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六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唐紀六十二(起著雍敦牂盡𤣥/黓閹茂凡五年)
文宗元聖昭獻孝皇帝下
開成三年春正月甲子李石入朝中塗有盜射之(射食/亦翻)
微傷左右奔散石馬驚馳歸第又有盜邀擊于坊門斷
其馬尾(唐諸坊之南皆有門/以時啓閉斷音短)僅而得免上聞之大驚命
神䇿六軍遣兵防衛敕中外捕盜甚急竟無所獲乙丑
百官入朝者九人而已京城數日方安 丁夘追贈故
齊王湊為懷懿太子(知湊之寃也湊被枉事見/二百二十四卷太和五年) 戊申
以鹽鐵轉運使户部尚書楊嗣復户部侍郎判户部李
珏並同平章事(以考異曰舊傳三年楊嗣復輔政薦珏/ 本官同平章事按珏與嗣復並命今)
(從實/錄)判使如故(判謂判户部使/謂鹽鐵轉運使)嗣復於陵之子也(楊於/陵見)
(二百三十七卷憲宗/元和三年於音烏) 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石承甘
露之亂人情危懼宦官恣横(横户/孟翻)忘身徇國故紀綱粗
立仇士良深惡之(粗坐五翻惡/烏路翻下同)潛遣盜殺之不果石懼
累表稱疾辭位上深知其故而無如之何丙子以石同
平章事充荆南節度使 陳夷行性介直惡楊嗣復為
人每議政事多相詆斥壬辰夷行以足疾辭位不許
上命起居舎人魏謩獻其祖文貞公笏(魏徴諡/曰文貞)鄭覃曰
在人不在笏上曰亦甘棠之比也(言周人思召公愛其/甘棠而不敢翦伐今)
(思魏徴之正直則/亦當寳愛其故笏) 楊嗣復欲援進李宗閔(復扶又翻/援于元翻)
(下/同)恐為鄭覃所沮乃先令宦官諷上上臨朝謂宰相曰
宗閔積年在外宜與一官(李宗閔貶見上/卷太和九年)鄭覃曰陛下
若憐宗閔之逺止可移近北數百里(近其/靳翻)不宜再用用
之臣請先避位陳夷行曰宗閔曏以朋黨亂政陛下何
愛此纖人(纖人猶言/小人也)楊嗣復曰事貴得中不可但徇愛
憎上曰可與一州覃曰與州太優止可洪州司馬耳(洪/州)
(京師東南三/千九十里)因與嗣復互相詆訐以為黨(訐居/謁翻)上曰與
一州無傷覃等退上謂起居郎周敬復舎人魏謩曰宰
相諠爭如此可乎(唐制起居郎起居舍人掌録天子起/居法度天子御正殿則郎居左舍人)
(居右有命俯陛以聽每仗下天子與宰相議政事郎舍/人亦分侍左右若仗在紫宸内閣則夾香案分立殿下)
(覃等諠爭既退/故上因問之)對曰誠為不可然覃等盡忠憤激不自
覺耳丁酉以衡州司馬李宗閔為杭州刺史(唐制衡州/中洪州上)
(都督府杭州上中州司馬從五品下大都/督府司馬從四品下上州刺史從三品)李固言與楊
嗣復李珏善故引居大政以排鄭覃陳夷行每議政之
際是非鋒起上不能决也(史言文宗明/不足以燭理) 三月牂柯寇
涪州清溪鎮(牂柯蠻在涪州東九百里東/距辰州二千四百里涪音浮)鎮兵擊却之
初太和之末杜悰為鳯翔節度使有詔沙汰僧尼(事/見)
(上卷太/和八年)時有五色雲見于岐山(見賢遍/翻下同)近法門寺民間
訛言佛骨降祥(佛骨在法門/寺故云然)以僧尼不安之故監軍欲
奏之悰曰雲物變色何常之有佛若果愛僧尼當見于
京師未幾獲白兔(幾居豈翻未幾言/未得幾何時也)監軍又欲奏之曰
此西方之瑞也悰曰野獸未馴且宜畜之(馴松倫翻/畜吁玉翻)旬
日而斃監軍不悦以為掩蔽聖徳獨畫圖獻之及鄭注
代悰鎮鳯翔(按通鑑上卷太和八年九月庚申以鳯翔/節度使李聽為忠武節度使代杜悰丁夘)
(以鄭注為鳯翔節度使注誣奏聽在鳯翔貪虐冬十月/乙亥以聽為太子太保分司復以杜悰為忠武節度使)
(若如上卷所書則杜/悰鎮忠武不在鳯翔)奏紫雲見又獻白雉是嵗八月有
甘露降于紫宸殿前櫻桃之上上親采而甞之百官稱
賀其十一月遂有金吾甘露之變及悰為工部尚書判
度支河中奏騶虞見(詩注騶虞義獸白虎黒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徳則應之司馬相如)
(封禪書曰般般之獸樂我君囿白質黒章其儀可喜/師古注謂騶虞也山海經騶虞如虎五色尾長于身)百
官稱賀上謂悰曰李訓鄭注皆因瑞以售其亂乃知瑞
物非國之慶卿前在鳯翔不奏白兔真先覺也對曰昔
河出圖伏羲以畫八卦洛出書大禹以敘九疇皆有益
於人故足尚也至于禽獸草木之瑞何時無之劉聰桀
逆黄龍三見石季龍暴虐得蒼麟十六白鹿七以駕芝
蓋(石虎字季龍唐避/廟諱故稱其字)以是觀之瑞豈在徳𤣥宗甞為潞
州别駕(中宗時𤣥宗/為潞州别駕)及即位潞州奏十九瑞𤣥宗曰朕
在潞州惟知勤職業此等瑞物皆不知也願陛下專以
百姓富安為國慶自餘不足取也上善之他日謂宰相
曰時和年豐是為上瑞嘉禾靈芝誠何益於事宰相因
言春秋記災異以儆人君而不書祥瑞用此故也(意此/必鄭)
(覃之/言)夏五月乙亥詔諸道有瑞皆無得以聞亦勿申牒
所司其臘饗太廟(唐制四孟及臘享/于太廟唐臘用寅)及饗太清宫(𤣥宗/天寳)
(二年以西京𤣥元/皇帝廟為太清宫)元日受朝奏祥瑞皆停(六典凡大祥/瑞隨即表奏)
(文武百寮詣闕奉賀其它並年終具表以聞有司告廟/百寮詣闕奉賀又儀制令大瑞即隨表奏聞中瑞下瑞)
(申報有司元日聞奏今皆停罷臣考異曰實録初上謂/宰臣曰嵗豐人安豈非上瑞宰 因言春秋不書祥瑞)
(上深然之遂有此詔補國史/以為因杜悰進言今兼取之) 初靈武節度使王晏平
自盜贓七千餘緡上以其父智興有功(王智興有討/横海之功)免
死長流康州晏平密請於魏鎮幽三節度使(魏帥何進/滔鎮帥王)
(元逵幽帥/史元忠)使上表雪已上不得已六月壬寅改永州司
户 八月己亥嘉王運薨(運代/宗子) 太子永之母王徳妃
無寵為楊賢妃所譖而死(唐因隋制有貴妃淑妃徳妃/賢妃各一品為夫人正一品)
(開元中𤣥宗以后妃四星一為后有后而復置四妃非/典法乃置惠妃麗妃華妃以為三夫人其後復置貴妃)
(蓋復唐初/四妃之制)太子頗好遊宴昵近小人(好呼到翻昵尼/質翻近其靳翻)賢
妃日夜毁之九月壬戌上開延英召宰相及兩省御史
郎官疏太子過惡議廢之曰是宜為天子乎羣臣皆言
太子年少(少詩照/翻下同)容有改過國本至重豈可輕動御史
中丞狄兼謩論之尤切至于涕泣給事中韋温曰陛下
惟一子不教陷之至是豈獨太子之過乎癸亥翰林學
士六人神䇿六軍軍使十六人復上表論之(復扶/又翻)上意
稍解是夕太子始得歸少陽院如京使王少華等(唐置/如京)
(使以武臣為之内職/也未知所職何事)及宦官宫人坐流死者數十人
義武節度使張璠在鎮十五年(穆宗長慶三年璠/代陳楚鎮義武)為幽
鎮所憚及有疾請入朝朝廷未及制置疾甚戒其子元
益舉族歸朝毋得效河北故事及薨軍中欲立元益觀
察留後李士季不可衆殺之又殺大將十餘人壬申以
易州刺史李仲遷為義武節度使義武馬軍都虞候何
清朝自拔歸朝癸酉以為儀州刺史(宋白曰遼州樂平/郡唐武徳三年置)
(遼州八年改為箕州先天二/年以𤣥宗嫌名改為儀州) 朝廷以義昌節度使李
彦佐在鎮乆(太和六年李彦佐/代殷侑鎮義昌)甲戌以徳州刺史劉約
為節度副使欲以代之 開成以來神策將吏遷官多
不聞奏直牒中書令覆奏施行遷改殆無虛日(甘露之/變之後)
(宦官專横/遂至于此)癸未始詔神策將吏改官皆先奏聞狀至中
書然後檢勘施行(先奏聞于上禁中以其狀付中/書方與檢勘由歴而施行之) 冬
十月易定監軍奏軍中不納李仲遷請以張元益為留
後 太子永猶不悛(悛丑緣/翻改也)庚子暴薨(宗考異曰按文/ 後見緣橦者)
(而泣曰朕為天子不能全一子遂殺劉楚材等然則太/子非良死也但宫省事祕外人莫知其詳故實錄但云)
(終不悛過/是日暴薨)諡曰莊恪 乙巳以左金吾大將軍郭旼為
邠寧節度使(旼莫貧翻姪考異曰舊栁公權傳作皎/按子儀子 名皆連日旁今從實錄)
宰相議𤼵兵討易定上曰易定地狹人貧軍資半仰度
支(仰半/向翻)急之則靡所不為緩之則自生變但謹備四境
以俟之乃除張元益代州刺史頃之軍中果有異議乃
上表以不便李仲遷為辭朝廷為之罷仲遷(為于/偽翻)十一
月詔俟元益出定州其義武將士始謀立元益者皆赦
不問 以義昌節度使李彦佐為天平節度使以劉約
為義昌節度使 丁夘張元益出定州(史考異曰補國/ 曰易定張公)
(璠卒三軍請公璠子元益繼統軍務公璠乃孝忠孫也/公璠彌留之際誡元益歸闕三軍復效幽鎮魏三道自)
(立連帥坐邀制命廟謀未决丞相衛公欲伐而克之貞/穆公議未可興師且行弔贈禮追元益赴闕若拒命跋)
(扈討之不遲上前互陳短長未行朝典貞穆公有宻疏/進追元益詔意云敕張元益卿太祖孝忠功列鼎彛垂)
(于不朽卿乃祖茂昭克荷遺訓不墜義風文宗覽詔意/深叶睿謀詔下定州元益拜詔慟哭焚墨衰請死于衆)
(三軍將士南向稽首蹈舞流涕扶元益就苫廬請監軍/使幕府進諸道例各知留後公璠遂全家赴闕詔以神)
(䇿軍使陳君賞為帥所謂貞穆公者李珏也按實録璠/定州牙將非孝忠孫又李徳裕此年不為相補國史蓋)
(傳聞之説不可/據今從實録) 庚午上問翰林學士栁公權以外議
對曰郭旼除邠寧外間頗以為疑上曰旼尚父之姪(徳/宗)
(以郭子儀/為尚父)太后叔父(太后即謂太/皇郭太后)在官無過自金吾作
小鎮外間何尤焉對曰非謂旼不應為節度使也聞陛
下近取旼二女入宫有之乎上曰然入參太皇太后耳
公權曰外間不知皆云旼納女後宫故得方鎮上俛首
良乆曰然則奈何對曰獨有自南内遣歸其家則外議
自息矣是日太皇太后遣中使送二女還旼家(太皇太/后居興)
(慶宫興慶宫謂之南/内使疏吏翻還如字) 上好詩(好呼/到翻)甞欲置詩學士李
珏曰今之詩人浮薄無益于理乃止 甲戌以蔡州刺
史韓威為義武節度使(張元益既出定/州乃除韓威) 河東節度使
司徒中書令裴度以疾求歸東都(裴度治第東都集/賢里號綠野堂)十
二月辛丑詔度入知政事遣中使敦諭上道(上時/掌翻) 鄭
覃累表辭位丙午詔三五日一入中書 是嵗吐蕃彛
泰贊普卒弟達磨立彛泰多病委政大臣由是僅能自
守乆不為邊患達磨荒淫殘虐國人不附災異相繼吐
蕃益衰(按吐蕃衰回鶻衰而唐亦衰矣㑹考異曰彜泰/卒及達磨立實録不書舊傳續 要皆無之今)
(據補/國史)
四年春閏正月己亥裴度至京師以疾歸第(此長安平/樂里第也)
不能入見(見賢/遍翻)上勞問賜賚使者旁午(勞力/到翻)三月丙戌
薨諡曰文忠上怪度無遺表問其家得半藁以儲嗣未
定為憂言不及私度身貌不踰中人而威望逺達四夷
四夷見唐使輒問度老少用捨(少詩/照翻)以身繫國家輕重
如郭子儀者二十餘年 夏四月戊辰上稱判度支杜
悰之才楊嗣復李珏因請除悰户部尚書陳夷行曰恩
㫖當由上出自古失其國未始不由權在臣下也珏曰
陛下甞語臣云(語牛/倨翻)人主當擇宰相不當疑宰相五月
丁亥上與宰相論政事陳夷行復言不宜使威福在下
(復扶/又翻)李珏曰夷行意疑宰相中有弄陛下威權者耳臣
屢求退茍得王傅臣之幸也(王傅散地自宰執/以下貶官者居之)鄭覃曰
陛下開成元年二年政事殊美三年四年漸不如前楊
嗣復曰元年二年鄭覃夷行用事三年四年臣與李珏
同之罪皆在臣因叩頭曰臣不敢更入中書(政事堂在/中書省)
遂趨出上遣使召還勞之(勞力/到翻)曰鄭覃失言卿何遽爾
覃起謝曰臣愚拙意亦不屬嗣復(屬之/欲翻)而遽如是乃嗣
復不容臣耳嗣復曰覃言政事一年不如一年非獨臣
應得罪亦上累聖徳(累良/瑞翻)退三上表辭位上遣中使召
出之癸巳始入朝丙申門下侍郎同平章事鄭覃罷為
右僕射陳夷行罷為吏部侍郎覃性清儉夷行亦耿介
故嗣復等深疾之(史言小人排君/子不遺餘力) 上以鹽鐵推官檢
校禮部貟外郎姚朂能鞠疑獄命權知職方貟外郎右
丞韋温不聽上奏稱郎官朝廷清選不宜以賞能吏上
乃以朂檢校禮部郎中依前鹽鐵推官(姚朂權知職方/貟外郎而韋温)
(爭之檢校禮部郎中而温不復言者蓋唐制藩鎮及/諸使僚屬率帶檢校官而權知則為職事官故也)六
月丁丑上以其事問宰相楊嗣復對曰温志在澄清流
品若有吏能者皆不得清流則天下之事孰為陛下理
之(為于/偽翻)恐似衰晉之風然上素重温終不奪其所守
秋七月癸未以張元益為左驍衛將軍以其母侯莫陳
氏為趙國太夫人賜絹二百匹易定之亂侯莫陳氏説
諭將士(説式/芮翻)且戒元益以順朝命故賞之 甲辰以太
常卿崔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鄲郾之弟也(鄲多寒翻/崔郾見二)
(百四十四卷/太和五年) 八月辛亥鄜王憬薨(憬憲宗/之子) 癸酉昭
義節度使劉從諫上言蕭本詐稱太后弟上下皆稱蕭
𢎞是真以本來自左軍故𢎞為臺司所抑(蕭本事見上/卷元年蕭𢎞)
(事見二年臺司謂御史/臺官吏主案驗蕭𢎞者)今𢎞詣臣求臣上聞(上時/掌翻)乞追
𢎞赴闕與本對推以正真偽詔三司鞫之 冬十月乙
夘上就起居舍人魏謩取記注觀之(記注即起居注貞/觀初以給事中諫)
(議大夫兼知起居注或知起居事每仗下議記事起居/郎一人執筆記錄于前史官隨之其後復置起居舍人)
(分侍左右秉筆隨宰相入殿若仗在紫宸内閤則夾香/案分立殿下直第二螭首和墨濡筆皆即坳處時號螭)
(頭髙宗臨朝不决事有所奏惟辭見而已許敬宗李義/府為相奏請多畏人之知也命起居郎舍人對仗承㫖)
(仗下與百官皆出不敢聞機務矣長夀中宰相姚璹建/議仗下後宰相一人錄軍國政要為時政記月送史館)
(然率推美讓善事非其實未幾亦罷而起居郎因制勑/稍稍筆削以廣國史之闕起居舍人本記言之職惟編)
(詔書不及它事開元初復詔修史官非供奏者皆隨仗/而入位于起居郎舍人之次及李林甫專權又廢太和)
(九年詔起居郎舍人凡入閣日/具紙筆立螭頭下復貞觀故事)謩不可曰記注兼書善
惡所以儆戒人君陛下但力為善不必觀史上曰朕曏
甞觀之對曰此曏日史官之罪也若陛下自觀史則史
官必有所諱避何以取信于後上乃止 楊妃請立皇
弟安王溶為嗣上謀于宰相李珏非之丙寅立敬宗少
子陳王成美為皇太子(為楊妃及成/美見殺張本)丁夘上幸㑹寧殿
作樂有童子緣橦(橦職容翻字様曰本音同今借為/木橦字漢有都盧緣橦即此伎也)一
夫來往走其下如狂上怪之左右曰其父也上泫然流
涕曰朕貴為天子不能全一子(泫胡犬翻以太子/永死于非命也)召教
坊劉楚材等四人宫人張十十等十人責之曰構㑹太
子皆爾曹也今更立太子(更工/衡翻)復欲爾邪(復扶/又翻)執以付
吏己巳皆殺之上因是感傷舊疾遂増 十一月三司
按蕭本蕭𢎞皆非真太后弟本除名流愛州𢎞流儋州
(愛州漢九真郡梁置愛/州至京師八千八百里)而太后真弟在閩中終不能自
達 乙亥上疾少閒(閒讀/如字)坐思政殿召當直學士周墀
賜之酒因問曰朕可方前代何主對曰陛下堯舜之主
也上曰朕豈敢比堯舜所以問卿者何如周赧漢獻耳
(赧奴/版翻)墀驚曰彼亡國之主豈可比聖徳上曰赧獻受制
于彊諸侯今朕受制于家奴以此言之朕殆不如因泣
下霑襟墀伏地流涕自是不復視朝(唐考異曰髙彦休/ 闕史曰文宗開)
(成後常鬱鬱不樂五年春風痺稍間坐思政殿問周墀/云云既而龍姿掩抑淚落衣襟汝南公俯伏嗚咽再拜)
(而退自是不復視朝以至厭代按實録明年正月朔上/不康不受朝賀四日帝崩恐非五年春今從新傳仍置)
(于/此) 是嵗天下户口四百九十九萬六千七百五十二
回鶻相安允合特勒柴革謀作亂彰信可汗殺之相
掘羅勿將兵在外以馬三百賂沙陁朱邪赤心借其兵
共攻可汗可汗兵敗自殺國人立㕎馺特勒為可汗(㕎/安)
(盍翻馺先合翻帳考異曰後唐獻祖紀年録曰開成四/年回鶻大饑族 離復為&KR0219;戛斯所逼漸過磧口至于)
(榆林天徳軍使温徳彛請帝為援遂帥騎赴之時胡特/勒可汗牙帳在近帝遣使説回鶻相嗢沒斯為陳利害)
(云云嗢沒斯然之决有歸國之約俄而回鶻宰相勿篤/公叛可汗將圖歸義遣人獻良馬三百以求應接帝自)
(天徳引軍至磧口援之為回鶻所薄帝一戰敗之進撃/可汗牙帳胡特勒可汗勢窮自殺國昌因奏勿篤公為)
(署颯可汗是嵗開成五年也文宗崩武宗即位遣嗣澤/王溶告哀于回鶻使還始知特勒可汗易代按朱邪赤)
(心若奏勿篤公為可汗安得因溶告哀始知易代乎此/則自相違矣舊傳開成初其相有安允合者與特勒柴)
(革欲篡薩特勒可汗可汗覺殺柴革及安允合又有回/鶻相掘羅勿者擁兵在外怨誅柴革安允合又殺薩特)
(勒可汗以㕎級特勒為可汗新傳云開成四年其相掘/羅勿作難引沙陁共攻可汗可汗自殺國人立㕎馺特)
(勒為可汗/今從之)㑹嵗疫大雪羊馬多死回鶻遂衰赤心執宜
之子也
五年春正月己夘詔立潁王瀍為皇太弟(瀍直/連翻)應軍國
事權令句當(句古候翻/當丁浪翻)且言太子成美年尚冲幼未漸
師資(漸子㢘翻老子曰善人者不善/人之師不善人者善人之資)可復封陳王時上
疾甚命知樞宻劉𢎞逸薛季稜引楊嗣復李珏至禁中
欲奉太子監國中尉仇士良魚𢎞志以太子之立功不
在已乃言太子幼且有疾更議所立(更工/衡翻)李珏曰太子
位已定豈得中變士良𢎞志遂矯詔立瀍為太弟(異考/ 曰)
(唐闕史曰武宗皇帝王夫人者燕趙倡女也武宗為潁/王獲愛幸文宗于十六宅西别建安王溶潁王瀍陀上)
(數幸其中縱酒如家人禮及文宗晏駕後宫無子所立/敬宗男陳王年幼且病未任軍國事中貴主禁掖者以)
(安王大行親弟既賢且長遂起左右神䇿軍及飛龍羽/林驍騎數千衆即藩邸奉迎安王中貴遥呼曰迎大者)
(迎大者如是者數四意以安王為兄即大者也及兵仗/至二王宅首兵士相語曰奉命迎大者不知安潁孰為)
(大者王夫人竊聞之擁髻褰裙走出矯言曰大者潁王/也大家左右以王魁梧頎長皆呼為大王且與中尉有)
(死生之契汝曹或誤必赤族矣時安王心云其次第合/立志少疑懦懼未敢出潁王神氣抑揚隠于屏間夫人)
(自後聳出之衆惑其語遂扶上馬戈甲霜擁前至少陽/院諸中貴知己誤無敢出言者遂羅拜馬前連呼萬嵗)
(尋下詔以潁王瀍立為皇太弟權句當軍國事新后妃/傳曰武宗賢妃王氏開成末王嗣帝位妃隂為助畫故)
(進號才人蓋亦取於闕史也按立嗣大事豈/容繆誤闕史難信今不取從文宗武宗實録)是日士良
𢎞志將兵詣十六宅迎潁王至少陽院百官謁見于思
賢殿瀍沈毅有斷喜愠不形于色(見賢遍翻沈持林翻/斷丁亂翻愠於問翻)
與安王溶皆素為上所厚異于諸王辛巳上崩于太和
殿(年三/十三)以楊嗣復攝冢宰癸未仇士良説太弟賜楊貴
妃安王溶陳王成美死(説式芮翻第考異曰舊傳曰安/王溶穆宗 八子母楊賢妃武)
(宗即位李徳裕秉政或告文宗崩時楊嗣復以與賢妃/宗家欲立安王為嗣故王受禍復貶官按是時徳裕未)
(入相今從/武宗實録)勅大行以十四日殯成服(錄考異曰武宗實/ 裴夷直上言伏)
(見二日敕令有司以今月十四日攢斂成服按/文宗以二日崩豈得二日遽有此敕必誤也)諫議大
夫裴夷直上言期日太逺不聽時仇士良等追怨文宗
(以甘露/之事也)凡樂工及内侍得幸于文宗者誅貶相繼夷直
復上言陛下自藩維繼統是宜儼然在疚(記檀弓秦穆/公弔公子重)
(耳曰儼然在憂服之中詩閔予小子嬛嬛/在疚注疚病也在憂病之中復扶又翻)以哀慕為心
速行喪禮早議大政以慰天下而未及數日屢誅戮先
帝近臣驚率土之視聽傷先帝之神靈人情何瞻國體
至重若使此輩無罪固不可刑若其有罪彼已在天網
之内無所逃伏旬日之外行之何晚不聽辛夘文宗始
大歛(大行十一日而始大/歛非禮也歛力瞻翻)武宗即位甲午追尊上母韋
妃為皇太后 二月乙夘赦天下 丙寅諡韋太后曰
宣懿 夏五月己夘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楊嗣復罷為
吏部尚書以刑部尚書崔珙同平章事兼鹽鐵轉運使
(珙居/竦翻) 秋八月壬戌葬元聖昭獻孝皇帝于章陵(章陵/在京)
(兆富平縣西/北二十里)廟號文宗 庚午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李
珏坐為山陵使龍輴陷(輴敕倫翻記天子龍輴/輴載柩車也畫龍于轅)罷為太
常卿貶京兆尹敬昕為郴州司馬(郴丑/林翻) 義武軍亂逐
節度使陳君賞君賞募勇士數百人復入軍城誅亂者
初上之立非宰相意故楊嗣復李珏相繼罷去召淮
南節度使李徳裕入朝九月甲戌朔至京師丁丑以徳
裕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庚辰徳裕入謝言于上曰致
理之要(致理猶言/致治也)在于辯羣臣之邪正夫邪正二者勢
不相容正人指邪人為邪邪人亦指正人為邪人主辯
之甚難臣以為正人如松柏特立不倚邪人如藤蘿非
附他物不能自起故正人一心事君而邪人競為朋黨
先帝深知朋黨之患然所用卒皆朋黨之人(卒子/恤翻)良由
執心不定故奸人得乗閒而入也(閒古莧翻/下疑間同)夫宰相不
能人人忠良或為欺罔主心始疑于是旁詢小臣以察
執政如徳宗末年所聽任者惟裴延齡輩宰相署敕而
已此政事所以日亂也陛下誠能慎擇賢才以為宰相
有姧罔者立黜去(去羌/吕翻)常令政事皆出中書推心委任
堅定不移則天下何憂不理哉又曰先帝于大臣好為
形迹(好呼/到翻)小過皆含容不言日累月積(累魯/水翻)以致禍敗
兹事大誤願陛下以為戒臣等有罪陛下當面詰之(詰/起)
(吉/翻)事茍無實得以辯明若其有實辭理自窮小過則容
其悛改(悛丑/緣翻)大罪則加之誅譴如此君臣之際無疑間
矣上嘉納之初徳裕在淮南敕召監軍楊欽義人皆言
必知樞密徳裕待之無加禮欽義心銜之一旦獨延欽
義置酒中堂情禮極厚陳珍玩數牀罷酒皆以贈之欽
義大喜過望行至汴州敕復還淮南(復扶/又翻)欽義盡以所
餉歸之徳裕曰此何直(言此物所直/能幾何也)卒以與之(卒子/恤翻)其
後欽義竟知樞密徳裕柄用欽義頗有力焉(史言李徳/裕亦不免)
(由宦官/以入相) 初伊吾之西焉耆之北有&KR0219;戛斯部落(&KR0219;下/八翻)
(戛紇/&KR0219;翻)即古之堅昆唐初結骨也後更號黠戛斯(結骨入/貢見二)
(百九十八卷太宗貞觀二十二年今考異曰李徳裕㑹/昌一品集安撫回鶻制作紇吃斯 從㑹昌伐叛記杜)
(牧集新舊/傳實錄)乾元中為回鶻所破自是隔閡不通中國(閡/牛)
(代/翻)其君長曰阿熱建牙青山去回鶻牙槖駞行四十日
(青山在/劒河西)其人悍勇(悍户罕翻/又侯旰翻)吐蕃回鶻常賂遺之(遺唯/季翻)
假以官號回鶻既衰阿熱始自稱可汗回鶻遣相國將
兵擊之連兵二十餘年數為&KR0219;戛斯所敗(數所角翻/敗補邁翻)詈
回鶻曰(詈力/智翻)汝運盡矣我必取汝金帳金帳者回鶻可
汗所居帳也及掘羅勿殺彰信立㕎馺(事見/上年)回鶻别將
句錄莫賀引&KR0219;戛斯十萬騎攻回鶻大破之殺㕎馺及
掘羅勿(錄考異曰舊傳作句/ 未賀今從新傳)焚其牙帳蕩盡回鶻諸部
逃散其相馺職特勒庬等十五部西奔葛邏祿一支奔
吐蕃一支奔安西(邏郎/佐翻)可汗兄弟嗢没斯等(嗢烏/没翻)及其
相赤心僕固特勒那頡啜(啜樞/悦翻)各帥其衆抵天徳塞下
就雜虜貿易榖食(帥讀曰率/貿音茂)且求内附冬十月丙辰天
徳軍使温徳彝奏回鶻潰兵侵逼西城(西城朔方西/受降城也)亘
六十里不見其後(亘横/亘也)邊人以回鶻猥至恐懼不安詔
振武節度使劉沔屯雲迦闗以備之(新志單于府有雲/伽闗振武節度治)
(單于府迦古牙翻又居伽翻一考異/曰新傳實錄作雲伽闗今從 品集) 魏博節度使何
進滔薨軍中推其子都知兵馬使重順知留後 蕭太
后徙居興慶宫積慶殿號積慶太后(蕭太后文/宗之母) 十二
月癸酉朔上幸雲陽校獵 故事新天子即位兩省官
同署名上之即位也諫議大夫裴夷直漏名由是出為
杭州刺史(視考異曰新傳曰武宗立夷直/ 冊牒不肯署今從武宗實錄) 開府儀同
三司左衛上將軍兼内謁者監仇士良請以開府䕃其
子為千牛(唐制千牛備身掌執御刀服花鈿繡衣緑執/象笏宿衛侍從宋白曰唐制千牛進馬並係)
(資/䕃)給事中李中敏判曰開府階誠宜䕃子(唐制從五品/以上皆得䕃)
(子開府從一/品宜得䕃子)謁者監何由有兒士良慙恚(恚于/避翻)李徳裕
亦以中敏為楊嗣復之黨惡之(惡烏/路翻)出為婺州刺史(婺/州)
(春秋越之西界漢為㑹稽郡烏傷縣地呉置東陽郡陳/置縉州隋平陳為呉州其地于天文為婺女之分改婺)
(州京師東南四千/七百里婺亡遇翻)十二月庚申以何重順知魏博留後
事 立皇子峻為把王
武宗至道昭肅孝皇帝(諱瀍穆宗/第五子)
㑹昌元年春正月辛巳上祀圓丘赦天下改元 劉沔
奏回鶻已退詔沔還鎮(自雲迦/闗還鎮) 二月回鶻十三部近
牙帳者立烏希特勒為烏介可汗南保錯子山(新志鸊/鵜泉北)
(十里入磧經麚鹿山鹿耳山至錯甲山據李徳裕言錯/子山東距釋迦泊三百里 考異曰據伐叛記烏介立)
(在二月今從之後唐獻祖繋年錄曰王子烏希特勒者/曷薩之弟胡特勒之叔為&KR0219;戛斯所迫帥衆來歸至錯)
(子山乃自立為可汗二/年七月冊為烏介可汗) 三月甲戌以御史大夫陳夷
行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初知樞密劉𢎞逸薛季稜
有寵于文宗仇士良惡之(惡烏/路翻)上之立非二人及宰相
意故楊嗣復出為湖南觀察使李珏出為桂管觀察使
士良屢譖𢎞逸等于上勸上除之乙未賜𢎞逸季稜死
遣中使就潭桂州誅嗣復及珏(湖南觀察使治潭州桂/管觀察使治桂州潭州)
(古長沙郡京師南二千四百四十五里秦取陸梁地為/桂林郡呉于桂林置始安郡梁置桂州至京師水陸路)
(四千七百/六十里)户部尚書杜悰奔馬見李徳裕曰天子年少
(少詩/照翻)新即位兹事不宜手滑丙申徳裕與崔珙崔鄲陳
夷行三上奏又邀樞密使至中書使入奏以為徳宗疑
劉晏動揺東宫而殺之中外咸以為寃兩河不臣者由
兹恐懼得以為辭徳宗後悔錄其子孫(劉晏之死見二/百二十六卷徳)
(宗建中元年李正已等請晏罪見上年興元初帝寤許/晏歸葬貞元五年擢晏子執經太常博士宗經秘書郎)
文宗疑宋申錫交通藩邸竄謫至死既而追悔為之出
涕(宋申錫竄事見二百四十四卷太和五/年追悔事見上卷開成元年為于偽翻)嗣復珏等若
有罪惡乞更加重貶必不可容亦當先行訊鞠俟罪狀
著白誅之未晩今不謀于臣等遽遣使誅之人情莫不
震駭願開延英賜對至晡時開延英召徳裕等入徳裕
等泣涕極言陛下宜重慎此舉毋致後悔上曰朕不悔
三命之坐徳裕等曰臣等願陛下免二人於死勿使既
死而衆以為寃今未奉聖㫖臣等不敢坐乆之上乃曰
特為卿等釋之(特為于/偽翻)徳裕等躍下階舞蹈上召升坐
(坐徂/卧翻)歎曰朕嗣位之際宰相何甞比數李珏季稜志在
陳王(陳王成/美也)嗣復𢎞逸志在安王(安王/溶也)陳王猶是文宗
遺意安王則專附楊妃(楊妃請立安/王故云然)嗣復仍與妃書云
姑何不效則天臨朝曏使安王得志朕那復有今日(復/扶)
(又/翻)徳裕等曰兹事曖昧虛實難知上曰楊妃甞有疾文
宗聽其弟𤣥思入侍月餘以此得通指意朕細詢内人
情狀皎然非虛也遂追還二使(二使一往/潭一往桂)更貶嗣復為
潮州刺史李珏為昭州刺史(昭州至京師四千/四百三十六里)裴夷直
為驩州司户(文考異曰舊紀開成五年八月十七日𦵏/ 宗于章陵知樞密劉𢎞逸薛季稜率禁)
(軍䕶靈駕二人素為文宗奬遇仇士良惡之心不自安/因是欲倒戈誅士良𢎞志鹵簿使王起山陵使崔鄲覺)
(其謀先諭鹵簿諸軍是日𢎞逸季稜伏誅以楊嗣復為/湖南觀察使李珏為桂管觀察使中丞裴夷直為杭州)
(刺史皆坐𢎞逸季稜也賈緯唐年補錄曰五年八月云/是月誅樞密使劉𢎞逸薛季稜帝即位尤忌宦官季稜)
(𢎞逸深懼之及將葬文宗于章陵聚禁兵欲議廢立賴/山陵使崔鄲鹵簿使王起拒而獲濟遂擒𢎞逸季稜殺)
(之舊王起傳八月充山陵鹵簿使樞密使劉𢎞逸薛季/稜懼誅欲因山陵兵士謀廢立起與山陵使知其謀密)
(奏皆伏誅舊嗣復傳五年九月貶湖南明年誅季稜𢎞/逸中人言二人頃附嗣復李珏不利于陛下武宗性急)
(立命中使往湖南桂管殺嗣復與珏按去年八月若已/誅𢎞逸季稜不當至此月始再貶嗣復等舊紀王起傳)
(與嗣復傳自相違今從實錄實錄又曰時有再以其事/動帝意者帝赫怒欲殺之中使既𤼵雖宰相亦不知之)
(户部尚書判度支杜悰奔馬見徳裕云云舊嗣復傳曰/宰相崔鄲崔珙等亟請開延英極言云云獻替記曰㑹)
(昌元年三月二十四日遇假在宅向晚聞有中使一人/向東一人向南處置二故相及裴夷直余遣人問鹽鐵)
(崔相度支杜尚書京兆盧尹皆云聞有使去不知其故/余遂草約奏狀二十五日早入中書崔相珙續至崔鄲)
(次至陳相最後至己巳時矣余令三相㑹食自歸㕔寫/狀請開延英賜對進狀後更無報答至午又自寫第二)
(狀封進兼請得樞宻使至中書問有此事無樞密使對/曰向者不敢言相既知只是二人嗣復李珏徳裕言此)
(事至重陛下都不訪問便遣使去物情無不驚懼請附/徳裕奏聖㫖若疑徳裕情故請先自逺貶惟此一事不)
(可更行徳裕等至夜不敢離中書請早開延英賜對至/中時報開延英余邀得丞相兩省官謂曰上性剛若有)
(一人進狀伏問必不捨矣容徳裕極力救解繼以叩頭/流血徳裕救不得它人固不可矣及召入延英徳裕率)
(三相公立當御榻奏事嗚咽流涕云云上既捨之又令/徳裕召丞郎兩省官宣示今從實錄亦采獻替記 宋)
(白曰天福六年修撰起居注賈緯奏伏覩史館唐髙祖/至代宗已有紀傳徳宗亦存實錄武宗至濟隂廢帝凡)
(六代惟有武宗實錄一卷餘皆闕落臣今采訪遺文及/耆舊傳説編六十五卷目為唐年補遺錄以備將來史)
(館修述詔褒/美付史館) 夏六月乙巳詔自今臣下論人罪惡並
應請付御史臺按問毋得乞留中以杜讒邪 以魏博
留後何重順為節度使 上命道士趙歸真等于三殿
建九天道場親授法籙(道家符籙起于張道陵盛于冦/謙之崇而信之則後魏世祖唐)
(武宗也授/當作受)右拾遺王哲上疏切諫坐貶河南府士曹(考/)
(異曰實錄道士趙歸真等八十一人于三殿建九天道/場帝親傳法籙右拾遺王哲上疏請不度進士明經為)
(道士不從又上書諫求仙事詞甚切直貶河南府士曹/參軍舊紀以衡山道士劉𤣥靜為崇𤣥館學士令與道)
(士趙歸真于禁中修法籙左補闕劉彦謨切諫貶彦謨/河南府户曹實錄去年九月已命歸真建道場親受法)
(籙哲疏言王業之始不宜崇信過篤至此又/有此事與舊紀劉彦謨事相類今從實錄) 秋八月
加仇士良觀軍容使 天徳軍使田牟監軍韋仲平欲
擊回鶻以求功奏稱回鶻叛將嗢沒斯等侵逼(嗢烏/沒翻)塞
下吐谷渾沙陀党項皆世與為仇請自出兵驅逐(党底/朗翻)
上命朝臣議之議者皆以為嗢沒斯叛可汗而來不可
受宜如牟等所請擊之便上以問宰相李徳裕以為窮
鳥入懷猶當活之况回鶻屢建大功(謂助收兩京平/安史之亂也)今
為鄰國所破部落離散窮無所歸逺依天子無秋毫犯
塞奈何乗其困而擊之宜遣使者鎮撫運糧食以賜之
此漢宣帝所以服呼韓邪也(呼韓邪事見二十七卷/漢宣帝之甘露三年)陳
夷行曰此所謂借冦兵資盜糧也(史記秦李/斯之言)不如擊之
徳裕曰彼吐谷渾等各有部落見利則鋭敏爭進不利
則鳥驚魚散各走巢穴(走音/奏)安肯守死為國家用今天
徳城兵纔千餘若戰不利城陷必矣不若以恩義撫而
安之必不為患縱使侵暴邊境亦須徴諸道大兵討之
豈可獨使天徳擊之乎時詔以鴻臚卿張賈為巡邊使
使察回鶻情偽(臚陵如翻邊使疏吏翻徳考異曰一品/集賜嗢沒斯等詔曰天 軍遞至覽所)
(奉表又曰方圖鎮撫己命使臣又知堅昆等五族深入/陵虐可汗被害公主及新可汗播越它所特勒等相率)
(遁逃萬里歸命又曰豈非欲討除外冦匡復本蕃又曰/但緣未知指的難便聽從又曰又慮邊境守臣或懷疑)
(沮又曰故遣張賈往安撫又曰/秋熱然則詔下必在此際也)未還上問徳裕曰嗢沒
斯等請降可保信乎對曰朝中之人臣不敢保况敢保
數千里外戎狄之心乎然謂之叛將則恐不可若可汗
在國嗢沒斯等帥衆而來則于體固不可受今聞其國
敗亂無主將相逃散或奔吐蕃或奔葛邏祿惟此一支
逺依大國觀其表辭危迫懇切豈可謂之叛將乎(降户/江翻)
(朝直遙翻/將即亮翻)况嗢沒斯等自去年九月至天徳今年二月
始立烏介自無君臣之分(分扶/聞翻)願且詔河東振武嚴兵
保境以備之俟其攻犯城鎮然後以武力驅除或于吐
谷渾等部中少有抄掠聽自讎報亦未可助以官軍(先/鬭)
(之以離其交此在兵法/習者不察耳抄楚交翻)仍詔田牟仲平毋得邀功生事
常令不失大信懷柔得宜彼雖戎狄必知感恩辛酉詔
田牟約勒將士及雜虜(雜虜即吐谷渾沙/陀党項等部落)毋得先犯回
鶻(為考異曰舊紀八月烏介遣使告故可汗死部人推/ 可汗今奉公主南投大國時烏介至塞上嗢沒斯)
(與赤心相攻殺赤心率數千帳近西城田牟以聞烏介/又令其相頡干迦斯表借天徳城仍乞糧儲牛羊詔王)
(㑹李師偃往宣慰令放公主入朝賑粟二萬石舊徳裕/傳曰開成末回鶻為&KR0219;戛斯所破部族離散烏介奉太)
(和公主南來㑹昌二年二月牙于塞上遣使求助兵糧/收復本國權借天徳軍田牟請以沙陀退渾諸部擊之)
(下百寮議議者多云如牟之奏徳裕云云帝以為然許/借米三萬石伐叛記曰㑹昌元年二月回鶻逺涉沙漠)
(饑餓尤甚將金寳于塞上部落博糴糧食邊人貪其財/寳生攘奪之心至其年秋城使田牟監軍韋仲平上表)
(稱退渾党項與回鶻宿有嫌怨願出本部兵馬驅逐其/時天徳城内只有將士一千人職事又居其半上令宰)
(臣商量徳裕面奏云云八月二十四日請賜田牟仲平/詔漢兵及番渾不得先犯回鶻語在㑹要集奏狀中按)
(舊紀實錄皆采集衆書為之事前/後多差互今從伐叛記一品集)九月戊辰朔詔河東
振武嚴兵以備之牟布之弟也(田布𢎞正之子死/于史憲誠之亂) 癸
巳盧龍軍亂殺節度使史元忠推陳行泰主留務 李
徳裕請遣使慰撫回鶻且運糧三萬斛以賜之上以為
疑閏月己亥開延英召宰相議之陳夷行于候對之所
(唐自徳宗以後羣臣乞對延英率于延英門請對㑹要/曰元和十五年詔于西上閤門西廊内開便門以通宰)
(臣自閤中赴延英路宋申錫之得/罪也召諸宰相自中書入對延英)屢言資盜糧不可徳
裕曰今徴兵未集天徳孤危儻不以此糧噉飢虜(噉徒/濫翻)
且使安靜萬一天徳陷沒咎將誰歸(李徳裕之本計是/也至于此言特以)
(箝陳夷行之喙耳若以用兵大勢言之固將不計/一城得失也此弊自唐及宋皆然嗚呼可易言哉)夷行
至上前遂不敢言上乃許以榖二萬斛賑之(賑之忍翻/ 考異曰)
(伐叛記云降使賜米二萬石尋又烏介至天徳按實錄/十一月初猶未知公主所在遣苖縝至嗢沒斯處訪問)
(月末始云公主遣使言烏介可汗乞冊命及降使宣慰/十二月庚辰制曰公主遣使入朝已知新立可汗寓居)
(塞下宜令王㑹慰問仍賑米二萬斛然則閏九月中烏/介未至天徳徳裕但欲賑嗢沒斯等耳上雖許賜米而)
(未遣使㑹聞烏介在塞下因遣王㑹併賜之二萬斛耳/非再賜也伐叛記終言其事非以閏九月中即降使賜)
(米/也) 以前山南東道節度使同平章事牛僧孺為太子
太師先是漢水溢壞襄州民居(先悉薦翻/壞音怪)故李徳裕以
為僧孺罪而廢之(廢之者使居散地也史言李/徳裕以私怨而廢牛僧孺) 盧龍
軍復亂(復扶又/翻下同)殺陳行泰立牙將張絳(十考異曰舊紀/ 月幽州雄武)
(軍使張絳遣軍吏呉仲舒入朝言行泰慘虐請以鎮軍/加討許之是月誅行泰遂以絳知兵馬事二年正月以)
(絳知留後仍賜名仲武以兩人為一/人誤也今從舊仲武傳伐叛記實錄)初陳行泰逐史元
忠遣監軍傔(傔苦念翻監軍傔/監軍之傔從也)以軍中大將表來求節
鉞李徳裕曰河朔事勢臣所熟諳比來朝廷遣使賜詔
常太速(諳烏含翻/比毗至翻)故軍情遂固若置之數月不問必自
生變今請留監軍傔勿遣使以觀之既而軍中果殺行
泰立張絳復求節鉞朝廷亦不問㑹雄武軍使張仲武
起兵擊絳(雄武軍在薊/州廣漢川)且遣軍吏呉仲舒奉表詣京師
稱絳慘虐請以本軍討之冬十月仲舒至京師詔宰相
問狀仲舒言行泰絳皆遊客故人心不附仲武幽州舊
將(仲武范陽舊將/張光朝之子)性忠義通書習戎事人心嚮之曏者
張絳初殺行泰召仲武欲以留務讓之牙中一二百人
不可仲武行至昌平絳復却之今計仲武纔𤼵雄武軍
中已逐絳矣李徳裕問雄武士卒幾何對曰軍士八百
外有土團五百人(團結土人為兵/故謂之土團)徳裕曰兵少何以立
功對曰在得人心茍人心不從兵三萬何益徳裕又問
萬一不克如何對曰幽州糧食皆在媯州及北邊七鎮
(媯州南至幽州二百九十里東至檀州二百五十里檀/州有大王北來保要鹿固赤城邀虜石子齕七鎮媯居)
(為/翻)萬一未能入則據居庸闗(幽州昌平縣軍都陘西北/三十五里有納款闗即居)
(庸故闗亦謂之軍都闗按今居/庸闗在燕京之北一百一十里)絶其糧道幽州自困矣
(李徳裕因呉仲舒之言固心服張仲/武之方畧矣命掌燕留務豈徒然哉)徳裕奏行泰絳皆
使大將上表脅朝廷邀節鉞故不可與今仲武先自𤼵
兵為朝廷討亂(為于/偽翻)與之則似有名(徳裕既未敢保張/仲武又恐與其初)
(論河朔事勢/者相違故然)乃以仲武知盧龍留後仲武尋克幽州
上校獵咸陽 十一月李徳裕上言今回鶻破亡太和
公主未知所在君不遣使訪問則戎狄必謂國家降主
虜庭本非愛惜既負公主又傷虜情請遣通事舎人苖
縝齎詔詣嗢沒斯(縝正/忍翻)令轉達公主兼可卜嗢沒斯逆
順之情從之 上頗好田獵及武戲(武戲謂毬鞠騎射/手搏等好呼到翻)
五坊小兒得出入禁中賞賜甚厚甞謁郭太后(郭太后/憲宗妃)
(于上為祖母時/居興慶宫以養)從容問為天子之道(從千/容翻)太后勸以納
諫上退悉取諫疏閱之多諫遊獵自是上出畋稍稀五
坊無復横賜(横下/孟翻) 癸亥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崔鄲
同平章事充西川節度使 初&KR0219;戛斯既破回鶻得太
和公主自謂李陵之後(唐書曰&KR0219;戛斯人皆長大赤髮/晳面綠瞳以黒髮者為不祥黒)
(瞳者必曰/李陵裔也)與唐同姓遣達干十人奉公主歸之于唐回
鶻烏介可汗引兵邀擊達干盡殺之質公主南度磧(質/音)
(致磧七/迹翻)屯天徳軍境上(天徳軍境北至/磧口三百里)公主遣使上表
言可汗已立求冊命烏介又使其相頡干伽斯等上表
借振武一城以居公主可汗(主考異曰新傳曰達干奉/ 來歸烏介怒撃達干殺)
(之南度磧進攻天徳城劉沔屯雲伽闗拒却之按/烏介方倚唐為援豈敢攻天徳今從舊紀傳實錄)十二
月庚辰制遣右金吾大將軍王㑹等慰問回鶻仍賑米
二萬斛又賜烏介可汗敕書諭以宜帥部衆漸復舊疆
(帥讀/曰率)漂寓塞垣殊非良計又云欲借振武一城前代未
有此比(比毗至/翻例也)或欲别遷善地求大國聲援亦須于漠
南駐止朕當許公主入覲親問事宜儻須應接必無所
吝
二年春正月以張仲武為盧龍節度使 朝廷以回鶻
屯天徳振武北境以兵部郎中李拭為巡邊使察將帥
能否拭鄘之子也(李鄘見二百四十/卷元和十二年) 二月淮南節度
使李紳入朝丁丑以紳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判度支
河東節度使苻澈修杷頭烽舊戍以備回鶻(杷頭烽/北臨大)
(磧東望雲朔西望/振武杷蒲巴翻)李徳裕奏請増兵鎮守及修東中二
受降城以壯天徳形勢從之 右散騎常侍栁公權素
與李徳裕善崔珙奏為集賢學士判院事(𤣥宗開元十/三年改麗正)
(修書院為集賢殿書院五品以上為學士六品以下為/直學士宰相一人為學士知院事常侍一人為副知院)
(事又置判院一人押院中使一人元和四年集賢御書/院學士直學士皆用五品如開元故事以學士一人年)
(髙者判/院事)徳裕以恩非已出因事左遷公權為太子詹事
(此徳裕所以不能/免朋黨之禍也) 回鶻復奏求糧(復扶/又翻)及尋勘吐谷
渾党項所掠又借振武城詔遣内使楊觀賜可汗書諭
以城不可借餘當應接處置(處昌/吕翻)三月李拭巡邊還稱
振武節度使劉沔有威畧可任大事時河東節度使苻
澈疾病(疾甚/曰病)庚申以沔代之以金吾上將軍李忠順為
振武節度使遣將作少監苖縝冊命烏介可汗使徐行
駐于河東俟可汗位定然後進既而可汗屢侵擾邉境
縝竟不行 回鶻嗢沒斯以赤心桀&KR0219;難知(&KR0219;下/八翻)先告
田牟云赤心謀犯塞乃誘赤心并僕固殺之那頡啜收
赤心之衆七千帳東走(欲考異曰伐叛記曰赤心宰相/ 謀犯塞嗢沒斯先布誠于田)
(牟然後誘赤心同謁可汗戮于可汗帳下赤心所領兵/馬遂潰散東去歸投幽州一品集幽州紀聖功碑赤心)
(怙力負氣潛圖厲階為嗢沒斯所紿誘以俱謁可汗戮/于帳下其衆大潰東逼漁陽舊傳曰回鶻相赤心者與)
(連位相姓僕固者與特那頡啜擁部衆不賔烏介赤心/欲犯塞烏介遣其屬嗢沒斯先布誠于田牟然後誘赤)
(心同謁烏介戮赤心于可汗帳下并僕固二人那頡戰/勝全占赤心下七千帳東瞰振武大同據室韋黒沙榆)
(林東南入幽州雄武軍西北界新傳曰嗢沒斯以赤心/姧桀難得要領即密約田牟誘赤心斬帳下按一品集)
(賜可汗敕書雖云去嵗嗢沒斯已至近界今可汗既立/彼又降附然賜可汗書意又云嗢沒斯自本國破之初)
(奔迸先至塞上不隨可汗公主已是二年是則嗢沒斯/自有部衆雖遥降烏介身未甞往也安得斬赤心僕固)
(于帳下乎且赤心若不賔烏介又安肯隨嗢沒斯同謁/烏介乎蓋嗢沒斯自惡赤心桀&KR0219;誘至已之帳下而殺)
(之耳今從新傳又伐叛記嗢沒斯殺赤心于烏介至天/徳下連言之舊傳亦然新傳在召諸道兵討烏介下按)
(一品集據回鶻到横水柵未知是那頡特下為復是可/汗遣來蓋那頡特下脱勒字即那頡啜也然則虜犯横)
(水在赤心死/後故置于此)河東奏回鶻兵至横水(澈考異曰實錄苻/ 奏回鶻掠横水)
(事在正月李拭巡邊前按一品集此狀云宜密詔劉沔/忠順則狀必在李忠順鎮振武之後也蓋澈在太原時)
(奏之沔除河東後徳裕/方有此奏故置于此)殺掠兵民今退屯釋迦泊東李
徳裕上言釋迦泊西距可汗帳三百里(烏介時移帳/保錯子山)未
知此兵為那頡所部為可汗遣來宜且指此兵云不受
可汗指揮擅掠邊鄙密詔劉沔仲武(仲武張/仲武也)先經畧此
兵如可以討逐事亦有名摧此一支可汗必自知懼
夏四月庚辰天徳都防禦使田牟奏回鶻侵擾不已不
俟朝㫖已出兵三千拒之壬午李徳裕奏田牟殊不知
兵戎狄長于野戰短于攻城牟但應堅守以待諸道兵
集今全軍出戰萬一失利城中空虛何以自固望亟遣
中使止之如已交鋒即詔雲朔天徳以來羌渾各出兵
奮擊回鶻凡所虜獲並令自取回鶻羈旅二年糧食乏
絶人心易動(易以/䜴翻)宜詔田牟招誘降者給糧轉致太原
不可留於天徳嗢沒斯情偽雖未可知然要早加官賞
(鶻考異曰一品集異域歸忠傳序云二年四月甲申回/ 大特勒嗢沒斯率其國特勒宰相等内附而此四月)
(十八日狀已言嗢沒斯送款者蓋嗢沒斯自欲誅赤心/之時已送款于田牟至二十日乃率衆至天徳耳故其)
(授左金吾大將軍制云屢獻款誠布于邊將尋執反虜/不遺君親戢其餓殍之徒曽靡秋毫之犯旋觀所履大)
(節甚明蓋回鶻亂亡嗢沒斯本與赤心等來歸唐而邊/吏疑阻故赤心等怒欲犯塞而嗢沒斯先告邊吏誘赤)
(心之衆東走而嗢沒/斯帥其衆降唐也)縱使不誠亦足為反閒(閒古/莧翻)且欲
奬其忠義為討伐之名令逺近諸番知但責可汗犯順
非欲盡滅回鶻石雄善戰無敵請以為天徳都團練副
使佐田牟用兵上皆從其言初太和中河西党項擾邊
文宗召石雄于白州(雄流白州見二百二/十四卷太和三年)𨽻振武軍為
禆將屢立戰功以王智興故未甚進擢至是徳裕舉用
之甲申嗢沒斯帥其國特勒宰相等二千二百餘人來
降(錄考異曰一品集嗢沒斯特勒等狀五月四日上實/ 在五月丙申蓋據奏到之日也今從歸忠傳序)
上信任李徳裕觀軍容使仇士良惡之(惡烏/路翻)㑹上將
受尊號御丹鳯樓宣赦或告士良宰相與度支議草制
減禁軍衣糧及馬芻粟士良揚言于衆曰如此至日軍
士必于樓前諠譁徳裕聞之乙酉乞開延英自訴上怒
遽遣中使宣諭兩軍赦書初無此事且赦書皆出朕意
非由宰相爾安得此言士良乃惶愧稱謝丁亥羣臣上
尊號曰仁聖文武至神大孝皇帝赦天下 五月戊申
遣鴻臚卿張賈安撫嗢沒斯等以嗢沒斯為左金吾大
將軍懷化郡王其次酋長官賞有差(酋慈由翻/長知丈翻)賜其部
衆米五千斛絹三千匹那頡啜帥其衆自振武大同東
因室韋黒沙南趣雄武軍窺幽州(趣七/喻翻)盧龍節度使張
仲武遣其弟仲至將兵三萬迎擊大破之斬首捕虜不
可勝計(勝音/升)悉收降其七千帳分配諸道那頡啜走烏
介可汗獲而殺之(下考異曰伐叛記曰仲武招降赤心/ 潰兵及可汗下部落前後三萬餘)
(人分配諸道回鶻種族遂至寡弱新舊紀皆無仲武破/回鶻事舊回紇傳曰仲武大破那頡之衆全收七千帳)
(殺戮收擒老小共九萬人那頡中箭透駝羣潛脱烏介/獲而殺之一品集幽州紀聖功碑曰公前後受降三萬)
(人特勒二人可汗妹一人大都督外宰相四人其他禆/王騎將不可備載諸書皆不言仲武破那頡啜日月故)
(附于/此)時烏介衆雖衰減尚號十萬駐牙于大同軍北閭
門山楊觀自回鶻還(還音/旋)可汗表求糧食牛羊(因楊觀/之還而)
(上/表)且請執送嗢沒斯等詔報以糧食聽自以馬價于振
武糴三千石(回鶻自肅代以來以馬與中/國互市隨其直而償其價)牛稼穡之資
中國禁人屠宰羊中國所鮮(鮮息/淺翻)出于北邊雜虜國家
未甞科調(調徒/弔翻)嗢沒斯自本國初破先投塞下不隨可
汗已及二年慮彼猜嫌(彼謂/烏介)窮迫歸命前可汗正以猜
虐無親致内離外叛今可汗失地逺客尤宜深矯前非
若復骨肉相殘(復扶又/翻下同)則可汗左右信臣誰敢自保朕
務在兼愛已受其降(謂受嗢沒/斯降也)于可汗不失恩慈于朝
廷免虧信義豈不兩全事體深叶良圖 嗢沒斯入朝
六月甲申以嗢沒斯所部為歸義軍以嗢沒斯為左金
吾大將軍充軍使 門下侍郎同平章事陳夷行罷為
左僕射秋七月以尚書右丞李讓夷為中書侍郎同平
章事 嵐州人田滿川據州城作亂劉沔討誅之 嗢
沒斯請置家太原與諸弟竭力扞邊詔劉沔存撫其家
烏介可汗復遣其相上表借兵助復國又借天徳城詔
不許初可汗往來天徳振武之間剽掠羌渾(剽正/妙翻)又屯
把頭烽北(宋白曰把頭/烽在朔州)朝廷屢遣使諭之使還漠南可
汗不奉詔李徳裕以為那頡啜屯于山北烏介恐其與
奚契丹連謀邀遮故不敢逺離塞下(離力/智翻)望敕張仲武
諭奚契丹與回鶻共滅那頡啜使得北還及那頡啜死
可汗猶不去議者又以為回鶻待馬價詔盡以馬價給
之又不去八月可汗帥衆過把頭烽南突入大同川驅
掠河東雜虜牛馬數萬轉鬭至雲州城門(宋白曰雲州/古平城之地)
(北至長城三百里即蕃界今大元大同府治大同縣/領雲中白登二縣又有雲内州領柔服蠻川二縣)刺
史張獻節閉城自守吐谷渾党項皆挈家入山避之庚
午詔𤼵陳許徐汝襄陽等兵屯太原及振武天徳俟來
春驅逐回鶻(太考異曰實錄六月回鶻冦雲州劉沔出/ 原兵禦之又云劉沔救雲州為回鶻所)
(敗七月又云烏介過天徳至把頭烽突入大同川驅太/原部落牛馬數萬轉戰至雲州新紀正月回鶻冦横水)
(撫畧天徳振武軍三月回鶻冦雲朔六月劉沔及回鶻/戰于雲州敗績按一品集奏回鶻事宜狀臣等見楊觀)
(説緣回鶻赤心下兵馬多散在山北恐與奚契丹室韋/同邀截可汗所以未敢逺去今因賜仲武詔令諭以朝)
(㫖緣回鶻曽有忠效又因殘破歸附國家朝廷事體須/有存恤令奚契丹等與其同力討除赤心下散卒遣可)
(汗漸出漢界免有滯留此狀雖無日月約須在楊觀自/回鶻還赤心死那頡啜未敗前也又賜可汗書云一昨)
(數使却回皆言可汗只待馬價及令交付之次又聞所/止屢遷則是可汗邀求馬價而朝廷于此盡以給之也)
(又七月十九日狀云望賜可汗書得嗢沒斯表稱在本/國之時各有本分馬其馬價絹並合落下請充進奉以)
(可汗本國殘破乆在邉陲此已量與嗢沒斯優當其嗢/沒斯以下本分馬價絹便賜可汗然則給其馬價必在)
(七月十九日前當是時回鶻必未冦雲州敗劉沔突入/大同川掠太原牛馬故朝廷曲徇所求欲其早離塞下)
(北去尚未有攻討之意也又實錄八月壬戌朔李徳裕/奏請遣石雄斫營取公主擒可汗戊辰又奏斫營事令)
(且住辛未詔𤼵陳許徐汝襄陽兵屯太原振武天徳救/援按一品集徳裕論討襲回紇狀云臣頻奉聖㫖緣回)
(鶻漸逼杷頭烽早須討襲臣比知戎虜不解攻城只知/馬上馳突臣料必無遊奕伏道又不㑹斫營儻令石雄)
(以義武馬軍兼退渾馬騎精選步卒以為羽翼衘枚夜/襲必易成功狀無月日實錄據七日狀云今月一日所)
(商量石雄斫營事望且令住故置之朔日耳此時猶云/漸逼杷頭烽則是尚未知過杷頭烽南也又八月七日)
(論回鶻事宜狀云回鶻自至杷頭烽北已是數旬奏報/寂然更無侵軼察其情狀只與在天徳振武界首不殊)
(臣等今月一日所商量石雄斫營事望且令住更審候/事勢據此狀意則是殊未知可汗深入犯雲州也又八)
(月十日請𤼵陳許等兵狀云臣等昨日已于延英面奏/請太原振武天徳各加兵備請更徴𤼵陳許徐汝襄陽)
(等兵至河冰合時深慮可汗突出過河兼與吐蕃連結/則為患不細深要防虞其所徴諸道兵恐不可停須令)
(及冰未合各到所在然則回鶻突入大同川犯雲州必/在八月之初一日七日猶未知九日始奏到故議𤼵兵)
(守備驅逐實錄新/紀皆誤今從舊紀)丁丑賜嗢沒斯與其弟阿歴支習勿
啜烏羅思皆姓李氏名思忠思貞思義思禮(嗢沒斯曰/思忠阿歴)
(支曰思貞習勿啜曰思義烏羅思曰思禮歸考異曰舊/紀六月嗢沒斯等至京師制以嗢沒斯充 義軍使賜)
(姓名李思忠以回鶻宰相受邪勿為歸義軍副使賜姓/名李𢎞順舊回鶻傳曰二年冬三年春回鶻七部共三)
(萬衆相次降于幽州詔配諸道有嗢沒斯受邪勿等諸/部降振武皆賜姓李氏及名思忠思貞思義今從實錄)
國相愛邪勿姓愛名𢎞順仍以𢎞順為歸義軍副使上
遣回鶻石誡直還其國賜可汗書(在考異曰舊紀此詔/ 劉沔張仲武為招)
(討使下按一品集八月十八日狀兩日來臣等竊聞外/議云石誡直乆在京城事無巨細靡不諳悉昨緣收入)
(鴻臚懼朝廷處置因求奉使意在脫身又云石誡直先/有兩男逃走必是已入回鶻料其此去豈肯盡心伏望)
(速詔劉沔所在勒迥然則遣石誡直賜可汗/書必在此狀之前未知後來果曽勒回否也)諭以自彼
國為紇吃斯所破(&KR0219;戛斯一名紇吃/斯蓋語音相近)來投邊境撫納無
所不至今可汗尚此近塞(近其/靳翻)未議還蕃或侵掠雲朔
等州或鈔擊羌渾諸部(鈔楚/交翻)遥揣深意似恃姻好之情
(謂質太和公主以邀中/國揣初委翻好呼到翻)每觀蹤由時懷馳突之計中外
將相咸請誅翦朕情深屈己未忍幸災可汗宜速擇良
圖無貽後悔上又命李徳裕代劉沔答回鶻相頡干迦
斯書以為回鶻逺來依投當效呼韓邪遣子入侍身自
入朝(呼韓邪事見/漢宣帝紀)及令太和公主入謁太皇太后求哀
乞憐則我之救䘏無所愧懷(言無所愧/于懷也)而乃睥睨邊城
桀驁自若(睥匹詣翻睨研/計翻驁五到翻)邀求過望如在本蕃又深入
邊境侵暴不已求援繼好(好呼/到翻)豈宜如是來書又云胡
人易動難安若令忿怒不可復制(復扶又/翻下同)回鶻為紇吃
斯所破舉國將相遺骸弃于草莽累代可汗墳墓隔在
天涯回鶻忿怒之心不施于彼(彼謂紇/吃斯)而蔑弃仁義逞
志中華天地神祇豈容如此昔郅支不事大漢竟自夷
滅(事見漢宣/帝元帝紀)往事之戒得不在懷戊子李徳裕等上言
若如前詔河東等三道嚴兵守備(三道河東盧/龍振武也)俟來春
驅逐乗回鶻人困馬羸之時(羸倫/為翻)又官軍免盛寒之苦
則幽州兵宜令止屯本道以俟詔命若慮河冰既合回
鶻復有馳突須早驅逐則當及天時未寒決䇿于數月
之間以河朔兵益河東兵必令收功于兩月之内今聞
外議紛紜互有異同儻一不詢羣情終為浮辭所撓(撓/奴)
(教翻又/奴巧翻)望令公卿集議詔從之時議者多以為宜俟來
春九月以劉沔兼招撫回鶻使如須驅逐其諸道行營
兵權令指揮以張仲武為東面招撫回鶻使其當道行
營兵及奚契丹室韋等並自指揮以李思忠為河西党
項都將回鶻西南面招討使(此河西謂/河北之西)皆㑹軍于太原
令沔屯鴈門闗(鴈門闗在代州鴈/門縣即陘嶺闗)初奚契丹羈屬回鶻
各有監使嵗督其貢賦且詗唐事(監古衘翻使疏吏翻/詗火迥翻又翾正翻)
張仲武遣牙將石公緒統二部盡殺回鶻監使等八百
餘人仲武破那頡啜得室韋酋長妻子(酋慈由翻/長知丈翻)室韋
以金帛羊馬贖之仲武不受曰但殺監使則歸之癸夘
李徳裕等奏河東奏事官孫儔適至云回鶻移營近南
四十里(近其/靳翻)劉沔以為此必契丹不與之同恐為其掩
襲故也據此事勢正堪驅除臣等問孫儔若與幽州合
勢迫逐回鶻更須益幾兵儔言不須多益兵唯大同兵
少得易定千人助之足矣上皆從之詔河東幽州振武
天徳各出大兵移營稍前以迫回鶻 上聞太子少傅
白居易名欲相之(易以䜴翻/相息亮翻)以問李徳裕徳裕素惡居
易(惡烏/路翻)乃言居易衰病不任朝謁(任音/壬)其從父弟左司
貟外郎敏中辭學不減居易且有器識甲辰以敏中為
翰林學士(為敏中排/徳裕張本) 李思忠請與契苾沙陀吐谷渾
六千騎合勢擊回鶻乙巳以銀州刺史何清朝蔚州刺
史契苾通分將河東蕃兵詣振武受李思忠指揮通何
力之五世孫(契苾種帳太和中附于振武契苾何力太/宗時來朝遂留宿衛蔚紆勿翻契欺訖翻)
冬十月丁夘立皇子峴為益王岐為兖王 &KR0219;戛斯
遣將軍踏布合祖等至天徳軍言先遣都吕施合等奉
公主歸之大唐至今無聲問不知得達或為姧人所隔
今出兵求索(索山/客翻)上天入地期于必得(上時/掌翻)又言將徙
就合羅川居回鶻故國(回鶻舊居薛延陀北娑陵水上/去長安七千里開元中破突厥)
(徙牙烏徳鞬山昆河之間南/距漢髙闕塞一千七百里)兼已得安西北庭䝉古等
五部落(李心傳曰蒙古之先世居斡難河靺鞨之後也/靺鞨本臣髙麗唐滅髙麗其遺人迸入勃海惟)
(黒水完彊及勃海盛靺鞨皆役屬後為奚契丹所攻部/族分散其居混同江之上者其部落最為強盛焉其)
(居隂山者自號為䝉古䝉古之人皆勇悍善戰其近漢/地者性情多馴良尚能種秫穄以平底瓦釡煑而食之)
(其逺者風俗多強武以射獵為生無器甲矢貫骨鏃而/已余謂李心傳蜀人也安能知直北事特以所傳聞書)
(之/) 十一月辛夘朔昭義節度使劉從諫上言請出部
兵五千討回鶻詔不許 上遣使賜太和公主冬衣命
李徳裕為書賜公主畧曰先朝割愛降婚義寧家國謂
回鶻必能禦侮安靜塞垣今回鶻所為甚不循理每馬
首南向姑得不畏髙祖太宗之威靈欲侵擾邊疆豈不
思太皇太后之慈愛為其國母足得指揮若回鶻不能
稟命則是弃絶姻好今日已後不得以姑為詞(太和公/主憲宗)
(女也于/上為姑) 上幸涇陽校獵乙夘諫議大夫髙少逸鄭朗
于閤中諫曰陛下比來遊獵稍頻(比毗/志翻)出城太逺侵星
夜歸萬機曠廢上改容謝之少逸等出上謂宰相曰本
置諫官使之論事朕欲時時聞之宰相皆賀己未以少
逸為給事中朗為左諫議大夫 劉沔張仲武固稱盛
寒未可進兵請待嵗首(唐以建寅之月為嵗/首欲待來春進兵)李忠順獨
請與李思忠俱進十二月丙寅李徳裕奏請遣思忠進
屯保大柵從之 丁夘吐蕃遣其臣論普熱來告達磨
贊普之喪(㑹要㑹昌三年贊普卒至十二月遣論贊等/來告喪 考異曰實錄丁夘吐蕃贊普卒遣)
(使告喪廢朝三日贊普立僅三十餘年有心疾不知國/事委政大臣焉命將作少監李景為弔祭使據補國史)
(彛泰卒後又有達磨贊普此年卒者達磨也文宗實錄/不書彛泰贊普卒舊傳及續㑹要亦皆無達磨新書據)
(補國史疑文宗實錄闊畧故它書皆因而誤彛泰以元/和十一年立至此二十七年然開成三年已卒達磨立)
(至此五年而實錄云僅三十/年亦是誤以達磨為彛泰也)命將作少監李璟為弔祭
使 劉沔奏移軍雲州 李忠順奏擊回鶻破之 丙
戌立皇子嶧為徳王嵯為昌王(嶧音亦嵯/才何翻) 初吐蕃達
磨贊普有佞幸之臣以為相達磨卒無子佞相立其妃
綝氏兄尚延力之子乞離胡為贊普(綝丑/林翻)纔三嵗佞相
與妃共制國事吐蕃老臣數十人皆不得預政事首相
結都那見乞離胡不拜曰贊普宗族甚多而立綝氏子
國人誰服其令鬼神誰饗其祀國必亡矣比年災異之
多乃為此也(比毗至翻/為于偽翻)老夫無權不得正其亂以報先
贊普之徳有死而已拔刀𠢐面慟哭而出佞相殺之滅
其族國人憤怒又不遣使詣唐求冊立洛門川討擊使
論恐熱(洛門川在渭州隴西縣東南漢來歙破隗純于/落門即此 考異曰補國史曰恐熱姓末名農)
(力吐蕃國法不呼本姓但王族則曰論官族則曰/尚其中字即蕃號也熱者例皆言之如中華呼郎)性悍
忍多詐謀乃屬其徒告之曰(屬之欲翻聚/㑹其徒也)賊捨國族立
綝氏專害忠良以脅衆臣且無大唐冊命何名贊普吾
當與汝屬舉義兵入誅綝妃及用事者以正國家天道
助順功無不成遂說三部落得萬騎(三部落蕃種落之/分居河隴者或云)
(吐渾党項嗢/末說式芮翻)是嵗與青海節度使同盟舉兵自稱國相
至渭州遇國相尚思羅屯薄寒山恐熱擊之思羅弃輜
重西奔松州(王涯曰從龍州青川鎮入吐蕃界直抵/故松州之城是吐蕃舊置節度之所)恐
熱遂屠渭州思羅𤼵蘓毗吐谷渾羊同等兵合八萬保
洮水焚橋拒之(洮土/刀翻)恐熱至隔水語蘓毗等曰(語牛/倨翻)賊
臣亂國天遣我來誅之汝曹奈何助逆我今已為宰相
國内兵我皆得制之汝不從將滅汝部落蘓毗等疑不
戰恐熱引驍騎涉水蘓毗等皆降思羅西走追獲殺之
恐熱盡併其衆合十餘萬自渭州至松州所過殘滅尸
相枕藉(枕職任翻/藉慈夜翻)
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六