹翻)出入無禁唐騎
入虜軍悉為所擒瑊等皆不知入幕易禮服(禮服盟/㑹之服)虜
伐鼓三聲(伐鼔擊/鼓也)大譟而至殺宋奉朝等於幕中(譟則/竈翻)
(朝直/遥翻)瑊自幕後出偶得它馬乗之伏鬛入其衘馳十餘
里衘方及馬口故矢過其背而不傷唐將卒皆東走虜
縱兵追擊或殺或擒之(衘古監翻過古禾翻/又古臥翻將即亮翻)死者數百
人(是後劉昌為涇原帥収聚刼盟將士亡/沒者骸骨具棺槥衣服葬于淺水原)擒者千餘人
崔漢衡為虜騎所擒渾瑊至其營則將卒皆遁去營空
矣駱元光發伏成陳以待之(陳讀/曰陣)虜追騎愕眙(眙丑吏/翻驚視)
(也/)瑊入元光營追騎顧見邠寜軍西馳乃還(西馳者韓/遊瓌所遣)
(趣栢泉/之軍也)元光以輜重資瑊(重直/用翻)與瑊収散卒勒兵整陳
而還是日上臨朝謂諸相曰今日和戎息兵社稷之福
馬燧曰然柳渾曰戎狄豺狼也非盟誓可結今日之事
臣竊憂之李晟曰誠如渾言上變色曰柳渾書生不知
邉計大臣亦為此言邪皆伏地頓首謝因罷朝(朝直/遥翻)是
夕韓逰瓌表言虜刼盟者兵臨近鎮(近鎮言邠/寜之近鎮)上大驚
街遞其表以示渾(倉猝之際不及遣中使/今術使遞其表以示渾)明旦謂渾曰
卿書生乃能料敵如此其審乎上欲出幸以避吐蕃大
臣諫而止李晟大安園多竹復有為飛語者(復扶/人翻)云晟
伏兵大安亭謀因倉猝為變晟遂伐其竹癸酉上遣中
使王子恒齎詔遺尚結賛(遺唯/季翻)至吐蕃境不納而還渾
瑊留屯奉天甲戍尚結賛至故原州(原州自廣德初沒/于吐蕃城邑墟矣)
(故曰/故)引見崔漢衡等曰吾飾金械欲械瑊以獻賛普今
失瑊虛致公輩又謂馬燧之姪弇曰胡以馬為命吾在
河曲春草未生馬不能舉足當是時侍中度河掩之吾
全軍覆沒矣(在河曲謂屯鳴沙時馬燧時屯石/州不度河燧加侍中故以稱之)所以求
和䝉侍中力今全軍得歸(今當/作令)柰何拘其子孫命弇與
宦官俱文珍渾瑊將馬寜俱歸(獨遣弇歸尚結賛雖有/此言馬燧諱之掩覆而)
(不傳矣俱文珍歸則必言之于帝馬寕歸則必言之于/渾瑊中外傳播燧不可得而掩也所以問燧者可謂巧)
(矣/)分囚崔漢衡等於河廓鄯州上聞尚結賛之言由是
惡馬燧(馬燧倍尚結賛之言而爲之請和既墮其計矣/徳宗又信尚結賛之間而惡馬燧又墮其計焉)
(然德宗但知惡馬燧而不知/惡張延賞又何也惡烏路翻) 六月丙戌以馬燧為司
徒兼侍中罷其副元帥節度使初吐蕃尚結賛惡李晟
馬燧渾瑊曰去三人則唐可圖也於是離間李晟(惡烏/路翻)
(去𦍑吕翻/間古莧翻)因馬燧以求和欲執渾瑊以賣燧使并獲罪
因縱兵直犯長安㑹失渾瑊而止張延賞慚懼謝病
不視事 以陜虢觀察使李泌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河東都虞候李自良從馬燧入朝上欲以為河東節度
使自良固辭曰臣事燧日久(馬燧初鎮河東/即親任李自良)不欲代之
為帥(帥所/類翻)乃以為右龍武大將軍明日自良入謝上謂
之曰卿於馬燧存軍中事分(分扶/問翻)誠為得禮然北門之
任非卿不可卒以自良為河東節度使(卒于/恤翻) 吐蕃之
戍鹽夏者饋運不繼人多病疫思歸尚結賛遣三千騎
逆之悉焚其廬舍毁其城驅其民而去靈鹽節度使杜
希全遣兵分守之 韋臯以雲南頗知書壬辰自以書
招諭之令趣遣使入見(趣讀曰促見/賢遍翻下同) 李泌初視事(入/政)
(事堂視/事也)壬寅與李晟馬燧柳渾俱入見上謂泌曰卿昔
在靈武已應為此官卿自退讓(事見二百一十九/卷肅宗至德元載)朕今
用卿欲與卿有約(此亦帝猜忌𤼵/見之一端也)卿慎勿報仇有恩者
朕當為卿報之(為于/偽翻)對曰臣素奉道不與人爲仇李輔
國元載皆害臣者今自斃矣素所善及有恩者率已顯
達或多零落臣無可報也上曰雖然有小恩者亦當報
之對曰臣今日亦願與陛下為約可乎上曰何不可泌
曰願陛下勿害功臣臣受陛下厚恩固無形迹李晟馬
燧有大功於國聞有讒之者雖陛下必不聽然臣今日
對二人言之欲其不自疑耳陛下萬一害之則宿衛之
士方鎮之臣無不憤惋而反仄(惋烏/貫翻)恐中外之變不日
復生也(復扶/又翻)人臣茍䝉人主愛信則幸矣官於何有臣
在靈武之日未嘗有官而將相皆受臣指畫陛下以李
懷光為太尉而懷光愈懼遂至於叛此皆陛下所親見
也今晟燧富貴已足茍陛下坦然待之使其自保無虞
國家有事則出從征伐無事則入奉朝請何樂如之(樂/音)
(洛/)故臣願陛下勿以二臣功大而忌之二臣勿以位髙
而自疑則天下永無事矣(惋烏貫翻樂音洛李泌不特/欲使李晟馬燧無自疑之心)
(亦以德宗猜忌/聞廣而言之耳)上曰朕始聞卿言聳然不知所謂及聽
卿剖析乃知社稷之至計也朕謹當書紳二大臣亦當
共保之晟燧皆起泣謝上因謂泌曰自今凡軍旅糧儲
事卿主之吏禮委延賞刑法委渾泌曰不可陛下不以
臣不才使待罪宰相宰相之職不可分也非如給事則
有吏過兵過(吏部兵部主文武選凡奏擬皆過門下省/百司奏抄侍中既審給事中讀之有違失)
(則駮/正)舍人則有六押(唐制中書舍人六貟佐宰相判案/同署乃奏六典中書舍人六人分)
(押六/司)至於宰相天下之事咸共平章若各有所主是乃
有司非宰相也上笑曰朕適失辭卿言是也泌請復所
減州縣官(是年閏月用張延賞/之言大省州縣官)上曰置吏以為人也(爲/于)
(偽翻下誰為/第爲具爲同)今户口減於承平之時三分之二而吏員
更增可乎對曰戸口雖減而事多於承平且十倍吏得
無增乎且所減皆有職而冗官不減此所以為未當也
(當丁/浪翻)至德以來置額外官敵正官三分之一若聽使計
日得資然後停加兩選授同類正員官(停字句斷謂計/其在官之日叙)
(資然後隨所減員而停其官又加以文武/兩選授以正員官與其元所居官同類者)如此則不惟
不怨兼使之喜矣又請諸王未出閤者不除府官(此泌/所謂)
(冗官不減者因/請減而不除)上皆從之乙卯詔先所減官並復故
初張延賞在西川與東川節度使李叔明有隙上入駱
谷(謂上自奉天/幸山南時也)值霖雨道途險滑衛士多亡歸朱泚叔
明之子昇(皆考異曰鄴侯家傳及舊叔明傳/ 作昇今從實錄及舊蕭復傳)及郭子儀
之子曙令狐彰之子建等六人恐有姦人危乗輿相與
齧臂為盟著行幐釘鞵(乗繩證翻著陟畧翻幐當作縢/徒登翻行縢以邪幅纒足膊腸)
(詩采菽斜幅在下傳云幅偪也所以自偈束也箋云邪/幅如今行縢也偪束其脛自足至𦞃正義曰邪纒于足)
(謂之邪幅釘鞵以皮為之外/施油蠟底著鐵釘鞵户皆翻)更鞚上馬以至梁州(更工/衡翻)
(鞚苦/貢翻)它人皆不得近(近其/靳翻)及還長安上皆以為禁衛將
軍寵遇甚厚張延賞知昇私出入郜國大長公主第(郜/國)
(肅宗之女初嫁裴徽又嫁蕭昇唐制皇姑/為大長公主正一品郜古到翻長知丈翻)密以白上上
謂李泌曰郜國已老昇年少何為如是(泌薄必翻/少始照翻)殆必
有故卿宜察之泌曰此必有欲動摇東宫者誰為陛下
言之上曰卿勿問第為朕察之(為于/偽翻)泌曰必延賞也上
曰何以知之泌具爲上言二人之隙(言延賞與昇/父叔眀有隙)且曰
昇承恩顧典禁兵延賞無以中傷(中竹/仲翻)而郜國乃太子
蕭妃之母也故欲以此陷之耳上笑曰是也泌因請除
昇它官勿令宿衛以逺嫌(逺于/願翻)秋七月以昇為詹事郜
國肅宗之女也 甲子割振武之綏銀二州以右羽林
將軍韓潭為夏綏銀節度使帥神策之士五千朔方河
東之士三千鎮夏州(夏户雅翻使疏/吏翻帥讀曰率) 時闗東防秋兵
大集國用不充李泌奏自變兩税法以來(兩税事始見/二百二十六)
(卷建中/元年)藩鎮州縣多違法聚歛繼以朱泚之亂爭𣙜率
徵罰以為軍資㸃募自防(歛力贍翻泚具禮翻又音此/𣙜率者拘𣙜而敷率徴罰者)
(吏民有罪罰使納錢穀以免罪而如數徴之也/凡此皆州鎮以充軍資㸃募强壯以自防衛)泚既平
自懼違法匿不敢言請遣使以詔㫖赦其罪但令革正
自非於法應留使留州之外悉輸京師(令力丁翻留使/者留以應本道)
(節度觀察使徵調留州/者留以給本州經用)其官典逋負可徵者徵之難徵
者釋之以示寛大敢有隠沒者重設告賞之科而罪之
(重設賞格告者依格/給賞而罪其隱沒者)上喜曰卿策甚長然立法太寛恐所
得無幾對曰兹事臣固熟思之寛則獲多而速急則獲
少而遲盖以寛則人喜於免罪而樂輸(少始沼翻/樂音洛)急則
競為蔽匿非推鞫不能得其實財不足濟今日之急而
皆入於姦吏矣上曰善以度支員外郎元友直爲河南
江淮南句勘兩税錢帛使(度徒洛翻句音/勾使疏吏翻)初河隴既沒
於吐蕃(代宗初年河隴陷/沒吐從暾入聲)自天寳以來安西北庭奏事
及西域使人在長安者歸路既絶人馬皆仰給於鴻臚
禮賔委府縣供之(仰牛向翻臚陵如翻鴻臚掌四夷之/客有禮賓院府縣謂京兆府及其所)
(屬赤縣/畿縣也)於度支受直度支不時付直長安市肆不勝其
弊(度徒洛翻/勝音升)李泌知胡客留長安久者或四十餘年皆
有妻子買田宅舉質取利(舉者舉貸以取倍稱之利也/貿者以物質錢計月而取其)
(利/也)安居不欲歸命檢括胡客有田宅者停其給凡得四
千人將停其給胡客皆詣政府訴之(政府謂/相府也)泌曰此皆
從來宰相之過豈有外國朝貢使者留京師數十年不
聽歸乎(朝直/遥翻)今當假道於回紇或自海道各遣歸國有
不願歸當於鴻臚自陳授以職位給俸祿爲唐臣人生
當乗時展用豈可終身客死邪於是胡客無一人願歸
者泌皆分𨽻神策兩軍王子使者為散兵馬使或押牙
(散悉/亶翻)餘皆為卒禁旅益壯鴻臚所給胡客纔十餘人嵗
省度支錢五十萬緡市人皆喜(免&KR0582;億/故喜)上復問泌以復
府兵之策(上復扶/又翻)對曰今嵗徵闗東卒戍京西者十七
萬人計嵗食粟二百四萬斛今粟斗直百五十為錢三
百六萬緡國家比遭饑亂(比毗/至翻)經費不充就使有錢亦
無粟可糴未暇議復府兵也上曰然則奈何亟減戍卒
歸之何如對曰陛下用臣之言可以不減戍卒不擾百
姓糧食皆足粟麥日賤府兵亦成上曰茍能如是何為
不用對曰此須急為之過旬日則不及矣今吐蕃久居
原㑹之間以牛運糧糧盡牛無所用請發左藏惡繒染為
綵纈(藏徂浪翻惡繒積于庫藏年深以致脆惡者纈户/結翻撮綵以線結之而後染色既染則解其結凡)
(結處皆元色餘則入染/色矣其色斑爛謂之纈)因党項以市之每頭不過二三
匹計十八萬匹可致六萬餘頭又命諸冶鑄農器糴麥
種(種章勇翻/下其種同)分賜沿邉軍鎮募戍卒耕荒田而種之約
明年麥熟倍償其種其餘據時價五分增一官爲糴之
(為于/偽翻)來春種禾亦如之闗中土沃而久荒所収必厚戍
卒獲利耕者浸多邊地居人至少軍士月食官糧粟麥
無所售其價必賤名為增價實比今嵗所減多矣上曰
善即命行之泌又言邉地官多闕請募人入粟以補之
可足今嵗之糧上亦從之因問曰卿言府兵亦集如何
對曰戍卒因屯田致富則安于其土不復思歸(復扶/又翻)舊
制戍卒三年而代及其將滿下令有願留者即以所開
田為永業家人願來者本貫給長牒續食而遣之(戍兵/家口)
(發赴邉鎮者本貫為給長牒/所過郡縣續食以至戍所)據應募之數移報本道雖
河朔諸帥得免更代之煩(帥所類翻/更工衡翻)亦喜聞矣(喜許/記翻)不
過數番則戍卒土著(著直/畧翻)乃悉以府兵之法理之(理治/也)
是變闗中之疲弊為富彊也上曰如此天下無復事矣
(泌所謂復府兵之策當以積漸而成帝遽謂之天下無/復事是但喜其言之可聽而不察其事非旦暮之可集)
(也/)泌曰未也臣能不用中國之兵使吐蕃自困上曰計
將安出對曰臣未敢言之俟麥禾有效然後可議也上
固問不對泌意欲結回紇大食雲南與共圖吐蕃令吐
蕃所備者多知上素恨回紇恐聞之不悦并屯田之議
不行故不肯言既而戍卒應募願耕屯田者什五六(自/李)
(泌為相觀其處置天下事姚崇以來未之有也史臣謂/其出入中禁事四君數為權倖所疾常以智免好縱横)
(大言時時讜議能寤移人主意然常持黄老鬼神説故言/為人所譏余謂泌以智免信如史臣言矣然其縱横大)
(持黄老鬼神說亦智也泌處肅代父子之間其論與復/形勢言無不効及張李之間所以保右代宗者言無不)
(行元載之讒疾卒能自免可謂智矣至其與徳宗論天/下事若指諸掌以肅代之信泌而泌不肯為相以德宗)
(之猜忌而泌夷然當之亦智也嗚呼仕而得君諫行言/聽則置身宰輔宜也歴事三世㓗身逺害筋力向衰乃)
(方入政事堂與新貴人伍所謂經濟之畧曏未能為肅/代吐者盡為德宗吐之豈德宗之度𢎞于祖父邪泌盖)
(量而後入耳彼德宗之猜忌刻薄直如蕭姜謂之輕已/賣直功如李馬忌而置之散地而泌也恣言無憚彼其)
(心以泌為祖父舊人智畧無方𢎞濟中興其敬信之也/久矣泌之所以敢當相位者其自量亦審矣庸非智乎)
(其持黄老鬼神説則子房欲從赤松游之故/智也但子房功成後為之泌終始篤好之耳) 壬申賜
駱元光姓名李元諒 左僕射同平章事張延賞薨(射/寅)
(謝翻薨/呼肱翻)
資治通鑑卷二百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